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越發昏暗,地勢也逐漸向下傾斜。
空氣更加潮濕,那股昆蟲特有的腥氣也越來越濃。
腳下開始出現黏糊糊的蛛網,踩上去發出細微的聲響,令人不適。
剛往前走了約莫十幾丈,流年忽然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來了。”
話音未落,深處漆黑的洞穴中,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
像是無數節肢動物在石壁上快速爬行,又像是某種黏稠液體滴落的聲響。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彷彿整座山洞都在微微震動。
流年握緊長劍,壓低聲音提醒:
“小心,這些蜘蛛數量極多,而且種類不同。小的會噴吐蛛絲纏繞,中的會噴射毒液,大的……攻擊力很高,而且甲殼堅硬。它們配合默契,一擁而上,很難對付。”
江晚寧深吸一口氣,唰的一聲,展開了手中的青羅傘。
淡青色的傘麵在昏暗的洞穴中泛著微光,傘麵內側的陰陽魚圖案緩緩旋轉,散發出淡淡的靈壓。
與此同時,他周身開始浮現出若隱若現的陰陽魚虛影。
他已經能看到,前方的黑暗之中,無數猩紅的亮點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蜘蛛的眼睛。
下一秒,蜘蛛群如潮水般湧出!
小的隻有籃球大小,通體漆黑,八條細長的腿飛快劃動,口中不斷噴吐出黏稠的白色蛛絲。
中型的約臉盆大小,甲殼上有著暗紅色的斑紋,腹部鼓脹,口器開合間能看見墨綠色的毒液滴落。
最大的幾隻,體型竟然堪比小型汽車!
通體暗紫色,甲殼厚重如鎧甲,八隻複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殘忍的凶光,口器旁的螯肢粗壯如鐮刀。
那些巨型蜘蛛,八隻複眼密密麻麻排列,在微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江晚寧隻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不適,後背發毛。
“動手!”流年低喝一聲,率先衝出。
他身形如電,長劍劃出一道寒芒,直刺最近的一隻籃球蜘蛛。
劍尖精準地刺入蜘蛛頭部與身體的連接處。
“噗嗤!”
綠色的汁液迸濺,小蜘蛛應聲倒地。
與此同時,江晚寧也動了。
青羅傘在他靈力加持下,脫手飛出,懸浮在他身前半空,緩緩旋轉。
【細雨寒】
銀鈴輕響,陰陽魚圖大亮。
細密如牛毛的冰藍色雨絲,自傘緣飄灑而出,籠罩了前方三丈範圍。
雨絲落在蜘蛛群身上,瞬間凝結出薄薄的白霜。
所有蜘蛛的動作,肉眼可見地遲緩下來。
尤其是那些靠速度取勝的小型蜘蛛,幾乎變成了慢動作回放。
好機會!
流年眼睛一亮,劍勢陡然加快。
他如虎入羊群,劍光所過之處,小蜘蛛紛紛斃命。
偶爾有中型蜘蛛噴吐毒液,也被他靈活地側身躲開,反手一劍刺破其毒囊。
而江晚寧在釋放細雨寒後,並未停手。
他左手掐訣,朝著流年和自己分彆一指——
【羅傘護】
兩道淡青色的傘形虛影在兩人周身浮現,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護盾。
這是傘舞技能樹中的防禦技能,可吸收一定傷害,並對近身攻擊者造成輕微反震。
幾乎是護盾成型的瞬間,幾隻狡猾的小蜘蛛從側麵撲向流年,撞在護盾上,被反震之力彈開,暈頭轉向。
流年回頭看了一眼,嘴上不停:
“我靠我靠,謝了!這密密麻麻的根本防不勝防,有護盾舒服多了!”
江晚寧冇空回話。
他此刻正忙得不可開交。
一邊要維持細雨寒的範圍減速,一邊要注意流年的血線。
雖然蜘蛛攻擊大多被護盾擋下,但那些巨型蜘蛛的鐮刀螯肢威力驚人,偶爾能突破護盾造成傷害。
還要隨時準備用【傘影步】躲避蜘蛛臨死前濺射的綠色血液。
那玩意兒看著就噁心,而且似乎有輕微的腐蝕性,沾到衣服上會留下難看的汙漬。
最麻煩的是,蜘蛛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殺死一批,黑暗中又會湧出新的一批,彷彿無窮無儘。
而且它們似乎有簡單的智慧,會優先攻擊治療者,也就是江晚寧。
不斷有小蜘蛛繞過流年,朝他撲來,噴吐蛛絲試圖限製他的行動。
江晚寧不得不頻繁使用傘影步進行短距離位移,同時用傘麵格擋蛛絲。
青羅傘的傘麵不知是什麼材質,蛛絲粘上去後,隻需輕輕一抖便能震落,不留痕跡。
戰鬥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洞內的蜘蛛屍體已經堆積如山,綠色的汁液幾乎彙成了小溪,腥臭撲鼻。
但兩人的配合卻越發默契。
流年主攻,專挑蜘蛛要害,劍法越發淩厲狠辣。
江晚寧則掌控全域性,減速、護盾、治療、補刀,偶爾還會用細雨寒的冰寒效果凍住幾隻試圖偷襲的蜘蛛,給流年創造輸出環境。
經驗值如流水般湧入。
終於——
【叮——恭喜您升到19級!】
【叮——恭喜您升到20級!】
連續兩道金光從江晚寧身上騰起。
幾乎同時,另一道金光也從流年身上亮起,他也突破了20級。
“夠了夠了!”
流年一劍劈死最後一隻衝上來的中型蜘蛛,喘著氣喊道,“不殺了不殺了!再殺下去我要吐了!”
他此刻的模樣,比剛纔更加狼狽。
一身勁裝幾乎被綠色的蜘蛛血液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腥臭。
頭髮上、臉上、手上,到處都是綠色的黏液,還有幾片破碎的蜘蛛腿甲卡在衣縫裡。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的味道,臉色一白,乾嘔了一聲:
“嘔……好臭……這蜘蛛血是什麼生化武器啊……”
說著,他轉頭看向江晚寧,想找點安慰。
結果一看,他愣住了。
江晚寧站在不遠處,一身淺藍衣裙依舊乾乾淨淨,纖塵不染。
青羅傘合攏握在手中,傘麵光潔如新,連一滴綠色的汁液都冇沾上。
就連他腳下的地麵,也因為有意識地避開了血跡最密集的區域,而保持著相對乾淨。
不僅如此,江晚寧此刻還正不動聲色地,朝遠離流年的方向,悄悄挪了兩步。
流年:“……?”
他嘴角抽搐,指著江晚寧:“你你你……你怎麼做到的?!為什麼你身上一點都冇臟?!”
江晚寧一臉無辜:“走位。”
流年:“……走位能避開所有蜘蛛血?!”
江晚寧:“嗯,練多了就會了。”
流年:“……”
他看了看自己一身狼藉,又看了看江晚寧那出塵脫俗的模樣,悲憤欲絕。
“這不公平!憑什麼同樣是打蜘蛛,你就跟逛花園似的,我就跟掉進了糞坑一樣?!”
江晚寧忍了忍,冇忍住,嘴角微微上揚:“可能……我運氣比較好?”
流年:“……我一點都不羨慕!”
他氣呼呼地轉身,朝著洞外走去,嘴裡嘀咕著:
“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條河洗澡!這身臭味,我自己都受不了……”
江晚寧忍著笑,跟了上去。
兩人剛走出蜘蛛洞,重新呼吸到外麵新鮮空氣,流年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係統介麵想找附近的水源。
就在這時——
【叮——玩家“玄淵”已上線。】
【玩家“玄淵”已加入隊伍。】
幾乎是提示音落下的瞬間,流年眼睛一亮,手指在介麵上飛快操作。
江晚寧還冇反應過來,眼前就跳出了係統提示:
【隊長“流年”正在使用定點傳送符,邀請玩家“玄淵”傳送至當前位置。是否同意?】
江晚寧:“……?”
等等,玄淵剛上線,流年就要把他拉過來?
他看了一眼身旁渾身綠油油散發著詭異氣味的流年,再想到玄淵那連彆人靠近都皺眉的性格……
江晚寧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他還冇來得及阻止,流年已經興奮地喊了出來:
“阿淵!快來!我和晚吟刷完級了,正準備去——”
話音未落。
三人麵前,一道白光閃過。
玄淵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依舊穿著那身深青色勁裝,身姿挺拔,麵容冷峻。
出現時還保持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彷彿不是被突然傳送過來,而是自己信步而至。
然而,這份從容,隻維持了不到一秒。
因為下一秒,他就聞到了那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蜘蛛血液腥臭和某種腐爛氣味的詭異味道。
玄淵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抬眼,看向味道的來源——
然後,他就看到了渾身沾滿綠色黏液、頭髮亂糟糟、衣服上還掛著蜘蛛腿甲的流年。
以及流年身邊,那個乾乾淨淨、纖塵不染、還帶著淡淡桃花清香的江晚寧。
玄淵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平靜轉為愕然,再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定格為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三步。
拉開了與流年之間足夠安全的距離。
那雙一貫冷淡的眸子,死死盯著流年,薄唇微啟,吐出了今晚上線以來的第一句話:
“你……”
“乾什麼去了?”
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嫌棄與費解。
流年:“……???”
江晚寧默默彆過臉,肩膀微微抖動。
他怕自己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