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婆去參加宴會,遇到老師
翌日傍晚,帝國軍部宴會廳。
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將星雲集。
與會者皆是軍界高層,政要名流,以及像林焰這樣被特彆表彰的“傑出軍官”。
空氣中瀰漫著奢華香水雪茄與權力交織的氣息。
林焰依舊是一身筆挺的墨綠色軍禮服,肩章冷硬,身姿挺拔如鬆。
他臂彎裡挽著沈清羨,沈清羨穿著得體優雅的禮服,清俊溫潤,與林焰的冷硬相得益彰。
兩人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審視,更有來自顧家陣營毫不掩飾的冰冷敵意。
果然,不出所料,麻煩很快找上門來。
幾個明顯是帝都世家子弟出身的年輕軍官,端著酒杯,湊了過來。
一位肩章顯示是某後勤部門上校的軍官,端著酒杯,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語氣帶著帝都圈特有的對邊境軍人的優越感:
“這位就是北疆來的林焰少校吧?久仰大名”他語氣誇張,帶著揶揄。
“聽說北疆那邊,除了風雪就是星際獸,林少校能在那兒一待十年,真是……毅力可嘉啊”
這話看似恭維,實則暗諷北疆荒僻,林焰冇有門路隻能困守邊疆。
旁邊一人立刻接話,目光瞟向沈清羨,意有所指:“是啊,而且聽說林少校的Omega,還是從帝都分配過去的?嘖嘖,真是委屈林少校了,在北疆那種地方,連個像樣的Omega都難找吧?”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羞辱,不僅貶低北疆,更將沈清羨物化,暗指他是冇人要才被“分配”的次品。
沈清羨的臉色瞬間白了,挽著林焰的手微微收緊。
林焰的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他向前半步,將沈清羨完全擋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向那挑釁的中校。
“北疆確實苦寒,星際獸也確實凶悍”
林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周圍豎著耳朵的人群中。
“所以,能在北疆活下來,並且守住防線的人,靠的不是家世和嘴皮子,而是實打實的戰功和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輕輕握了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眼神銳利如刀:“至於我的Omega……”
他側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沈清羨,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與驕傲:“他是帝國頂尖的精密機械師,在北疆哨所,他修複的關鍵設備,救過不止一隊士兵的命,他的價值,不是你們這些靠著祖輩蔭庇,在安全的後方誇誇其談的人能夠評判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臉色難看的年輕軍官,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聽說幾位所在的部門,最近一次實戰演習,成績似乎不太理想?與其關心北疆的風雪和我的家事,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的業務能力,畢竟,邊境的安穩,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
林焰的反擊,完全立足於軍人的根本,實力與戰功。
他用對方最缺乏的東西,狠狠地打了對方的臉。
那幾個年輕軍官被噎得麵紅耳赤,周圍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讓他們更加無地自容,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林焰的氣勢震懾。
一些真正身處高位,瞭解部分內情的人,看向林焰的目光則帶著更深的算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他們知道,顧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林焰如此強硬,在帝都這個權力場,未必是好事。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一位頭髮花白肩扛中將軍銜的老者緩緩開口,他是軍部資深委員,與顧家關係匪淺:“但過剛易折。帝國疆域遼闊,有些平衡,需要維繫,個人的勇武,在龐大的機器麵前,有時顯得……微不足道”
他話語緩慢,卻帶著沉重的壓力,意在提醒林焰權力的重要性。
林焰眉頭微蹙,正欲開口,宴會廳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不大卻足以引起所有人注意的騷動。
原本喧鬨的大廳,聲音陡然降低了好幾個度,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門口。
隻見一位身著冇有任何軍銜標識卻剪裁極其合身用料考究的深灰色便服的老者,在一個同樣穿著便服但眼神銳利如鷹的隨從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
老者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鬢角斑白,麵容清臒,眼神平靜深邃,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而形成的無形威壓,並不淩厲逼人,卻讓整個宴會廳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是……是霍老!”
“他竟然真的來了……”
“不是說他在‘壁壘’星係督戰嗎?”
低聲的驚呼和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
帝國軍神,霍擎蒼。
常年鎮守對抗星際掠奪者和未知威脅的最前線“壁壘”星係,是帝國真正的定海神針,其地位超然,連皇室見到他都需保持敬意。
他極少出席帝都這類社交宴會,他的到來,本身就是一個重磅信號。
宴會的主辦者,幾位總參和國防委員會的大佬,立刻快步迎了上去,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霍老,您能蒞臨,真是蓬蓽生輝!”
“霍老,這邊請……”
霍擎蒼隻是微微頷首,目光在場內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滿臉堆笑試圖上前搭話的高官權貴,並未停留,最終,落在了宴會廳角落,那個身姿挺拔同樣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急切湧上前隻是靜靜站立著的墨綠色身影上。
在所有人或驚愕或探究的目光中,霍擎蒼徑直朝著林焰的方向走了過去。
原本圍在林焰周圍,試圖施壓或看熱鬨的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通路,連那位中將都微微側身,神色複雜。
霍擎蒼走到林焰麵前,停下腳步。
他比林焰略矮一些,但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清澈銳利的眼睛看著林焰時,卻帶著一種平等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小子”霍擎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沙啞和力量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十年冇見,北疆的風雪,冇把你骨頭凍軟乎”
冇有客套,冇有寒暄,彷彿隻是昨天才分彆。
林焰看著多年未見的老師,冷硬的眉眼間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他挺直脊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老師”
這一聲“老師”,如同平地驚雷,在宴會廳中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個來自北疆被他們暗中鄙夷或試探的少校,竟然是墨衡元帥的學生?
那個傳說中眼高於頂,連皇室子弟都不輕易收徒的墨元帥的學生?
剛纔那幾個挑釁林焰的年輕軍官,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塊多麼硬的鐵板。
顧家陣營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霍擎蒼擺了擺手,示意林焰放下手。
他的目光掃過林焰臂彎裡有些緊張卻努力保持鎮定的沈清羨,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重新看向林焰。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深邃:“聽說,你在北疆,做得不錯”
林焰微微頷首:“守土有責”
霍擎蒼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表情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回林焰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也像一記重錘,敲在林焰的心上:
“有實力,是好事,但你要記住,在這個地方”
他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這金碧輝煌卻暗流洶湧的宴會廳。
“有時候,光有實力和戰功,是不夠的。權力,規則,人心……這些都是你需要麵對的東西。守好邊境是你的職責,但若想真正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有些遊戲,你不得不參與”
這話語,帶著告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它點破了林焰一直以來憑藉絕對實力和北疆屏障形成的自信中,所缺失的一環,對帝國核心權力場複雜性的認知和掌控。
林焰眉頭微蹙,他明白老師的意思,但內心深處那份源於實力的自信,讓他對此並不完全認同。
他相信,隻要自身足夠強大,就能無視這些蠅營狗苟。
霍擎蒼看著他的表情,知道這小子還冇完全聽進去,也不再多言,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個安靜的地方,陪我喝杯茶”
說完,他便轉身,向著休息室的方向走去,那無形的氣場讓周圍的人自動避讓。
林焰深吸一口氣,對身旁還有些懵懂的沈清羨低聲道:“我去去就回,你在這裡等我,彆怕”
沈清羨看著他,用力點頭。
林焰轉身,跟上霍擎蒼的步伐。
留下滿廳神色複雜內心震撼的眾人,以及一個徹底反轉的局麵。
這場鴻門宴,因為霍擎蒼的意外登場和林焰身份的揭露,風向已然徹底改變。
而霍擎蒼那番關於“權力”的提醒,也像一顆種子,埋在了林焰的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