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孟嬈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縫裡鑽出來,蔓延到四肢百骸。
指尖失血的泛白,飽滿的下唇被咬住。
怪不得當初顧鶴白一紙調令讓她入太醫署,皇上和皇後都冇有阻攔,原來根子在這兒。
那顧鶴白呢?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孟嬈伸手握住了茶盞,暖意順著指尖上湧,才讓驚慌的思緒平復。
她不是會被人帶著跑的性子。
尖銳的背脊挺起,她目光如炬,驟然反問。
“世子想說什麼?”
她的反應,倒是有幾分出乎顧衍青的意料。
風將他的衣角吹起,顧衍青抬手抿茶,掩下了唇角的笑意。
如玉般的麵容淡然,可在孟嬈眼中,就像是掩蓋在獸籠上做偽裝的雜草。
看著無害,實則誘惑著獵物走進陷阱。
“孟顧問是聰明人,”他語氣舒緩,循循善,“有些事,知道得多,看得清,未必就是禍事。”
他指尖輕輕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姿態閒適:“宮中局勢複雜,暗流洶湧,孟顧問孤一人,帶著孩子,想要在這漩渦中保全自,恐怕不易。”
“若孟顧問願意,你我之間或許可以合作。”
顧衍青知道孟嬈是聰明人。
聰明人,總是不願低頭,且警惕極高。
她和顧鶴白之間,本就脆弱的不堪一擊,他不過是加根稻草罷了。
孟嬈見他終於丟擲了餌,心中嗤笑。
與虎謀皮,能有什麼好下場?
這人看似溫文無害,實則心思深沉,他看中的,無非也是她這身特殊血脈。
今日他能將母親遺物和盤托出,明日就能用別的手段逼她就範。
跟他合作,怕是被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顧衍青見她沉默不語,也不急。
孟嬈應得太快,他反而覺得有詐呢。
他優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孟顧問不必立刻答覆,可以慢慢考慮。”他走到門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隻是,時間不等人,有些機會轉瞬即逝,孟顧問好生思量。”
說完,他轉身推門而出。
孟嬈獨自坐在原地。
顧衍青的話,母親的字條,過往的種種疑點,如同破碎的鏡片,在她腦中瘋狂旋轉,碰撞,拚湊出事件的大概輪廓。
母親因特殊脈捲宮廷製藥謀,很可能因此被害。
而自己繼承了這要命的脈,如今也被盯上,為某些人眼中可用的工。
那麼......念兒呢?
腦中驟然閃過一個小小的影,孟嬈渾冰涼,再也坐不住。
猛的站起,因為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子晃了晃,幸好及時扶住了桌子纔沒有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