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瓷碟冇有變化,就像加了普通人的血一般。
孟嬈僵直的背脊驟然鬆下,可提到嗓子眼的心卻怎麼也放不下。
如今看不出來,可以後呢?
萬一隻是念兒年紀小還不顯,萬一旁人還是覺得他有,萬一......
吐出一口濁氣,孟嬈捏緊了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實在無法安心。
接下來的幾日,孟嬈依舊按時入太醫署當值,處理分內的文書案牘,表麵看去與往日無異。
假死脫身的計劃得更加周密,顧衍青那邊,擺明瞭要利用她。
那傢夥看著溫潤無害,心思怕是比海還深,就像被陰暗處的毒舌盯上,指不定什麼時候給你致命一口。
跟他打交道,孟嬈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還有顧鶴白......回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那晚的衝突和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像一根細小卻異常頑固的刺,深深紮在她心底某個角落,時不時地就冒出來刺她一下,帶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亂與悸動,讓她下意識地想要迴避任何可能與他產生交集的機會。
那個男人太危險,太不可控,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然而,世間事往往如此,怕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孟顧問,太子殿下子不適,請您即刻過去一趟,為殿下請個平安脈。”
看著躬而來的小太監,孟嬈執筆的手一頓。
飽滿的墨從筆尖滴落,在雪白的紙箋上迅速暈開一小團汙漬,讓心裡莫名地煩躁起來。
他又怎麼了,上次傷中毒,元氣大傷,千叮萬囑要靜養,這才消停了幾天?是真病了,還是又想了什麼新花樣來折騰人?
他案底太多,和狼來的故事一樣,讓孟嬈不敢信任。
何況他堂堂東宮太子,太醫院多少杏林聖手圍著候著,缺她一個不成,非要指名道姓的叫她過去。
不過心裡再如何嘀咕,孟嬈麵上都冇顯露分毫。
“知道了。”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筆,起身拎起自己的藥箱,跟著東宮來的內侍往外走。
一路上,寒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
孟嬈看著道旁枯敗的枝椏,忍不住又腹誹起來。
這人體質怎麼這麼差,三天兩頭不是受傷就是生病,琉璃做的一碰就碎,也不知道平日裡那些滋補珍品都吃哪兒去了。
想到顧鶴白,孟嬈的思緒便不由自主地飄到了孟念身上。
念兒也是,從小身子骨就弱,換季的時候,稍不注意就咳嗽,夜裡稍微著涼就能燒起來。
每次看他小臉通紅,難受得直哼唧,她心都要揪成一團了,整夜整夜守著不敢閤眼,生怕念兒有個閃失。
這磨人的體質,十有八九是隨了他那個爹!
這個認知讓孟嬈心頭一堵,腳步都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一路無話,孟嬈跟著引路的小太監踏東宮殿。
殿暖意融融,淡淡的安神香混合著藥味撲麵而來。
紗簾攀著柱,外頭照進來的都被分散了去,零零散散的落在各。
顧鶴白並未臥床,隻穿著一玄暗紋常服,靠坐在臨窗的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姿態閒適。
孟嬈稍稍頓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