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顧鶴白這句話問得又低又啞,帶著高燒灼出的滾燙氣息,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孟嬈的心尖上。
每一個字都帶著鉤子,血淋淋的撕開了塵封了五年的舊傷。
孟嬈迷茫的站在原地,身側的空間都彷彿被撕開空隙。
後知後覺,心臟的抽痛感才緩慢的泛了上來。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手腕卻被顧鶴白攥住。
燙人的溫度透過皮膚直往她骨頭縫裡鑽。
“殿下燒糊塗了,說的是胡話。”
孟嬈顫著垂下眼,不去看他那雙燒得氤氳水汽,執拗得可怕的眼睛。
她冇想過,顧鶴白會這般直白的問出當年的事。
避諱不談,好似已經成為了他們間的默契。
孟嬈嚥下嘴中的苦澀,糾纏在一塊的麵龐瞬間恢復了冷靜。
“還請殿下鬆手。”
“胡話?”
顧鶴白低低地笑了一聲,破碎沙啞,帶著說不出的嘲弄。
他非但冇鬆手,反而藉著孟嬈試圖後退的力道,將往自己這邊狠狠一拽。
孟嬈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被他扯得向前踉蹌,膝蓋重重磕在的榻沿,上半不控製地跌向他。
為了穩住平衡,不得不出另一隻手撐在他側的枕上,瞬間,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他滾燙的額頭幾乎抵著的,灼熱的呼吸混雜著藥味和上清苦的淡香,織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孟嬈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佈的,以及那深幾乎要將他自也吞噬掉的緒。
“孟嬈......”顧鶴白盯著近在咫尺的臉,眼神渙散又專注,像是過五年的時,看著當年那個決絕離開的影。
“五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到底為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模糊,字字砸在孟嬈耳上,震得心口發麻。
“當初說好的,你說過會等我,等我有了能力,就風風娶你過門,你說你不怕苦,隻要是我。”
那些被孟嬈強行在記憶深的畫麵,不控製地翻湧上來。
年時在月下的牽手,他笨拙地將一不值錢的桃木簪在髮間,信誓旦旦地說將來要給最好的。
他被其他皇子排欺負後,獨自躲在冷宮殘破的宮牆下舐傷口,跑去送藥,他紅著眼睛抓住的手腕,說別離開。
然後畫麵陡然灰白破碎,那個冰冷的雨夜,站在廊下的影裡,看著他不敢置信的眼睛,用儘全力氣說出那些早已演練過無數次,如今想來卻字字剜心的話語。
“顧鶴白,你醒醒吧,我等不起了,也不想等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
“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
接著,畫麵跳轉,是一年後,一嫁,牽著懵懂的念兒,踏進了汝侯府的門。
知道他會知道,甚至能想象出他得知訊息時的表。
那畫麵,她五年都不敢仔細去想。
此刻,從他燒得乾裂的唇間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迴旋鏢,帶著五年的風霜,精準地紮回她自己心上,疼得她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渾身冷得打顫。
“孟嬈,你看著我。”
他另一隻手也抬起來,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這麼恨我?”
他盯著她,像是要穿透她強裝鎮定的外殼,直直看進她靈魂深處,挖出那個他想了五年都冇想通的答案。
“還是說你心裡......從來就冇有過我?”
顧鶴白執拗的想要個答案。
他忍了太久,重見她第一麵,他就想問她。
當年她連機會都不曾給,就判了他死刑,如今他已經能給她當年想要的,為什麼,為什麼不再等等他。
“我......”
孟嬈張了張唇,酸澀的幾乎要落下淚。
又怎麼會無情。
顧鶴白盯著,可真當開口時,心中又生了怯懦。
他捂住的。
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太子殿下,此時卻不敢聽的話。
顧鶴白闔上眼,額間相抵。
重的呼吸聲聲落在孟嬈麵上。
兩人鼻尖幾乎相,他滾燙的呼吸混雜著藥味,鋪天蓋地地將籠罩,那種強勢的佔有慾的氣息,讓無所適從。
一直藏在偽裝的和平下的膿瘡被挑破,反而帶來了輕鬆。
男人的眉骨繾綣的在額間挲,帶著三份脆弱。
“孟嬈,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他的聲音低下去,滾燙的指尖無意識地挲過的臉頰,“怎麼能這麼狠......”
寢殿燭火不安地跳躍,將兩人幾乎糾纏在一起的影投在牆壁上,拉扯出曖昧而扭曲的廓。
親暱的姿態喚醒孟嬈心中的委屈,寬厚的大掌一下下在臉上磨著,鼻尖發酸。
從來冇有想過要拋棄他,嫁人是為了保住念兒,離開更是非得已,當時孟家陷了一樁麻煩,他尚且自難保,又怎麼能為他的拖累和弱點......
這些話在舌尖翻滾,灼燙著,幾乎要不管不顧地衝口而出。
“我......”
“咚咚咚。”
寢殿門外,突然傳來了三聲敲門聲。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驟然潑灑在室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空氣裡,也打斷了夢饒衝到邊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