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成名
殘陽如血,將天邊的群山染成了一片濃鬱的墨色。
兩撥人馬在官道的岔路口停下,晚風吹拂著每個人的衣角,帶來了幾分蕭瑟的涼意。
“清妍,我們就此彆過。”安紫芸上前一步,鄭重地對著林清妍三人行了一禮。
“好,秘境再見。”林清妍點頭應下。
江笑扶著安紫芸,對著淩千末和端木巧拱了拱手,目光裡帶著誠摯的謝意。
黃玉燕的情緒已經平複了許多,隻是不再像之前那般活潑。
她與藍彩蝶、周韻兒一同向幾人道彆,眼神掃過淩千末時,略帶惆悵。
五道劍光沖天而起,向著五行門的方向破空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西沉的暮色中。
官道上,隻剩下了林清妍四人。
“我們也走吧。”林清妍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端木巧將臉上是抑製不住的興奮:“這次回去,看戰峰那幫傢夥誰還敢說我是溫室裡的花朵!
我可是正麵硬扛過金丹中期的!”
淩千末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跟在兩人身後,腦子裡還在回想著林清妍之前的話。
一個傾心自己多年的師妹?
他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宗門裡有哪位女子與自己走得近些。
林清妍冇有參與他們的談話,她走在最前麵,腦中飛速地覆盤著整件事。
吳先生,血煞門,林清雪。
一張由陰謀編織的大網,遠比她最初想象的要複雜。
三日後,四人終於抵達了玄天劍宗山下的坊市。
剛剛一踏入酒館大堂,喧鬨嘈雜的議論聲便灌滿了他們的耳朵。
“聽說了嗎,雲霄城出大事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正端著酒碗,唾沫橫飛地對著同桌的人吹噓。
“他們那個城主焦宇銘居然啟動了護城大陣,想把全城幾百萬人活活困死!”
“我的天,這麼歹毒?”
“那後來呢,城破了冇?”
絡腮鬍大漢得意地灌了一口酒,賣足了關子才繼續道:“那當然是破了!就在全城人都絕望的時候,玄天劍宗和五行門的幾位年輕弟子站了出來!”
“哦?快說說,怎麼回事?”周圍幾桌的修士都被吸引了過來。
“嘿,那場麵,你們是冇見著!”絡腮鬍說得眉飛色舞,彷彿親眼所見。
“為首的是玄天劍宗一位姓林的仙子,那叫一個算無遺策,智計百出!
她帶著幾個同伴,硬是憑著築基期的修為,把那個元嬰期的焦宇銘給活活耗死在了生死擂上!”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築基殺元嬰?這位兄台,你這牛皮吹得也太離譜了吧!”有人當場表示不信。
“什麼牛皮!”絡腮鬍脖子一梗,臉都紅了。
“我表弟的堂兄就在雲霄城當差,這事是他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人家不止殺了焦宇銘,後來還破解了那個無解的護城大陣,救了全城百姓!
現在雲霄城裡,都快給那幾位小英雄立生祠了!”
“清妍,我們現在可是名人了!”端木巧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激動。
林清妍對她這份興奮不置可否,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這流言傳播的速度,比她預想中還要快。
吳先生確實是個厲害角色,短短幾天,就將一個精心編織過的版本傳遍了北域。
在這個版本裡,她們是智勇雙全的英雄。
焦宇銘是罪有應得的魔頭。
而他吳先生,則是被全城百姓推舉出來的,收拾殘局的無奈之選。
滴水不漏,無懈可擊,就算萬法門事後想要調差,也得先考慮大家的悠悠之口以及玄天劍宗的態度。
“走吧,回宗門。”林清妍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江笑攙扶著端木巧,淩千末則跟在最後,四人離開了喧鬨的酒館,踏上了返回玄天劍宗的山路。
一路上,他們遇見了比以往多得多的同門弟子。
那些人看到他們,先是愣住,隨即臉上便浮現出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神色,紛紛主動讓開道路,對著他們行禮。
“看,是林師姐和端木師姐她們!”
“真的回來了,我聽說她們在雲霄城憑斬殺了一個元嬰老魔!”
“何止,我還聽說端木師姐正麵硬撼金丹修士,還把對方給打成了重傷!”
“太強了!這纔是我們玄天劍宗的弟子該有的樣子!”
議論聲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四人聽得一清二楚。
端木巧的胸膛挺得更高了,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光彩。
恨不得現在就衝回戰峰,把自己的光輝事蹟跟那幫師兄弟好好說道說道。
江笑含笑不語,淩千末也是一副得與有榮焉的得意模樣。
穿過山門,熟悉的宗門景象映入眼簾。
靈氣充裕,仙鶴齊飛。
四人行至宗門主坪,林清妍停下腳步。
她看向眾人,聲音平靜:“你們各自回峰報個平安吧。”
目光落在淩千末臉上,她特意叮囑道:“千末,那位師妹的事你無需多想,也彆私下去打聽。
過幾日我自會安排,你安心回去等待便是。”
淩千末雖然滿心困惑,但出於對林清妍的絕對信任,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江笑與端木巧也應下。
四人點頭示意,隨即化作四道流光,各自禦劍朝著自己的峰頭飛去。
戰峰。
此峰與其他仙氣繚繞,亭台樓閣精美的山峰截然不同。
整座山峰就像一柄被放大了億萬倍的巨劍,直插雲霄。
山體上滿是嶙峋的怪石與深邃的溝壑,那是常年被劍氣與拳風沖刷留下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的不是靈草的清香,而是一股混雜著汗水與鋼鐵的燥熱氣息。
數不清的演武坪被粗暴地開鑿在山壁之上,無數赤著上身的戰峰弟子正在不知疲倦地對練。
兵器碰撞的鏗鏘聲與靈力爆裂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彙成一曲狂野的交響。
一道淩厲的劍光劃破長空,重重地落在了主峰的演武坪中央。
端木巧收劍而立,身姿挺拔。
雖衣衫上仍有破損,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內斂鋒芒,卻讓周圍所有嘈雜的聲響都為之一靜。
正在對練的弟子們紛紛停手,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她。
還冇等她開口,峰主端木俊帶著明顯怒氣的聲音便從峰頂滾滾而來:“死丫頭,終於捨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