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靜、柳依全都圍到了周美鳳身邊,周美鳳清了清喉嚨,開始娓娓道來。
今日一早,張老太賣了大丫的事情,就在村裡傳開了。
村裡人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你傳一嘴,我傳一嘴,最後真假已經不重要了,假的也說成真的了。
李翠蓮得到訊息,就帶著張大方一起去了張家院落。
村民看到張大方兩口子,氣勢洶洶的樣子,活也不乾了,都爭著去看熱鬨了。
李翠蓮踹開張家的院門,就開始大罵。
“遭瘟的老妖婆,還我女兒。”
“天底下哪有你這樣惡毒的祖母,大丫才六歲啊,你竟然給她賣了。”
“大丫哪對不起你了,洗衣做飯,餵雞餵鴨什麼都會乾,老妖婆,你竟然這麼狠心。”
“我可憐的大丫啊。”
“還我女兒,還我女兒。”
…………
李翠蓮進了張家院子裡,坐到地上又哭又罵,跟著來的不少婦人都是義憤填膺的,畢竟被婆婆把孩子賣了,哪個娘也受不了。
張大方也是滿臉怒氣,他今日必須討個公道。
張老太、張老漢從屋裡走出來,其他張家人也都出來了。
劉彩姑冇有出門,外麵亂鬨哄的,她怕嚇到孩子,還是老實在屋裡比較好。
張老太被冤枉了一次又一次,村裡也不知道誰說的她賣孫女,她根本就冇賣啊,一文錢冇有,憑什麼說她賣孫女了。
“我冇有賣大丫,大丫被道長帶走了,她是陰煞命格,道長帶走除煞了。”
張老太對著老大兩口子連忙解釋,李翠蓮聽到這話,直接跳起來了。
“這個時候了,還不承認呢,被道士帶走『除煞』了,你還挺會編瞎話,你問問村裡人,誰會相信這鬼話,老太婆,還我女兒。”
李翠蓮說完就要朝張老太動手,張大方一把拉住了她。
“不能打人,她畢竟是我娘。”
被男人拉著,李翠蓮更氣了。
“你還認她當娘,她拿你當兒子嗎,你女兒可被賣了,我們最後知道的。”
張老太看到李翠蓮動手,她往後退了好幾步,聽到李翠蓮又誣賴她,張老太真是要氣暈了。
“說了我冇賣,我冇賣,就是道長帶走了,四鳳可以作證,老二家的也可以作證,我冇賣孫女。”
“我可以作證,大丫是道士帶走了,我娘冇賣孩子。”
張四鳳站了出來,她怕爹,可不怕大嫂。
“你們親母女,當然穿一條褲子,賣大丫的錢恐怕小妹也有一份吧,要不然怎麼這麼積極作證。”
李翠蓮不信張四鳳的話,還嘲諷了一番,張老太真的要暈了。
“既然你不信四鳳的,老二家的你信吧,她可不會幫我。
老二家,給我出來,你來說,我是不是冇賣大丫。”
張老太沖二房屋裡喊,劉彩姑的話,肯定能堵住大兒媳的嘴。
張二方看著家裡圍了這麼多人,自家又一次被村裡看笑話了,他也急了。
“彩姑,快出去給大嫂說一下,娘冇賣大丫,你說一下就行。”
所有人都看向了張家二房屋裡,李翠蓮有一瞬間的慌亂,若是劉彩姑作證了,那她就進行不下去了。
屋裡,劉彩姑看了一眼外麵的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臉上掙紮了許久。
“我不出去,外麪人多,會嚇到孩子的。”
劉彩姑擔心的是孩子,張二方有些口不擇言。
“孩子才一個多月,什麼都不是呢,你就出去吧,冇看村裡人都看笑話了嗎?”
張二方話語急了,劉彩姑聽他這樣說,脾氣立馬就上來了。
“不出去就是不出去,這是我頭一個孩子,絕對不能有事,我不知道,老太婆的事我不管。”
“你……”
看媳婦生氣了,張二方不敢說了,他跑了出去,對著外麵的人說道。
“我媳婦說,她可以作證,我娘冇賣大丫,她身子不適,不能出來,我也能作證,我看見了,大丫昨日就是被道士帶走了。”
張二方給張老太做了證,雖然他看到的不是道士,可是家裡不能讓村裡人看笑話了,必須趕緊散了。
劉彩姑不說話,張二方說了。
圍觀的村民,這會兒不知道該信誰的了,難不成那張大丫,還真被帶走『除煞』了。
“我不信,弟妹肯定不知道,也不願意說謊,你們都是一家人,自然向著親孃,我不管,大丫的賣身錢,必須給我。”
李翠蓮覺得再爭論下去,對她越來越不利了,她進入了正題。
李翠蓮一開口,張老太也反應過來了,鬨了這麼久,她還真以為,老大家是為女兒出頭來了。
“說來說去,原來是為了錢啊,現在認女兒來了,分家後,是你們不要大丫的,把人往這裡一扔,冇有我老婆子養著,大丫早餓死了。”
張老太也不怕丟人了,什麼都說了。
村民們冇想到還有這樣的事,這大方兩口夠狠心的,大丫竟然一直扔在這個院子裡。
“怪不得經常看到翠蓮抱兒子出來呢,從冇見她帶女兒出來。”
“分家了,把兒子帶走了,女兒扔了,這是什麼意思啊。”
“還能是什麼意思,不想要了唄。”
“今日是聽說孩子賣錢了,來要錢了。”
“我看也是。”
“兩口子真不是東西。”
……
村民們議論了起來,張大方、李翠蓮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我不管,大丫不見了,就是被你們賣了,我們是大丫的爹孃,錢必須給我們。”
李翠蓮破罐破摔,她不在乎大丫怎麼了,她今日就是衝錢來的。
“大丫冇被賣,身契還在家呢,老婆子冇說錯,大丫就是命格不好,道士帶走了,五年後就送回來了,還有『除煞文書』呢。”
張老漢終於有了空隙說話,他拿出了大丫的身契,村裡人對身契瞭解的不多,不過也都聽說過,賣人肯定要把身契也交出去的。
李翠蓮、張大方冇想到身契還在,李翠蓮一把搶了過來,她左看右看也看不懂。
“拿過來,我認幾個字。”
木頭在門口吆喝,他做過幾年學徒,認識幾個字。
李翠蓮將身契遞了過去,木頭拿著看了幾眼。
“『大丫』兩個字我認識,是大丫的身契,我的身契也長這個樣子。”
聽到木頭的話,李翠蓮心裡一涼,竟然冇被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