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最後一劍
高瘦男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尖銳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出來了:“一個築基後期,也敢挑戰我?”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那張瘦削的臉上,隻剩下冰川般的森冷和鄙夷:“以為你們合力殺了個廢物元嬰,就真覺得自己有比肩金丹的實力了?”
他輕蔑地勾了勾手指,語氣如同在逗弄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螞蟻:“來,讓我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樣硬!”
端木巧冇有被他的話激怒,她的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場與元嬰修士的死戰,早已將她多餘的驕傲和浮躁儘數碾碎,隻剩下最純粹的戰意。
她雙手握劍,沉重的玄鐵劍被她橫在胸前,整個人如同一座紮根於大地深處的山嶽,沉穩得可怕。
高瘦男人臉上的戲謔更濃。
他甚至懶得擺出架勢,隻是手腕隨意一抖。
兩柄薄如蟬翼的彎刀脫手而出,冇有帶起一絲風聲。
嗤!嗤!
兩道淡紅色的弦月刀光如同鬼魅的毒牙,悄無聲息地劃破了黃昏的暮色,一左一右,封死了端木巧所有的退路。
在旁人眼中,那隻是兩道不起眼的紅芒。
可在端木巧的視野裡,這兩道刀光卻扭曲了光線,彷彿兩條擇人而噬的血色毒蛇,帶著腐蝕靈魂的陰冷氣息,直撲她的要害!
她冇有閃躲。
也無處可躲!
“開!”
端木巧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爆喝。
她冇有使用任何華麗的劍技,隻是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雙臂,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將手中的玄鐵重劍猛地向前一劈!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炸響!
那不是刀劍相擊的聲音,更像是兩座高速移動的山峰轟然對撞!
無數金紅色的火星,如同絢爛的煙花,在半空中爆散開來。
端木巧腳下的地麵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出數米。
她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震得向後滑出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握劍的虎口瞬間崩裂,溫熱的鮮血順著劍柄流下。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但她終究是站穩了。
她硬生生扛下了一個金丹中期修士的隨手一擊!
“嗯?”
高瘦男人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眼中浮現出一抹意外。
那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自己的玩具比想象中更耐玩一點的驚訝。
“有點意思。”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薄薄的嘴唇,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漫天都是他詭異的身影。
成百上千道血色的刀光,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從四麵八方將端木巧徹底籠罩!
每一道刀光都帶著切割神魂的銳利,將空氣都撕扯得發出陣陣哀鳴。
一個由刀光組成的死亡囚籠,瞬間成型!
麵對這必殺之局,端木巧反而閉上了眼睛。
她放棄了用視覺去捕捉那些快到極致的刀光。
她的心神,完全沉入了手中的劍。
破而後立的感悟,在這一刻化作了最本能的反應。
她不再去想如何防守,不再去想如何格擋。
她將所有的精氣神,所有的意誌,都凝聚成一個字。
斬!
嗡——
她手中的玄鐵重劍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嗡鳴。
冇有耀眼的金光,冇有沖天的劍氣。
那柄樸實無華的重劍周圍,空間卻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塌陷與扭曲!
所有外放的鋒銳,全被壓縮到了極致,內斂於劍身之內!
“一劍淩塵!”
端木巧猛地睜開雙眼,揮出了她此生最強的一劍!
冇有技巧,冇有變化,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意誌!
一道凝厚如山嶽的半月形金色劍罡,隨著她的動作橫掃而出!
那劍罡所過之處,所有的血色刀光,就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被瞬間蒸發,湮滅!
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高瘦男人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他想退,可那道山嶽般的劍罡已經將他徹底鎖定!
他隻能狂吼一聲,將雙刀交叉護在胸前,金丹期的護體靈光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轟!!!
金色的劍罡狠狠地斬在了他的護體靈光之上。
那層靈光隻堅持了不到一息,便如玻璃般轟然破碎!
高瘦男人整個人被直接轟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道血箭,連續撞斷了七八棵大樹才狼狽地摔在地上。
他掙紮著站起身,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正汩汩地流著血。
他死死地盯著遠處的端木巧,眼神裡再無半分輕蔑,隻剩下濃烈到化不開的怨毒與殺意!
“你!該!死!”
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得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高瘦男人捂著胸口的劍傷,鮮血從他指縫間瘋狂湧出,染紅了他身前的衣襟。
他那張蒼白瘦削的臉上,怨毒與瘋狂交織,表情扭曲得不似人形。
奇恥大辱!
他一個金丹中期的頂尖殺手,竟然被一個築基後期的小丫頭片子給正麵重創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血煞門裡立足!
“都愣著乾什麼!”他朝著那群被端木巧一劍之威震懾住的黑衣手下,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給我上!剁了她們!”
那十幾個戴著青銅麵具的殺手如夢初醒。
他們壓下心頭的駭然,眼中重新被冰冷的殺意填滿。
嗡!
十幾道強橫的氣息同時爆發,刀光劍影,混合著濃鬱的血煞之氣,像一張巨大的死亡之網,朝著九人當頭罩下!
安紫芸等人臉色煞白,心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此刻江笑傷勢未愈,就算林清妍他們能纏住那三個金丹修士。
但自己姐妹幾人是萬萬不可能敵得過十來個實戰經驗的豐富的築基後期魔修。
這根本就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林清妍動了。
她不退反進,迎著那撲麵而來的殺氣,走到了所有人最前麵。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再次拿出了那個古樸的長形木盒。
高瘦男人看到那木盒,先是一怔,隨即發出了更加尖銳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黔驢技窮了嗎!”他笑得咳出了血沫,臉上滿是病態的快意。
“你那保命的劍氣不是已經在溶洞裡用光了嗎?
現在還拿個空盒子出來虛張聲勢,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這兩把彎刀嗎?”
林清妍冇有理會他的叫囂。
她隻是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哢噠!
她輕輕打開了飛光劍盒。
高瘦男人臉上的狂笑,和他所有手下前衝的身影,都在這一刻永遠地凝固了。
一縷淡青色的劍氣,從那木盒中緩緩升起。
它冇有之前那道劍氣的霸道與厚重,它很輕,很淡,像一縷春日清晨的炊煙。
可它出現的那一刻,天地間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彩,都彷彿被它抽走了。
時間,在這一瞬靜止。
那淡青色的劍氣,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輕輕地,向前飄去。
它飄過了那十幾個殺氣騰騰的黑衣人。
那些無堅不摧兵刃,那些修煉了不知多少年的強橫肉身。
都在與它接觸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細微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氣裡。
連同他們臉上的驚恐與茫然,一同歸於虛無。
最後,那縷青煙飄到了高瘦男人的麵前。
他臉上的狂笑還僵硬著,那雙怨毒的眸子被無儘的恐懼所吞噬。
青煙,冇入了他的身體。
他,也消失了。
風,重新吹起。
林間,隻剩下林清妍九人,和一地被劍氣斬斷的樹木。
彷彿那十幾個血煞門的殺手,從來就冇有出現過。
端木巧和淩千末等人呆呆地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林地,大腦一片空白。
林清妍合上了手中的木盒,那盒子在她掌心化作飛灰,隨風而逝。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在寂靜的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纔是真正的最後一道劍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