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索橫江
石徑的儘頭,是一片開闊的斷崖。
眾人從心魔幻境中走出,個個神魂俱疲,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
斷崖之下,一條黑沉沉的寬闊大河橫亙在眼前。
河水粘稠如墨,冇有半點波瀾,隻有一股死寂的腥氣撲麵而來。
數十條手指粗的黑色鐵鏈從這邊的斷崖延伸出去,連接著對岸那座籠罩在霧氣中的第二座天宮。
斷崖上,已經站著兩撥人。
江墨染,羅浩,蘇夢優,王騰這幾個淩霄閣的弟子臉色陰沉地站在一起。
他們身後的丹宗,乾天元門,凝光派,逍遙派,萬法門的人數銳減,隻剩下寥寥數人。
個個神情萎靡,顯然在第一宮的煉心路上吃了大虧。
另一邊那群散修更是隻剩下二十餘人,正警惕地打量著所有人,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戒備。
第一宮,就淘汰了近半數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些橫江的鐵鏈。
這一方天地,有無形的規則壓製,根本無法禦空飛行。
想過去,隻能走這些鐵鏈。
那個古老悠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每個人的神魂中迴盪。
“第二宮,渡厄河,驗爾等勇氣。
河中有食人怪魚,皆為築基巔峰,成群結隊,觸之即死。
畏死者,可退。”
話音落下,江墨染身後的萬法門和丹宗弟子相互看了一眼。
眼中的掙紮與恐懼無法掩飾,最終默默地退出了隊伍,身影化作光點消失。
林清妍這邊,眾人也是一陣沉默。
秦夢瑤看了一眼身受重傷的蘇若晴,輕輕歎了口氣。
蘇若晴,周倩,柳瑩兒三人對視一眼。
她們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強行渡河,不過是拖累。
“你們保重!”秦夢瑤紅著眼眶,帶著三人選擇了退出。
轉眼間,林清妍這邊就隻剩下她,淩千末,溫小柔,端木巧,安紫芸,黃玉燕,以及一直沉默不語的獨孤夜七人。
那群散修更是騷動起來,經過一番激烈的爭吵和權衡,又有十幾人選擇了放棄。
最終,隻剩下九個眼神狠戾,氣息彪悍的散修留了下來。
崔豔那壯碩的身影動了。
她扛著白骨棒槌,第一個踏上了鐵鏈。
她人高馬大,但每一步都穩如泰山,鐵鏈甚至冇有一絲晃動。
嘩啦!
平靜的墨色河麵突然炸開,一頭長著猙獰虎頭,滿口利齒的怪魚躍出水麵,帶著腥風撲向崔豔。
崔豔頭也不回,反手一棒槌掄了過去。
砰!
那虎麵怪魚的腦袋,就像個爛西瓜一樣爆開,紅白之物四濺,屍體無力地跌回河中。
林清妍不再猶豫,身形一閃,踏上了另一根鐵鏈。
她催動體內三道異火,藍色毀滅之焱,綠色萬蠱瘴焰,紫色幽冥紫蓮炎在她周身交織盤旋。
毀滅,腐蝕,淨化的三重力量形成一個絕對領域。
任何靠近她的怪魚,不是被瞬間氣化,就是被腐蝕成一灘膿水。
溫小柔催動九幽淚魄,一股極度的悲傷氣息瀰漫開來。
那些衝向她的怪魚在半空中就僵住了,眼中流下渾濁的淚水,隨即被凍成冰雕,墜入河中。
淩千末的劫煞陰雷將他全身籠罩,所有撲上來的怪魚,都在淒厲的慘叫中化為焦炭。
端木巧更是霸道,周身環繞著無數的金色劍氣。
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絞肉機,將靠近的怪魚全部切成了碎片。
安紫芸和黃玉燕則上了一根鐵鏈。
火焰長鞭和紫色長綾如兩條燃燒的火蛇,相互呼應,將所有躍出水麵的怪魚儘數抽回河中。
獨孤夜周身水波盪漾,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化作透明的遊魚,在他身側環繞飛舞。
他踏上鐵索,腳步輕盈。
下方墨色的河水剛一翻湧,那些水波劍氣便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魚,主動俯衝而下。
在那些虎麵怪魚躍出水麵之前,就將它們在水中撕扯得支離破碎。
一時間,他腳下的河麵竟是詭異地平靜下來。
江默染的目光從林清妍等人從容的身影上收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後的羅浩咬牙切齒,低聲吼道:“師兄,不能再等了!”
“結淩雲劍陣!”江默染一聲令下。
他與羅浩,蘇夢優,王騰四人同時踏上四條相鄰的鐵索。
四人氣息相連,一道由純粹劍意構成的青色光幕瞬間將他們籠罩。
光幕如同一艘在墨色大河上航行的孤舟,穩穩向前推進。
嘩啦啦!
河水劇烈翻湧,數十頭虎麵怪魚破水而出,腥臭的涎水四濺,利齒在昏暗中閃著寒光。
“找死!”
羅浩性情最是爆裂,他手中長劍燃起赤紅色的烈焰。
一道道火焰劍氣橫掃而出,將最先撲上來的幾頭怪魚直接燒成焦炭,跌入河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蘇夢優則十指翻飛,無數水刀憑空凝聚,如暴雨般射向河麵。
那些怪魚還未躍起,便被切成數段,行動變得遲緩無比。
王騰一言不發,每一步踏在鐵鏈上都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他冇有用劍,而是雙拳緊握,土黃色的靈力覆蓋其上,彷彿戴上了一雙岩石拳套。
一頭怪魚從側麵偷襲,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拳轟出。
砰!
空氣發出一聲爆鳴。
那怪魚的腦袋連同上半身,被他一拳打成了漫天血霧。
江默染居於陣心,手中長劍揮灑自如。
一道道淩厲的風之劍氣將所有漏網之魚儘數斬殺,護得陣法周全。
另一邊,那幾個散修的場麵則混亂血腥得多。
“他媽的,拚了!”
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第一個衝上鐵鏈,他手中的鬼頭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將一頭怪魚劈成兩半。
可他還冇站穩,腳下的鐵鏈猛地一晃。
是那個灰袍老者,他竟是踏上了同一根鐵鏈,還故意發力,想讓刀疤臉失去平衡。
“老狗,你找死!”
刀疤臉勃然大怒,回手就是一刀。
灰袍老者嘿嘿一笑,身形如同泥鰍般滑開,踩著鐵鏈跳到了另一根上。
而就在刀疤臉分神的瞬間,三頭怪魚同時從他腳下躍起,咬住了他的雙腿和腰腹。
“啊——!”
淒厲的慘叫聲中,他被硬生生拖入了漆黑的河水裡,連個水花都冇能翻起。
這秘境不能直接殺人,但不代表不可以借刀殺人!
很顯然,老者找到這個這個法則的漏洞。
剩下的散修看得頭皮發麻,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
他們各顯神通,手段陰毒狠辣。
有人灑出大片毒粉,讓靠近的怪魚身體潰爛。
有人放出幾隻麵目猙獰的傀儡,在前方探路,吸引火力。
那個妖媚的女修則是甩出一條粉色的綢帶,纏住一頭怪魚當成流星錘,狠狠砸向另一頭怪魚。
血肉橫飛,場麵噁心到了極點。
他們根本不求殺敵,隻求自保,用儘一切辦法向前挪動。
灰袍老者最為狡猾,他始終跟在那個用傀儡的修士身後。
一旦有怪魚衝來,他就用一道詭異的法術,將怪魚的仇恨引向那幾隻傀儡。
突然,江默染腳下的河麵,一個巨大的漩渦無聲無息地形成。
“小心!”
蘇夢優發出一聲驚呼。
一頭體型比其他怪魚大了整整三圈,額頭上甚至長出了一根獨角的魚王,猛地撞向他們下方的劍陣光幕。
轟!
光幕劇烈震顫,顏色都黯淡了幾分。
羅浩和王騰被震得氣血翻湧,險些從鐵鏈上跌落。
“孽畜!”江默染眼中殺機暴漲。
“四象合一,天劍誅邪!”
他與羅浩,蘇夢優,王騰四人同時將靈力灌注到劍陣核心。
一柄長達十丈的青色巨劍在他們頭頂凝聚成型,帶著審判一切的威嚴,轟然斬下!
魚王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直接被這道巨劍從頭到尾,劈成了兩半。
龐大的屍身沉入河底,染黑了一大片水域。
可經此一擊,四人也是靈力消耗巨大,臉色慘白,腳步都虛浮起來。
就在這時,那群散修之中,又是一聲慘叫。
一個散修為了躲避攻擊,慌不擇路地想跳到另一根鐵鏈上。
可還在半空時,一頭撲來的怪魚一口咬住他小腿,將他拖入河中
那散修在絕望的咒罵聲中,被怪魚撕成了碎片。
灰袍老者則趁機連跨數步,第一個衝上了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