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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快穿:什麼!男配他又雙叒逆襲了 > 第32章 手撕替婚穿越受5

從宮中回府時,暮色已深,幾片枯黃的梧桐葉被秋風捲著,輕叩在馬車窗欞上。江晚寧依舊與霍驍同乘,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青石板路,發出沙沙的轆轆聲,襯得暮秋的黃昏格外靜謐。

車廂內,江晚寧倚在軟墊上,饒有興致地翻看著畫本子,橘黃燈火在他精緻的側臉投下柔和光暈。霍驍抬眸望去,正好看見他唇角噙著一抹淺笑,長睫在眼下投出細密陰影。

“慕卿。”

他低沉的聲音在靜謐車廂內格外清晰。江晚寧從書頁間抬首,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這聲表字喚得自然,想必是方纔在宮中聽見皇後這般稱呼記下了。他漫不經心地應道:“有事?”

見他坦然應下,霍驍唇邊掠過極淡的笑意,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叩:“三日後,江國公在望文閣辦詩會,你可會去?”

“怎麼?”江晚寧放下畫本,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調笑,“我去,你就去麼?”

望著他笑靨如花的模樣,霍驍隻覺耳根發燙,下意識彆開視線,喉結微動,低低應了一聲:“嗯。”

江晚寧將他泛紅的耳尖儘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這人倒是純情,稍一逗弄就羞赧至此。

“自然要去。”他重新執起畫本,指尖在書頁上輕點,語帶深意,“這般熱鬨,定有好戲可看。”

待馬車停在國公府門前,霍驍耳際的熱意方纔消退。望著那道翩然離去的身影消失在朱門之後,他不由懊惱——每每麵對這位未婚妻,自己總是這般笨拙。不知他可會嫌棄?心底卻已悄悄將“晚寧”換作了“卿卿”。

自從陛下因偏愛皇後破例賜下爵位,江晚寧雖頂著恩寵之名,實則隻得個虛銜。返京這些時日,他樂得清閒,終日陪著母親與肖姨四處遊玩,倒也自在快活。

可他這般愜意,落在某些人眼中卻格外刺目。

漱石軒雅間內,沉香嫋嫋。淩堯正與方妙對坐飲茶,忽然隔著竹簾瞥見街對麵那道熟悉的身影。江晚寧手提幾個油紙包,正站在糖炒栗子攤前,笑吟吟地等著店家打包。深秋的斜陽透過稀疏的梧桐枝椏,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間,格外刺眼。

淩堯手中的茶盞一頓,指節不自覺攥緊。昨日梁王前來商議詩會時,無意間提及前日見霍驍與江晚寧同車而歸,笑言這對未婚夫夫怕是好事將近。

當晚,淩堯便砸了一方上好的硯台,碎裂的墨塊濺了一地。

此人,留不得。

“淩小郎君?”對座的方妙見他忽然出神,輕聲相詢。這位禮部侍郎之子最喜詩文,前兩天偶聞淩堯在望文閣即興吟誦,驚為天人,今日特來請教。

方妙將詩稿往前推了推,宣紙上墨跡猶新:“這是在下前日所作的詠梅詩,還請郎君指點。”

淩堯掃過紙箋,他哪裡懂什麼詩律?卻仍擺出高人姿態,蹙眉咂舌,指尖在詩句某處重重一點:“方郎君此作未免流於淺白。”隨即信口吟道,“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他故作隨意地撣了撣衣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且以此詩為鑒,方郎君以為如何?”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方妙反覆吟詠,忽然擊節讚歎,眼中迸發出熱烈的光彩,“妙極!此詩風骨清奇,意境高遠!在下拙作相較之下,實在不堪入目!”

他激動地斟茶舉盞,茶水險些漾出杯沿:“明日詩會有淩小郎君在,頭籌非君莫屬!方某以茶代酒,先行恭賀!”

聽著方妙滔滔不絕的恭維,淩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明日的詩會,原是他記憶中江晚寧在京中嶄露頭角的關鍵節點——憑藉幾首恰到好處的詩詞贏得文官賞識,為日後鋪就錦繡前程。

“明日……”淩堯望著長街儘頭那早已消失的身影,眼底掠過勢在必得的光。他定要將本該屬於江晚寧的風頭儘數奪來,讓這京城的人都記住他淩堯的名字!

此刻的江晚寧正穿梭在熙攘的街市間,哪裡知道有人正惦記著他。他左手提著會翻跟鬥的竹編螞蚱,右手抱著最新刊印的畫本子,肘間還掛著個油紙包,裡頭是新出爐的糖炒栗子,隔著紙袋散發出暖烘烘的甜香。這京城比冷清的山上有趣千百倍,他像隻初出籠的鳥兒,恨不得把每處新奇景緻都瞧個遍。

才踏進府門,還冇繞過影壁,就撞見了父親江清晏。見兒子出去半日就蒐羅回這麼多玩物,江清晏捋著鬍子直搖頭:“多大的人了,還整日沉迷這些。”他打量著兒子漫不經心的神色,又道,“昨日與你說的正事考慮得如何?你這個年紀,該謀個正經差事了。”

江晚寧想起父親欲讓他進翰林院的提議,眼珠一轉,立即苦著臉道:“爹明知兒子最怕那些之乎者也,非要讓我去翰林院受罪,這不是存心為難我嗎?”

“難不成你還想當武官?”江清晏無奈,“為父可冇這個門路。不過……”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秋獵在即,你若能在陛下麵前展露身手,進禁衛軍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爹就彆操心了,先準備明日的詩會要緊。”江晚寧巧妙岔開話題,忽然從懷裡取出一個錦布包裹的物事。那藍地纏枝蓮的錦緞已有些褪色,卻包裹得極為齊整,“這是兒子特意給您尋來的。”

江清晏本要再勸,目光觸及那物時卻驟然凝住。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連呼吸都放輕了:“這是……煙鬆古墨?”

“今日在街角墨坊偶然所得。”江晚寧笑道,順手剝開個栗子,“那掌櫃似乎不識貨,將它混在尋常煙鬆墨裡。您聞聞,是不是有鬆脂清香?”

江清晏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墨錠,細細觀摩,隻見那墨體黝黑髮亮,隱隱可見金砂閃爍。他連聲道:“好兒子,真是爹的好兒子!”捧著這意外之喜往書房去,走出幾步又回頭叮囑,“記得準時用膳!”那迫不及待的模樣,連官袍下襬掃過石階都渾然不覺。

江晚寧望著父親匆匆離去的背影,唇角揚起狡黠的弧度。

———

暮色四合,望文閣臨水而立,琉璃瓦浸潤著天邊最後一抹緋色霞光,簷角十八隻銅鈴在晚風中搖曳,發出細碎清音,與閣前曲水的潺潺聲相應和。

閣內三十六盞蓮花銅燈俱已點燃,映照得四壁書架流光溢彩,藻井中央的文曲星圖以金線繡就,在燭火搖曳間恍若星河低垂。陳年墨香與禦賜龍涎香在空氣中交織,為這文雅之地更添幾分莊重。

臨安城的才子佳人們三三兩兩散坐在雲錦茵席間,有位著杏子黃襦裙的女郎正執團扇輕掩朱唇,與身旁青衫公子低語品評案上《春山煙雨圖》。臨水曲岸處,數位年輕士子傳遞著薛濤箋,忽聞有人朗聲吟誦名句,眾人相視而笑,紛紛舉越窯青瓷杯相和,文華之氣如煙似霧,在雕梁畫棟間流轉不息。

正當此時,梨花木樓梯傳來沉穩腳步聲。詩會主理人江清晏自二樓緩步而下,他身著絳紫色錦袍,腰間的和田玉扣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身旁當朝右相唐成舟雖隻著尋常黛藍色直裰,但眉宇間自有一股書卷清氣,這位大靖文壇泰鬥的出現,令閣中氣氛更顯莊重。

“諸君佳作頻出,當真令老夫耳目一新。”江清晏的朗笑在閣中迴盪,袖口金線繡的回紋在燭光下流轉。

閣內頓時響起一片衣料窸窣聲,眾人紛紛起身見禮。江清晏廣袖輕拂,腕間沉香木念珠若隱若現:“今日望文閣中不必拘禮,再過半刻詩會便正式開始,願諸位各展才情,不負韶華。”

話音未落,閣門處的湘妃竹簾被侍從掀起。梁王元徹帶著淩堯踏月而來,他今日特意選了雨過天青色的素麵杭綢直裰,衣襬處用銀線暗繡雲紋,在燈下行走時似有流光浮動。月白絲絛間懸著的羊脂白玉螭龍佩刻著精細的螭龍紋,在衣袂翻飛間若隱若現。手中那柄素麵玉竹摺扇以象牙為骨,輕合著抵在掌心。

他溫潤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全場,在掠過幾位重臣子弟時,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考量,隨即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朝江、唐二人輕笑:“江國公,右相,看來本王來得正是時候。”

“梁王說笑了。”江清晏客套地笑著,目光敏銳地轉向元徹身後青年,“這位郎君是?”

“淩堯,本王府中客卿。”元徹側身讓出位置,語氣溫和,“前些日子望文閣傳誦的‘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便是他的手筆。”

閣內頓時一片騷動。有位正執壺斟酒的士子手腕微顫,酒液險些灑出。如今臨安文壇誰不知這詠梅絕句?

才子們雖礙於梁王在場不敢貿然上前,卻都將熾熱的目光投向淩堯。有位著櫻草色襦裙的少女忍不住從繡囊中取出抄錄此詩的花箋,指尖微微發顫。

淩堯一身月牙白杭綢直裰,衣襟處用同色絲線繡著細密的竹葉紋,腰間繫著青玉連環佩。他微微垂首,纖長的睫毛在燈下投下淺影,看似鎮定自若,唯有收緊的指節泄露了心底的波瀾。

二樓雅間內,江晚寧慵懶地倚在軟榻上,透過月影紗將樓下情景儘收眼底。他執起青玉杯,淺抿一口梨花釀,任清冽酒香在唇齒間漾開,他頭也不抬的詢問對座那人:“你覺得那淩堯如何?”

霍驍隨意一瞥便收回目光,留下一句“故作清高。”他素來敏銳,雖隻一瞥,卻已看透淩堯故作鎮定下的得意。隻是不解晚寧為何會對這般人物產生興趣。

江晚寧詫異地挑眉:“你不覺得他樣貌清秀,性情高雅?”

霍驍的眸子驟然轉深,像盯上獵物的狼:“晚寧喜歡那樣的?”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危險的意味。

江晚寧不理會他莫名的醋意,慵懶地靠回軟榻,纖指輕抬薄紗繼續觀望。見他這般,霍驍像焦躁的狼犬一般,起身來到塌前。他剛握住那人的手腕,唇上便被微涼的酒杯抵住。

“彆鬨。”江晚寧頭也不回,杯沿仍貼著霍驍的唇,“讓我安心看戲。”

霍驍頓時安靜下來,接過酒杯就著濕潤處一飲而儘。甜醇的酒液燒灼著心房,他順勢坐在榻邊,悄悄握住江晚寧垂落的右手。十指相扣,霍驍指腹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對方細膩的手背,隨江晚寧望向樓下紛紜眾生。

樓下詩會已正式開始,京中頗具聲望的文士墨客皆端坐於上首,侍從們正捧酒壺為眾人斟酒。淩堯端坐在梁王身側的錦墊上,藉著舉杯的間隙,狀似隨意地將全場掃視一遍——從正在揮毫的江南才子到執扇輕搖的翰林學士,卻始終未見那道期待中的身影。

怎會不見蹤影?他蹙眉,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坐姿。又仔細環顧一週,確認一樓席位間確實冇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便順勢仰首望向二樓。這一望,恰看見最東麵那處最顯眼的雅閣,月影紗後,兩道熟悉的身影正依偎在一處。

江晚寧與霍驍?他們竟在一處!淩堯隻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耳畔嗡嗡作響。雖隔著朦朧紗幔看不真切,但那兩道身影分明親密得過分。待淩堯回過神來,掌心已傳來陣陣刺痛,低頭看去,才發覺指甲早已深深陷進皮肉,在掌心留下極道彎月形的血痕。

“淩小郎君可是身體不適?”梁王元徹側過頭,聲音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他自是早已將身旁人那一瞬間的僵硬儘收眼底。

淩堯強自鎮定,指尖微顫地端起麵前的酒杯,借抿酒的動作掩飾失態:“謝王爺關懷,隻是…被這酒香醺著了。”

元徹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並未點破這顯而易見的謊言。他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二樓那處雅閣,旋即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他體貼地將手邊一碟精緻的茶點往淩堯那邊推了推。

“原來如此。這梨花釀入口雖柔,後勁卻足,小郎君確是該慢些品。”他語氣依舊溫和,眼神卻深邃如潭,將淩堯那點強壓下的慌亂與不甘看得分明。他樂得陪他演這齣戲,一個心懷叵測卻易於掌控的“才子”,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棋子。

淩堯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日這場詩會,是他試探江晚寧的絕佳時機。若江晚寧當真是穿越者,必會對他的詩句產生反應,那日後對付起來就需多費些周章;若不是……淩堯唇角泛起一絲冷笑,那便更簡單了,憑他在現代人的知識,隨便拋出幾個計謀,就足以讓這個養尊處優的小侯爺身敗名裂。

他再次抬眼望向二樓,目光如淬毒的銀針。成敗,就在今夜一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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