這是柳文第二次進縣衙,上次是立女戶,這次是自家的案子。
冇有戲文裡肅穆莊嚴的升堂場景,衙差直接把幾人領到了一間屋裡。
屋裡留了一個衙差看守,另一個衙差直接出門了。
隻是待在這麼一間屋子裡,狗蛋幾人就嚇的冷汗直流,他們後悔了,他們真的不該惹柳文。
狗蛋想服軟,可是他還冇開口說話,衙差就看向了他,他立馬閉嘴了。
頭一次在這種地方,周福也緊張的一身汗,他想和衙差客套幾句,可是衙差都不理人。
柳文心裡也很忐忑,她不知道等待狗蛋幾人的是什麼,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容不得她後悔了。
大概等了一刻鐘,衙差帶著人來了,周福以為是縣令大人,他畢竟得過縣令大人的誇獎,還想去說上幾句。
可是來人不是縣令大人,是縣衙的師爺。
魯師爺看向屋中的幾人,剛纔衙差已經把大致情況說了一下,這樣的小案件,縣令大人交給他了。
魯師爺一進屋,周福就迎了上去。
“魯師爺好,小的是杏花村的村長,曾經和縣令大人說過幾句話,這次的事…………”
“好了,周村長不必多說,事情我都瞭解了,既然盜賊已捉,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周福本想套個近乎,可是師爺好像並不想多說,他也就退下了。
魯師爺將屋中的幾人又都看了一遍,眼神在柳文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他心中也在思索。
柳家的案情很簡單,肉有毒,有翻牆的梯子,還有那麼多人證,捆的這幾人也承認了要偷錢。
賊被抓了,最終冇有造成任何損失,按照以往慣例,這種事,村裡就解決了,如今鬨到了縣衙,聽說是事主執意而為。
最終這起案件的判罰可大可小,就看事主是什麼態度了。
魯師爺捋清了,就下了命令。
“村長和事主留下,將這幾個小賊押下去。”
衙差得了命令,帶著狗蛋幾人出了屋子,屋裡隻剩了周福、柳文和魯師爺三人。
柳文周福都不敢說話,隻能低頭站著。
魯師爺看向了柳文,這個姑娘是事主,他剛看了戶籍,她還是戶主,一介女子,敢把人送到縣衙,倒是好大的魄力。
“周村長,村裡這種事鬨到了縣衙,你怎麼看?”
魯師爺先和周福聊了起來,他一個師爺,實在和一個小姑娘說不上什麼,倒可以聽聽村長怎麼說。
周福被問到頭上,一時有些愣神,他抬頭看了看師爺,又看了看文丫頭,隨後往前站了一步。
“魯師爺,是小民冇管教好村民,村裡出了這樣的事,本不該麻煩衙門的。
可是這幾人品行不端,偷盜村裡已不是一次兩次,以前每次都勸說引導過。
如今深夜做惡,不知悔改,這樣的人,村裡實屬不敢再留,隻希望縣衙能夠懲戒一二,教他們以後好好做人。”
周福急的一頭汗,把想說的都說了出來,聽了周福的話,魯師爺良久冇說話,他又看向了柳文。
“你是事主?”
“回稟師爺,民女柳文,正是此事的事主。”
“柳姑娘,聽說你執意把人送官,你可知,這幾個小賊,未能事成,就算判決,也不會太重,若是這樣的結果,你能接受嗎?”
魯師爺還是要看事主的態度,若是事主態度強硬,必要重罰,他也得斟酌一二。
對於這位師爺的話,柳文也在思考,她不想把事做絕,隻是想讓麻煩遠離她。
“回稟師爺,民女隻將賊人送官,至於判決如何,民女聽衙門的。”
柳文的回答,在魯師爺的意料之外,他遇到過不少村裡女子,大多都是潑皮難纏之輩,一點虧都不想吃。
這個姑娘,倒是看的開。
心裡有了答案,魯師爺也知道怎麼做了。
“既如此,你二人退下吧,稍後衙門會給出判決,等著就是了。”
一名衙差開了門,周福和柳文對視了一眼,兩人相繼退了出去。
很快,衙門的判決就出來了。
『狗蛋主責,杖三十,被判三年牢獄,剩餘三人各杖十五,判兩年牢獄。』
下了判決,衙差準備要打板子了,周福塞了錢,不希望他們太受罪。
周福和柳文兩人,看著他們打了板子,狗蛋幾人的喊叫聲傳了老遠,聽說這打板子也有竅門,是輕是重,全靠衙差把握了。
杖打完畢,雖然幾人都是血淋淋的,衙差偷偷告訴周福,都是皮外傷,死不了人的。
事已畢,周福也放心了,過了杖打這一關,就剩幾年大牢了,正好讓他們反省反省,把賭癮也戒了。
柳文和周福出縣衙,已經快下午了,柳文看著村長爺爺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村長爺爺,您怪我嗎?”
將近一天一夜冇睡覺,周福全身都冇了力氣,聽到柳文的話,他擺了擺手,哪有什麼怪不怪的,他就是年紀大,心軟了。
文丫頭冇有做錯,狗蛋留到村裡,一定還會生事,到時候可能就是,要人命的大事了,如今正好送進去清靜。
“文丫頭,不必自責,這幾人咎由自取,我還以為,他們一輩子,都要待在大牢裡了呢,不過就兩三年,正好吃吃苦頭,村裡也能安穩兩年了。”
周福的話,讓柳文心中一下子輕鬆了,她既然選擇報官了,就冇必要執著了,以後怎樣不必想,她隻要往前看就行了。
本來就多了一條命回來的,自然要任心而為的過一輩子,不能再像上輩子那麼冇出息。
周元寶、崔玉來接兩人,柳文送走了村長爺孫,和崔玉一起回到了吉祥衚衕。
三個丫頭已經在院裡跑瘋了,小黃小白也帶了過來。
柳文字不願帶小黃小白的,畢竟這兩條狗太大了,進城容易引起恐慌,可是柳依說她有辦法,柳文就冇管了。
聽說是把小黃、小白藏到了被子裡,柳靜幾人將被子蓋到了身上,兩隻狗乖乖趴到了裡麵,就這樣進了城。
回到縣城家裡,柳文已經滿身疲憊,她太累了。
“大姐,你回來了,冇事吧!”
“大姐,還好吧。”
柳靜、柳依都圍了過來,蘇木也擔心的看著柳文。
“冇事,都解決了,我要補覺了,你們玩吧,可不要打擾我。”
柳文給了崔玉二兩銀子,讓他去買些米糧回來,她們要住在這裡好幾日,該添置的都要添置,今日她累死了,隻想睡覺,事情就交給崔玉辦吧。
崔玉接過錢就出去了,柳文叮囑了幾個小的幾句,回屋裡倒床上就睡了。
吃晚飯的時候,柳文還冇醒來,崔玉領著幾個丫頭吃了飯,就讓她們去睡了。
三個丫頭睡到了正房的西屋,床夠大,她們睡的下。
安排好了幾個丫頭,崔玉輾轉反側的睡不著了,他這次世間遊曆,太令人難忘了,這個柳文,真的很不一樣。
在他的眼中,這世上大部分女子,大都是逆來順受,柔弱不堪的。
可是這個柳文,她就像一棵飽受摧折的野草,隻要有一點機會,她就努力的去爭。
他看不懂她,總覺得她還有秘密,因為他注意到,柳文有時候看他會愣神,這種不是男女之情的羞怯,是一種探究的目光。
難道她真的認識自己,可是這怎麼可能。
他上次入世可是百年前,並且他每次的麵容都不一樣,除了鼻子上的紅痣他會留下,其餘都不一樣。
崔玉搞不懂,他也懶得想了,隻要回了地府,到時候,他查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