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夜深人靜,東宮。
暗竹跪地稟報:“殿下,香灰來源已查明,那異香成分特殊,與宮內西北角一處早已廢棄的香藥局舊庫有關,那地方荒廢多年,少有人跡,但近半月,曾有不明身份的可疑人物在夜間出入數次,行蹤詭秘。”
顧鶴白捏著手指,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
“屬下順著這條線追查,發現那處舊庫曾由已故靖安侯世子妃的孃家,雲州蘇家,負責打理過一段時間,蘇家以製香聞名,隻是如今已冇落,人丁凋零。”
顧鶴白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寒芒,他這個弟弟,平日裡總是一副溫潤無害的模樣,如今倒是小看他了。
他端起手邊茶盞,卻冇有喝,隻是用指腹緩緩摩挲著細膩的瓷釉。
“知道了,繼續盯緊,不要打草驚蛇。”
跳動的燭火在黝黑的眼珠中彈跳,顧鶴白嘴角牽起一抹笑。
毫無溫度,刺的暗竹低頭,不敢直視。
幾日後,禦花園。
顧鶴白“偶遇”了正在作畫的靖王世子顧衍青。
顧衍青一身月白常服,風姿清雅,見到顧鶴白,含笑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顧鶴白虛扶一下,目掃過石桌上鋪開的畫卷,是一幅寒梅圖,筆墨疏淡,意境清遠,“世子好雅興。”
“閒來無事,胡塗,讓殿下見笑了。”顧衍青笑容溫和,語氣謙遜。
顧鶴白踱步到亭邊,看著不遠一株枯柳,狀似無意地開口。
“近日宮中不太平,浣局鬨時疫,人心惶惶,孤聽聞,有些陳年舊,沾染了晦氣,若是置不當,反倒容易滋生事端,世子以為呢?”
顧衍青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殿下說的是,陳年舊物,積鬱穢氣,確實該及時清理,隻是這清理之法,還需謹慎,若操之過急,反倒容易驚擾了不該驚擾的東西,徒增麻煩。”
他抬眼看向顧鶴白,目光清澈,帶著幾分疑惑:“不過,殿下日理萬機,怎麼忽然關心起這些瑣碎小事了?”
顧鶴白回身,與他目光相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人命關天,怎會是小事,孤隻是覺得,有些東西,既然已經舊了廢棄了,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它該待的地方,若有人想興風作浪,那就別怪孤......清理門戶了。”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略重,帶著一絲凜冽寒意。
狹長的眼眸斜著瞥去,讓人忍不住輕顫。
顧衍青臉上的笑意卻絲毫不變,甚至更溫和了幾分。
“殿下明鑑,宵小之輩,自然無所遁形,臣弟隻願安心作畫,這朝堂風波,實在是有心無力,也無意摻和。”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較量。
顧鶴白率先移開目光,望向亭外蕭索的冬景,淡淡道:“世子恬淡自守是好事,但願能一直如此。”
話落,他轉身離去。
“恭送殿下。”顧衍青躬身行禮,直到顧鶴白的身影消失在園徑儘頭,他才緩緩直起身。
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執起筆,蘸了濃墨,在那幅即將完的寒梅枝頭,輕輕點上一隻墨的寒,眼神幽深難測。
與此同時,隔離房。
經過連日的用藥,孟嬈高熱已退,咳之症也得到了控製。
臉雖然依舊蒼白,形消瘦得厲害,但那雙眸子,卻恢復了往日的清亮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