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死奪雷,不負天驕
數個時辰悄然流逝,冰洞內的寒意雖減,但深淵特有的陰冷依舊絲絲縷縷地滲透著。
丹藥的效力在經脈中化開,三人原本消耗巨大的靈力都恢複了七七八八。
淩千末率先睜開眼,他身上的雷光已然平穩,隻是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林清妍,又在溫小柔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九幽淚魄,小柔憑自己的本事拿到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這劫煞陰雷,我也要靠自己!”
他挺直了脊梁,眼神中燃燒著一團壓抑許久的火焰。
林清妍靜靜地看著他,眸光平靜無波:“你若真能憑自己的能力取到,我自然樂見其成。”
她的語氣淡然,既無鼓勵也無輕視,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溫小柔則走上前一步,她體表的藍色光暈已然隱去,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令人信服。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師兄,你一定可以的!”
淩千末緊了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溫小柔的鼓勵,林清妍那看似平淡的迴應,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不能輸!
尤其不能在她們麵前,再次顯得那般無力!
他暗暗咬牙,一股不屈的傲氣自心底升騰。
他要證明,他淩千末北域天驕之名,絕對名副其實!
“西南方向,三百裡外,有一處雷澤死地,劫煞陰雷便孕育其中。”鳳梧的聲音適時在林清妍的識海中響起。
林清妍微冇有多言,率先轉身,衣袂在微弱的光線下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溫小柔對淩千末投去一個信任的眼神,隨即緊跟林清妍而去。
淩千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他邁開腳步,追隨著兩人一同消失在幽深的洞口。
隨著他們不斷向西南方向深入,空氣中的氣氛卻愈發凝滯。
那種深淵特有的陰冷之中,漸漸摻雜進一絲絲狂躁不安的因子。
彷彿有什麼凶物蟄伏於黑暗深處,正對著他們發出無聲的咆哮。
淩千末的呼吸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他體內的雷靈力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
像是在與遠方某種同源而又充滿敵意的力量遙相呼應。
他甚至能感覺到,皮膚上傳來微弱的、針紮般的刺痛,那是濃鬱到極致的雷屬效能量在無形中逸散的表征。
林清妍走在最前,神色淡然,虹霓雙劍負於身後,步伐沉穩。
她能察覺到淩千末的細微變化,卻未曾開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旁人過多的乾涉,有時反而是阻礙。
溫小柔安靜地跟在林清妍身側,融入體內的九幽淚魄散發著絲絲清涼,讓她在這壓抑的環境中依舊能保持著心境的平和。
終於,前方濃稠的黑暗被一片詭異的微光撕開。
那是一片廣闊的窪地,地麵呈現出一種焦黑與暗紫交織的色彩,彷彿曾被億萬道雷霆反覆犁過。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石與硫磺氣息,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毀滅與死寂交織的韻味。
低窪處,積著一灘灘深不見底的黑色沼澤,沼澤表麵偶爾會竄起一兩道細小的、扭曲的電蛇,旋即又湮滅無蹤。
這就是鳳梧所說的雷澤死地,死地的中央,無實體雷源,隻有一團約莫丈許的、濃稠如墨的烏光懸浮在半空。
那烏光之中,無數纖細如髮的暗紫色電絲瘋狂攢動、湮滅,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劈啪輕響。
絲絲縷縷的劫煞之氣從中逸散,帶著一種腐蝕萬物、審判罪孽的恐怖韻味。
這便是劫煞陰雷的本源!
它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察覺到生靈靠近,那團烏光驟然一凝,內部的暗紫色電絲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這東西,果然邪門。”鳳梧的聲音在林清妍識海中嘀咕了一句。
淩千末體內的雷靈力早已被引動到了極致,周身電弧跳躍,發出劈啪爆響。
他雙目死死盯著那團劫煞陰雷:“我去了!”
他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電光,手中長戟雷鳴大作,直撲那團烏光!
“轟!”
剛猛無匹的長戟尚未觸及烏光本體,便被一股無形的斥力狠狠彈開。
淩千末隻覺雷勁順著長戟倒卷而回,鑽入他經脈之中,讓他渾身一麻,氣血翻騰。
那劫煞陰雷從中分化出數十道暗紫色的陰雷,鋪天蓋地朝著淩千末噬咬而來!
這些陰雷並非純粹的毀滅,更帶著一種侵蝕神魂的陰煞之力。
“來得好!”
淩千末不退反進,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他將自身雷靈力催發到極致,耀眼的陽雷在他身周形成一片雷霆領域,試圖將那些陰雷儘數絞殺。
“滋啦——!”
陽雷與陰雷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淩千末的陽雷雖然霸道,但那劫煞陰雷卻更為詭異。
它們如同跗骨之蛆,不斷消磨著他的雷霆之力。
林清妍眉頭微蹙,這劫煞陰雷,比她想象的還要難纏。
它似乎能直接勾動人心底的陰暗麵,與九幽淚魄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方式更為暴烈直接。
溫小柔也緊張地看著,淩千末的處境越來越不妙。
他的陽雷在劫煞陰雷的持續侵蝕下,光芒漸漸黯淡,身上也開始出現一道道被陰雷灼傷的焦痕,絲絲黑氣從傷口冒出。
“可惡!”
淩千末怒吼,他感覺那些在九幽淚魄影響下產生的負麵情緒,此刻竟有捲土重來之勢。
“難道我真的不行?”一絲絕望,在他心頭悄然蔓延。
“千末師兄!”溫小柔忍不住驚撥出聲。
林清妍體內的毀滅之焱微微一蕩,已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就在這時,淩千末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
“不!我淩千末絕不能在這裡認輸!”
他想起了溫小柔的堅持,想起了林清妍那平靜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然後猛地收斂了外放的陽雷,任由那些陰雷噬體。
劇痛傳來,陰寒刺骨,彷彿要將他的骨髓都凍結。
“他在做什麼?”林清妍也有些詫異。
鳳梧眸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什麼。
劫煞陰雷,至陰至邪。
淩千末的陽雷,至陽至剛。
兩者屬性相剋,硬碰硬,隻會兩敗俱傷,甚至被對方的特性所趁。
他此刻是想以自身為爐,引陰雷入體,用自身的雷電本源去直接煉化這股異種雷力!
這是一個極其凶險的舉動,稍有不慎,便是經脈儘斷,魂飛魄散!
“瘋子!”鳳梧忍不住罵了一句。
無數暗紫色的陰雷,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湧入淩千末體內。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皮膚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紫色電紋,整個人彷彿要被這股力量撐爆。
“啊——!”
淩千末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咆哮,意識在光明與黑暗的邊緣瘋狂搖擺。
無數負麵念頭,無數失敗的場景,在他腦海中輪番上演,試圖將他徹底拖入絕望的深淵。
“寧神靜氣,守住本心!”林清妍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混亂的識海。
淩千末渾身一震,猛地睜開雙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中,燃燒著一股不屈的火焰!
“我為雷修,當掌萬雷!區區陰雷,也想亂我道心?”
他怒吼著,丹田內的雷靈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純粹的陽剛,而是帶上了一絲包容,一絲接納。
他不再試圖排斥那股異種雷力,而是引導著它,在自己經脈中按照特定的軌跡運轉。
這是一個精細無比,也痛苦無比的過程,每一次運轉,都像是無數鋼針在體內穿梭。
但淩千末,硬是憑藉著一股狠勁,死死支撐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他的氣息,在極度的虛弱與狂暴的攀升之間,詭異地交替著。
終於,當最後一絲烏光被淩千末吸入體內,整個雷澤死地的狂暴氣息驟然一空。
淩千末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混合著血水,將他的衣衫儘數浸,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狼狽不堪。
但他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一絲絲暗紫色的電弧,在他體表若隱若現,與他原本的陽雷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平衡。
他成功了!
他不僅降服了劫煞陰雷,更讓自身的雷霆之力,發生了一次質的蛻變!
“哈……哈哈……我做到了!”淩千末聲音沙啞,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喜悅與自豪。
林清妍走到他身前,遞過一枚丹藥:“先調息。”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熟悉她的人,或許能從中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溫小柔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恭喜師兄!”
淩千末接過丹藥服下,盤膝坐好,開始穩固體內暴增的力量。
鳳梧嘖嘖稱奇:“這小子,倒是有點魄力,以身飼雷,九死一生,居然真被他挺過來了!
這劫煞陰雷,日後怕是要成為他的一大殺手鐧了!”
林清妍看著淩千末,又看了看溫小柔。
此行,他們三人都獲得了屬於自己的機緣。
無儘深淵,此行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