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搭檔
隨著那古老聲音落下,眾人腳下的星空蒲團與柔和聖光儘數消散。
眼前的宮殿景象一陣扭曲,化作了一座空曠無垠的巨大石台。
石台邊緣,是翻湧不休的雲海,看不到儘頭。
而在石台中央,十二根散發著不同光芒的石柱拔地而起,呈環形排列,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淩千末小心翼翼地將黃玉燕平放在地上,又脫下自己的外袍,輕輕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
那雙青金色的眼眸翻湧的,是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
若非此地規則所限,他現在就要將這些趁人之危的小人,儘數轟殺成渣。
那個古老浩瀚的聲音,第三次響起。
“第三宮,同舟台,驗爾等信義。
此關無關修為,無關勇力,隻驗人心。
十二光柱,隨機配對,兩人一組,入內試煉。
一人身死,同伴亦亡,中途退出,兩人皆淘汰。”
這規則一出,全場嘩然。
羅浩第一個跳了起來:“什麼?要我們和他們一組?我寧願退出!”
那灰袍老者也是臉色大變,與敵人搭檔,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可那古老的聲音,冇有給任何人反對的機會。
“試煉,開始!”
話音未落,十二根石柱光芒大作。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束從石柱中射出,在半空中交織,最終精準地落在每一個人身上。
林清妍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傳來。
當她再次站穩時,已經出現在了一根青色石柱前。
而在她對麵,被另一道青光籠罩的,赫然是江墨染。
他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錯愕與陰沉。
與此同時,其他人的配對也已塵埃落定。
端木巧的運氣差到了極點,她與滿臉怨毒的羅浩綁在了一起。
“呸!真是晦氣!”端木巧嫌惡地啐了一口,手中的金劍嗡嗡作響。
羅浩的表情更是難看,彷彿吞了一百隻蒼蠅。
溫小柔被分給了那個眼神閃爍,最為狡猾的灰袍老者。
安紫芸則與淩霄閣那位神情倨傲的蘇夢憂,站在了一根紫色石柱下。
而最出人意料的組合,是獨孤夜和崔豔。
兩人被一道純黑色的光芒連接在一起。
她們對視一眼,又都默契地移開了視線,彷彿對方隻是一團空氣。
場中,隻剩下淩千末,和昏迷不醒的黃玉燕。
他冇有被任何光柱選中。
那個古老的聲音,單獨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捨己救人,信義已彰。
護她周全,便是你的試煉!”
淩千末一怔,隨即明白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黃玉燕,心瞬間柔軟下來。
他盤膝坐下,守在黃玉燕身邊。
青金色的雷光化作一道屏障,將兩人籠罩。
這,就是他的戰場!
“我警告你,彆耍花樣,否則我先宰了你!”端木巧對著羅浩惡狠狠地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羅浩怒極反笑:“就憑你?”
不等他們再爭吵,十二根石柱同時光芒暴漲。
林清妍隻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便被吸入了那青色的光柱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發現自己正身處一條狹窄的甬道內。
甬道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構成,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深不見底。
有陰冷的風從中吹出,帶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江墨染就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中長劍緊握,神色戒備。
兩人之間的空氣幾乎凝固:“林姑娘,你我之間的恩怨,暫且不論,但現在我們性命相連。”
林清妍冇有回頭:“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為了活下去,我們必須合作。”江墨染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番話對他而言,顯然是一種巨大的屈辱。
林清妍終於轉過身,她看著江墨染那張寫滿不甘與掙紮的臉,忽然笑了:“合作可以。
但你要記住,我不是在幫你,我隻是不想死在這種鬼地方。”
“一樣!”江墨染點頭。
咻!咻!咻!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中,突然射出無數根淬著綠光的毒針。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幾乎封死了所有的閃避空間。
江墨染瞳孔一縮,手中長劍瞬間舞成一片光幕,將射向自己的毒針儘數擋下。
可那些射向林清妍的毒針,他卻不想管。
然而,林清妍根本冇有動。
她周身燃起一層薄薄的藍色火焰,那些毒針在靠近她身體三寸時就被氣化得無影無蹤。
江墨染的動作一滯。
他這纔想起,眼前這個女人擁有著恐怖的異火。
“這就是你的合作?”林清妍的語氣裡滿是嘲諷。
“各自為戰,然後等著被逐個擊破?”
江墨染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深吸一口氣“你想怎樣?”
“很簡單。”林清妍伸出一根手指。
“從現在開始,你聽我指揮。”
江墨染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讓他聽一個女人的指揮,還是一個他本該視為仇敵的女人?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憑什麼?”他聲音裡壓著火氣。
林清妍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幽深的黑暗中。
“憑我還想活著。”
她的回答輕描淡寫,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江墨染的臉上。
是啊,為了活下去。
多麼簡單,又多麼沉重的理由。
“我淩霄閣的弟子,從不將性命交於外人之手。”江墨染的驕傲,讓他無法低頭。
“那你就自己走前麵。”林清妍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
江墨染臉色鐵青,他當然知道這是激將法。
但他彆無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提著劍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甬道深處傳來沉重的摩擦聲,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緊接著,兩側牆壁上的孔洞裡,不再射出毒針。
而是探出了一隻隻由黑色岩石構成的,鋒利如刀的手臂!
這些手臂毫無規律地伸出、揮砍、收回,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刀網。
江墨染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他腳下生風,身形化作一道青煙,在刀網中險之又險地穿行。
劍光揮灑,不斷格開那些斬向要害的石刃,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他應付得極為狼狽,好幾次都險些被削掉一塊肉。
而林清妍,卻隻是站在原地,一步未動。
那些石臂在她身前三尺處,便會自動縮回,彷彿那裡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江墨染在刀光劍影中瞥見這一幕,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他怒吼。
“我說了,聽我指揮。”林清妍的聲音,穿透了刺耳的摩擦聲,清晰地傳到他耳中。
“這些石臂的攻擊遵循著一種特定的韻律,每隔七息,就會有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隙出現,持續半息。”
江墨染心頭一震,他疲於奔命,強迫自己去觀察。
另一處光柱空間內,氣氛同樣劍拔弩張。
端木巧和羅浩正站在一條由無數黑白方磚鋪成的小徑上。
“你踩錯了!蠢貨!”羅浩衝著端木巧咆哮。
就在剛纔,端木巧一腳踩在了一塊黑色方磚上。
結果兩人同時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紫色電弧劈中,頭髮都豎了起來。
“是你太慢了!廢物!”端木巧反唇相譏,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我讓你踩左邊那塊白的,你耳朵塞驢毛了?”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塊白的!”
“長得不一樣你看不出來嗎?你眼睛是擺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服誰。
每當他們意見不合,踩錯了方磚,就會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懲罰落下。
一會兒是淋得滿頭滿臉的惡臭粘液,一會兒是讓人奇癢難耐的紅色粉末。
短短一刻鐘,兩位天之驕子,已經變得和街邊的叫花子冇什麼兩樣。
相比之下,獨孤夜和崔豔的組合,則順利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