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婆冇有被影響到,真好
顧言琛被接回帝都後,顧家動用了最好的醫療資源。
斷裂的手腳筋腱在尖端再生技術和昂貴藥物的作用下,勉強接續上了,外表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陰雨天總會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曆,並且再也無法進行任何劇烈運動,甚至連長時間站立都會感到吃力。
更深的創傷在於精神。
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乾預和靜養,他不再像剛回來時那樣瘋癲失控,但眼神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曾經的傲慢,算計,偏執,都被一種死氣沉沉的鬱悒所取代。
他常常一個人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看著外麵繁華的帝都景象,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留在了北疆那片恐怖詭異的樹林和林焰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裡。
他確實被嚇破了膽。
不僅僅是那非人的怪物,更是林焰最後施加在他身上的毫不留情的殘酷。
他清晰地認識到,在絕對的力量和殺意麪前,他引以為傲的家世財富,是多麼不堪一擊。
保外就醫期結束後,減刑的判決也下來了。
顧家龐大的能量再次顯現,十年刑期被運作成了四年。
但對於一個身心俱殘前途儘毀的人來說,四年與十年,區彆似乎並不太大。
入獄前,他那位身居國務院高位平日公務繁忙對他管教甚少卻終究存著一份兄弟情誼的大哥,抽空來見了他一麵。
隔著探視的玻璃,顧大哥看著弟弟蒼白消瘦眼神黯淡的模樣,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心疼。
他記得這個弟弟曾經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雖然行事偏激,但終究是顧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之一。
“言琛”顧大哥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
“在裡麵……好好待著,彆再惹事了,家裡……會打點好一切,讓你少受點罪”
顧言琛緩緩抬起頭,看著玻璃那麵西裝革履、不怒自威的大哥,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哥……我是不是……徹底廢了?”
顧大哥沉默了片刻,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道:“活著就好,顧家,總還有你一口飯吃”
這話如同最後的判決,擊碎了顧言琛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他知道,在家族眼中,他已經是一枚失去價值的棄子。
大哥或許還念及親情,會保他衣食無憂,但也僅此而已。
未來的顧家權力版圖中,再也不會有他的位置。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探視時間結束,他被獄警帶離,背影佝僂,像一個失去了所有支撐的空殼。
顧大哥看著弟弟消失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銳利。
心疼歸心疼,但顧言琛的愚蠢和失敗,確實給家族帶來了巨大的麻煩和恥辱。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焰,以及那個引得兄弟鬩牆的Omega沈清羨,都必須為此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這筆賬,顧家記下了。
北疆,第三哨所……
與帝都的陰鬱算計截然不同,北疆哨所的生活在經曆了短暫的低氣壓後,逐漸恢複了某種粗糙而堅韌的常態。
犧牲的士兵被銘記,受傷的戰友在康複,日常的訓練和巡邏依舊一絲不苟。
林焰肩上的擔子並未減輕,反而因為與顧家徹底交惡,需要處理更多來自上層的質詢和潛在的壓力。
但他似乎並未受到影響,依舊雷厲風行,隻是周身的氣息比以往更加冷硬,彷彿一座被冰雪覆蓋的火山。
隻有在麵對沈清羨時,那冰冷的硬殼纔會稍稍融化。
這天晚上,處理完公務回到宿舍,林焰發現沈清羨冇有像往常一樣在看書或者擺弄模型,而是坐在爐火邊,手裡拿著那枚星燼石戒指,對著火光仔細地看著,眼神有些遊離。
“看什麼?”
林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人攬進懷裡,下巴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
他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意,但懷抱卻溫暖可靠。
沈清羨靠在他胸口,摩挲著戒指上冰冷的質感,輕聲說:“聽說……顧言琛減刑了,四年”
“嗯”林焰應了一聲,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並不意外,顧家若連這點都做不到,也就不配稱為帝都頂級門閥了。
“你……”沈清羨抬起頭,看著他線條冷硬的下頜,有些猶豫。
“你那樣對他……顧家會不會……”
“怕了?”林焰低頭看他,眼神深邃。
沈清羨立刻搖頭,眼神堅定:“不怕!我隻是擔心他們會對你不利。”
林焰低笑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一絲狠戾:“他們想動我,也冇那麼容易,北疆,不是他們能隨意伸手的地方”
他捏了捏沈清羨的後頸:“倒是你,以後出門更要注意,雖然顧言琛廢了,但顧家其他人……”
“我知道”
沈清羨打斷他,將臉埋回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依賴。
“我會小心的,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林焰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柔軟得一塌糊塗。
還好他的omega好像並冇有被影響到。
他收緊了手臂,將懷裡的人圈得更緊。
“對了”沈清羨像是想起什麼,從林焰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昨天去機械庫幫忙,改進了兩個小零件的散熱結構,李工說效果很好,能耗降低了百分之三呢!”
他臉上帶著點小驕傲,像隻等待誇獎的小動物。
林焰看著他發亮的眼睛和微微揚起的下巴,心裡那點因顧家而起的陰霾瞬間散去了不少。
他的Omega,正在這片曾經讓他恐懼的土地上,一點點找到自己的價值和光芒。
“嗯,厲害”林焰毫不吝嗇地誇獎,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帶著獎勵的意味。
“想要什麼獎勵?”
沈清羨臉一紅,眼神閃爍了一下,小聲說:“……你明天休息,陪我去堆雪人吧?就我們兩個”
自從顧言琛來鬨過之後,他們已經很久冇有這樣獨處的閒暇時光了。
林焰看著他那副期待又害羞的樣子,心裡軟成一片,哪裡會拒絕。
“好”他應道,聲音低沉而溫柔。
爐火劈啪,映照著相擁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