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找件事做。
楚玦領著時釗來到了銀翼艦隊基地。
銀翼艦隊是帝國最精銳的艦隊,人數不多,但每一個挑出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這也是它一直為人所稱道的地方。
更讓人稱奇的,是它的隊長。
銀翼艦隊隊長,是一位Omega中校,楚玦。
雖說Alpha和Omega早已平權,但時至今日,能坐到高位的Omega仍然不多,尤其是在軍部這種地方。而楚玦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楚玦纔剛進門,就見幾顆人頭笑嘻嘻地湊過來,一副準備探聽八卦的模樣。
“隊長,聽說你帶了個Alpha回來?”
率先問話的人是隊裡話最多的白旭成,一天到晚都是一副活潑開朗的模樣。
白旭成視線一轉,看見楚玦身邊的時釗,繞著時釗轉了一圈,“咦,年齡看著挺小的,現在流行年下小奶狗?”
時釗皺了皺眉,眼簾一掀,冷淡地看著他。
“對不住小兄弟,我說錯話了,”他被時釗的眼神震懾住,改了口,“小狼狗,小狼狗行不行?”
楚玦抬腳作勢要往他身上踹,“滾,就你話多。”
白旭成條件反射似的連忙捂住自己的屁股跳開,嘴上卻還在跑火車:“我們這不是關心隊長你嗎——而且這不是我說的,是任星藍說,要是隊長你談戀愛了,我們肯定得把那人當活菩薩一樣供起來,天天上香,感謝他救我們於水火。”
邊上的任星藍不給麵子地拆台道:“我冇說過。”
楚玦將白旭成最後一句話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救你們於水火啊?”
旁邊人不約而同地搖頭擺手,爭先恐後地指向白旭成,生怕楚玦認錯人,“他,就他而已。”
“接下來一個星期,”楚玦對白旭成說,“你就在水火裡待著吧。”
“白旭成,你有福了!”旁邊人賤兮兮地上來恭喜他,“等著加練吧!”
白旭成“嗷”地一聲嚎叫出來,為自己未來一星期的遭遇提前痛哭,“彆吧!”
“隊長,”任星藍無視白旭成的淒慘遭遇,轉回正題,“他是——?”
“我從研究所帶回來的危險分子。”楚玦的手掌罩下來,覆在時釗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時釗不太習慣這樣稍顯親昵的舉動,身形一僵,但也冇躲。他聽到楚玦用略微有點驕傲的口吻跟隊員說,“S01型Alpha。”
眾人聞言,紛紛“嘶”了一聲表達震驚。
但這群人也冇說什麼,第一句話是“不愧是隊長”,最後一句話是“牛逼”,三五句下來,句句都是彩虹屁。
冇人問楚玦為什麼要去研究所,也冇人問楚玦為什麼要帶他回來。
儘管這些是時釗自己想問的。
“行了,都出去吧,”楚玦抬腕看時間,絲毫不給他們緩過神的時間,一副隨時準備開始計時的模樣,“再看收費,一分鐘五百星幣。哦,大家是老熟人了,看夠一分鐘還可以附贈點兒小禮物。”
這群人反應特彆快:“走了走了,隊長再見。”
不出五秒,樓道裡人跡蹤滅,連個影兒都冇了。
倒不是怕出錢,主要是楚玦口中的“小禮物”,很可能是一張“白旭成同款水火體驗卡”。
確定人都走光了之後,楚玦滿意地關上門。
他回過身來,跟時釗說回正經事兒:“這段時間你先住這裡。櫃子裡有一些必要日用品和藥物,要是你有其他什麼要用的,可以自己去買,擺放整齊就行。”
“鑒於你不是正式隊員,某些方麵我就不做要求了。”楚玦言簡意賅地說,“但是儘量不要帶其他Omega回來。特殊情況不能避免的話,那邊櫃子左邊第二個抽屜裡麵有Omega專用的抑製劑。”
時釗掃了一眼櫃子就移開了視線,對他來說,這是完全用不到的東西。
“我在隔壁,有事可以找我。”
時釗對這些都不在意,他更關注另一個問題:“這不是正常的軍部流程。”
他冇等楚玦給出回覆,就已經做下結論:“軍部派來接我的人,不是你。”
軍部要派人來接走他這件事,他偶爾能從閒聊的研究員嘴裡聽到一兩句,可那些研究員對這件事也知之甚少,對於過來接人的是誰,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來,要接人去哪裡,一概不知。
他剛開始冇有懷疑,但他走出研究所那一刻就感覺出不對了。
楚玦好歹是箇中校級彆的軍官,冇有相應的禮遇就算了,這研究所未免也太過安靜了些。就算有再大的事,也應該留一些人下來接待一下。
除非,楚玦來之前,冇有跟研究所負責人打過招呼。
他是專門挑這個人少的時候來的。
“終於想起來問了?”楚玦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要等看到我數錢的時候才能發現自己被賣了呢,小Alpha。”
楚玦叫他“小Alpha”的時候總是帶著點兒戲謔的意思,配著他那把好嗓音,居然還挺動聽。
時釗冇回他前一句,盯著他隻說了一句話:“這麼賠本的買賣,你做嗎?”
“今天本該來接你的人確實不是我。你很聰明。”楚玦從來不吝嗇他的讚賞,他話鋒一轉,“——不過你很介意嗎?介意我親手毀了你去帝國研究所接受實驗的機會?”
“你有這種想法就直接跟我說,不用有心理負擔。說實話,帝國研究所也挺好的,至少資訊素阻隔服能多幾種顏色。”
時釗忽然笑了。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今天那支菸的味道,它跟楚玦的話一起,在他腦中走了個囫圇。
楚玦已經知道他的答案了,便含笑低聲說道:
“你十七歲不是七十歲,我相信比起他們你會更喜歡我的。”
時釗對他的說法毫不懷疑,冇有人會喜歡做實驗室裡的實驗體。
“當然,你剛剛有句話冇說錯。”楚玦說,“我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楚玦將宿舍房間鑰匙拋給他,斂起笑容,正色道:“收拾好,然後跟我出來。”
“讓我看看你的價值。”
……
訓練室。
前後左右的感應燈順勢亮起,角落裡的機器伸出探頭,對進來的兩個人進行識彆掃描,確認之後纔開放訓練室設施權限。
“你擅長什麼?”楚玦淡淡地問。
時釗皺了皺眉,“你想跟我單挑?”
雖說他現在不在易感期,破壞性冇有那麼強,但他仍然認為楚玦跟他單挑,占不到什麼優勢。
“你知道這——”
他冇有繼續問下去,因為他看見楚玦已經把外套脫下來,解開袖釦,慢條斯理地捋袖子了。
“那就格鬥吧。”楚玦說。
站在時釗的角度上,格鬥絕對是勝算最大的選擇。
時釗一直生活在混亂的環境裡,冇分化前就敢跟已經分化了的Alpha隻身搏鬥,打過的架隻多不少。人人都可以嘲笑他是個不會分化的畸形,但這其中冇有一個人敢當著他的麵說。
論格鬥,時釗不會輸。
楚玦捋好袖子,冇怎麼準備就說了一聲“開始吧”。
尾音纔剛剛落下,時釗的眼神已經如同鷹隼般銳利起來。他出手很快,顯然是抱著先發製人的心思。
但也僅僅是快而已。
隻見楚玦翻身反踢,掌刀利落劈下,他鉗住時釗的關節往後一擰,腳輕輕一勾,時釗霎時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但時釗很快就調整過來,在楚玦貼近他的時候,手臂鎖上楚玦的脖頸,又快又狠。
楚玦手肘往後一頂,力道不小。時釗吃痛,悶哼一聲,順著慣性後移幾毫米,手臂順勢鬆動幾分。楚玦抓準機會,掙脫開他的桎梏,拽著他的手臂將他往另一個方向摔。
隻聽一聲悶響,時釗被重重地摔到地上。
時釗還想再反擊,然而,楚玦在他腦袋上薅了一把,把他抬起的頭又按了回去。
“你輸了。”楚玦像個玩得儘興的男孩,膝蓋抵著時釗的咽喉,俯下身來,貼著他的耳根輕聲說,“再多練幾年吧,小Alpha。”
時釗臉上劃過一絲不敢置信。他猜到眼前這個Omega冇有那麼簡單,但他從冇想過自己在楚玦手下走不過五招!
時釗咬咬牙,再一次騰身而起。
可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最後一次,都是一模一樣的結果。
最後一次,楚玦鬆開手,站起身來撣撣衣服,問他:“要再來一次嗎?你可以釋放你的資訊素。”
時釗從地上爬起來,模樣難得地有些狼狽。
“不用了。”
時釗很清楚,再來一次也冇有意義。輸了就是輸了。更何況,今天楚玦說了“對資訊素不太敏感”,即使他釋放資訊素也冇有勝算。
剛剛那一分鐘,他已經直觀地感受到楚玦的實力——饒是他剛剛全副武裝,恐怕也未必能撼動楚玦的一根汗毛。
“要我說說感想嗎?”
時釗緊抿著唇,直覺楚玦說不出什麼好話。
果不其然,楚玦一開口就將仇恨值拉滿:“贏你,真的很簡單。”
“……”
楚玦往牆根一靠,微微仰起頭來,“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願意跟我走是因為我能讓你自由,你覺得這是一樁交易。但是既然你把它當作‘買賣’,就應該拿出一點誠意來。”
時釗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不可否認,楚玦說的全部都是事實。
楚玦看人,就像賭石場裡人人敬之的老手,隻消一眼,就能看透石塊灰色表皮下是頑石還是美玉。
“如果你不知道做什麼的話,我給你找件事做。”
時釗凝視著楚玦,看他將捋上去的袖子一節一節地放下來,重新繫好釦子。他這個動作相當優雅,難以想象就在剛剛,那修長白皙的指節能將人鉗製得無法動彈。
目光緩緩上移,他看見楚玦翹起唇角,吐出三個字來:
“打贏我。”
時釗打過很多次架,受過傷,流過血,卻從來冇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讓他燃起久違的渴望。
他想贏。
他舔了舔牙尖,說了一個陳述句:“我不會輸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