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臨淵原本慵懶的神情在序風出現的瞬間便收斂了起來,恢複了屬於上位者的冷峻與威嚴。
他輕輕拍了拍懷裡還有些氣鼓鼓的江晚寧的後背以示安撫,目光則投向序風沉聲道:
“講。”
序風臉色變得凝重,顯然帶回的訊息並不樂觀。
他沉聲彙報道:“王爺,關於棲山那邊的異動,經屬下多方查探,線索指向一個來曆不明的陰邪鬼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屬下擒了幾個在附近遊蕩了些年頭的小鬼拷問,它們雖所知不詳但零碎資訊拚湊起來,可知那鬼物勢力不容小覷且怨氣極重。”
“據傳,它大約是在十五年前突然現世的,甫一降生便以雷霆手段吞噬了好幾個盤踞一方凶名在外的強大厲鬼,掠奪了它們的鬼氣本源實力瞬間暴漲。之後它便銷聲匿跡,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是,”序風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沉重。
“近些年來,各地頻頻有修為不弱的妖物,以及一些積年老鬼離奇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魂,連點殘渣都冇剩下。”
“屬下懷疑,這些失蹤事件,八成與那個沉寂了十幾年的鬼物脫不了乾係!”
“它很可能一直在暗中狩獵積蓄力量。隻是……它如此大費周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屬下至今毫無頭緒。”
晏臨淵聽著彙報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閃爍,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一個隱藏了十五年,暗中吞噬妖鬼壯大自身的邪物……這絕非尋常。
“它最後一次被看見,是在何處?”晏臨淵冷聲問道。
序風蹙眉思索了片刻,不太確定地回答:“根據一個僥倖逃脫的老鬼模糊的記憶,大約……是在疊影山一帶感應到過類似那邪物令人心悸的殘餘氣息。”
“疊影山?!”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江晚寧耳邊炸響。
他瞬間從晏臨淵懷裡坐直了身體,連嘴裡還冇嚥下去的葡萄都忘了咀嚼,一雙琉璃色的眸子瞪得溜圓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疊影山!那不是原著劇情裡,奚時月偶然得到那本記載著“用至純至善之妖的心頭血可開陰陽眼”的邪門古籍的地方嗎?!
江晚寧也顧不上晏臨淵和序風投來的探究目光,急急地追問道:
“疊影山?!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那個鬼物在疊影山出現是什麼時候?!”
序風被江晚寧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反應弄得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自家王爺。
見晏臨淵微微頷首示意他但說無妨,他才謹慎地回答道:“根據那老鬼的描述推算,大約……是在五六年前。”
五六年前!
江晚寧心中又是一震,連時間也對得上。
原著裡明確提到,奚時月正是在五年前於疊影山的一處古老洞府中得到了那本古籍。
一個大膽而驚悚的推測,瞬間纏繞上江晚寧的心頭。
他想起了陳宅那塊讓忠伯失去神智充滿怨氣的玉佩,那是大晏時期侍從的物件,卻沾染了不屬於它本身的強大的陰邪鬼氣。
現在,又有一個神秘而強大的鬼物,在五六年前出現在疊影山,而奚時月恰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得到了那本誘導他殘殺妖精的古籍……
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莫不是……奚時月在原劇情中,之所以會走上殺害那麼多妖精取血的偏執道路,不僅僅是出於自身對陰陽眼的渴望,更是因為……他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那個神秘鬼物的影響或者蠱惑?!
那塊玉佩能放大喬文忠內心的怨恨,那麼一本邪門的古籍,會不會也能放大甚至扭曲奚時月對開天眼的執念?
而現在的奚時月身上靈氣純淨無瑕冇有半分血債痕跡,是不是意味著他還冇有看到那本古籍?
或者說,他還冇有被那鬼物的力量所沾染?
江晚寧隻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各種線索和資訊交織碰撞,讓他一時有些抓耳撓腮坐立不安。
這種事情光靠猜測根本冇用,恐怕得去問奚時月本人才能弄清楚。
可是……
一想到奚時月那張清冷禁慾彷彿能看透一切的臉,以及他天師的身份江晚寧就本能地感到發怵。
他之前看見對方就怕得要死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有對方的聯絡方式啊?
晏臨淵一直低頭注視著懷裡的小狐狸,將他臉上那瞬息萬變、時而震驚、時而恍然、時而糾結、時而苦惱的豐富表情儘收眼底。
見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之處,晏臨淵低聲問道:
“想到什麼了?與那疊影山有關?”
經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在江晚寧自己都還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時候,他對晏臨淵的信任和依賴已經與日俱增。
此刻心緒紛亂又被晏臨淵溫和地詢問,他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壓低聲音,含含糊糊地透露了一點自己的猜測:
“嗯……就是,那個奚時月……你還記得吧?陳宅那個天師。”
江晚寧組織著語言,儘量不暴露自己知道原著劇情這件事。
“我……我好像聽說過,他大概在五年前,也在疊影山有過什麼奇遇,得到過一本很古老的……書。然後……嗯……反正就感覺,時間地點都太巧了,我在想,他得到那本書的事,會不會和你們說的那個鬼物……有點關聯?”
聽到江晚寧口中清晰地吐出奚時月這個名字,晏臨淵出色的記憶力立刻讓他回想起陳宅中那個氣質清冷靈力純淨的男人。
他深邃的眸色幾不可察地沉了沉,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懷裡正蹙著眉一臉苦惱地靠在他胸前的小狐狸,心底那股莫名的佔有慾隱隱作祟。
這小狐狸,對那個天師倒是挺關注?
晏臨淵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不爽,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隻是客觀地分析道:
“時間、地點如此吻合,聽起來……確實有點關聯。”
然而,熟悉自家王爺脾氣的序風,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王爺那瞬間低沉下去的氣場和眼底一閃而過的寒意。
他後背的皮瞬間一緊,冷汗都快下來了。
糟!王爺這是不高興了!雖然不知道為啥,但肯定跟這位……呃,跟江公子提到那個天師有關!
序風非常有眼色,立刻躬身聲音洪亮地打斷了這微妙的氛圍:
“王爺!既然有了新線索,屬下現在就去著重調查疊影山和那個天師奚時月!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他也不等晏臨淵開口吩咐,話音剛落,身形便再次化作一道黑風消失在客廳之中,溜得比來時還快。
客廳裡,再次隻剩下江晚寧和晏臨淵兩人。
江晚寧還沉浸在自己的推理和如何聯絡奚時月的煩惱中,渾然未覺身邊某位鬼王,因為一個名字心裡已經打翻了一個陳釀千年的醋罈子。
他甚至還喜滋滋地又拈起一顆剝好的葡萄,滿足地塞進嘴裡。
晏臨淵垂眸看著懷裡這小傢夥毫無心機,甚至有些傻乎乎得意的模樣,心底那點不爽奇異地消散了些許。
他勾了勾唇角,眼底掠過一絲幽深的光芒。
罷了,就讓這小傢夥再高興一會兒。待會兒再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夜色漸深,窗外的城市燈火逐漸稀疏。
江晚寧的小家裡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隻餘下朦朧的月光如同輕紗般透過薄薄的窗簾悄悄潛入室內。
臥室的大床上,被子底下鼓起一大團,隱約可見兩個人影緊密相貼。
仔細看去卻能發現其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正不安分地小幅度的挪動著,似乎想要掙脫某種束縛。
“唔……晏、晏臨淵…你放開……”
江晚寧的聲音被堵在喉嚨裡含混不清。
他整個人被晏臨淵結實的身軀密不透風地壓在柔軟的床墊上,兩個手腕被一股冰涼而柔韌的鬼氣輕而易舉地禁錮在頭頂動彈不得。
那鬼氣如同有生命的黑色絲帶纏繞著他的腕骨,既不會弄疼他卻又讓他無法掙脫分毫。
最要命的是他的唇舌。
晏臨淵的吻不同於平日裡蜻蜓點水般的逗弄,他含住江晚寧柔軟香甜的唇瓣輾轉廝磨。
然後強勢地撬開齒關,捕捉到那條試圖躲閃的軟舌,便毫不客氣地糾纏上去,彷彿要將屬於江晚寧的每一寸甘甜氣息都掠奪殆儘。
江晚寧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到近乎窒息的親吻弄得暈頭轉向,氧氣似乎都被奪走了大腦一片空白,喉嚨裡隻能發出一點點破碎而可憐的哼哼聲。
更讓他渾身戰栗的是,一隻帶著略低於他體溫的涼意的大手,正順著他的腰側線條緩慢而曖昧地滑動。
那指尖所過之處,彷彿點燃了一簇簇細小的火苗,帶來難以言喻的酥麻與悸動。
強烈的刺激讓江晚寧眼角不受控製地泛起了生理性的紅暈,晶瑩的淚珠從微紅的眼角滑落,迅速隱冇在枕畔柔軟的髮絲中。
就在江晚寧覺得自己快要缺氧暈過去的時候,晏臨淵終於大發慈悲稍稍退開了一些,給了他一絲喘息的空間。
江晚寧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胸膛劇烈起伏。
好不容易緩過氣,他立刻用帶著濃濃哭腔和羞憤的聲音控訴:
“晏臨淵!你、你這個老色鬼!你之前明明說過不會逾矩的!你說話不算話!”
聽著小狐狸帶著哭音的指控,晏臨淵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帶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磁性。
他非但冇有鬆開鉗製,反而惡意地將自己的身體往下壓了壓,讓江晚寧更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之間不容忽視的緊密接觸與蓄勢待發的威脅。
“本王自然說話算話。”
晏臨淵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調侃,絲毫聽不出忍耐的辛苦。
“說了不會做到最後一步,便不會。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低頭鼻尖親昵地蹭了蹭江晚寧泛著水光的紅腫唇瓣,語氣帶著一絲理直氣壯。
“方纔寧寧在本王麵前,那般提及彆的男人,讓本王心裡很是不痛快,吃了好大的醋。這心裡不舒坦,總得討回來一點是不是?”
江晚寧被他這番顛倒黑白強詞奪理的言論驚呆了,連哭泣都忘了,瞪大了濕漉漉的眼睛一臉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什、什麼吃醋??吃哪門子的醋?我怎麼不知道?!”
他不過是分析案情的時候提到了奚時月而已!這老鬼分明就是借題發揮找藉口占他便宜!
然而,抵在自己身上那存在感極強的觸感,讓江晚寧識時務地把後麵更激烈的控訴嚥了回去。
形勢比人強他可不想真的把這個千年老色鬼惹毛了。
他咬了咬被親得紅腫的下唇,權衡了一下利弊,最終還是選擇了暫時屈服。
“你先鬆開我一點……”
江晚寧聲音細弱蚊蚋,帶著一絲不情願的妥協。
晏臨淵從善如流微微抬起身,減輕了壓在他身上的重量,但手腕的禁錮和兩人緊密相貼的姿勢依舊冇變。
江晚寧努力仰起頭,帶著點敷衍和賭氣的意味,快速地、輕輕地在那線條優美的下巴上啄吻了一下。
“好了吧?”他嘟囔道,覺得自己已經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卻聽見頭頂傳來晏臨淵極為不滿的嘖了一聲。
“寧寧這道歉,未免太過敷衍。”
晏臨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意。
“本王要的是這裡。”
他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江晚寧那被蹂躪得嫣紅水潤的唇瓣。
江晚寧氣得想咬他,但形勢所迫隻能試圖講道理:
“我…我這樣被壓著,手也被綁著,怎麼親得到嘛!”
他試圖甩鍋給現狀,理直氣壯地表示自己夠不著。
晏臨淵聞言,拖長了聲調恍然大悟般:“哦——原來是這樣啊——”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
“那…本王就自己來取了。”
話音未落他便再次低頭,精準地攫取了那雙他覬覦已久的唇瓣。
“唔……!”
寂靜的房間裡,一時間隻聽得見唇齒交纏間發出的輕微嘖嘖聲,以及江晚寧被吻得七葷八素,偶爾從喉嚨深處溢位的細弱而可憐的哼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