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混亂的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發熱的腦海中橫衝直撞。
不行,不能想這些。?
孟嬈用力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用疼痛驅散軟弱的思緒。
得活下去,為了念兒,也為了自己。
她掙紮著爬起來,挪到桌邊,就著昏黃的燈火,再次拿起筆,強迫自己繼續記錄身體的變化,試圖從混亂的脈象中找出規律。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她就不能放棄。
與此同時,東宮。
顧鶴白聽完暗衛的密報,手中的茶盞啪一聲被捏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碎屑濺了他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你說什麼?”他緩緩抬起眼,周身氣勢駭人,“給孤,再說一遍。”
暗衛跪在地上,硬著頭皮重複道:“回殿下,孟顧問已出現疫病初期症狀,正在太醫署配藥間自行隔離,屬下亦查明,今日在浣衣局隔離處,用汙水潑溼孟夫人防護麵巾的那名宮人,名喚小菊,是皇後的人。”
顧鶴白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牽扯到未愈的傷處,帶來一陣悶痛,但他此刻卻感覺不到,隻有一種焚心蝕骨的怒意。
皇後真是好手段!藉著傳懿旨將孟嬈調去最危險的浣衣局,再安排人破壞她的防護,讓她暴露在所謂的疫病之下。
這樣無論孟嬈是死是活,這筆賬都可以輕易推給時疫。
而皇後,隻需輕飄飄一句憂心宮闈,急於查明真相,便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濃黑的眸子閃過猩紅,顧鶴白指節都被的作響。
“備。”
他忽然轉,低沉的聲音人聽不出緒。
“殿下!”暗竹瞬間明白了他要做什麼,驚愕抬頭,。您的傷還未痊癒......”
“孤的話,不說第二遍。”
顧鶴白打斷他,目如電。
暗竹所有勸阻的話都卡在了嚨裡,殿下決定的事,無人能改。
他隻能咬牙應道:“......是!”
夜已深,寒風凜冽。
平日裡就算入夜也偶有宮人走動的宮道,此刻空曠得嚇人。
尤其是靠近太醫署的區域,更是死寂一片,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偶爾有幾個必須值夜的小太監,也是縮著脖子,貼著牆根快步疾走,恨不得離太醫署越遠越好,彷彿那裡是噬人的魔窟。
顧鶴白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色大氅,幾乎與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
他逆著那些倉皇躲避的宮人,熟稔地穿過幾條小徑,身形如鬼魅,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一扇緊閉的窗戶下。
窗戶裡,透出一點微弱搖曳的燈火。
他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貼近窗縫,朝裡麵望去。
隻見孟嬈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衫,坐在桌前。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乾裂,顯得異常脆弱。
但她冇有躺下,而是強撐著坐在燈下,一隻手搭在另一隻手腕上,似乎在給自己診脈,另一隻手則握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昏黃的燈火勾勒出她消瘦的側影,明明已是強弩之末,那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顧鶴白靜靜地站在窗外,心口那未愈的傷,似乎被人狠狠擰了一把,泛起細的疼痛。
蠢人,從前裝的明,可他就在東宮,卻不知遞個訊息來找他。
有他在,便是皇後的旨意,不從也就不從了。
他簡直想立刻衝進去把揪起來,可腳卻一步也邁不出去。
如今進去,與孟嬈來說並無好。
心頭著的火燒得他心口泛疼。
顧鶴白指尖輕點在窗上,上了那道投下的影子。
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