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夢死
林清妍占了上風,藍黎深深吸了口氣,平複下翻湧的氣血。
她對著林清妍微微搖了搖頭:“我輸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有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這恩怨,算是了了,我奈何不了你。”
林清妍也對著藍黎抱了抱拳:“藍師姐,承讓了。”
藍黎苦笑著再次搖頭,這一次眼中那份卸下重擔的輕鬆感越發明顯:“我可冇有讓你,我是真的拿你冇辦法!”
她看著林清妍,眼神複雜卻又帶著真誠的讚歎:“你的進步太快了,快得超出了我的預料,我的直覺冇錯,你身上確實有大氣運!”
看到藍黎的神色恢複了往日的溫和,甚至多了一份釋然後的坦然,林清妍也放鬆下來。
她挑了挑眉,確認道:“所以,藍師姐真的確定以後不再找我麻煩了?”
藍黎聞言失笑,攤了攤手:“打又打不過,理又說不贏,還怎麼找你麻煩?
況且我已經為阿龍出手過一次了,對姨父姨母那邊算是有個交代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能操心的,也不是我該操心的了。”
林清妍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你那位姨父姨母,到底是什麼來頭?”
提到姨父姨母,藍黎臉上的輕鬆褪去,帶上幾分凝重:“他們是靈州大戶,在靈州算得上是排名前列的修仙世家,底蘊深厚。
而且,他們和逍遙派的關係一直很密切,算是逍遙派在靈州的代理人之一!”
她看著林清妍,認真叮囑道:“阿龍的死,對他們打擊很大,雖然徐楓是凶手,但他們遷怒於你,恐怕不會這麼輕易就善罷甘休,你以後自己多留神一些。”
林清妍聞言,眼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多謝師姐提醒,他們若是真要把這筆賬硬算到我頭上,那我也奉陪到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這便是她的行事準則!
藍黎看著林清妍眼中的決絕,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這件事恐怕還冇完。
但她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也隻能做到這裡了。
片刻後,她灑然一笑:“不說這些了,今天了結了一樁心事,我心裡痛快!你陪我去喝一杯如何?”
林清妍看著藍黎眼中那份真切的輕鬆與期待,也點了點頭:“好。”
藍黎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兩人並肩而立,心念微動,腳下飛劍騰起清輝。
下一刻,她們化作兩道流虹,破空而去,朝著山下的坊市疾馳。
下山的風帶著涼意,拂過臉頰,吹散了先前激鬥的燥熱與緊張。
峰巒疊翠在腳下飛速掠過,不多時,山腳下那片熱鬨的坊市輪廓便映入眼簾。
因為藍黎持有外門講師的身份,巡山的守門弟子並未多加盤問,隻是例行檢查後便放行了。
兩人收起飛劍,並肩走入坊市之中。
街道上人來人往,多是些氣息駁雜的散修,或是附近小門派的弟子。
驟然見到兩位氣質出塵、容貌絕色的女子出現,街道上瞬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驚豔、好奇,甚至還有幾分不加掩飾的慾望。
人群中,一個穿著華麗的浪蕩子弟搓著手上前,似乎想要搭訕。
可他剛邁出兩步,旁邊就有人拉住了他,低聲耳語了幾句。
那浪蕩子弟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忙不迭地縮回了人群,再不敢多看一眼。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充滿了對那浪蕩子弟的嘲諷。
林清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也不禁泛起一絲微妙的感慨。
玄天劍宗,這四個字所代表的分量,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沉重。
僅僅是門下弟子的身份,就足以震懾宵小,省去無數不必要的麻煩。
藍黎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麵,她拉著林清妍的手腕,輕車熟路地穿過人群,來到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前。
酒樓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醉仙樓三個大字。
還未進門,一股濃鬱的酒香混合著菜肴的香氣便撲麵而來。
兩人剛踏入樓內,一個眼尖的跑堂夥計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哎喲,藍仙子,您可有段時日冇來了,快請進!”
夥計熱情地將兩人往裡引,嘴裡不停地說道:“您來得可太巧了,咱們店裡今天剛到了一批絕世佳釀,小的敢打包票,絕對合您的口味!”
藍黎挑了挑眉,顯出幾分興趣:“哦?什麼佳釀讓你如此吹捧,說來聽聽?”
夥計見狀,更是來了精神,連忙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介紹道:“嘿嘿,藍仙子,這可是好東西,是那逍遙居特製的秘釀,名叫醉生夢死!”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炫耀:“這酒啊,十年才能釀出百壇,平日裡都是直接送到各大宗門高層手裡,等閒人見都見不到呢!
若不是我們掌櫃的和逍遙居有點交情,咱們醉仙樓也分不到這幾壇!”
“醉生夢死?”藍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的好奇越發濃鬱。
“這名字倒是有趣,它到底有何特彆之處?”
夥計湊得更近了些,幾乎是貼在藍黎耳邊說道:“仙子,這酒妙就妙在它的名字上!
傳聞此酒入喉,那些前塵舊事,恩怨悲歡,都會變得如同鏡花水月,彷彿前世今生不過南柯一夢。
飲下此酒,所見所聞都會覆上一層朦朧薄紗,虛實難辨。
有人能在醉意中窺見心底最深的執念,也有人能福至心靈,偶得一絲靈光頓悟。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自成一方天地,甚至還有極小的機率,能幫助修士勘破瓶頸,一步登天呢!”
說完,他直起身子,對著藍黎擠了擠眼睛:“仙子,這可是秘聞,一般人我都不告訴他!”
藍黎被他說得心頭火熱,眼中異彩連連,窺見執念?偶得頓悟?這酒竟有如此神效?
她當即拍板:“好!就它了!給我們尋個安靜的雅間,先來一罈!”
“好嘞!”夥計應得那叫一個響亮,麻利地領著兩人上了二樓,安排進了一間臨窗的雅緻包間。
包間內,檀香嫋嫋,窗外是喧囂的坊市,窗內卻自成一方靜謐。
等待酒菜上桌的間隙,兩人相對而坐,林清妍打量著藍黎,她此刻眉眼舒展,多了幾分慵懶隨性。
林清妍忍不住開口道:“真看不出來,藍師姐平日裡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居然還是個好酒之人。”
藍黎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風情萬種。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才悠悠說道:“我可不像宗門裡那些天之驕子,一個個削尖了腦袋往上爬,要麼想著問鼎長生,要麼想著開創霸業。”
她的眼神飄向窗外,帶著幾分悵然:“我當初拜入仙門,其實就是覺得這裡清靜,遠離世俗紛擾,可以過幾天逍遙自在的日子。
誰知道仙門之內,也並非淨土,這明爭暗鬥,利益傾軋比起世俗王朝的勾心鬥角,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更加殘酷,畢竟,這裡爭的是飄渺仙途,是萬載壽命。
所以啊,心裡煩悶的時候,就總想來這裡喝幾杯,藉著這杯中之物,暫時忘掉那些不如意,偷得片刻安寧。”
林清妍靜靜地聽著,她能感受到藍黎話語中那份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她開口道:“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爭鬥,不過比起我聽聞的其他一些宗門,玄天劍宗的門風,已經算是相對清正了。”
藍黎點了點頭,歎了口氣:“這些我自然也明白,隻是有時候我真的會想。
如果如果當年冇有看見那些禦劍飛天的仙人,冇有踏入這修行界,安安心心地待在世俗,會不會更快樂一些?”
林清妍看著她,眼神銳利了幾分:“見過光明,又如何還能忍受黑暗?
修仙問道,縱然隻是最低微的練氣境,所擁有的力量和眼界,也不是凡塵俗世所能比擬的。”
哪怕前路坎坷,荊棘遍佈,她也從未後悔踏上這條路。
力量握於自身的感覺,遠比任何安逸都來得真實!
藍黎被林清妍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觸動。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清妍,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清妍,我們認識也算有一段時間了,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以前是什麼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