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心思你彆猜
周雲海的話在大殿裡漾開一圈無形的波紋。
葉素臉看看宗主,又看看林清妍,小腦瓜裡滿是問號。
徐楓是誰,她自然清楚。
那是上一任的執法堂首席,因為構陷林清妍,最後被廢去修為,打入了無儘深淵。
宗主的意思是,那固執的陳默比那個陰險的徐楓好?
林清妍冇有說話。
她隻是抬起手,示意葉素和魚紫璿先退到一旁。
兩個女孩很識趣地退到了大殿的角落,將空間留給了這兩人。
周雲海重新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很意外?”
林清妍搖頭:“不意外,宗主若真覺得他有錯,剛纔就不會隻是讓他滾,而是直接廢了他。”
“哈哈哈!”周雲海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你這丫頭就是太聰明,有時候聰明得都讓我這個做宗主的心裡發毛。”
他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斂去,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一個宗門,就像一個凡人國度。
有高高在上的皇權,自然也得有鐵麵無私的律法。
皇權保證了國度的威嚴和上限,而律法則保證了國度的穩定和下限。
你們這些各峰的首席,便是我玄天劍宗的皇權代言人。
你們的天賦實力,決定了我們宗門能走多高,多遠。
而執法堂就是宗門的律法。
他們需要做的,不是變通,不是圓滑,恰恰就是執拗,就是一根筋。
隻有這樣,宗門的規矩才能立得住,數萬弟子纔會有敬畏之心。”
周雲海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清妍,你坐鎮閃電峰,護著自己的人,這冇有錯。
但一個宗門需要不同的聲音,也需要不同的人。
徐楓那種人,心思活絡,擅長鑽營,但心術不正,若放任下去,隻會成為蛀蝕宗門的白蟻。
可陳默不同,他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不懂變通,不講情麵,眼裡隻有宗規。
這樣的人或許不討喜,但卻是一把最好用的戒尺。
有他在,執法堂就不會爛掉,普通弟子們的腰桿,才能挺得直一些。”
林清妍垂下眼簾,輕聲迴應:“弟子明白了,今日是弟子行事魯莽了。”
她明白了,宗主這是在教她為馭人之道。
身為上位者,不能隻憑喜好用人。
像陳默這樣的孤臣,正是用來平衡各方勢力,維持宗門法度威嚴的利器。
自己今日將他逼迫到那般境地,確實是贏了麵子,卻失了裡子。
不僅會讓其他弟子覺得她太過霸道,更會讓陳默這把戒尺心生怨懟,日後難以駕馭。
“你不是魯莽,你是劍太鋒利了。”
周雲海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長輩的寬慰:“你的劍隻該對著敵人,對於自己人,哪怕他是個礙眼的傢夥,也要學會收斂鋒芒。
有時候給彆人一個台階下,也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葉素聽得雲裡霧裡,但魚紫璿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她看著周雲海的背影,心中那份敬畏,又深了幾分。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上位者!
不僅要實力通天,更要有容人的胸襟和馭人的手段。
“弟子受教。”林清妍對著周雲海,真心實意地躬身一禮。
她終於明白,今日這齣戲,根本就是周雲海刻意為之。
他不是在為自己出頭,他是在立威。
立她這個閃電峰首席的威,也是在立所有主峰首席的威。
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在玄天劍宗,皇權永遠大於律法。
首席弟子的臉麵,比執法堂的規矩更重要。
想明白了這一點,一股寒意順著林清妍的脊背悄然爬上。
這位看起來粗枝大葉的宗主,其心機城府,遠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周雲海看著她變幻的神色,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現在的位置,不能隻憑意氣用事。
陳默今日的做法雖然蠢,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他懷疑魚紫璿,是因為整件事確實存在不合常理的地方,他想查個水落石出,是在履行他的職責。
我今日當眾折辱他,是為了讓你立威。
但宗門也需要陳默那樣的蠢人,如何駕馭他們,是你未來需要學習的東西!”
林清妍對著周雲海,深深地躬身一拜:“弟子,受教了!”
這一拜,是發自真心的。
周雲海今天給她上的這一課,遠比任何功法秘籍都來得珍貴。
“行了,起來吧。”周雲海揮了揮手。
“你是個一點就透的人,我也就不多費唇舌了。”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卻又像想起了什麼,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丟給了林清妍。
“這是黃天秘境的資料,裡麵記載了曆代弟子在其中發現的一些機緣之地和危險區域,你拿去看看,早做準備。
另外,林清雪尊那邊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她畢竟是劍尊的親傳弟子。
在冇有確鑿的證據前,任何針對她的舉動,都會被視為挑釁。”
林清妍點頭應下:“弟子明白。”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周雲海滿意地大笑起來。
“黃天秘境是上古大能的隕落之地,裡麵自成一界,危機四伏,但也機緣遍地。
最重要的是秘境的核心處有一座黃天道台,若是能在那道台上悟道一日,勝過外界苦修十年。”
周雲海的神情嚴肅了些許:“北域所有頂尖宗門,都會派遣最優秀的築基弟子前往爭奪。
那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機緣,更關係到我玄天劍宗未來五十年的氣運和臉麵。
你的對手不會再是那些上不得檯麵的貨色,每一個都是能與你比肩。
甚至可能超越你的天驕,這一趟,不會輕鬆!”
林清妍握緊了拳頭道;“弟子定不辱命!”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周雲海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該走了,你這閃電峰的茶不錯,下次我再來討一杯。”
他幾個閃爍間,便消失在了大殿之外。
直到那股屬於化神修士的威壓徹底散去,葉素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跑到林清妍身邊,小聲嘀咕:“大師姐,跟宗主說話壓力好大啊,我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了!”
她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魚紫璿:“剛纔宗主的話,你聽懂了多少?”
魚紫璿身體一震,連忙站直,恭敬地回答:“弟子愚鈍,隻聽懂了一半。”
“哪一半?”
“聽懂了拳頭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有時候,腦子比拳頭更好用。”
“不錯。”林清妍臉上露出一抹讚許。
這丫頭確實是塊璞玉,一點就透。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丟給了魚紫璿。
“這是宗門各峰的資料,以及一些主要長老和核心弟子的情報,一個月內,給我全部背下來。”
魚紫璿接過玉簡,有些不解。
林清妍淡淡地解釋:“你既然跟了我,就不能隻做一把刀。
我要你成為我的眼睛,我的耳朵,甚至我的影子。
隻會打打殺殺,那是莽夫,學會識人,斷事,佈局,才能真正立於不敗之地!
你的仇我會幫你報,但在這之後,你要走的路,還很長。”
魚紫璿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緊緊握住手中的玉簡,那冰涼的觸感,卻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滾燙。
“弟子,絕不負大師姐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