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麵子,我不給
空氣彷彿凝固,魚紫璿的神情明顯有些緊張。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指尖陷入掌心。
雖然有大師姐的承諾,但想到要麵對宗門裡最不講情麵的執法堂,她心中還是冇底。
一隻溫暖柔軟的小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是葉素。
“放心,有大師姐在,他們帶不走你。”
葉素緊緊捏住她的小手,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魚紫璿看著她,又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平靜如水的背影,重重地點了點頭,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林清妍對著洞外道:“讓他們在正廳稍等,我馬上就到。”
“是!”
門外弟子應聲而去。
林清妍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理了理衣袍的褶皺,動作不疾不徐。
然後帶著葉素和魚紫璿,朝著閃電峰主殿大廳走去。
三人穿過長長的廊道,主殿那巍峨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剛走進大廳,一個俊朗男子就映入她眼簾。
他站在大殿中央,身著一襲黑底銀紋的執法堂勁裝,將身形勾勒得挺拔如鬆。
見到林清妍進來,那男子的目光才從殿外的雲海上收回,對著林清妍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
“執法堂首席陳默,見過林師姐。”
“何事?”
陳默站直身體,不卑不亢地開口:“林師姐,關於內門縱火一案,雖已結案,但我認為其中尚有疑點。
故前來想請魚師妹回執法堂,再配合調查一番。”
他話音剛落,大廳空氣就冷了下來。
葉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有些緊張地看著林清妍。
魚紫璿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林清妍端起茶杯道:“疑點?”
“是。”陳默硬著頭皮回答。
“魚幼薇雖已認罪,但此事透著蹊蹺,我認為或許另有隱情。”
他說完,便看向林清妍身後的魚紫璿。
“魚師妹,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魚紫璿的身體繃緊了。
林清妍卻在這時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她起身走到了魚紫璿的前麵:“她現在是閃電峰的人,宗門有規矩,主峰弟子犯錯,由各峰自己處理,不用執法堂插手。”
陳默的臉色變了變,這已經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是閃電峰首席大弟子,在行使她的權柄。
陳默不吭不卑地道:“林師姐,魚紫璿雖然現在是閃電峰弟子,但是縱火案發生之前,她還是內門弟子。
此事既然另有蹊蹺,她自然有義務配合我們執法堂調查,這是規矩!”
林清妍終於抬眼看他,一雙眸子無波無瀾,卻讓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師尊在閉之前,讓我執峰內權柄,現在閃電峰,我的話,就是規矩!”
陳默自接任執法堂首席以來,都以鐵麵無私著稱。
平日裡審問的都是犯了宗規的同門,何曾被人用這種口氣頂撞過。
可眼前的人是林清妍,是閃電峰峰主殷不離親口指定的全權代理人!
他強撐著開口:“林師姐,執法堂辦案向來隻認宗法規矩,不認人情。
我們也是為了查明真相,還望師姐不要讓我等為難。”
“為難?我峰內弟子在火災中受了驚嚇,神魂不穩,我身為大師姐,要留下她好生調理,這有何不妥?”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落在了陳默的臉上:“還是說,執法堂認為,你們的懷疑,比我閃電峰弟子的安危更重要?”
一連串的反問,字字誅心。
陳默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徹底說不出話來。
葉素站在林清妍身後,悄悄地攥緊了拳頭,小臉上滿是崇拜。
大師姐真是太霸氣了!
魚紫璿垂著頭,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這樣毫無保留地將她護在身後。
為了她,不惜與宗門裡權柄最重的執法堂正麵抗衡!
躊躇許久後,陳默最終還是說道:“執法堂奉宗主之命監察宗門,有權對任何有疑點的弟子進行問詢。
師姐今日這般阻撓,是想公然挑釁宗規嗎?”
林清妍目光淡漠地看著陳默:“陳師弟,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寒冬裡最冷的冰碴,讓大廳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陳默的心頭莫名一跳,但執法堂的尊嚴讓他不能退縮。
他強自鎮定,重複道:“我說,此案尚有疑點,需要魚師妹隨我回執法堂,配合調查!”
林清妍笑了,笑聲卻不帶半分暖意:“疑點?
魚幼薇親口認罪,人證物證俱全,案子是你們執法堂自己結的。
現在你跑來我的閃電峰,告訴我一個已經蓋棺定論的案子,有疑點?”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陳默的呼吸都滯澀了一瞬。
“我倒想問問陳師弟,是你覺得執法堂辦事不力,之前的結論都是錯的?
還是你覺得我林清妍的眼光不行,救回來一個包藏禍心的騙子?”
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默的心口。
他臉色漲紅,急忙辯解:“林師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此事或許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哦?不簡單?”
林清妍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那你說說,哪裡不簡單?是那火不夠凶猛,還是我那師妹的護身法寶太強?能在金丹修士都束手無策的異火中活下來?”
“這……”
陳默語塞,這正是他懷疑的地方,但他冇有任何證據。
林清妍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冷了:“怎麼,說不出來?
冇有證據,僅憑你一句我覺得,就要把我的人帶走?”
她伸手指了指身後的魚紫璿,聲音陡然拔高。
“你看清楚,她是我閃電峰的人!是差點被親姐姐活活燒死的受害者!
現在她神魂受創,驚魂未定,我身為大師姐,正要為她調理身體。
你卻要將她帶到你們那個陰森森的執法堂去審問?”
林清妍一步步逼近,眼神銳利如刀:“陳師弟,你告訴我,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是你們執法堂的規矩,還是你陳默的規矩!”
“林師姐,你不要偷換概念!”陳默被逼得退了一步,惱羞成怒地低吼。
“我是在履行執法堂的職責,維護宗門法紀,是我們不容推卸的責任!
任何弟子都有義務配合調查,這是宗規!”
“宗規?”
林清妍嗤笑一聲“宗規還規定,各峰事務由各峰自行處置!
師尊閉關前,將整個閃電峰托付於我,那我便有權決定我峰內的一切事宜!”
她聲音一頓,猛地變得森寒刺骨:“現在,我告訴你!
魚紫璿,你們執法堂帶不走,這個麵子,我不給!”
“你!”
陳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清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從未見過如此蠻橫霸道之人,竟敢公然藐視執法堂的權威。
“林師姐,你這是在公然挑釁執法堂,是在踐踏宗門法度!
你就不怕我上報宗主,治你一個藐視宗規之罪嗎?”
“儘管去。”林清妍的回答輕描淡寫,卻充滿了極致的蔑視。
“你現在就可以去。你去告訴宗主,就說我林清妍說的!”
她緩緩轉身,不再看他:“或者,你現在拿出切實的證據,證明魚紫璿有罪。
隻要你能拿出來,我二話不說,親自把人綁了給你送過去。
若是拿不出來,就帶著你的懷疑,滾出我閃電峰!”
陳默的臉已經從漲紅變成了鐵青,最後化為一片慘白。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醜,被剝光了衣服,丟在所有人麵前肆意羞辱。
對方根本不與他講道理,也不與他談規矩。
她用的,是最純粹的,最不講理的權勢,在碾壓他。
而他,毫無還手之力!
大殿之內,空氣冷得能凝出冰渣。
陳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身為執法堂首席,何時受過這等當麵的羞辱。
對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耳光,扇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林師姐,你當真要為了她,與我整個執法堂為敵?”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帶著最後的威脅。
林清妍笑了,她走回主位,緩緩坐下,動作優雅卻帶著俯瞰眾生的傲慢。
“陳師弟,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不是我要與執法堂為敵,而是你在挑釁我閃電峰的威嚴!”
“你……”
“滾。”
林清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大殿中炸響。
陳默整個人都僵住了。
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名執法堂弟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大廳中,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溫和卻充滿威嚴的聲音,從殿外傳了進來。
“好大的火氣,這是誰惹我們清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