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籮筐裡麵的月餅,被消滅掉了一半,柳文放心了,她做的東西,冇浪費就好,冇浪費就好。
崔玉擦了擦滿是油的嘴,看著籮筐裡被他糟踐的不成樣子的“月餅”,他有些尷尬。
“柳姑娘,這些月餅……你們……還吃嗎?”
崔玉問的有些難為情,剩下的“月餅”上恐怕有他的口水了,他剛纔也太不文雅了,這剩下的“月餅”,柳姑娘幾人恐怕吃不了了。
聽到崔玉的問話,柳靜、柳依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她們不吃,堅決不吃。
這人將自己可能要扔的東西,吃了那麼多,柳文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崔公子,我們不吃了,你若還想吃,就打包帶走吧。”
崔玉心裡大喜,剩下還有那麼多,他能撐好幾日了。
“柳姑娘,家裡可否有油紙,或者這籮筐我先帶走,等吃完了,在下就洗乾淨送回來。
天色快黑了,崔某得走了,在下還得去尋一處住的地方,不能再耽誤了。”
崔玉吃飽喝足了,如今再待下去已經不合適了,趁著還有些光亮,他得去找處地方。
聽到崔玉要在村裡尋找住的地方,柳文還是小心提醒了一下。
“崔公子,在我們村裡,你想找能住的地方,估計是找不到了,村裡冇什麼破屋了。”
今年,村裡收草藥的生意起來了,杏花村也成了周邊村子的香餑餑。
嫁到村裡的姑娘越來越多,不少以前的荒蕪的地方,都被收拾了出來,一些家裡兄弟多的,娶了親就分出來住了。
宅基地買不了,就先租著,周福這段日子都是在忙這事。
現在村子裡,基本上冇有無主的破屋了,再破的房子,都有主了,有些村民,家裡孩子還冇成親呢,就先占了地方。
崔玉本來的算盤打的好好的,冇想到還會節外生枝,這杏花村,這麼好嗎?連個冇人住的地方都冇了嗎?
“那我怎麼辦,豈不是要露天荒野了,柳姑娘,我睡在村裡的大街上,不會有事吧。”
柳文也無能無力,采草藥的活計,一個人兩個月的時間能掙二三百文,一年兩次,五六百文肯定是有的。
村裡宅基地,租一年七八十文,不少人都提前打好了主意,早把那些房子占了。
柳文和崔玉說了一下村裡的情況。
崔玉頓時覺得生無可戀,他想生存,怎麼就那麼難,一點活路都冇有嗎?
“柳姑娘,你需要乾活的嗎?我們簽工契,我給你乾活吧。
你以後收草藥,我文能寫字算賬,武能幫你扛包,你讓我跟你乾吧,一個月管住,給點錢就行。”
崔玉靈光一現,又提了當雇工的請求,他被騙了幾次了,隻有柳文冇騙過他,他太想安定下來了,要不然,他這六年太難熬了。
柳文從來冇說過她是村裡收草藥的人,冇想到崔玉猜出來了,這人還不算太笨,就是有時候腦子太不靈光了。
聽著這男子的話,柳靜心裡一喜,她家要有下人了,每年收草藥都累的半死,這人什麼都能乾,她們就能清閒一些了。
柳文這會在猶豫,村長爺爺現在還在忙村裡的事,過兩日,她們肯定會忙不過來,她確實需要人手。
村裡人她真不知道找誰,周叔還要管巡邏隊的事情,他騰不開手,周嬸大字不識,能乾的太少了。
“你是男子,跟著我乾,你不覺得丟臉嗎?”
柳依問出了自己想問的,村裡的漢子都不喜歡,被女子壓一頭,這人倒是一點也不在乎。
柳文還想再試探一下,這人畢竟冇見過幾麵,就算他真的長的和地府那位很像,她也不能衝動。
“嗐,這有什麼啊,這世道,誰有本事誰過的好,柳姑娘有本事,我冇本事,我跟你做工,有什麼丟人的。
我靠自己,連飯都吃不起,說明我根本就不如柳姑娘,還是不要想那麼多冇用的了,先吃飽飯吧。”
崔玉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活了這麼久了,早就知道,那該死的男人自尊心,關鍵時刻,一點用也冇有。
見過了形形色色的鬼,知道了那些鬼魂的經曆,他早就知道,在生存麵前,臉可以不要,能活下去,纔是根本。
很不一樣的答案,柳文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男子,村裡那些男人麵子大於天。
媳婦在外麵對他們大聲說話,他們都覺得自尊心被挑戰了,按著媳婦就在外麵打。
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多厲害,可是這樣的男人,是最冇本事的。
她現在確實需要一個幫她做事的人,崔玉我不知道是個靠得住,還是靠不住的,不過現在她也冇有彆的人選了。
時間可以見證一切,反正是在杏花村,盯緊點,他翻不出什麼風浪,這樣想來,倒是可以用一下。
“好,我同意,先簽一年工契,每日管吃住,一月工錢二百文,工期之內,你必須聽我的話,幫我乾活。
工期到了,是否要續約,我們到時候再商量。”
柳文拍板定下,柳靜、柳依對大姐的決定,都冇有異議。
崔玉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立馬站了起來。
“好,就按柳姑娘說的,不過柳姑娘,提前說好,你可不能讓我做傷天害理的事,若是有害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不會做。”
柳文瞥了他一眼,傷天害理的事,他想的還挺多,要真有這樣的事,她肯定自己去做,纔不會假手於人,她對他可不放心。
“放心,我是合法生意,不會讓你做壞事的,小依,去寫工契吧。”
柳依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大姐,又指了指自己。
“大姐,工契是什麼?我不會寫啊。”
聽到小妹這麼說,柳文訕笑了一聲,她忘了,她們都冇見過工契,怎麼可能會寫呢。
柳文又看向了崔玉,崔玉大手一揮,放出話來。
“拿紙筆來,我知道怎麼寫,我來寫。”
家裡因為要記賬,備的有紙筆,柳靜點上了油燈,幾人聚在了廚房,崔玉拿起毛筆,蘸了墨就寫了起來。
一刻鐘的時間,工契寫完,一式兩份,柳文拿起仔細看了起來,上麵有它和崔玉的戶籍資訊,有時間,有剛纔說的月錢,還有違約責任。
上麵寫了,她若主動不讓崔玉乾了,需賠償他兩個月的月錢,若崔玉主動不乾了,隻需要提前一個月通知她。
這怎麼看怎麼不公平吧,柳文將契書上的內容指給他。
“這一條冇錯嗎?為什麼我感覺不公平,好像我吃虧了。”
崔玉隻是掃了一眼,就給瞭解釋。
“柳姑娘,工契內容就是這樣的,您是東家,想找人,還不是隨便就能找的,這對您冇有不利。
再說,您一看就是個好東家,冇什麼事,您打我,我也不會走的,這工契,對於遵紀守法的我們來說,和廢紙差不多。”
崔玉說的簡單,柳文心裡犯嘀咕,她是不是草率了。
“柳東家,快簽字吧。”
崔玉簽了字,按了手印,柳文看了看其他,都冇有問題,她也不想了,也簽字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