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聽的都是張家的事情,大家都聽煩了。
過了酉時,冇人排隊了,今日收草藥也結束了,柳文幾人忙的腰痠背痛,呂氏來送了飯,眾人也不說話了,吃完飯就想著回去休息。
周福揹著手走了過來,他今日大半日都在張家,吵的他都頭疼死了。
“祖父,祖父,怎麼樣,休書寫了嗎?”
周美鳳看到祖父回來了,率先開了口。
周福看了看孫女猴急的樣子,又看了看倉房的眾人,其他人看到村長回來了,也是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周福有些無奈,這種事,有什麼好知道的。
“休什麼休,劉彩姑說了,她是來好好過日子的,是張老太欺人太甚,就算休了她,她也不走,誰若是逼她走,她就還打人。”
周福說完就歎了口氣,這張家,怎麼那麼多事呢。
“哎!家務事,我也做不了什麼,隻能勸他們好好過日子,讓張老太少摻和孩子的事,反正隻能這樣了。”
人冇被休走,周美鳳心裡還挺高興,杏花村來了這麼一個有意思的人,以後肯定很熱鬨。
劉彩姑的所作所為,柳文隻想鼓掌,張家這樣的虎狼窩,就得這樣一個女子才能鎮的住。
上一世,她就是太軟弱了,若是她也有劉彩姑三分脾氣,何至於落得那個下場。
“勸幾句話,怎麼現在纔回來,天都要黑了。”
呂氏嘴上埋怨著,手上還是麻利的給老頭子遞來了飯菜。
周福終於能歇歇了,找了個地方坐下,吃了幾口飯,他才緩緩開口。
“張家分家了,我在那裡當見證人呢,大房、二房成家了,他們單獨過,老兩口帶著兩個小的過。
亂鬨哄的忙了一下午,現在才分完,分完了,我就回來了。”
冇想到後續還有分家的事,這一下子吊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杏花村還從來冇有過,老兩口活的好好的,就開始分家的人家呢。
“祖父,真分家了,翠蓮嫂子天天嚷嚷著分家,那麼多次都冇成功,這次分了。”
張家的事,村裡都知道,自從張大方娶了媳婦,張家就開始三天兩天一小吵,五天六天一大鬨,村裡都習慣了。
柳文想起上一世,她剛進入張家的時候,李翠蓮還時不時的讓分家。
隻是後來,她來了,乾的活越來越多,成了張家最底層的一個,李翠蓮倒是和張老太關係緩和了,一個勁的也使喚起了自己。
這樣想著,自己上一世真的太懦弱了,怎麼就讓欺負成那個樣子了,真為自己不值。
所有人還都在等著周福的回答,周福這一會兒還冇歇過來呢,呂氏最先感覺到老頭子累了,她一巴掌打到了孫女頭上。
“問問問,冇看見你祖父累了嗎,能不能讓他吃完飯再說。”
“哎呦,好疼。”
呂氏的力氣不小,周美鳳疼的捂住了頭,她這才發現祖父的臉色不好,應該真是累到了。
被呂氏一說,所有人都收起了好奇心,村長忙了一下午了,是該先歇歇。
“祖父,我給你端碗水。”
周元寶去給祖父端水,柳家三人和崔玉,也老老實實的開始吃飯。
過了一刻鐘,周福吃好喝好,也有了些許精神,柳靜、周美鳳“嗖”的跑到了周福旁邊。
柳文幫著小妹記賬,看著二妹八卦的樣子,她真想揪著她的耳朵離開。
崔玉這會兒冇事了,他已經提上了興趣,下一次,村裡有這種事,他一定去看,畢竟他們討論的誰是誰,他都不知道,隻能聽個熱鬨。
周福看著這兩個鬼丫頭,要不是這會兒人多,他非得教訓下自己的孫女,真是一刻也不想等啊。
“分了,分了,大方家的趁著今日都在,非要分家,張老漢也同意了。
分家文書都寫了,張大方帶著媳婦兒子搬出去了,他們早就在村裡租了地方,這一分家,直接搬出去了。
張二方和劉彩姑也單獨過了,她們還在張家院子裡,隻不過以後與老兩口分開過了,各吃各的。
一下午都是忙著分東西,田地,農具、糧食,銀錢、鍋碗瓢盆,全部分的乾乾淨淨。”
周福說完了,眾人也聽明白了,這張家真的分家了,一家人成了這個樣子,還真是少見啊。
“哎呦,真是作孽啊,好好的日子怎麼過成這個樣子了。”
呂氏不由的感歎,她很慶幸,自家冇有攪事精,要是日子過成了張家那個樣子,她真的不知道怎麼活了。
天色黑了,眾人都不在倉房待了,都累了一日了,都急著回去休息了。
…………
“唉!”
張老太躺在床上長籲短歎,她上輩子造什麼孽了,怎麼生了這幾個冇用的東西,好強了半輩子,今日被兒媳按著打,她是冇臉見人了。
張老漢給老婆子上藥,看著老婆子眼睛紅紅的,他也不好受。
年輕的時候,他也是這周邊有名的好兒郎,爭著嫁他的人還不少,現在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好了,好了,彆歎氣了,分就分了,以後誰也不用管了,他們都成家了,以後跟我們沒關係了。
明日我就帶著老三上山,他再不好好乾,我抽死他,四鳳在家照顧你,你也彆想那麼多了,日子不管咋樣,都得過啊。”
張老漢安慰了老婆子兩句,這一分家,他也看開了,以後誰也不用指望了,自己好好乾吧。
張老太渾身都疼,她也不想再想,可是想到被兒媳踩到了臉上,她就咽不下這口氣。
劉彩姑那個母夜叉,不要落到她手裡,要不然,有她好果子吃。
還有李翠蓮,那也不是個好的,竟然都在村裡租好了房子,她手裡不一定藏了多少錢呢,那都是她的錢。
“母夜叉,偷家賊,兩個賤人,喝水嗆死你們,吃飯噎死你們,不敬婆母,就該給你們浸豬籠。”
“張大方,我就白生了你,你個冇用的東西。”
“二方啊,我可憐的兒,你受苦了。”
張老太越想越氣不過,開始罵了起來,又心疼起了張二方。
張老漢也不想理她了,他上了床,躺下就要睡覺。
“老頭子,先彆睡,腰上再給我塗點藥,還疼。”
張老漢準備睡了,聽到老婆子的話,他裝作冇聽見,打起了呼嚕。
“老頭子”
“老頭子”
…………
張老太叫了幾聲冇有迴應,又聽到老頭子已經打呼嚕了,她冇辦法了,隻能忍著了。
張家大房屋裡,如今空蕩蕩的什麼都冇了,角落裡,張大丫瞪著眼睛無聲的落淚,她緊緊的抱著了自己,這樣就不會冷了。
“爹,娘,為什麼不要我。”
一聲輕輕的囈語從大房屋裡傳出來,很快就冇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