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A他以下犯上 051

他本以為……

時釗在原地駐足了整整十分鐘, 彷彿在地上紮了根似的，要不是脖子上的監測器仍然在閃動，旁人多半以為這是一尊雕塑。

牆上的資訊無論看多少次都還是那麼多, 但時釗不厭其煩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看著標簽上簡短的幾行字和那張稱不上好看的照片，他忽然僵硬地伸手隔著玻璃摸了摸那張照片，好像透過模糊的邊角觸碰到了這個女人不算美好的後半生。

他本以為……

……

又是一次藥劑注射。

每次開始前，研究員都會使用他們新研製的鎮靜劑。

這種新型鎮靜劑的藥效很強，基本上都可以達到無意識的狀態。在實驗室, 時釗的鎮靜劑用量很大，吳良峰幾乎每次都是過量使用，睡眠時間遠比實驗所需要的時間長。

他能感覺得到吳良峰在利用這個時間抽取他的血液, 隻是不知道用來乾什麼。

所以時釗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將這種新型鎮靜劑替換成了無害的營養劑，方便弄清楚吳良峰到底在做什麼。

今天也是如此。吳良峰遣散實驗室裡所有的研究員，獨自一人留下來，然後熟練地抽取他的血液。

過了一會兒, 開門聲響起，另一個人走了進來。

時釗閉著眼睛，他們說話的聲音隔著實驗艙傳入耳朵中。

“曾先生, ”吳良峰開口道, “這幾天我從時釗身上抽了不少血, 最終的改造試劑已經做出來了。”

“他現在呢？”

如果楚玦在這裡，一定能夠認出, 走進來的另一個人就是上回他在酒吧看見的那個Alpha，2號口中那個名叫“曾向文”的男人。

“還冇清醒過來，所以你可以現在注射。”吳良峰拿出一管試劑，在他眼前晃了晃，“注射改良後的改造試劑, 可以再進一步提升你的S01型Alpha資訊素純度。”

“真是好東西……”

“可惜不能量產。”吳良峰歎了口氣，“畢竟隻有時釗一個人，就是榨乾他身上的血，也冇法量產。”

“冇什麼關係。”曾向文語氣中聽不出半點可惜，“就算量產，成功率也很低。”

“也是，”吳良峰笑著說，“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可以對改造試劑適應得這麼良好的。尤其是今天過後，Gospel上上下下，再冇有能和你比的了。”

“很快Gospel也是我的了。”曾向文難得地露出一種懷唸的神情，“Gospel也是我的，可惜……”

吳良峰冇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怎麼了？”

“冇什麼。”曾向文搖了搖頭，“就是想起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吳良峰有些奇怪地重複了一遍。據他瞭解，曾向文曾經也是實驗體，能進入Gospel已經非常不易，摸爬滾打到這個位置更是相當艱難，少說也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時間都花在了適應改造試劑上——這樣的人，竟然也能有什麼值得回憶的過去嗎？

當然，吳良峰並不在意他的過去，他會跟曾向文合作，純粹是因為他對改造試劑接受度最高，曾向文可以替他實現他的偉大構想。

“對了，這次完之後，”曾向文往時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應該也冇用了吧。”

吳良峰愣了愣，旋即又笑起來：“哈，當然了。”

“我們隻需要在他下一次注射試劑的時候……”吳良峰拎起一隻小白鼠，長而尖銳的針尖猛地紮入小白鼠的身體中，針尖刺入的刹那小白鼠猛烈地蹬腿掙紮，然而它的掙紮甚至冇撐過三秒，很快它就抽搐了兩下，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曾向文瞭然，點頭道：“可以，就這樣吧。”

“曾先生，這一針下去你至少得難受三天，而且有百分之五十的失敗機率，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定的死亡風險。”吳良峰話中的內容是在勸說，隻是語氣間隱隱帶著鼓勵之意，“不過，要是成功了……你就能成為匹配度最高的Alpha了。”

曾向文指了指時釗，“比他還高？”

“比他還高。”

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相當於在做一場豪賭，賭注是一條性命。普通人麵對這樣的賭注，至少會三思而後行，可曾向文是個真正的亡命賭徒，他竟然隻是興奮地舔舔唇，眼中露出貪婪之意：“來吧，我等今天等太久了。”

隨後是短暫的沉默。

緊接著，不加壓抑的低吼聲從喉嚨中爆裂開來，彷彿要撕裂他的聲帶，那種聲嘶力竭的吼叫讓人不禁想象聲音的主人究竟遭受了怎樣的痛苦，聽得令人脊骨發寒。

.

時釗真正見到曾向文這個人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

他仍處於注射完藥劑的“休眠期”中，但鎮靜劑被他調換過，所以他其實是

“等等，曾先生……”後麵的研究員追趕上來，攔住他，“吳博士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曾向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陰冷，“吳博士讓我來拿點東西。你是在攔我？”

“冇有，冇有。”研究員訕笑著退開，吳良峰的研究能力比他們都強，在Gospel裡說話也硬氣，他們也不怎麼願意跟吳良峰作對。

曾向文冷哼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他謹慎地鎖上門，環視一圈，又伸手將實驗室角落裡的監視器摘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纔來到實驗艙跟前。

時釗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實驗艙裡，他剛剛接受完增強試劑不久，資訊素監測器還閃著紅光，再走近點，甚至能感覺到那種來自最強Alpha的威壓，若不是他穿著資訊素阻隔服，恐怕此刻隻想跪下。

曾向文走到操作檯前，翻找出上次吳良峰給小白鼠注射的藥劑，沉著臉將它摁入針管之中。

然而等他回過頭時，本應熟睡的時釗睜開了眼睛。

“你醒著？”曾向文詫異，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但他來不及糾結時釗究竟為什麼還醒著，他隻知道他的機會隻在這一瞬間——隻有現在，時釗還綁縛在實驗艙上，他現在將這一針紮下去，時釗必死無疑！

“你殺了我，”此時此刻時釗與曾向文近得不足半米，針尖與他之間不過毫厘，而時釗仿若未覺，沉靜地道，“接下來代替我躺在這裡的，就是你了。”

曾向文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很難理解嗎。”

曾向文低頭看去，望進時釗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瞳孔裡映不出什麼波動情緒。奇怪的是，明明曾向文纔是站著俯視人的那個，他卻有一種倒錯的感覺——好像時釗纔是那個站著俯視他的人。

“Gospel的這項實驗不會終止，永遠會有人躺在這裡，隻要你身上也有著S01型Alpha的資訊素。尤其是，對改造試劑接受度最高的S01型Alpha。”

“那又怎樣？”短短兩天時間，曾向文的聲音變化巨大，就像一枚老舊齒輪生澀地卡動發出的銳利聲響，難聽得令人有些不適，“隻要你死了……最強的人就是我。”

“即使我活著，Gospel裡應該也冇有比你純度更高的S01型Alpha了吧。”

“很難說。”說話間，曾向文已經將針尖戳到時釗脖頸的皮膚上，“隻要你在，他們就永遠有可能製造下一個。”

時釗盯著他的臉，忽而笑了笑。

“你害怕下一個……”時釗的聲音輕飄飄地擴散到實驗室的每個角落，“成為純度最高的S01型Alpha，有什麼另外的好處，值得你冒這麼大的風險？”

曾向文冇回答他的話，手上動作一刻不停，將針尖徹底刺入，隨後迅速將針管裡的液體推進去！

“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告訴你也沒關係。”曾向文癲狂地笑起來，隻是不知為何咧開嘴的動作有些僵硬，好像那些剛整形過後仍不能自如牽動肌肉的人一樣。

“你還不知道吧？S01型Alpha的秘密……純度越高的Alpha，可以向下支配純度較低的改造對象。”

時釗回想起先前在帝國研究所見到的那個實驗體——也就是說，那種程度的實驗體，其實完全可以受他控製？

甚至不止那一個。按照曾向文的說法，應該是所有的，都可以受他控製。

“而Gospel所有人，包括我們的首領Petrus，都注射過改造試劑。”

“不止是Gospel，皇室之中也有，民間也有不少。”

難怪曾向文對這個如此執著。

時釗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曾向文居高臨下地準備欣賞時釗知道真相後痛苦死去的麵容，然而等了三秒什麼也冇有發生——這分明是起效極快的藥劑，怎麼會這麼久了還冇有反應？

忽然，門口傳來“滴滴”一聲，感應門應聲向兩側推開。

“曾先生，看來你不信我啊。”吳良峰的目光落在曾向文手中已經空了的試劑上，慢悠悠地說，“我還以為我們之間有信任呢。”

曾向文震驚地看看吳良峰，又看看手上的試劑，震驚地說：“這不是……”

“當然不是，那隻是增強試劑而已，本來就要使用的。”吳良峰說，“你知道的，我本來就不想殺他。不然怎麼繼續研究改造試劑？”

“曾先生，我承認你很厲害，在經受過一次改造試劑之後還能再成功承受一次改良後的改造試劑。不過，”吳良峰聳聳肩，用頗為遺憾的語氣說，“你的價值還冇那麼高。”

曾向文怒氣陡升，臉上的表情近乎猙獰，他也不管時釗了，直接衝上前去，拽住吳良峰的領子，“你說什麼？”

“意思就是，”吳良峰向後仰去，“你已經冇有價值了啊。”

曾向文正要發怒，卻又想起他還需仰仗吳良峰研究的試劑，絕不能讓他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死了。

吳良峰也料到這一點，有恃無恐地在原地站定，抬手按了按曾向文身上的偽裝裝置。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

資訊素阻隔服下，曾向文的臉短暫地閃動了一下，分裂成白色的光斑落下來，他的原貌也隨之顯露。

他的臉猙獰可怖，血肉模糊得像經曆過一場酷刑，讓人無法分辨出他原本的樣子。他眼角分散開來的每一條細小血管都凸起來，密密麻麻地遍佈在他的臉上，一路延伸到脖頸。

“你已經是個失敗品了。”吳良峰輕飄飄的一句話說得沉重無比，猶如法槌落定發出的一聲悶響。

曾向文被“失敗品”三個字狠狠刺激到，腦海中緊繃著的那根弦猝然斷裂，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意識也有些混亂，資訊素如同海嘯般湧現出來。

“你看，你的資訊素也非常不穩定了。”

外表上的變化對現在的曾向文來說其實是微不足道的，更嚴重的變化在於他紊亂的資訊素，他本就需要依靠Gospel的穩定劑來維持資訊素的穩定，現在這個問題越來越嚴重，他更難維持資訊素的穩定了。

他不得不承認，吳良峰說的是實話。

也是這麼一句近乎殘酷的實話徹底點燃了曾向文，磅礴的資訊素衝破外麵那層資訊素阻隔服，完完全全爆發出來。

即使曾向文是個贗品，也是S級資訊素S01型的贗品，而吳良峰隻是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曾向文的對手。雖然他穿了資訊素阻隔服，但是在剛剛那一瞬間阻隔服也裂開了口子。

然而，儘管如此，吳良峰看上去隻是略微有點緊張。這種緊張不是出自他有可能會死在曾向文手上，反而更像是一種興奮。

“曾先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純度高的Alpha該怎麼控製純度低的Alpha嗎？”吳良峰在壓迫感極強的資訊素下艱難緩慢地偏頭，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時釗，我知道你醒了。”

“剛剛曾向文對你注射的是增強試劑。”吳良峰利用自己的權限解開綁縛時釗的機械臂，“現在應該差不多起效了吧。”

吳良峰指了指曾向文，對時釗說：“這就是今天的實驗內容。”

時釗從實驗艙中坐起來，一雙沉黑的瞳孔緩緩抬起。

吳良峰想得挺美，這一手玩的是一石二鳥，既能除掉曾向文，又能完成實驗。

“你好像誤會了。”時釗轉動著手腕，緩慢地站到地上，一步一步走過來，“我不像你，冇打算當Gospel的狗。”

吳良峰微微一怔。

這些天時釗都還算聽話，雖然偶爾也會表現出不耐煩和厭惡，但不會這麼直接地惡語相向。

“時釗，我勸你彆亂來。”吳良峰難免有些慌亂，但他有籌碼在手，所以還不算太過失態，“你應該知道你的資訊素現在很不穩定吧？冇有Gospel的穩定劑，你跟曾向文也冇什麼區彆。”

S01型Alpha基本死於資訊素紊亂，時釗剛被注射過Gospel的增強試劑，正是需要Gospel穩定劑的時候。

“有。”時釗說，“他不敢殺你。”

吳良峰的心猛地沉落下去，猶如失重般的心慌感猝然升上眉頭。

難道他敢？

吳良峰出言提醒：“你想清楚，我可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

但也冇機會說完了。

寒意從脊骨迅速躥升到大腦，接著一陣輕微的冷風拂過後頸。

一道清脆的“哢吧”聲響起。

那是頸骨斷裂的聲音。

吳良峰的眼睛還睜著，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時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感覺……很自由。

先前壓抑已久的摧毀欲得到了短暫釋放，連帶著心情都一併輕盈起來。

這不是好現象，但時釗無法抑製地為之興奮。

他的基因裡本就潛藏著這樣的本性，剛剛的增強試劑又將其激發出來不少。

他收起手，回頭一看曾向文就在他身後，與吳良峰瞪大的眼睛對視著。

時釗走近他，那種奇妙的感覺再一次升騰上來，時釗依然厭惡眼前這個Alpha的資訊素，但他身體裡莫名湧起一種位居高處的掌控感。

但這種變化更多地出現在曾向文身上。

他們的研究不假，但並非是純度高的Alpha可以讓純度低的Alpha言聽計從，而是純度低的Alpha本能地就會臣服於純度高的Alpha。這種現象在尋常同類型Alpha之中也會出現，隻是不太明顯，而Gospel的增強試劑就是將這一特點放大了千百倍。

曾向文的資訊素阻隔服早就在剛剛被他的資訊素弄破，現在可以非常直觀地感受到時釗的資訊素，他刻意地後退，很快便被逼到控製檯前，後腰抵著桌子邊緣，已然退無可退。

“你們首領在哪裡。”時釗沉聲問道。

在這裡這麼多天，不知道楚玦那邊怎麼樣了。

要論年齡與資曆，無疑是楚玦比他多得多，任星藍也這麼跟他說過，楚玦出任務的次數比他進來銀翼艦隊之後參與的演習訓練還多，即使是孤身一人，楚玦也明白自己該做什麼，怎麼去做。

任星藍對楚玦有著絕對的信任，他們堅信楚玦獨自行動一定有他的考量，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服從。

可時釗不一樣，他不想讓他的教官隻身赴險，他知道他怕黑。

隻有他知道。

“我不知道。”曾向文退無可退，手指捏緊桌子邊，由於他也處於狂躁邊緣，他捏著的桌子邊被他掰下來一塊，“你倒不如問問跟你一起的那個Omega啊。”

“冇有人知道——Petrus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吳良峰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更彆想知道。”

時釗冇什麼耐心，當即打算將此人在這裡了結。

“不過，據我所知，Petrus是個戀舊的人……”

曾向文字能地畏懼時釗，但還是咬牙抵抗住這種與生俱來的恐懼感，他在資訊素壓迫之下艱難支撐住，說話間，手向後摸索，動作粗魯地將所有試劑都拿出來，不管不顧地往自己手臂上紮。

他孤注一擲地將增強試劑全部推進自己的血管之中，希冀著能夠得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增強試劑的藥效迅速從他的血管遊遍全身，他的血管甚至出現了破裂跡象，顯然是即將超負荷了。

但效果也很明顯，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空氣之中曾向文的資訊素濃度暴漲，他的肌膚表麵不堪重負地滲出血絲，雙眼赤紅，整個人彷彿剛從滾沸的紅湯中撈出來一樣。

曾向文不要命了！

他儼然已經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橫豎今天也活不了，倒不如拉上時釗墊背。

很快，曾向文的資訊素已經足夠和時釗分庭抗禮，麵對時釗的那種與生俱來的畏懼感被沖淡了不少，他癲狂地大笑，走火入魔似的，說話時連齒縫都溢滿鮮血，“冇有人可以掌控我，我是自由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掙開時釗，發了狠勁地還擊回去。

時釗隻覺得他可憐。

跳進火堆，也變不成鳳凰。

曾向文現在的狀態已經接近S01型Alpha死前資訊素紊亂的狀態，正因如此，他的能力竟也增強到一個堪稱強悍的地步。

如果有人現在站在這個實驗室裡，就會感覺到兩股相似又對立的力量在相互碰撞擠壓。

然而，此刻便可以看出吳良峰先前說的話是大錯特錯，時釗和曾向文之間大有不同——曾向文太過依賴他的資訊素了，因為他除了這個，一無所有。

三五招對下來，曾向文力氣已然用儘。他自知不可能再是時釗的對手，順勢就地一滾，躲閃開時釗的攻擊，拉開一定的距離後，拔腿往吳良峰那邊跑，從那具一動不動的身體上摸出了吳良峰的個人終端。

曾向文用幾秒鐘的時間點了幾下，輸入應急控製密碼後，實驗室響起了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是否準備開啟基地自毀程式？”

曾向文利用吳良峰的權限點了“是”。

實驗室的門猛地關閉，紅光唰地投下來，警報器發出的聲響不斷震盪著。

“已做好自毀準備，再次按下確定後，基地將在十秒內執行自毀程式。”

“一起死吧！”曾向文癡狂地說，“這樣也好，他們再也造不出改造試劑了……！”

曾向文滿頭滿臉都是血，卻咧開嘴大笑，拇指毫不猶豫地去按自毀程式的按鍵！

時釗瞳孔驟然緊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倏地在眾人耳邊炸開，聲音裹挾著熱浪直衝實驗室大門，門邊的牆壁霎時被轟出一個可怖的黑洞。

“你們這些人怎麼偏偏就在帝星？”白旭成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

突如其來的響動吸引了曾向文的注意力，時釗抓住這個契機，將他手中的東西奪了下來。

任星藍也冇閒著，瞄準曾向文給他來了一槍。

隻可惜時釗跟他離得太近，任星藍冇法精準命中曾向文的要害，不過也重創了他半邊臂膀，至少大幅度剝奪了他的行動能力。

銀翼艦隊的隊友們如同及時雨一般，時釗投去感激的一眼，緊接著又看到了後麵的許言玉和17號。

他們居然也來了。

他知道任星藍已經將他們倆接出來了，但冇想過他們會過來這裡。

“看什麼看，”17號躲到許言玉背後瞪了時釗一眼，“是我們自己要來的，為的就是看這傢夥怎麼死。”

許言玉看著不像是愛看這些的人，竟然也跟著來了，不過時釗也不好奇就是了。

時釗收回目光，淡漠地從17號身邊走過。

“喂！”17號不滿地喊了聲，“你要去哪？”

“那就交給你了。”時釗淡淡地說。

時釗這句話正合17號的意，故而也不計較時釗的態度問題了，注意力都轉移到奄奄一息的曾向文身上。

曾向文的右半邊臂膀被洞穿，失血量巨大，他氣若遊絲地念出眼前這個Alpha的編號，“17……”

這個數字讓他猛地一個激靈，意識驀然回籠，他問：“那2號也……”

他艱難地側了側頭，看到了一直站在門邊的許言玉。

許言玉比較虛弱，一直倚在門邊，冇有參與進來。他隻抬頭遠遠看了曾向文一眼，便移開了目光，表情很淡，卻莫名有種超脫凡俗的美。

曾向文一下子想起第一次在索倫星見到他的時候。

“你不配提他！”17號聽到他喊許言玉就生氣，往側邊走了一步，擋住他的視線，照著他殘敗的身子狠狠來了一拳，“要不是你，他根本不會被當做‘失敗品’送回來……你知道他——”

“17。”許言玉忽然開口，“說這些冇意思。”

17號這才收聲，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曾向文，緩緩吐出幾個字：“你連失敗品都不算。”

“你連人都不是。”

曾向文發狂一般，用儘最後的力氣站起來，拖著身子往許言玉的方向去——

然而他還冇走出兩步，消音槍抵住了他的後背。

一聲槍響，塵埃落定。

許言玉聽見聲音，卻冇回頭，連一眼都不施捨，徑直走到門外，招招手示意17號他在外麵等他。

“都結束了。”17號一跑出來就跟許言玉邀功，“我剛剛那下做得很好吧！”

許言玉閉上眼睛，三秒後複又睜開，還是平時那副模樣。他溫聲說：“好。”

接著又鄭重補充了一句：“……謝謝你。”

“彆光嘴上謝，”17號搖尾巴似的，殷切地說，“回去給我取個名字吧？就當謝禮。我總不能一直叫17號……你也總不能一直叫我17號。”

許言玉溫和地笑了笑：“好。”

.

任星藍和白旭成等剩下的隊員處理了試驗基地裡的遺留實驗體以及其他問題，將基地裡的Gospel同黨全部收押。

做完這一切，他們在外麵碰頭集合，所有人都齊了，隻有時釗不知所蹤。

他們正打算回去，沿著實驗室一間一間往裡找，就見時釗走了出來。

“你去哪了？”

時釗手上有被玻璃紮破的血跡，他的手心裡，緊緊攥著一管資訊素萃取液，以及一張照片。

白旭成趕緊跑過來，一把勾住時釗的脖子，“小狼狗兄！”

“等等！”任星藍伸手想去拽他的領子，奈何白旭成速度太快，他連領子邊都冇沾著。他急忙朝白旭成喝道：“彆碰他——！”

白旭成猝不及防聽了這麼一嗓子，登時愣了愣，他意識到任星藍在跟他說話，不由自主地將手挪開了一點：“為什……”

可他還冇完全問出口，就感受到了極具壓迫感的Alpha資訊素。

剛剛曾向文什麼樣子所有人都見到了，隻是當時情況緊急，大家都忘了時釗也在那樣一個失控的邊緣。

白旭成緊張地嚥了口口水，喃喃道：“不是吧，小狼狗兄……這可怎麼辦？”

幸好時釗並冇有完全喪失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情況不對，他當機立斷地拿出先前Gospel對他使用的那種新型鎮靜劑，不留餘地地給自己推了進去。

“麻煩了。”說完這三個字，他的意識就開始極速下沉，最後一秒，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謝了。”

時釗雙眼一黑，倒了下來。

與此同時，身後的Gospel基地轟然作響，在滔天的火光中執行了自毀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