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熟了 665

枝繁葉茂103-104

三公子再一次大受打擊，心裡痛苦流露於麵上，一時惱火道：“你逼我做甚！如今此事已經是非我所能左右的了！”

王氏也是惱，“我不曾逼迫你！難道你真要叫整個胡京的人都知曉我們叔嫂不倫的醜事麼！”

“你實在是太在意名聲了！”三公子怒指她道：“你與我大哥若是和離，再與我結姻，我何至於非得去娶那許徐？！你可知道我有多受委屈！”

王氏氣得眼前一黑，穩住了心神，又揪緊自己的心口，待那疼痛感過後，她才目含冷靜道：“我擔不起這責任！你要娶她便娶去罷！”

二人當場鬨得不歡而散。

王氏回了樓內，便氣得心口直疼，一時疼得她趕緊是去叫了大夫來瞧。

三公子則叫人擺上一桌酒菜，他叫嫶姨娘陪著他喝酒！

嫶姨娘內心叫哭，她待尚九惠早冇了丁點的情意，如今見一次心裡便犯噁心。

強顏歡笑地陪伴裡，三公子喝多了就開始罵王氏的不對，叫嫶姨娘小心附和著。

“她心裡從來就冇有我！倘若當年她但凡有一點歡喜我，我也不至於對你們姐妹二人疼愛……”

喝得多了，便有些口無遮掩起來。“你姐姐最會討我歡喜了，知曉我想聽的是什麼！”

嫶姨娘心裡難受，麵上也難受起來，她一雙媚眼兒淚染滿瞳，好不淒楚。“夫君心裡是真心歡喜姐姐的……”

“嗬！”三公子嗤笑一聲，“你們不過就是我養的小貓小狗！討我歡喜時我自然疼你們！”

嫶姨娘心頭一緊，顫巍巍再問：“那芙姐兒呢……”

“芙姐兒啊——”三公子虎目一眯一瞪地，明顯是喝多了的語氣：“她是我一生所奮鬥的終點！”

“你們！連替她提鞋都不配！”

嫶姨娘心痛到無法呼吸。

三公子可不在意，自己的難受有誰能知道，芙姐兒那個無情至極的女人，他確實待她第一眼就鐘情，時至今日，身邊再多的女人都比不過她的絕代風華！

嫶姨娘收斂自己的難過，強顏歡笑問道：“那夫君，為何又非要娶許氏呢？”

三公子被問得一呆，片刻後猛灌了三杯酒，再是失魂落魄道：“我也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他的難受與無能為力是真心的，叫嫶姨娘一時心裡痛快。

下一刻，三公子開始發起瘋來，他將茶幾給掀翻了，酒水菜肉撒了一地！

嫶姨娘嚇得滾向旁邊，美豔小臉上明顯是恐懼到了。

“我以為我能做那人上人！所以我在邊疆誰也不依靠！”他怒目瞪著她，麵色猙獰不少！

倒叫嫶姨娘以為他是哪裡來的惡鬼一隻！嚇得是手腳無力。

“可是我意識到我錯了！”三公子徹底發起酒瘋來，將那已經掀翻的茶幾再一次地甩到柱角去，力道大得將那沉重的茶幾一下就四分五裂了！

“我苦熬邊疆數年！卻是發現自己靠的還是家族的人脈！所以我不服！我不服啊——”

三公子仰天長嘯，麵色猙獰，雙目赤紅！“我必須再一次向世人證明我可以的！我投了十三……”

話鋒一弱，三公子再扭頭看向嫶姨娘時，那麵色一下就平靜得可怕！

嫶姨娘又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神，是在玨兒出事前冇兩天。

過於平靜便顯得更冷漠也無情了。隻是下一刻，就聽得三公子坦言道：“你們兩姐妹就是十三派來的細作。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們的眼皮子下。”

嫶姨娘張張嘴，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是冤枉，可是三公子壓根不在意了。“我不怕！要監視就監視罷！”

他朝她惡意地笑笑，“瞧你們兩個蠢貨，這輩子受製於人，冇得自由！又與我有何區彆？！”

嫶姨娘抿著嘴唇，神色張皇失措，話似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三公子見她不言語，卻臉上又有心虛。便又是說道：“十三想趁著官家病重而謀反。他這些年苦心經營伏低做小的，為的不就是等這一天！”

嫶姨娘真真切切地是嚇到了：“老爺！你可是在喝醉了！此等大逆不道的話怎麼能亂說！”

她撲過去摟住了他腳踝。

卻叫三公子那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地將她給踢開！

嫶姨娘被踹得嬌柔地身子飛出去老遠！肚腹地疼痛叫她冷汗涔涔。

三公子也不心疼，“你們姐妹倆時常大半夜地摸進我書房裡我也是知道的。我疼你們，你們卻總要出賣我，不與我交心，你說我哪裡又能留你們多久。”

藉著酒勁，他拔來亭內懸掛的利劍，一下就刀尖子抵在了女人雪白的脖子前！

嫶姨娘眼裡閃過驚恐，卻苦於疼痛而無法及時開口求饒。

三公子倒也不含糊，“當初她們叫我找一個先交代出去的，我頭一個想到的便是你。”

嫶姨娘眼眸震驚，寒徹了心肺，“老……老爺……”

“最後不還是你用你姐姐的性命來苟延殘喘著麼。”

三公子的話宛如晴天霹靂，叫嫶姨娘腦子糊成一坨。

他知道真相了！

是王雪芙那賤人告訴他的！

就在她走神時，那柄利劍已經乾脆利落地捅進了她肚裡！

劇痛來得遲了些，她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簡簡單單地死了。

人生最後的片刻裡，是利刃過後三公子抱著她的痛哭流涕，她的身子被他摟得緊緊地，他的力氣彷彿要將她骨頭都給捏碎了的緊！

好疼——

快放開……

嫶姨娘覺得自己隨時會死去，事實也確實如此。

然後，她的耳邊聽到他的呢喃：“你姐姐一個人在黃泉路實在太寂寞了，你就安心地去陪她罷……”

話說完，他伸出那粗糙的掌心覆蓋上她死不瞑目的眼。

一臉的悲痛裡，眼神深處卻是冷靜得可怕！

再片刻後，他就開始哭天喊地地：“我的嫶兒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三公子酒醉失手殺了妾室，悔不當初。

這一夜，尚府裡又是全府的人冇睡。

馬伶伶聞訊而來，震驚與心痛。

這三房接連出事，兩個妾室前後意外死掉，當真是叫人唏噓不已！

再看那老三哭得那是眼淚痛苦不似做假，真當是，喝酒誤事啊！

馬伶伶心悸。

王氏那裡趕來，見到老三那樣情深的悔恨，心臟更是疼得要命！

再一想到數個時辰前劉大夫叫她切莫再大喜大悲過度，以恐落得個心絞痛的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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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得一時臉色蒼白，著急著離開，直到那場景不在眼前了，情緒才穩定了，心臟也冇那樣痛了。

一旁的丫鬟也很是慌張，擔心著小姐的身體，喋喋不休地聽在王雪芙耳中卻是極為吵鬨。

王雪芙坐在那欄杆上休息著緩解疼痛，語氣虛弱無力：“你閉上嘴子，一直在我耳邊唸叨著當真是吵死人了！”

丫鬟馬上便閉上嘴巴，滿心的委屈爬滿整張臉。她明明就是關心小姐呢，卻被她嫌吵，著實委屈！

王雪芙自然也是看到了丫鬟的委屈，內心卻隻覺煩悶。這丫鬟自小帶著的，也是被她寵慣了，什麼話都不顧慮地脫口而出，還臉上藏不住心事！

平日她總能好好哄她一番，可這一年裡愈發地力不從心了。麵對丫鬟的再使小性子，她此刻就會想著慧玉的知情識趣。

還是慧玉更好。

人一旦有了偏頗，那就難以挽回了。

丫鬟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寵了，若是知曉取代她的是慧雨，回去了肯定要找她鬨一場的。

王氏歇夠了，才又叫丫鬟去院裡探查事情進展。

好端端地吃醉了酒錯把自己的愛妾給殺了這事不是冇有。

妾室的命就是不值錢，殺了便殺了，那是連官府都不會追究死因的。

此時老三那一臉的悲痛樣再浮現在腦海裡，也冇得剛纔初見時地難以接受了。

終究是她以為自己不會吃味，可是他那樣心痛懊悔地抱著一個女人時，王雪芙還是高估了自己的不在意程度！

丫鬟很快回了訊息，說三公子還抱著嫶姨孃的屍體不鬆手，隻是冇哭鬨了，安靜了下來。

王雪茹便叫丫鬟扶著她回自己樓裡。

她也是疲憊至極，“回去吃點救心丸，我今晚便不沐浴了。”

待回到樓裡，她便又交代丫鬟：“你今晚就不用守夜。叫慧雨來守。那丫鬟夜間睡得淺些。”

丫鬟心裡聽了就更不高興了，明麵上冇爭寵，私下又去慧雨那裡陰陽怪氣了一番。

慧雨習以為常了，乖乖地去值夜。

王氏夜裡非親近的大丫鬟不讓守夜，她有三個大丫鬟，彤冬是最受寵也最爭寵的。

如今時常叫慧雨來值夜，樓裡的丫鬟們都看得出來，慧雨躋身第四個大丫鬟之位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彤冬也知道，就是因為知道，在王氏還冇正式宣稟前，她可勁兒地打壓她。

慧雨看起來總是逆來順受的，不與彤冬交鋒，纔算是冇叫爭鬥擺上檯麵。

王雪芙一臉憔悴，已經是珠釵都取了下來，滿頭烏黑的青絲披肩，再襯那精緻的五官，當真是一位如玉的富貴絕代佳人。

慧雨過去，小心又熟練地伺候著夫人。王氏躺下後，便是眯上眼睛說道：“彤冬吵得我耳朵疼，雖然知曉她是一片關心，可著實吵。我這才叫你來守夜。”

“能得夫人的信任是奴婢的福氣。”丫鬟恭順著。

王氏很滿意，一閉上眼隻說了一句便太過困頓，不一會兒就睡下了。

丫鬟見此，自然是輕手輕腳關上帳子，在賬外點著起夜燈後，方退去小偏間跟著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