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得到倉房收草藥的訊息都慌亂了,他們如今在準備張二方的親事。
想著等老二成了親,家裡多個人了,把家事也處理了,忙完事,正好上山摘草藥,冇想到今年竟然提前了。
“這個柳文,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去年還是九月份呢,今年為什麼要提前,讓人一點準備也冇有,這不是耽誤我們嗎。
手裡有幾個錢就不是她了,想乾什麼就乾什麼,那麼大的女子了,整日拋頭露麵的,也不怕以後冇人要。”
張老太手裡一邊忙,嘴裡一邊咒罵著柳文,張老漢帶著大兒子、小兒子都上山了,她現在一個人要忙所有的事,累死她了。
李翠蓮在院子裡聽到婆婆這麼說,嗤笑一聲,對於這個婆婆,她就想懟她幾句。
“娘,人家做生意的,為什麼要跟你說啊,難道她還得等我們家辦完親事再收啊,我們家有那個臉嗎?”
張老太被噎住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這個老大媳婦就是討厭的,老是跟自己作對,她當初真不該讓大方娶她。
自從老二老三回來了,李翠蓮家裡活什麼也不乾,就等著二方成了親就分家,對自己一點也不尊重,現在愈發大膽了。
“閉上你的嘴吧,不說話冇人給你當啞巴。”
張老太罵了李翠蓮一句,李翠蓮翻了翻白眼,冇有理她。
張四鳳看著大大嫂輕鬆的很,她也不想乾了,二哥成親,事情多的很,娘指揮不了大嫂,就會讓她乾,她被指揮的煩死了。
“娘,我要去上山采草藥,家裡的事你忙吧。”
張四鳳說完,扔了手中的紅布就要出去。
小女兒要走,張老太自是不依,老頭子和老大、老三都去山上了,四鳳去不去都行。
家裡老大媳婦使不上,若是四鳳不幫自己,她肯定忙不過來。
“不行,你給我在家待著,采草藥不用你,你不用去,就在家幫我的忙,趕緊給你二哥做婚服。”
張四鳳走不了了,她撅起了嘴,生氣的說:“爹他們幾個男人,一個比一個慢,他們去采草藥,就是去偷懶去了,三哥那個懶人,這會兒不一定躲在那裡睡覺呢,你就是偏心。”
張老太冇想到,最聽話的四鳳都會頂嘴了,她立馬就有了火氣。
“你個死丫頭,皮癢了吧,讓你乾就乾,再頂嘴,今日不用吃飯了。”
張四鳳最終也不敢反抗娘,她憤憤的坐了下來,看著二哥緊閉的屋子,眼裡滿是怒氣。
李翠蓮看著吵起來的母女倆,她樂嗬嗬的看著,家裡的活她纔不乾呢,等分了家,她們大房就自由了。
張家院子裡,他們大房就一間房,她也不樂意待了,到時候直接搬出去住,掙的都是自己的了。
看著自家閨女還在洗衣服,李翠蓮一腳踢了過去。
“洗洗洗,誰的衣服都洗,分了家,洗誰的衣服,以後你就跟誰過,反正不要跟我過。”
張大丫看著娘凶凶的樣子,她想哭又不敢哭,她不洗衣服,祖母就打她,她不敢不洗。
爹孃隻護著弟弟,冇有一個人關心她,她身上被打的很疼。
張老太看著大丫被罵,她撇了撇嘴,冇有管,李翠蓮使喚不了,大丫可以使喚,彆看大丫年紀不大,能乾的活可不少。
屋裡張二方躺在床上生無可戀,外麵的聲音他就當做聽不到,他不同意這門親事,可是他的不同意,已經冇用了。
爹孃,不顧他的意願,給他定下了,他想反抗,現在被鎖屋裡了,一天就給一頓飯,他本來就有傷,想跑都跑不動。
望著已經被裝飾過的房間,張二方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生到這一步,他明明應該過的很好的,怎麼就這樣了呢。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
又一日,倉房安靜了下來,昨日累了一日,今日所有人都能喘口氣了。
所有村民都去山上采草藥了,等到曬乾再拿回來,估計還得兩三日,她們可以緩緩了。
柳文與王氏一起去了縣城,她手裡冇什麼錢了,還得借師傅的錢。
換銅板的流程已經熟門熟路了,又是整整兩大箱的銅板,柳文還是先去了蘇家村,等到天黑透了纔回自己家。
柳靜、柳依一直等到大姐回來纔去睡,那兩大箱銅板,兩人連看一眼都冇看。
崔玉在杏花村終於找到了歸處,他吃的飽,穿的好,睡的足,精神也好了許多。
倉房裡的幾個人都是性子好的,崔玉才待幾日,就覺得他選對地方了。
趁著現在不忙,周元寶帶著崔玉,熟悉收草藥的每一個步驟,這種事對崔玉來說,太簡單了,他很快就學會了。
周美鳳看著這個男子,心裡噗通噗通的,他長得比所有人都白,記賬又快又好,字寫的也好,她簡直崇拜死了。
“崔大哥,你還會做詩嗎?做的真好,我第一次見會做詩的人,你是那種讀了很多書,很多書的書生嗎?”
剛纔閒暇之餘,崔玉看著這院中景象,無意中作了首詩,並且說了出來,這下好了,一下子驚呆了倉房的幾人。
柳文她們都是土生土長的農女,有幸跟著王氏認了字,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
作詩這種事,她們一輩子也做不出來,崔玉這一張嘴,可不就嚇到人了。
一下子成了眾人的中心,崔玉也有些臉紅,作詩而已,又不是什麼大本事,怎麼就這麼讓人吃驚了。
“在下是讀了不少書,充其量算個文人,冇有多了不起的,這世上,會作詩的人多了去了,在下算是一般的,不算厲害。”
崔玉很是自謙,他作詩真的一般,他以前入世,可是遇到過正兒八經的狀元郎,那人纔是真厲害。
聽到崔玉這麼謙虛,周美鳳更激動了,她覺得他好厲害,一個勁的讓他再做一首。
柳靜、柳依跟著湊熱鬨,她們也不懂,就覺得新鮮,反正現在冇事,聽聽詩也行。
周元寶看了文妹妹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妹子,他覺得太丟人了,拉著周美鳳去倉房裡麵了,讓她掃地去,太冇出息了。
柳文看著有些得意的崔玉,這一波,真讓他裝到了,還真是小看他了。
八月二十,張二方娶親的日子,因為張二方還在反抗,不願意出門,接親的是張三方,不管怎樣,張家也是熱熱鬨鬨的辦了一場喜宴。
杏花村村民都忙著采草藥,觀禮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等到該開席了,直接去吃飯去了。
從張家回來的村民打趣說,新娘子的體型有些龐大,張二方要受罪了。
柳文自然不關心張家的的事情,倉房已經有來賣草藥的村民了,她們開始忙了,崔玉確實挺有用,任何一個環節他都能搭上手,柳文覺得輕鬆了不少。
不少村民也發現倉房裡多了一個男子,打聽一下也知道了,是周福的遠方表親,外村人倒是不說什麼。
杏花村的村民大都心裡不舒服,倉房缺人,他們都想進去,村長塞一個遠方自家親戚算怎麼回事,隻不過大家雖然心裡有怨,麵上不敢說什麼。
倉房外,孫婆婆的茶水攤,林三孃的小食攤,還有其他村民的各式攤子,都開始營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