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搬到燼的洞穴一起住,江晚寧感覺自己的生活質量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不僅僅是居住空間變大了,環境更安靜,更重要的是……睡眠質量得到了質的飛躍。
燼的石床本就寬敞,鋪上厚實的新獸皮和那張柔軟無比的絨羊皮後,簡直成了雲端般的享受。
但真正讓江晚寧每個晚上都睡得無比安穩、舒服的,還得歸功於他身邊這個大型恒溫暖爐。
獸人的體溫本就要高一些,而燼作為最強悍的虎族戰士,體溫更是如同小火爐一般。
尤其現在天氣漸冷,夜晚寒氣深重,但隻要有燼在身邊,被那結實有力的臂膀圈在懷裡,後背緊貼著他溫暖寬闊的胸膛,江晚寧就感覺彷彿泡在溫水中,從頭到腳都暖洋洋的。
每天早上從他懷抱裡醒來,都是一種熱乎乎的幸福,有時候甚至捨不得立刻起床。
更妙的是,燼有時候會保持獸形睡覺。
巨大的金色猛虎側臥在石床上,江晚寧就窩在他前肢和胸腹之間那塊最柔軟溫暖的區域。
那裡金黑色的皮毛厚實順滑,尤其是肚子上那一片,毛髮格外綿密柔軟,手感好得不可思議,簡直像是最頂級的毛絨毯子,還自帶恒溫效果。
江晚寧不止一次偷偷地把臉埋進去,或者用手指悄悄梳理那些軟毛,舒服得直哼哼。
不過,燼似乎不太習慣被碰觸腹部這個相對柔軟的區域。
每當江晚寧摸得久了,或者試圖把整隻手都埋進去時,燼就會用毛茸茸的大爪子輕輕按住他的手。
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帶著點警告意味的咕嚕聲,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無奈地看著他,然後稍微調整姿勢,把肚子藏起來一點。
每次被阻止,江晚寧都覺得有點可惜,但看到燼那副被騷擾卻拿他冇辦法的樣子,覺得好笑又甜蜜,隻能見好就收,改為抱住他粗壯的脖子或者蹭蹭他厚實的肩膀。
這天的午後,陽光正好,江晚寧和楊成羽跟著幾個雌性一起,在部落附近一處向陽的坡地上挖野菜,為即將到來的雪季再多儲備一些綠色食物。
江晚寧手裡拿著小石鏟,動作熟練地挖出一叢鮮嫩的薺菜,思緒卻不知不覺飄遠了。
他想起昨晚燼似乎有些不滿他老惦記著摸肚子,最後變成人形,一把將他整個摟進懷裡,下巴抵著他頭頂,用那種低沉又帶著點霸道的語氣說睡覺。
結果他自己倒是先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手臂卻箍得緊緊的……
想著想著,江晚寧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臉上也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柔和的笑意,耳根微微泛紅。
一旁的楊成羽剛挖完自己麵前的一小片,直起身捶了捶腰,一轉眼就瞥見了江晚寧這副神遊天外、麵露春色的模樣。
再聯想到前幾日部落裡傳得沸沸揚揚的“燼和寧結為伴侶併火速同居”的爆炸性新聞,楊成羽那顆在現代社會被無數八卦熏陶過的心,頓時蠢蠢欲動起來。
他賊兮兮地湊到江晚寧旁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帶著點猥瑣的笑容,壓低聲音問道:
“寧啊,這幾天……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江晚寧明顯紅潤有光澤的臉頰上轉了一圈。
“瞧瞧這小臉,嘖,被愛情滋潤得都不一樣了哈?”
江晚寧被他突然靠近和這曖昧的語氣拉回神,瞬間就聽懂了這傢夥的弦外之音。
但他麵上不顯,隻是眨了眨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裝出一副完全冇理解深層含義的樣子,語氣平靜地“嗯”了一聲,回答道:
“還不錯。燼的洞穴很寬敞,睡得很舒服,他打回來的獵物也都很新鮮好吃。”
回答得那叫一個光明正大,滴水不漏。
楊成羽一噎,以為江晚寧是冇聽明白自己的黑話。
也是,寧看起來這麼單純,可能對這方麵比較遲鈍?
他眼珠子一轉,換了個更直接一點,但依舊帶著隱喻的問法,兩根食指並在一起,對著江晚寧曖昧地、一前一後地扭動了幾下,擠眉弄眼道:
“哎呀,我是問……燼那個……怎麼樣啊?是不是……特彆厲害?”
他刻意加重了厲害兩個字,眼神裡充滿了你懂的的期待。
江晚寧看著他努力比劃又不敢明說的滑稽樣子,心裡早就笑翻了。
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種純潔無瑕的表情,甚至微微歪了歪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眼神更加清澈地看了回去,語氣天真地問道:
“那個是什麼?燼一直都很厲害啊,他是我們部落最強的戰士,每天帶回來的獵物都是最大最肥美的,肉特彆好吃。”
說完,還配合地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味昨晚的烤鹿肉。
楊成羽:“……”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誰問你獵物好不好吃了!我是問……問……!
哎呀!這寧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啊!
他看著江晚寧那副我真的隻是在說打獵和吃飯的真誠模樣,一時竟無從下手,滿肚子的八卦和好奇都被堵了回去,憋得臉都紅了。
江晚寧看著他抓耳撓腮、想問又不敢直接問的憋屈樣子,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狡黠和捉弄成功的快樂情緒。
哼,還想來套他的話?
他可是從彆的雌性那裡聽說了,最近那個灰熊獸人岩,可是天天雷打不動地去給楊成羽送各種好吃的。
有時候是甜漿果,有時候是烤得噴香的肉塊,而楊成羽這傢夥,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地都收下了!
現在還有閒心來八卦他?
看他這副春心萌動又嘴硬的樣子,江晚寧覺得更有趣了。
不過玩笑歸玩笑,江晚寧冇忘了正事。
他收起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小心思,繼續低頭認真地挖起野菜。
托楊成羽這個主角光環擁有者的福,這些日子跟著他一起外出采集,確實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除了之前找到的紫薯,最近還在一片濕潤的窪地邊緣發現了一種結著細長穗子、籽粒飽滿的草本植物。
楊成羽興奮地說這有點像小米或者稗子,雖然顆粒比現代小米大不少,但應該也是能脫殼煮粥或做飯的穀物!
這可是重要的碳水化合物來源,而且比薯類更耐儲存!
有了這些發現,再加上楊成羽陸陸續續認出的其他幾種可食用塊莖、豆類和耐儲存的野菜,部落應對雪季的食物儲備計劃,一下子變得樂觀了許多。
今天晚上,族長和巫醫召集了部落裡幾位有經驗的年長者和負責重要事務的獸人,要開一個小會。
主要內容就是商討即將到來的雪季的準備工作,以及如何安排新發現的這些食物資源的采集、儲存和分配。
江晚寧已經提前跟老巫醫商量過,提議讓楊成羽也參加會議。
畢竟這些新食物大多是他發現並確認可食用的,對於它們的特性、吃法和處理方式,他最有發言權。
老巫醫欣然同意,覺得讓這個新成員參與部落大事,既能發揮他的作用,也能幫助他更快融入。
想到這兒,江晚寧停下動作,扭頭對旁邊還在糾結剛纔話題、有一搭冇一搭挖著菜的楊成羽問道:
“羽,你晚上有事嗎?”
楊成羽正心不在焉地薅著一把野蔥,聞言頭也不抬地回答:
“咋啦?應該冇事吧。回去把菜收拾了,喂喂岩送來的那隻小兔子,然後就冇事了。”
他提到岩的時候,語氣有點不自然,但冇否認對方送的東西。
江晚寧心中暗笑,麵上正經地說道:“今天晚上,族長和巫醫要開會,討論雪季準備和新食物的事情。”
“我想讓你也來參加,給大家詳細講講前幾天你說的那些可以吃的新東西,比如那個小米怎麼處理,紫薯除了烤還能怎麼吃,還有那些豆子什麼的。”
楊成羽一聽是這事,立刻來了精神,把剛纔那點八卦心思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可是正事,關乎部落生存和他自己未來能不能吃飽穿暖的大事!
他立刻直起身,臉上露出積極的神色,連連點頭:“可以啊!冇問題!我肯定好好講!”
他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興奮和忐忑,“那個……我能不能也提點建議?”
“當然可以,開會就是讓大家一起出主意的。”江晚寧鼓勵道。
“太好了!”楊成羽搓了搓手,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是這麼想的,光靠采集和打獵,風險還是大,尤其是雪季。我們能不能……試著種點東西?就像那些紫薯、小米,還有容易活的菜?劃出一塊地,專門種它們,到時候收穫就有保障了,不用天天跑出去找。”
“還有,抓到的獵物,如果是懷孕的母獸或者還小的幼崽,能不能先不殺,圈起來養著?讓它們生小崽,小崽長大了又有肉吃……這樣就算雪季打不到獵物,我們也有穩定的肉來源。”
他越說越順暢,這些都是他這些天觀察部落生活、結合自己那點可憐的現代農業和畜牧知識琢磨出來的。
他看到像岩那樣的熊族獸人,雖然強大,但天性在寒冷天氣裡容易睏倦,精力下降,如果雪季還要頻繁外出狩獵,風險很高。
如果能提前儲備足夠食物,或者有圈養的獵物,就能減少不必要的冒險。
江晚寧聽著楊成羽條理清晰的提議,心中大定。
這正是他希望借楊成羽之口提出來的——種植和初步的馴養。
這些理唸對於還處於純狩獵采集階段的虎族部落來說,無疑是革命性的,但如果由帶來諸多新奇知識的神使提出,接受起來會容易很多。
“很好的想法。”
江晚寧讚許地點頭,尾巴愉快地輕輕擺動了一下。
“晚上開會的時候,你就把這些說出來。族長和巫醫,還有大家,一定會認真考慮的。”
有了江晚寧的肯定,楊成羽更加信心十足,乾勁滿滿地繼續挖菜,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晚上該怎麼組織語言,才能說得更清楚明白。
江晚寧看著他那充滿乾勁兒的身影,嘴角微揚。
等到了晚上開會的時候,藉著楊成羽這個天降奇兵的口,將種植和養殖的理念正式提出來。
一旦獲得部落認可並開始嘗試,那麼改善部落生存狀況、平穩度過雪季這件大事,就又向前推進了堅實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