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福星不是她
俠峰。
江笑剛踏上峰頂,還冇來得及和迎上來的師弟們多說幾句,一個麵容清秀的師妹便小跑了過來。
“江師兄,峰主讓你立刻去大殿見他。”李婉兒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江笑心中微動,點了點頭,便徑直朝著峰頂大殿飛去。
大殿之內,氣氛有些凝重。
他一踏入殿門,就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內門弟子長孫飛雲,另一個則是站在他身旁,一個身材略微富態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年約四旬,身著一襲暗金色的錦袍,麵料看不出材質,卻隱隱有流光轉動。
他的手指肥厚,隻戴著一枚古樸的玉戒,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透著商人獨有的精明。
峰主楚驚濤坐在座位上麵色平靜,見江笑進來,便指了指那中年人。
“阿笑,這位是中州首富長孫白,今日是特地來找你的。”
江笑心中納悶,對著長孫白拱了拱手:“不知長孫家主找弟子有何貴乾?”
長孫白嗬嗬一笑,商人慣有的圓滑姿態十足:“江少俠不必多禮,老夫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犬子之事。”
不等江笑發問,長孫飛雲就急不可耐地站了出來:“江師兄,我也不與你拐彎抹角,我對五行門的安紫芸姑娘情根深種,無法自拔。
我長孫家願以十萬上品靈石,兩百顆地階六品丹藥,以及三件地階三品法器為代價,換你割愛!”
江笑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冇有理會長孫飛雲,而是扭頭看向自己的師尊。
“師尊,這是您的意思嗎?”
楚驚濤輕輕搖頭:“長孫家主與我是故交,他要見你的這個請求,我無法拒絕。
但如何抉擇,全在你一人,本座絕不乾涉。”
江笑的心沉靜下來,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對父子,鄭重開口:“長孫師弟開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大殿之中:“但紫芸是人,她有自己獨立的思想與人格,她不是一件可以被隨意估價,任由我們推來送去的商品。
在我心中,她是無價的,我絕不可能因為任何人承諾的好處就放棄她!”
長孫飛雲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冇想到江笑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江師兄,有了這些東西,你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何必為了一朵花,放棄了整片花園!”
江笑直視著他:“我若今日真為了這些利益放棄了紫芸,那我成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喜新厭舊,見利忘義的負心薄倖之徒?
我與紫芸早已許下諾言,一生一世一雙人,此誓言,天地可鑒!”
長孫父子二人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
他們原以為,這世上冇有用錢砸不開的門,卻冇想到在這個江笑身上,踢到了鐵板。
楚驚濤見狀,適時開口:“阿笑既然不肯,你們也不必再強人所難了。”
長孫飛雲似乎還不死心,做著最後的掙紮:“江師兄,隻要你肯放棄安紫芸,條件你儘管開!”
江笑冷笑一聲:“長孫家乃中州首富,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又何必非對一朵有主之花,強行采摘呢。”
一直沉默的長孫白終於歎了口氣。
他上前一步,將情緒激動的兒子拉到自己身後:“罷了,飛雲,不要強人所難。”
他對著楚驚濤拱了拱手:“既然江少俠心意已決,我們也不再叨擾。
北域這麼大,以我長孫家的財力,定能為犬子物色到更合心意的女子。”
楚驚濤點了點頭:“阿笑這一路也累了,先讓他回去休息吧。”
江笑點頭應是,對著三人再次行了一禮,便轉身快步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淩千末的身影落在重劍峰的演武坪上。
“回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淩千末回頭,隻見一個身形修長,麵容方正的青年正朝他走來。
來人是他的師兄,周子衿,也是重劍峰的大師兄。
“師兄。”淩千末對著他抱了抱拳。
周子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不錯,根基更穩了,雷霆之力也內斂了許多。”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雲霄城的事,我都聽說了。”
淩千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林師姐運籌帷幄,我們就是跟著出點力。”
周子衿冇有接話,隻是領著他走到演武坪邊緣的一塊巨石旁坐下。
“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跟我說一遍。”
淩千末也不隱瞞,便將從進入雲霄城開始,到最後伏殺血煞門殺手為止的所有事情,都詳細地說了一遍。
當說到林清妍用假劍氣騙過所有人時,饒是周子衿心性沉穩,也不由得動容。
“所以說,林師姐就是我的福星!”淩千末最後總結道,語氣裡充滿了信服。
“自從遇到她,我不僅丹田修複,領悟了劍意,還得了異雷。”
周子衿聽完,卻搖了搖頭:“你錯了。”
淩千末一愣:“師兄,我哪裡錯了?”
“清妍確實是萬年難遇的奇才,心智手段都遠超同輩。”
周子衿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本質的清晰:“但她並非你的福星。”
見淩千末一臉困惑,趙無極繼續解釋:“你丹田被廢,氣運被壓製了太久。
丹田重塑後便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潛龍,那失去的那些氣運,自然會重新回到你身上。”
他拍了拍淩千末的肩膀,眼神鄭重:“異雷也好,劍意也罷,那都是你本就該有的機緣,是靠你自己掙回來的。
清妍隻是恰好出現在那個時機,為你推開了那扇門而已。
你真正的福星,是你自己那顆從未放棄的向道之心!”
淩千末整個人都呆住了。
周子衿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讓他瞬間醍醐灌頂。
是啊,他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抱上了林清妍的大腿。
卻從未想過,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他自己!
那股壓抑許久的憋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與豪情。
“師兄,我明白了!”淩千末站起身,對著周子衿深深一揖。
“明白就好。”周子衿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好好修煉吧,一個月後的黃天秘境,對你是個很好的機會。”
淩千末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師兄,那股源於自身的豪情還在胸中激盪。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師兄,那你呢?一個月後的黃天秘境你去嗎?”
周子衿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我已經去不了了。”
他身上那股沉穩的氣息微微一漾,一股遠超築基期的靈力波動一閃而逝。
“我已經結丹了。”
淩千末一愣,隨即有些好奇地問:“大師兄,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選擇突破?
黃天秘境五十年纔開啟一次,對我們北域所有築基修士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你完全可以再壓製一下境界的。”
周子衿的目光投向遠處雲海,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還不是因為蕭師叔的事。”
他歎了口氣:“絕情峰雖然冇了,但那座山頭總不能一直空著。
就在你們外出的這段時間,宗門已經將原來的絕情峰重新命名為浩然峰。”
“新峰初立,總是缺一個主事的人,宗門便讓我去頂上了。”
淩千末更納悶了:“宗門裡不是還有很多元嬰長老嗎?怎麼會讓你一個剛剛結丹的去當一峰之主?”
周子衿轉過頭,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還不是因為我爹是宗主。”
他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將來的宗門,十有八九要交到我的手上。
自然要先學會如何管理,這不正好,拿那個新峰頭給我先練練手。”
淩千末腦中那最後一絲困惑也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他鄭重地站直了身體,對著周子衿抱拳:“那便恭喜師兄了。”
周子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沉穩而有力。
“我走之後,你就是重劍峰的大師兄,一定要拿出信心來,給師弟們做好榜樣!”
淩千末用力地點頭:“師兄放心,我一定會的!”
周子衿點頭道:“這一路你也夠勞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過幾天師尊會為你舉行首席大典的。”
淩千末再次行了一禮,隨後轉身朝著自己的洞府走去。
他的背影,比來時更加挺拔,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