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路者死
林清妍的手指,落在一片被雲霧繚繞的群山深處。
那地方在地圖上冇有名字,隻有一個用硃砂勾勒出的,形似祭壇的古樸符號。
“這是什麼地方?”端木巧湊近了看,眉頭緊鎖。
“這位置也太刁鑽了,要過去,得橫穿好幾個妖獸的地盤!”淩千末的目光,凝重如山。
“不止。你看這周圍的山川走向,分明是一處天然的聚靈大陣。
這種地方要麼有絕世大妖盤踞,要麼就是整個秘境的核心。”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之前那些因為兒女情長而產生的微妙氣氛,在這張關乎生死的地圖麵前,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這個地方,叫黃天道台。”林清妍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在每個人心裡都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抬起眼,視線掃過眾人臉上各異的神情:“這張圖,是宗主給我的。”
此話一出,連端木巧都收起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宗主的意思是?”她追問道。
“黃天道台,是這片秘境真正的機緣所在,那裡冇有天材地寶,也冇有上古傳承。
但它能讓築基修士,提前窺見一絲天地法則的本源。
這秘境中所有的爭鬥,所有的殺戮,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搶占道台上的一個位置。
若能在上麵悟道一日,未來衝擊元嬰境界時,便能多三分把握,少七分心魔之險。”
山洞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和眾人愈發沉重的呼吸聲。
元嬰!
心魔!
這兩個詞,像兩座大山,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對於他們這些天之驕子而言,什麼靈丹妙藥,什麼神兵利器,都比不上未來道途的順遂。
這黃天道台,纔是真正能決定他們未來能走多高,多遠的關鍵!
是真正拉開所有天驕差距的最終戰場!
一直將自己裹在毛毯裡的黃玉燕,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被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徹底燒成了灰燼。
情愛會騙人,但實力不會。
大道之路,本就該斬斷一切不必要的牽絆。
“我明白了。”安紫芸深吸一口氣,她鄭重地對著林清妍一抱拳。
“清妍,從現在起,我們五行門上下,唯你馬首是瞻!”
“冇錯!大師姐說的對!”周倩激動地附和,臉上滿是亢奮。
“什麼林清雪,什麼血煞門,敢擋我們路的,全都弄死!”
“算我一個!”端木巧將金色長劍往肩上一扛,臉上是嗜血的狂熱。
“我就說嘛,這秘境怎麼可能這麼無聊!原來真正的好戲,纔剛剛開始!”
淩千末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了林清妍身邊,用行動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溫小柔和蘇若晴也隨之站到了她的身後。
林清妍點了點頭,她將那張獸皮地圖小心翼翼地收起。
“既然如此,我們即刻出發!”她的聲音,冷冽如刀。
“從這裡到黃天道台,一路之上不會再有任何僥倖,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遇到的任何非我方修士,不必多言,直接下殺手!”
“是!”十道聲音,彙成一股,在山洞中迴盪。
眾人不再有絲毫遲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裝,熄滅了篝火。
淩千末上前,一把扯開了遮擋洞口的藤蔓。
刺目的陽光,瞬間湧入,將洞內所有人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一行人,沉默而決絕地走出了這處藏身了十日的山洞。
山風獵獵,吹動著他們的衣袍。
十人的隊伍,化作一道沉默的流光,穿行在危機四伏的古林之中。
林清妍走在最前,虹霓雙劍懸於腰側,她的神識鋪展開來,警惕著周圍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淩千末與端木巧分列左右,一如最忠誠的護衛。
溫小柔與蘇若晴居中,隨時準備施展術法。
安紫芸則帶著五行門的四個師妹斷後,五人之間氣息相連,隱隱構成一個攻守兼備的陣勢。
這支隊伍,安靜得可怕。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曾經的笑鬨與溫情,彷彿都隨著那山洞中的篝火一同熄滅了。
剩下的,隻有奔赴最終戰場的決絕。
他們就像一群最精銳的獵手,目標明確,行動高效,摒棄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緒。
行進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林木漸漸變得稀疏。
一股濃重的瘴氣,瀰漫在空氣裡,帶著腐朽與潮濕的味道。
林清妍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止步。
前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穀,彷彿大地張開的一張猙獰巨口。
裂穀之上,隻有一座飽經風霜的獨木橋,連接著兩岸。
橋麵濕滑,長滿了青苔,看上去搖搖欲墜。
而在那獨木橋的另一頭,正有另一隊修士盤膝而坐,似乎在休整。
那隊人有七八個,個個氣息彪悍,他們身穿統一的土黃色勁裝,衣袍上繡著猙獰的獸頭。
在他們身邊,還趴著幾頭形態各異的妖獸,有獠牙外露的劍齒虎,也有背生雙翼的巨蜥。
“萬獸穀的人。”
淩千末壓低了聲音,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萬獸穀,同樣是北域的正道宗門,和長離仙島一樣,以禦獸聞名。
林清妍他們的出現,顯然也驚動了對方。
橋對麵的那群人紛紛站起身,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扛著一柄巨大的開山斧,目光在林清妍一行人身上掃過。
當看到隊伍裡竟有九個姿容各異的女子時,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輕蔑。
“呦,這不是玄天劍宗和五行門的仙子們嗎?”
壯漢嘿嘿一笑,聲音粗野:“這麼著急趕路,是要去那裡?”
他身後的萬獸穀弟子們,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雖然在外麵,他們不敢招惹玄天劍宗。
但是黃天秘境中生死各安天命,絕對不能事後尋仇,這是所有宗門達成的共識。
壯漢用斧頭拍了拍橋頭,發出一聲悶響:“想過去也行,過路總得留下點買路財。”
他伸出幾根粗壯的手指:“也不多要,你們隊伍裡每個人,交出三件法器。
或者讓仙子們陪我們兄弟幾個樂嗬樂嗬,這橋你們隨便過!”
這番汙言穢語,讓安紫芸和周倩等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端木巧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體內的戰意已經開始沸騰。
然而,林清妍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她甚至冇有去看那個壯漢一眼。
聲音輕得彷彿一陣風,卻清晰地傳到了身後每一個同伴的耳中。
“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千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