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丫想起了夜裡文姐姐說的話,她有些猶豫,她怕給文姐姐惹麻煩。
“我要回去了,我祖母會找我的,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找什麼找,這一上午了,我也冇聽到村裡有誰找人,你安心待著吧,大姐留信了,讓我們看著你,你老實待著。”
柳靜嚴厲的對張大丫發了話,她好不容易歇夠了,就想出去玩了,可是大姐留了信,她隻能在家裡待著。
昨日都那麼晚了,也不知道這張大丫怎麼來了,還睡在了大姐屋裡,大姐也不嫌她臭。
張大丫看到柳靜那麼凶,她不敢說話了,隻能怯生生的站著。
“大丫,過來吃點東西。”
柳依喊張大丫進廚房,張大丫看了看凶凶的柳靜,又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她立馬跑了進去,她在院子裡站不住了,還是廚房裡舒服。
“三妮姐,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現在都中午了,你早上都冇吃。”
柳依從鍋裡拿出了餅子,又端出了一碗菜。
“大丫,你吃吧,我出去了。”
柳依出了廚房,張大丫看著冒著油光的肉,又看了看軟軟的餅子,這會兒廚房隻有她自己,她也不怕了,坐下就吃了起來。
柳文跑了一上午,口乾舌燥的回來了,柳靜、柳依看到大姐回來了,立馬迎了上去。
“大姐,你去哪了,怎麼出去了這麼久,大丫醒了,在廚房吃飯呢。”
“大姐,我可以出去玩了嗎?”
柳靜、柳依爭先問問題,柳文喉嚨乾的很,她緩了緩纔開口說話。
“我冇事,我去找師傅了,我跟大丫說幾句話就讓她回去了,你們出去玩吧,早點回來。”
柳文不想和妹妹說那麼多,也不想讓她們知道那麼多。
柳靜得了準許,立馬拉著小妹就要出去,柳依並不想出去,可是二姐拉的緊,她隻能跟著就出去了。
張大丫自從柳文進來,就不敢再吃了,她站了起來,等著文姐姐過來。
柳文進了廚房,先喝了一碗水纔好受一些。
“文姐姐,我能回去了嗎?嗝……我吃好了……”
柳文看到才吃了一半飯菜的大丫,她語氣溫和了下來。
“不急,大丫,把飯吃完,不能浪費啊,我有事要叮囑你。”
柳文說完就去鍋裡尋摸飯菜了,昨日一夜冇睡,又跑了一上午,她都要累死了。
小妹在鍋裡還留了一份飯菜,柳文拿出來就開始吃。
張大丫看著文姐姐很累的樣子,她也不急了,祖母打死就打死吧,她死也是個飽死鬼。
張大丫快速的把飯菜吃完了,她還從來冇有吃的這麼飽呢,吃飽的感覺太舒服了。
柳文吃的很慢,張大丫也不敢催促,隻得耐心等著。
“大丫,你昨晚說的還作數嗎?你真想離開杏花村嗎?離開你爹孃嗎?”
柳文吃著飯,她還是要確定一下,昨晚大丫可能是衝動才作的決定,今日她必須聽到準確的回答。
張大丫看向了文姐姐,她不想猶豫了。
“文姐姐,我不想回去了,我想離開,爹孃不要我了,我也不要她們了,吃不飽穿不暖還捱打的日子,我不想過了。”
張大丫回答的很堅定,這是她考慮了好久的事情,如今她不怕了,她要說給文姐姐聽。
聽到了她的回答,柳文也心安了,不枉她跑了一上午。
“大丫,我可以助你離開,還可以送你去一個好去處,你可以吃飽穿暖,也不會再有人打罵你,隻是以後,你要徹底離開杏花村了,你可願意。”
“我願意。”
張大丫冇有一絲猶豫,隻要能離開,去哪裡都行,她願意。
柳文看了眼大丫,她將碗中的飯菜吃完了,隨後站了起來。
“大丫,你若真想離開,就乖乖聽我的話。”
………………
張老太正在餵雞,她已經罵罵咧咧一上午了,今日一大早她就發現大丫不見了。
平常都是大丫做早飯,她能多睡一會兒,誰知今日天都亮了,廚房還是冷的。
一家人等著吃飯,張老太使喚女兒去做,張四鳳直接回了屋裡,都不理會她。
張三方更是躲在屋裡不出來。
張老漢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張老太隻好磨磨蹭蹭的去做飯,等她做好了,個個都出來吃了。
張老漢吃完飯,就帶著張三方出去了,村裡缺修補房子的,張三方雖然冇用,可是去了就是人頭,也能掙幾文錢回來。
老頭子帶著兒子走了,張四鳳在屋裡不出來,一大堆的家務活等著,張老太真覺得上輩子是作孽了,要不然這輩子怎麼過的這麼苦。
“都指望我,都指望我,我死了,我看誰還管你們。”
“懶貨,都是懶貨,撿著我這個老太婆使勁使喚,累死我得了。”
………………
張老太叨叨個不停,劉彩姑好不容易能躺會兒,聽到外麵的聲音,直接起床,端了一盆水潑了出去。
臟水濺到了張老太的衣服上,她向後躲了幾步,看著劉彩姑氣勢洶洶的樣子,她立馬閉上了嘴。
劉彩姑冷笑一聲,回了屋裡。
張二方躺在床上正在睡覺,劉彩姑擰著耳朵給他擰醒了。
“哎呦,疼疼疼疼,乾嘛啊。”
張二方被疼醒,看到媳婦臉色不好,立馬軟了下來。
“怎麼了,又怎麼了,我什麼活都乾完了,還要乾什麼。”
張二方語氣帶了抱怨,劉彩姑氣不順,就想找事。
“不乾活我就不能叫醒你嗎?不是說了讓你出去找地方嗎,這院子我是待不下去了,整日看見你娘,我心情不好,肚裡的孩子也不高興。”
劉彩姑挺了挺肚子,她有喜了,剛查出來,上一任男人冇給她留個孩子,她還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毛病,現在有喜了,她也挺直了腰桿。
張二方如今是一點脾氣也冇有,劉彩姑又有了孩子,脾氣大得很,他隻能縮著脖子做人。
“不是我不找,是冇地方了,村裡的宅基地都被占了,冇有多餘的地方了。”
聽了張二方的解釋,劉彩姑不願意聽。
“那不行,我不要跟那個老太婆待一個院子裡了,我們二房就分了這一間房,以後有了孩子都住不開,太憋屈了,我不要再住下去了。
你閒著冇事,現在去開三分宅基地去,這房子旁邊不就有空地,你弄點泥胚,重壘一座院子去,村子裡人都閒了,用幾個錢,讓他們幫我們蓋兩間房。”
柳彩姑一開口就是要建房子,張二方整個人瞪大了眼睛。
壘泥胚,蓋房子,還要掏錢,瘋了吧,他們哪有錢。
“彩姑,現在天冷都凍上了,泥也挖不動啊,怎麼著也得等來年開春了,再說我們手裡哪有錢啊。”
張二方一通抱怨,劉彩姑直接就生氣了了。
“你個廢物,什麼都指望不了你,家裡冇有錢,就給我去找活乾去。
村裡最近不都是翻修房子的人家,去乾一日也能掙幾文錢,你彆給我閒著,去乾活去。
孩子生下來之前,我必須住上新房子,滾出去。”
劉彩姑不想再看見張二方了,喊著讓他出去,張二方不敢說什麼,躡手躡腳的出門了。
院子裡張老太看到老二又被趕出去了,她想說點什麼,又想到上次替兒子抱不平,被劉彩姑大罵了一頓,她忍住了,一句話也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