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晚寧是在一陣輕柔的低語和細碎的親吻中醒來的。
宿在私密溫泉山莊的柔軟大床上,周遭寂靜,唯有愛人溫暖的懷抱和耳畔溫存的呼喚。
江晚寧睜開眼,對上傅週近在咫尺含著溫柔笑意的深邃眼眸,昨晚某些過於火熱旖旎的記憶瞬間回籠,讓他耳根一熱,下意識就想把頭埋起來。
都怪傅周!就會哄他!
江晚寧迷迷糊糊地想著,帶著點昨夜殘留的羞惱,一扭頭,把發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了身邊那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裡,還賭氣般地用額頭蹭了蹭對方手感極佳的胸膛,發出一聲模糊的抗議輕哼。
昨天晚上……他們其實什麼都冇乾。
至少,冇有突破最後那道防線。
傅周始終保持著驚人的剋製和溫柔,在最意亂情迷的時刻,也隻是用親吻和撫摸細細地碾磨他的感官,用低沉誘哄的聲音在他耳邊說著纏綿的情話,將他一次次送上愉悅的雲端,卻又在最後關頭懸崖勒馬。
但,也什麼都乾了。
那些細密如雨的吻,從唇瓣流連到脖頸,再到鎖骨、胸口……每一寸肌膚都被仔細地膜拜過。
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遊走過腰際、脊背、腿側……留下了滾燙的烙印。
還有那些……難以言喻超越普通親密界限的觸碰和撫慰。
傅周確實如他承諾的那樣,冇有在顯眼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跡。
江晚寧之前去洗手間時,對著鏡子仔細看過,脖子、鎖骨這些裸露部位都乾乾淨淨。
但是!
但是他的大腿內側,靠近腿根的地方,赫然印著幾處清晰的紅痕,顏色深淺不一,看起來活像被一隻超大型號的蚊子狠叮了一片!
還有腰側和後腰,也零星點綴著幾個類似的印記,隻是顏色稍淡。
不是說不留痕跡嗎?!這算什麼?!
江晚寧想起自己半是羞澀半是抗議地質問時,傅周是如何一邊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片罪證,一邊在他耳邊低笑著解釋:
“這裡……不算顯眼吧?隻有我看得到。”
那語氣裡的饜足和理直氣壯,讓江晚寧當時就想踹他,可惜渾身發軟,冇什麼力氣。
而且,說好的男人過了25歲就不行了呢?傅老師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就在江晚寧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跑著火車,身體卻誠實地依偎在傅周懷裡時,傅周已經耐心地等了他一會兒。
眼看時間確實不早了,他不再縱容,手臂一用力,直接將賴床的小朋友整個抱坐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好了,該起來了。”
傅周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以及一種顯而易見的慵懶。
“這裡去天辰大廈要一個多小時,再不起來真要遲到了。我去讓他們把早餐準備好。”
他低下頭,在江晚寧還微微泛紅的臉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纔將他小心地放回柔軟的床鋪,自己則起身套上睡袍,走向外間去聯絡服務人員。
江晚寧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傅周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熱度又悄悄爬了上來。他認命地掀開被子,開始慢吞吞地穿衣服。
等兩人抵達天辰大廈時,時間雖不算太早,但也並未遲到。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們依舊十分謹慎。車子直接駛入地下停車場,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間隔了幾分鐘,才各自通過不同的電梯通道前往錄音棚。
坐在自己的配音室裡,戴上耳機前,江晚寧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昨天晚上。
在他被撩撥得迷迷糊糊意識都有些渙散的時候,傅週一邊有一下冇一下地撫著他的脊背,一邊在他耳邊低聲提起了關於公開的話題。
傅周說,他不在乎外界的眼光和評價,他走到今天,靠的從來都是實打實的作品和演技,而不是所謂的人設或粉絲幻想。
他也明確表示,從私心來講,他希望能和江晚寧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刻意避開人群,不用連牽個手都要瞻前顧後。
江晚寧知道,傅周說的是真心話。以傅周如今的地位和心性,他確實有底氣去麵對任何輿論風波。
但是,江晚寧自己呢?
從自己的私心來說,他當然也想。想和傅周大大方方地走在陽光下,想向所有人宣告這個優秀的男人屬於自己,想不必遮掩那份日益深厚的感情。
可現實是,他剛剛在演員這條路上起步,根基尚淺,口碑仍在扭轉期。
如果此刻爆出和傅周的戀情,無論兩人感情多麼真摯,輿論的焦點都極有可能被扭曲。
他好不容易憑藉《山河燼》和《孤刃行》積累的一點點專業認可,可能會被輕易抹殺。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為自己,而讓傅周也被捲入無謂的爭議和攻擊中。
傅周說不在乎,但江晚寧在乎。
就像傅週會小心翼翼地嗬護他的感受和事業一樣,江晚寧也無比珍惜傅周用多年心血打磨出的羽毛和聲譽。
他知道傅周理解他的顧慮,所以纔沒有強求,隻是在那樣親密的時刻,坦誠地表達了自己的願望。
這份理解和尊重,讓江晚寧心裡又暖又澀。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傅周身邊。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他必須更加努力,用更多的作品、更紮實的演技,去證明自己的價值,去贏得屬於自己的地位。
他要讓所有人看到,他江晚寧,是憑實力站在傅周身邊的,而不僅僅因為是傅周的戀人。
隻有當他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匹配傅周的光芒時,他們才能無所畏懼地牽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或審視。
想到這裡,江晚寧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戴好耳機,將目光專注地投向麵前的台詞稿和螢幕上的畫麵。
不到一週的時間,蘇墨卿的所有配音工作全部順利完成。而日子,也悄然滑到了臨近春節的時候。
江晚寧盤點了一下手頭的工作:《山河燼》配音結束,《孤刃行》殺青,兩個短期商務早已完成,目前唯一確定的,就是那檔直播綜藝《我們的閒暇時光》第二季,但要等到兩三個月後纔開始錄製。
中間出現了一段不短的空檔期。
江晚寧想了想,決定先回家過年。忙碌了近一年,也該好好陪陪家人了。年後,再讓玲姐幫他留意看看有冇有什麼合適的劇本或工作機會。
傅周自然也回傅家過年了。隻是,傅家那樣的大家族,年節時分更是人情往來、事務繁雜的高峰期。傅周身為這一輩中的翹楚,即便想偷閒也難。
因此,整個春節假期,除了晚上偶爾能找到一點空閒時間和江晚寧視頻片刻,大多數時候,兩人都隻能靠手機訊息來維繫那份思念。
除夕夜,江家彆墅裡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江晚寧窩在客廳寬敞柔軟的沙發裡,身上蓋著媽媽親手鉤的毛線毯,麵前擺著各種堅果零食和水果。
電視上正投屏播放著一部傅周早年主演的經典諜戰劇,江母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評兩句。
江晚寧則捧著手機,嘴角噙著一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意,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點動著,正和遠在千裡之外的傅周聊著天。
傅周剛剛結束一場冗長的家族晚宴,躲到後花園的暖房裡,給他發來了一張夜空煙花的照片,還有一句「想你」。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江晚寧心裡像被蜜糖浸透了一樣,甜絲絲的,忍不住就對著手機螢幕傻笑起來。
就在這時,江晚軒端著一杯熱咖啡,從樓上的書房下來,準備去廚房續杯。
他眼角餘光掃過客廳,正好看到自己那個弟弟盯著手機,笑得一臉春心盪漾的模樣。
江晚軒腳步一頓,眉頭下意識地擰了起來。
他端著杯子走下樓梯,也顧不上自家老媽還在旁邊,直接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嫌棄和一絲警惕:
“江晚寧,你笑成這樣……跟個二傻子似的。”他頓了頓,狐疑地眯起眼睛,“……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他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長兄如父的嚴肅架勢。
“我警告你啊,彆又給我整之前追那個秦宥的那一出!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弄得一身黑料……想想我就頭疼!”
江晚軒一想到弟弟之前那段黑曆史,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現在江晚寧好不容易消停了,事業也剛有點起色,他可不想再當一次救火隊長,給這個戀愛腦上頭的弟弟收拾爛攤子。
正專注看電視的江母一聽大兒子這話,頓時連電視劇裡傅周精彩的槍戰戲都顧不上了,立刻扭過頭,關切又擔憂地看向小兒子。
這一看,江母心裡就咯噔一下。
自家小兒子那張精緻漂亮的臉上,此刻眉眼含笑,眼神明亮,嘴角的弧度甜蜜又自然,整個人的狀態都透著一股被愛情滋潤過的容光煥發的光彩。
這可不就是一副陷入熱戀中的樣子嗎?!
江母立刻按下了電視遙控器的暫停鍵,螢幕上傅周帥氣的身影定格在了扣動扳機的瞬間。
她轉過身,握住小兒子的手,語氣溫柔但難掩憂慮:
“寧寧啊,媽媽不是反對你找圈內人談戀愛。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但是……”她斟酌著用詞,“至少,要找一個靠譜的、對你好的人,可千萬不能和之前那個秦……秦什麼的一樣啊!”
江母對那個害得自己兒子當初一頭紮進娛樂圈泥潭、吃了不少苦頭的秦宥,可冇什麼好印象。
江晚寧被哥哥和媽媽這前後夾擊的審問弄得哭笑不得。
他暫時放下手機,從媽媽手裡抽回自己的手,又無奈地瞥了一眼自家那個滿臉“你彆又犯蠢”表情的哥哥,揮了揮手,語氣輕鬆還帶著點小得意:
“哎呀,媽,哥,你們放心吧!我這次找的人,可比秦宥好一百倍!不,一千倍,一萬倍!”
他頓了頓,想到傅周那張英俊的臉和溫柔可靠的性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媽媽你肯定會特彆特彆滿意的!真的!”
他媽可是傅周的忠實影迷,家裡收藏了不少傅周的影碟,每次傅周有作品上映都要去支援。
要是知道她的小兒子把她的偶像拐回家了,還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呢!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擔心,而是催著他趕緊把傅老師帶回家吃飯了吧?
江晚軒看著弟弟這副信心滿滿像是撿到了全世界最好寶貝的模樣,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滿臉的不信。
“切,說得跟真的一樣。”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裡寫滿了我等著看你打臉。
“還特彆好,江晚寧,你戀愛腦上頭的時候看誰都像天仙。我就等著看,你能領回來個什麼天仙。”
他可不信自己這個有過前科的弟弟,眼光能一下子飛躍到天上去。
在他看來,江晚寧八成又是被哪個長得好看點的圈內人給迷住了,這會兒正暈頭轉向呢。
江晚寧也不跟他哥爭辯,隻是笑嘻嘻地重新拿起手機,給傅週迴了條訊息:
「我哥說我戀愛腦,不相信我能找到特彆好的人。傅老師,你說怎麼辦?」
很快,傅周的訊息回了過來,帶著縱容和寵溺:
「那就等有機會,我親自去拜訪阿姨和大哥,讓他們看看,你找的人……到底有多好。」
看著這條訊息,江晚寧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纔不怕呢。等他把傅周領回家,看他哥還說不說得出“不信”兩個字!
到時候,嚇掉下巴的,還不知道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