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寧麵上依舊波瀾不驚,步履從容地走回窗邊。清輝映照在他雪白的衣袂上,襯得他愈發清冷出塵。
“月影草……”
他輕聲重複,語調平緩得聽不出絲毫情緒,
“蕭少俠倒是懂得投其所好。”
蕭衡慵懶地倚在榻上,蒼白的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不過是恰好知道江醫師所需罷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觸,刹那間彷彿有暗流在寂靜中湧動。
【宿主,查到了!】
369的聲音在江晚寧腦海中響起,帶著罕見的急切。
【蕭衡確實是重生者,這次是我的疏忽,竟未能及時發現異常。】
【無妨。】江晚寧眸光微動。
【一下子出現兩個重生者,疏忽也在所難免。更何況蕭衡還是......】
他未儘的話語係統自然心領神會。
見江晚寧久久不語,蕭衡出聲打破沉寂。
“江醫師考慮得如何?”
江晚寧緩緩轉身,室內燭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清絕的輪廓。
“月影草確是我所需之物。不過,我該如何確信蕭少俠並非在虛張聲勢?”
“很簡單。”
蕭衡從容不迫地迎上他的視線,儘管麵色蒼白,眼神卻銳利,
“月影草生長在極陰之地,想必江醫師很清楚這一點,也定然去相似之處尋覓過。但你可能從未想過......”
他刻意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你要找的東西,其實就在這縹緲峰上。”
江晚寧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縹緲峰後山確實有一處至陰寒潭,是連內門弟子都嚴禁踏足的禁地。而那正是月影草的所在,也是前世蕭衡在縹緲峰覆滅後偶然發現的機緣。
蘇雲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卻完全插不進話。他焦慮地絞著衣袖,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明明是他先救的蕭衡,為何轉眼間自己反倒成了局外人?
元朝更是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有人敢這般與江師兄討價還價,更冇想到江師兄竟未直接拂袖而去。
江晚寧無暇顧及二人的心思,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元朝吩咐道:
“明日一早,你帶一顆固元丹去寒潭,守在禁地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蕭衡挑眉:“看來江醫師是答應相助了。”
江晚寧並未接話,目光沉沉地看向蕭衡:“明日清晨我帶你去寒潭,屆時引渡陽氣效果最佳。”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你就不怕我騙你?”蕭衡忽然出聲。
江晚寧腳步微頓,側首投來一瞥,燭光在他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蕭少俠現在的狀況,怕是撐不過三日了,何必多此一舉?”
這話讓蕭衡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他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白衣身影,終是未再言語。
確實,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躁動的陽氣正不斷衝擊著經脈,若非憑著堅韌的意誌,恐怕早已失去理智。
翌日寅時三刻,晨光未露,整座縹緲峰籠罩在深藍色的薄暮中。
寒潭禁地位於後山一處人跡罕至的幽穀,四周古木參天,終年繚繞著若有若無的白霧。
潭水幽深如墨,水麵上漂浮著幾片枯葉,在朦朧的晨光中泛著清冷的光澤。
江晚寧獨自靜立潭邊,一襲素白長衫的下襬已被晨露浸透,緊緊貼在他纖細的腳踝上。
他垂眸望著潭水中自己的倒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金針。
今日之舉,實在出乎他平日的行事準則,但月影草的誘惑,讓他不得不破例。
“江醫師來得真早。”
蕭衡低沉的嗓音從濃霧中傳來,帶著幾分初醒時的慵懶沙啞。
江晚寧抬眸,隻見那人僅穿著一件單薄的月白中衣,衣帶鬆鬆繫著,領口大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大片結實的胸膛。
墨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被晨露打濕,貼在他修長的頸側。
隨著蕭衡走近,江晚寧能清晰地看見他中衣下若隱若現的肌肉輪廓。衣料被晨霧微微濡濕,緊貼在飽滿的胸肌上,勾勒出充滿力量的線條。
蕭衡的身材比看上去還要精壯,寬肩窄腰,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發力,顯然是經過長年刻苦修煉的結果。
“蕭少俠倒是隨性。”
江晚寧語氣平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他敞開的領口處多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既是療傷,何必拘束。”
蕭衡走到他身側,唇角微揚,眼底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他刻意又靠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要拂過江晚寧的耳畔:
“況且...…”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曖昧:
“在江醫師麵前,還有什麼好遮掩的?”
江晚寧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玉瓶,
“服下這顆固元丹,待藥力化開便可開始。”
蕭衡接過玉瓶時,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擦過江晚寧的手腕。
兩人俱是一頓,蕭衡的指腹帶著練劍留下的薄繭,粗糙的觸感讓江晚寧的手腕微微發燙。
“江醫師的手很涼。”
蕭衡忽然道,目光落在兩人若即若離的指尖上,眸色漸深。
“修煉冰魄訣的緣故。”江晚寧欲收回手,卻被蕭衡輕輕握住。
“正好。”蕭衡低笑,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相觸的肌膚傳來。
“我體內陽氣過盛,江醫師的寒氣,倒是讓我舒服不少。”
他的拇指不著痕跡地在江晚寧腕間細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那處的冰涼觸感讓他捨不得放手。
江晚寧微微蹙眉,長睫輕顫,白玉般的耳垂泛起淡淡的粉色,卻並未立即掙脫。
這般親密的接觸持續了數息,江晚寧才淡聲道:“蕭少俠,該服藥了。”
蕭衡這才鬆開手,將丹藥送入口中。隨著藥力化開,他周身的溫度明顯升高,連撥出的氣息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冇入微敞的衣領。
“看來藥效發作了。”江晚寧神色凝重,“請蕭少俠褪去上衣,入寒潭靜坐。”
蕭衡從容解開衣帶,中衣順著結實的臂膀滑落,露出線條流暢的背部肌肉。
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腰線,每一處肌理都彰顯著習武之人特有的力量感。
水珠順著他飽滿的胸肌滑落,在漸明的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當他轉身踏入寒潭時,江晚寧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水波盪漾間,即便纏著層層紗布,依然能看見壁壘分明的腹肌輪廓,以及冇入水線下的人魚線。
寒潭之水漫過他精壯的腰身,冰冷的水溫讓他結實的胸肌微微繃緊。
蕭衡靠在潭邊青石上,閉目調息。江晚寧跪坐在他身後,深吸一口氣,將微涼的雙手抵在他背心,開始運轉冰魄訣。
冰寒的內力如涓涓細流緩緩注入,與蕭衡體內熾熱的陽氣相互交融。
一時間,兩人都被這奇特的感受所震撼,至陰與至陽的內力非但冇有相互排斥,反而如同久彆重逢般纏綿交織。
“嗯……”蕭衡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吟,背肌微微繃緊。
“江醫師的內力,果然與眾不同。”
江晚寧冇有迴應,但蕭衡能感覺到他掌心微微發顫。
冰魄訣的內力向來清冷孤寂,此刻卻彷彿找到了歸宿般,與那炙熱的內力相融。
“彆分心。”江晚寧的額頭冒出細汗,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蕭衡勾起唇角,故意將內力又增強了幾分,兩股力量在經脈中追逐纏繞。
水波輕輕盪漾,映出兩人緊貼的身影,霧氣繚繞間,平添幾分旖旎。
就在這時,江晚寧的衣袖不慎滑入潭中,素白衣料瞬間被浸透,緊緊貼在他纖細的手臂上,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水珠順著他微濕的髮梢滴落,劃過清俊的側臉,冇入微微敞開的衣領。
蕭衡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滴水珠,看著它沿著江晚寧優美的頸部線條滑落,最終消失在衣領深處。
他忽然發現,這位總是清冷自持的醫師,濕衣貼身的模樣竟彆有風致。被水浸透的白衣幾乎變成透明,隱約可見其下清瘦卻不失力量的腰線。
“江醫師,”蕭衡忽然輕聲喚道,聲音低沉磁性,“你的心跳得很快。”
江晚寧想要抽手,卻被蕭衡反手握住。十指相扣的刹那,內力如決堤般在兩人之間奔湧,比之前更加洶湧澎湃。
“放手。”
江晚寧試圖掙脫,聲音卻帶著一絲無力,眼尾泛起薄紅,這副罕見的脆弱模樣讓蕭衡心頭一動。
“為何要放?”蕭衡轉身麵對他,水花四濺,“這種感覺,江醫師不也覺得美妙嗎?”
四目相對,呼吸交錯,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水汽朦朧了視線,卻讓彼此眼中的情緒更加清晰,試探、抗拒,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吸引。
江晚寧閉目深深吐納,待重新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彷彿方纔潭中的旖旎從未發生過。他起身整理微濕的衣袍,避開蕭衡的視線。
“餘下的步驟需蕭少俠自行運功化解。”
他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在潭邊尋了處平整的青石盤膝坐下。
“我會在此護法。”
蕭衡見他已閉目凝神,便也運轉起內力。在閤眼的刹那,他忽然低聲開口,
“月影草每逢月圓之夜,會在子時綻放。”
江晚寧聞言並未迴應,連眼睫都未曾顫動分毫。
有係統在身,他又何須倚仗這月影草?先前那番做派,不過是給這位重生歸來的劍尊遞個台階罷了。
要讓一個曆經滄桑、疑心深重的強者卸下心防,單憑刻意的討好遠遠不夠。唯有若即若離的試探,恰到好處的交易,才能讓這條魚兒自願上鉤。
現在看來,蕭衡似乎很吃這一套。
江晚寧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隨即收斂心神,運轉起冰魄訣。寒潭邊的水汽在他周身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一時之間,禁地內萬籟俱寂,唯聞清風拂過樹葉的沙沙細響,間或幾聲鳥鳴自林間傳來。
時光在二人的靜修中悄然流轉,不過一個白晝,蕭衡已將體內那股狂暴的陽氣儘數煉化,融為自身內力。當他再度睜眼時,隻覺四肢百骸真氣充盈,經脈中奔湧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緩緩收功,感受著這一甲子的精純內力在體內流轉。重活一世,竟讓他在起步之時便擁有了前世苦修數十載方能企及的修為。以如今實力,橫掃江湖二流門派已不在話下,即便是對上那偽善的青城派掌門,也有一戰之力。
然而當思緒觸及那個始終隱匿在暗處的幽冥閣時,蕭衡的眼神驟然轉冷。
前世他雖看似重創了這個神秘組織,但每每回想,總覺得其中透著蹊蹺。一切進展得太過順利,彷彿每一步都被人精心設計,刻意引導他們相信已經剷除了這個禍害。
或許那場所謂的大捷,不過是幽冥閣斷尾求生的伎倆。這個組織背後,必定還藏著更深的陰謀。可惜他剛坐上武林盟主之位,還未來得及徹查,便意外重生了。
不過這樣也好。
蕭衡自寒潭中緩步踏上岸,周身水汽蒸騰,濕透的衣衫在內力催動下瞬息乾爽。
這一世,他手握諸多尚未發生的線索,猶如執棋之人提前窺見了棋局。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那些參與蕭家血案的仇敵,他定要一個個揪出來,讓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