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不散
清晨的陽光灑在烈焰峰上。
昨夜的喧囂與不快似乎還未完全散去黃玉燕正鼓著腮幫子,抱怨著長孫飛雲的無賴行徑。
“真是氣死我了!我從冇見過臉皮那麼厚的人!”
周韻兒在一旁擦拭著她的短劍,劍身映出她不忿的小臉:“下次他再敢來,我一定不客氣!”
安紫芸端著一杯靈茶,秀眉微蹙,顯然也被昨夜的事情擾了心神。
林清妍則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她們的議論,眸光平靜。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安姑娘,你好。”
安紫芸神色一凜:“誰?”
“安姑娘,是我,長孫飛雲。”長孫飛雲那略帶殷勤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黃玉燕和周韻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錯愕:“你怎麼還找到這裡來了?”
長孫飛雲道:“五行門幕後的股東就有長孫世家,我能自由出入烈焰峰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安紫芸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長孫飛雲身後還跟著四五個仆從,每個人手中都捧著精緻的食盒,香氣從中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
“師姐,早啊。”長孫飛雲對著林清妍拱了拱手。
“我特地為安姑娘和幾位仙子帶來了中州城最有名的百味齋的早點,還請品嚐。”
他說著,便示意身後的仆從將食盒送過去。
“不必了。”周韻兒擋在門口,聲音清淡。
“長孫少爺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隻是我們已經用過早膳。”
長孫飛雲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複如常:“仙子何必拒人於千裡之外?
這些早點都是飛雲一片心意,就算用過了,再嚐嚐鮮也好。安姑娘,你說是不?”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往裡張望。
“長孫飛雲!”安紫芸冰冷的聲音從林清妍身後傳來。
她款步走出,俏臉含霜,鳳目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我們烈焰峰,不歡迎你!”
長孫飛雲見到安紫芸,眼睛一亮,彷彿冇看見她臉上的怒意,笑容反而更加燦爛:“安姑娘,你終於肯見我了!昨日是我唐突,今日特來賠罪。
這些早點你嚐嚐看,若是不合口味,我立刻讓他們換。”
他身後的仆從連忙將食盒的蓋子一一打開,琳琅滿目的精緻糕點與香氣撲鼻的粥品呈現在眾人麵前,單是看著便令人食指大動。
黃玉燕和周韻兒見到這陣仗,忍不住小聲嘀咕:“真是陰魂不散!”
安紫芸看也不看那些早點,冷聲道:“長孫道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你的這些東西,我消受不起!”
“安姑娘,你這又是何必?”長孫飛雲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幾分,帶上了一絲受傷的神情。
“我隻是想對你好,難道這也有錯嗎?
這些早點,是我一大早親自去排隊買的,就為了讓你能吃到最新鮮的!”
他刻意強調親自二字,試圖表現自己的誠意。
安紫芸卻不為所動,反而覺得更加反感。
這種刻意的討好,在她看來虛偽至極:“你的好,我不需要!
我已經和你們玄天劍宗的俠峰首席江笑訂下婚約,半年後就正式結為道侶,你立刻帶著你的東西離開!”
安紫芸話音剛落,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你說什麼?”長孫飛雲臉上的笑容僵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臉色變幻不定,從最初的錯愕轉為濃濃的懷疑,最後化為一絲被戲耍的薄怒。
他嗤笑一聲:“安姑娘,你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高明,江笑他何德何能,能得姑娘青睞?
論家世,我長孫家富甲中州;論在宗門的地位,我亦是內門翹楚,深受長輩器重。
江笑他有什麼?除了那一身蠻力,還有什麼能與我相提並論?”
安紫芸迎著他審視的目光,冇有絲毫退縮,聲音愈發冰冷:“在我眼中,江師兄千好萬好,勝過你萬倍!
他為人正直,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隻會用一些卑劣手段糾纏不休!
此事我本不欲張揚,奈何你苦苦相逼,我纔不得不言明!
現在你可以帶著你的東西,離開我們烈焰峰了嗎?”
長孫飛雲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安紫芸,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放棄?
我長孫飛雲看上的女人,還從冇有得不到的!”
“長孫師弟。”一直沉默的林清妍終於開口,聲音清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緩步走到安紫芸身旁,與她並肩而立,平靜地看向長孫飛雲:“紫芸的性子,我略知一二,她若非情之所鐘,斷不會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隨意宣之於口。
婚約之事,乃是他們兩派峰主私下約定,不願過早驚動旁人,也是人之常情。
感情之事,最重兩情相悅,師弟家世顯赫,品貌亦是不凡,何愁冇有佳人傾心?
又何必執著於一個早已心有所屬之人,徒惹人厭,也失了身份。”
林清妍這番話,不偏不倚,既點明瞭安紫芸態度的堅決,也給了長孫飛雲一個台階下。
長孫飛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長孫師弟。”林清妍再次開口,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紫芸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若真的喜歡她便該尊重她的意願,而不是一再糾纏,讓她更加困擾。”
長孫飛雲的目光在林清妍和安紫芸之間轉了轉,臉上的殷勤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安紫芸道:“安姑娘,我知道你現在可能對我有些誤會。
但我長孫飛雲對你的心意是真的,我不會因為你一時的拒絕就放棄!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好!”
說完,他竟也不再堅持讓她們收下早點,而是對著身後的仆從揮了揮手:“我們走!”
那些仆從如蒙大赦,連忙捧著食盒,跟著長孫飛雲匆匆離去。
看著長孫飛雲離去的背影,安紫芸氣得胸口起伏。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黃玉燕跺腳道。
周韻兒也憤憤不平:“大師姐,下次他再來,我們直接把他打出去!”
林清妍輕輕搖了搖頭:“他不會輕易罷休的,此人臉皮之厚,遠超常人。
他既已認定了你,恐怕還會想出各種法子來糾纏。”
安紫芸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我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纔好。
打又不能真下死手,畢竟是同盟,又是長孫家的人,說又說不聽,簡直像塊牛皮糖,沾上了就甩不掉!”
林清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或許,我也該離開了。”
安紫芸聞言,猛地看向她:“清妍你要走?是不是因為長孫飛雲?”
黃玉燕和周韻兒也望向林清妍,林清妍微微一笑,安撫道:“和他沒關係,我來五行門本就是為了藉助炎脈峽穀修煉。
如今修為已經突破,也是時候該出去曆練了。”
黃玉燕連忙說道:“林姑娘,我們捨不得你,不能多留幾天嗎?”
林清妍心中微暖,她拍了拍她的肩:“我明白你們的心意,但我意已決,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們總有分彆的時候。
況且黃天秘境開啟在即,我也需要為進入秘境做些準備。”
見林清妍態度堅決,安紫芸知道再勸無用,眼中不由泛起一絲失落和不捨。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今日便向顏峰主辭行。”林清妍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