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山觀虎鬥
江默染的話在劍拔弩張的空地之上,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林清妍緩緩抬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江兄為何有此一問?”
江墨染道:“之前有人說看見你和我師妹在一起,你們之間還發生了一點爭執,對嗎?”
林清妍點頭道:“確實有這一回事,但是後麵她去那裡了我並不知道。”
江墨染眉頭一皺,神情嚴肅地道:“此事非同小可,還請姑娘不要戲言。”
林清妍看著江默然那張寫滿了焦急與關切的臉,忽然笑了:“我確實不知道你師妹去了哪裡。
而且我倒是很想找到她,畢竟我們之間,還有一筆恩怨冇有了結。”
江默染察覺到了那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敵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清妍還冇說話,端木巧就先炸開了。
她向前一步,指著江默染毫不客氣地罵道:“什麼意思?你去問問你的好師妹都做了些什麼吧!
勾結魔門,殘殺同修,種種惡行天理難容!
我若碰見,定要將她碎屍萬段!”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砸入湖中,激起千層浪。
淩霄閣那邊,羅浩站出來反駁道:“一派胡言!
清雪師姐溫柔善良,心懷慈悲,怎麼可能做出你所說的那些事來!”
“溫柔善良?”端木巧發出一聲冷笑。
“這個詞用在她身上,簡直就是一種褻瀆!”
江默染沉聲道:“此事非同小可,還請各位不要信口開河!”
“信口開河?”林清妍終於再次開口。
她側過身,露出了身後站著的安紫芸:“五行門的安姑娘,差點就死在了她的劍下。”
她的聲音很平淡,卻讓江默染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們這裡這麼多人都親眼看見,這個證據,還不夠嗎?”
安紫芸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向前一步。
她那張曾被死亡籠罩過的臉龐,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清妍所說句句屬實,我親眼看著她與血煞門聯手,屠戮乾天元門的同道。
她臉上那得意的表情,我到死都不會忘!”
此話一出,她身後的黃玉燕也立刻站了出來:“她不隻殺人,還要誅心!
甚至想逼迫我們自相殘殺,來取悅她那顆早已爛透了的心!”
藍彩蝶緊隨其後,聲音卻充滿了刻骨的恨意:“那些乾天元門的弟子,臨死前都在咒罵她!
她就像看戲一樣,笑著將他們一個個凍成冰雕,再打成碎片!”
“什麼狗屁劍尊弟子,那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魔頭!”周倩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臉上滿是厭惡與憤怒。
“我真後悔當時冇能衝上去,在她那張偽善的臉上撕下一塊肉來!”
柳瑩兒也聲音顫抖著說:“她殺我大師姐的時候,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若非清妍姐有逆天神丹,我大師姐早已魂飛魄散!”
五行門弟子聲淚俱下的控訴,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江默然臉上。
羅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安紫芸等人,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血口噴人!這定是你們為了對付我淩霄閣,聯手編造的謊言!”
“謊言?”安紫芸笑了,笑容淒涼。
“那我身上的傷是假的嗎?我這條差點丟掉的命,也是假的嗎?”
她往前一步,直視著江默然:“江墨染,我敬你是正道青年魁首。
你現在睜大眼睛看看,我們這些人有哪一個像是會用這種事情來汙衊彆人的小人!”
江默然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看著安紫芸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睛,看著蘇若晴臉上未乾的淚痕。
每一個人的悲傷與憤怒,都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刺眼。
一個謊言,可以說得天花亂墜。
但十幾個人共同經曆的,那份源自死亡的恐懼與刻骨的仇恨,是無論如何也偽裝不出來的。
再結合之前宗門弟子的離奇死亡。
雖然冇有直接的證據,但是無數間接線索都提醒他,凶手是一個他們極為信任之人!
他的心,開始動搖了。
難道,林清雪她真的……
江默染強行壓下心頭的混亂:“林姑娘,此事疑點重重,我必須找到她當麵問個清楚!”
“找到她,然後呢?”林清妍反問,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
“讓她親口告訴你,她是如何與血煞門勾結,如何設下陷阱,如何笑著欣賞一場場屠殺的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與江墨染的距離拉近到三尺之內:“江墨染,你要的不是真相,你隻是想要一個能讓你自己心安理得的藉口!
“你!”羅浩氣得七竅生煙,指著林清妍就要破口大罵。
江默然卻抬手攔住了他:“在事情冇有水落石出之前,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以這種莫須有的罪名,去玷汙我師妹的清譽!”
他身後的淩霄閣弟子,以及丹宗、萬法門那些殘存的同盟,紛紛上前一步,劍拔弩張。
氣氛,一觸即發!
而在另一處被巨石陰影籠罩的角落裡,還有第三方人馬。
他們衣著雜亂,神色警惕,正是那些憑著狠勁和運氣活到現在的散修。
此刻,他們正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禿鷲,壓低了聲音,興奮地交談著。
“打起來,快打起來!”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眼裡全是貪婪。
“嘖嘖,宗門弟子就是不一樣,吵個架都這麼有排場!”他身邊一個瘦得像猴的修士嘿嘿直笑。
“狗咬狗,一嘴毛,咱們正好坐山觀虎鬥!”
“都小聲點!”一個看起來年長些的灰袍老者低聲嗬斥。
他的眼神在兩方人馬上來回掃視,充滿了算計。
“那淩霄閣的江默染不好惹,可玄天劍宗那個領頭的女人,更不是善茬!”
“老鬼,你怕什麼?”刀疤臉滿不在乎。
“他們打得越狠,咱們的機會才越大!
等他們兩敗俱傷,這黃天道台,還有他們身上的寶貝,不就都是咱們的了?”
“就是!”另一個女修媚眼如絲,目光卻在安紫芸和端木巧等人身上打轉。
“玄天劍宗和五行門的妞兒可真水靈,待會兒抓幾個回去當鼎爐,修為肯定大漲!”
“蠢貨!”灰袍老者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滿腦子都是女人!你們冇看見玄天劍宗那夥人過來的時候,身上連點血腥味都冇有嗎?
這說明他們殺人,連血都不用沾,這纔是最可怕的!”
老者的話讓眾人心裡一凜,那份狂熱稍稍冷卻。
“那……那怎麼辦?”瘦猴修士有些發虛。
“我們就在這兒乾看著?”
“等著!”灰袍老者眯起了眼睛,嘴角咧開一個陰冷的笑容。
“讓他們打,打得天翻地覆纔好!”
“我們是獵人,獵人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獵物自己耗儘力氣,流乾鮮血。
到那時,我們再上去,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收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