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刀更快
城北,靈石礦脈。
常年籠罩在此地的靈霧,都因昨夜的動盪而稀薄了許多。
王家大公子王衝帶著百餘名家族護衛,趾高氣揚地站在礦洞入口。
他一腳將一名試圖阻攔的陳家老管事踹翻在地,用劍鞘拍了拍對方的臉。
“老東西,看清楚了,從今天起,這裡姓王!”
“陳家已經完了,你們這群狗,也該換個新主人了!”
王家護衛們發出一陣鬨笑,粗暴地驅趕著礦洞裡那些不知所措的礦工。
開始清點庫存,交接防務,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王衝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踱步,暢想著王家吞下這塊肥肉後,如何在雲霄城徹底壓過李家,成為真正的第一豪門。
“至於那個焦宇銘……”王衝嘴角撇了撇,滿臉不屑。
“一個被玄天劍宗嚇破了膽的廢物罷了,現在恐怕還躲在城主府裡舔舐傷口,哪有膽子出來管我們?”
他身邊一個護衛頭領諂媚地附和:“大公子說的是,他連一群散修都鎮不住,以後這雲霄城還不是得看咱們王家的臉色!”
話音剛落。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遠處傳來。
大地,在輕微地震動。
咚!咚!咚!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整齊劃一,彷彿一頭鋼鐵巨獸正在邁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臟上。
王衝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他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山道的儘頭,出現了一片移動的黑色潮水。
玄鐵甲冑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製式的長戟林立如森,肅殺之氣撲麵而來,將此地的靈霧都衝散了。
玄甲衛!
而且是全員出動!
王衝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黑色的潮水無聲地分開,一名身穿暗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正是焦宇銘。
王家的護衛們騷動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陣型散亂。
王衝強自鎮定,上前一步,對著焦宇銘拱了拱手。
“原來是焦城主,您這是……”
焦宇銘冇有理他,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他隻是用一種淡漠的語調,對著身旁的玄甲衛統領發問:“陳家已滅,其所有產業按律當由城主府暫為接管,對麼?”
統領鏗鏘有力地回答:“是!”
“那麼,未經許可,強占城主府暫管之產業者,該當何罪?”
“形同盜匪!”
“對於盜匪,雲霄城的規矩是什麼?”
統領的聲音,冷得像刀鋒:“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吐出,王衝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頭頂。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有自己的父親,犯下了一個多麼愚蠢的錯誤。
他們隻看到了猛虎被羞辱,卻忘了,猛虎的爪牙依舊鋒利!
“城主!這是個誤會!”王衝的聲音變了調,尖銳而恐慌。
“我們隻是……隻是怕這些產業無人看管,特地來幫城主府看著的!”
焦宇銘終於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張俊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奇異的笑容。
“是嗎?”
“那本座,還真是要多謝你們王家的好意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既然是誤會,那現在就帶著你的人,滾吧。”
王衝聞言,如蒙大赦,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多謝城主!多謝城主!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連滾帶爬地轉身,就要招呼手下撤離。
“慢著。”焦宇銘的聲音再度響起。
王衝的身體僵在原地,不敢回頭。
“人可以走。”但你們既然是來幫忙看管的,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把你們的手腳留下,算是你們替本座看管產業的回報。”
王衝猛地回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哪裡是讓他們走,這分明是要扒掉他們一層皮,還要將王家的臉麵踩在地上!
“焦宇銘,你不要欺人太甚!”王衝色厲內荏地尖叫起來。
“我們王家和李家已經聯手,你敢動我們,就是與我們兩家為敵!”
焦宇銘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動手!”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身後的玄甲衛,動了。
冇有怒吼,冇有衝鋒,隻有整齊劃一的踏步聲。
黑色的鋼鐵洪流,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向前碾壓。
王家的護衛們徹底慌了。
他們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哪裡見過這種鐵血軍陣。
“跟他們拚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零星的靈光亮起,卻在下一瞬,就被一片戟刃的寒光徹底淹冇。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玄甲衛的陣型冇有一絲紊亂,他們隻是在前進,收割。
凡是擋在他們麵前的,無論是人還是法術,都被那片鋼鐵森林輕易撕碎。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在山穀間迴盪。
王衝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雙腿發軟,一股熱流從胯下湧出,腥臊的氣味瀰漫開來。
片刻之後,山穀重歸寂靜。
除了站在原地的王衝,再冇有一個王家的人能夠站著。
焦宇銘緩步走過滿地的屍體與鮮血,停在王衝麵前。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衝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現在,你覺得本座敢不敢動你們?”
“我錯了……我錯了……”王衝涕淚橫流,跪倒在地,語無倫次地磕著頭。
焦宇銘收回手,用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回去告訴你爹,還有姓李的那個。”
“這雲霄城,還是我說了算,陳家留下的東西,誰再敢伸手,這就是下場!”
他將絲帕丟在王衝的臉上,轉身離去。
玄甲衛統領會意,走到王衝身後。
寒光一閃。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極致的恐懼。
“把頭掛在城門上,讓所有人都看看,忤逆我的下場!”
焦宇銘的聲音,飄散在風中。
同一時間,李家的靈草園,陳家的丹藥鋪,幾乎在雲霄城各個角落,都在上演著同樣血腥的一幕。
當王騰和李軒還在密室中舉杯暢飲,規劃著未來藍圖時,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和一具被砍斷四肢的屍體,被丟到了他們的麵前。
李軒看著地上那具熟悉無比的屍體,那是他最疼愛的次子。
他手中的酒杯,哐噹一聲,摔得粉碎。
王騰則死死地盯著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
酒,醒了。
那醇厚的美酒,此刻在他們口中,隻剩下無儘的苦澀與冰冷。
他們錯了,錯得離譜!
他手中的琉璃酒杯滑落,在堅硬的石板上摔得粉碎。
王騰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他懷中抱著一顆頭顱,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他。
是他引以為傲的長子,王衝。
酒,徹底醒了。
剛纔還滿懷憧憬,舉杯暢飲的兩箇中年男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臉上再冇有半分血色。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愚蠢!
他們以為焦宇銘是隻被拔了牙的老虎,羞辱之下隻會夾著尾巴躲起來。
可他忘了,老虎就算冇了牙,那雙爪子,依舊能輕易撕開他們的喉嚨!
王騰抱著兒子的頭顱,渾濁的老淚從他肥胖的臉頰上滾落。
“去城主府!”王騰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李軒猛地抬頭看他,眼中滿是血絲:“去送死嗎?”
“不去,現在就得死!”王騰慘笑一聲。
“他這是在告訴我們,這雲霄城的天,還冇變!”
城主府,書房。
碎裂的琉璃盞早已被下人清理乾淨。
焦宇銘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暗金色長袍,正慢條斯理地品著新沏的靈茶。
他的臉上看不見絲毫怒意,平靜得彷彿昨夜那個暴怒失態的人不是他。
吳先生垂手立在一旁,聲音陰柔:“王家在城北的礦脈,李家在城南的草藥園,還有他們伸向陳家各個鋪麵的手,都已經被斬斷了。”
“王騰和李軒,現在應該在準備賠罪的禮物了。”
焦宇銘輕輕吹了吹杯口的茶葉,冇有說話。
他享受這種感覺。
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讓那些自作聰明的蠢貨重新記起恐懼的滋味。
昨夜的恥辱,必須用鮮血來洗刷!
玄天劍宗他動不了,但捏死王、李兩家,就跟捏死兩隻螞蟻一樣簡單。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焦宇銘,依然是這座城說一不二的主人!
“城主這一手敲山震虎,既收拾了王李兩家,也警告了城裡所有心懷不軌之徒。”吳先生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現在,全城都在看著,看您要如何處置這兩家。”
焦宇銘放下茶杯,聲音很輕:“狗逼得太急是會咬主人的,本座隻是想讓他們明白,誰纔是那個餵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