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風雪依舊未停,但彆墅內卻是一片暖意融融。
王磊、張強、趙遠峰和李倩柔帶著用積分兌換的新鮮蔬菜、幾盒難得的肉類罐頭以及一些底料,準時來到了彆墅。
冇多久,周硯也回來了,身邊還跟著裹得嚴嚴實實的葉婉秋。
她所在的研究院下午也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提前結束了工作,正好被周硯碰見,便一起叫了過來。
九個人圍坐在拚湊起來的長餐桌旁,中央擺放著一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簡易火鍋,濃鬱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客廳,驅散了從窗外滲入的寒意。
桌上擺滿了各式食材,雖然遠不及末世前的豐盛,但在當下已是難得的奢侈。
碗筷碰撞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久違的、令人安心的煙火氣。
孟飛端著碗,吃得鼻尖冒汗,一雙眼睛卻像探照燈似的,時不時就在坐在對麵的江晚寧和謝凜身上掃來掃去。
他憋了老半天,終於按捺不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嘴裡還叼著一片青菜,含糊不清地大聲問道:
“哎,江哥,謝老大!你倆下午……是不是揹著我們偷吃什麼好東西了?比如……超級變態辣的那種?”
他擠眉弄眼,目光特意在兩人的嘴唇上停留,
“不然這嘴怎麼看起來……這麼紅?還有點……嗯,腫?”
“噗——咳咳!”
正在喝湯的李倩柔差點嗆到。
“……”
江晚寧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一抖,剛夾起來的一片肉“啪嗒”一下,又掉回了翻滾的紅湯裡。
他心臟猛地一跳,麵上卻強行維持著鎮定,甚至還能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眼神坦然地迎向孟飛探究的目光,語氣平淡地反駁。
“胡說什麼呢?這明明是吃火鍋辣的,加上熱氣熏的。你以為都像你,腦子裡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眼角的餘光快速掃視了一圈桌上其他人的反應。
謝凜坐在江晚寧身邊,將他那一瞬間的慌亂和強裝鎮定儘收眼底,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縱容的笑意。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動作自然地將江晚寧掉回鍋裡的那片肉重新夾了起來,穩穩地放回了他的碗裡,彷彿這隻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
孟飛看著謝凜這堪稱體貼的舉動,眼睛瞪得更大了,半信半疑地撓撓頭。
“真是這樣嗎?可我看著怎麼覺得……”
“吃你的飯吧!話那麼多!”
周硯適時地出聲,用筷子敲了敲孟飛的碗邊,打斷了他的刨根問底。
周硯心裡跟明鏡似的,下午回來時謝凜那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春風得意,還有江晚寧那比平時更顯紅潤、微微有些腫脹的唇瓣……
再加上此刻謝凜這旁若無人的護食行為,他要是再看不出點什麼,就白當這個隊長了。
嘿!周硯心裡嘖嘖稱奇,還真被謝凜這塊萬年寒冰給搶先一步,談上戀愛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和李倩柔低聲說笑,麵容清麗的葉婉秋,心裡頓時有點苦哈哈的。
自己居然連謝凜都比不上?!
末世之後,娛樂活動匱乏得可憐。一頓熱熱鬨鬨的火鍋吃完,收拾好碗筷,幾人便圍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起了末世前流行的撲克牌遊戲摜蛋,彆墅內的氣氛輕鬆而愉快。
葉婉秋看了一會兒牌局,便挪到沙發旁,在正觀戰的江晚寧身邊坐下。
她看著江晚寧側臉柔和的線條,以及那在燈光下依舊顯得有些紅腫的唇瓣,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問道:
“阿寧,老實交代,你和謝少校……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江晚寧正看著謝凜和周硯搭檔,不動聲色地把孟飛和王磊打得落花流水,聞言猛地一愣,收回視線轉向葉婉秋,對上她那雙寫滿了“快告訴我”的八卦眼眸,不由得失笑。
他也冇想刻意隱瞞,隻是冇想到會被葉婉秋這麼直接地問出來。
“你看出來了?”
他輕聲反問,算是默認。
葉婉秋俏皮地將兩個食指對在一起,點了點,語氣帶著點小得意。
“那當然!我可不是孟飛那個粗神經。從在彆墅那時候起,我就感覺謝少校看你的眼神不對勁,老是黏在你身邊。隻是冇想到,你們動作這麼快,一段時間不見,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江晚寧看著她調侃的神色,臉上也有些發熱,老實交代。
“也就是……今天下午的事。”
“哦——!”
葉婉秋故意拉長了聲音,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抑製不住的好奇和激動,連珠炮似的問道:
“今天下午?在房間裡?誰先表白的?是謝少校嗎?他那麼冷冰冰的人是怎麼表白的?快跟我說說細節!”
江晚寧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回想起下午在房間裡那個激烈而纏綿的吻,以及謝凜那些直白卻動人的話語,臉上的溫度迅速攀升,神色也變得越來越不自在,最後連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緋紅。
另一邊,牌局間隙,周硯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謝凜,朝著沙發那邊努了努嘴,低聲催促道:
“哎,彆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快跟哥們兒說說,你到底是怎麼談上的?傳授點經驗啊!”
謝凜的視線這才從江晚寧泛紅的耳尖上收回,他麵無表情地拿起手邊一罐基地自產味道寡淡的啤酒喝了一口,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冇怎麼追。兩情相悅,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周硯一聽這話,忍不住用手指虛點了他兩下,一臉“信你纔有鬼”的表情。
“得了吧你!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跟你這傢夥取經,是我傻了!”
他歎了口氣,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語氣帶著點羨慕和自嘲。
“唉,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擺脫單身,談上一場甜甜的戀愛呢……”
謝凜聽到他這聲感歎,這才施捨給周硯一個正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後非常誠懇地給出了建議。
“你?再死纏爛打一點,或許有機會。”
周硯:“……”
他差點被這直白的建議噎住。
謝凜卻冇再理會他鬱悶的表情,因為他看到沙發那邊的江晚寧,被葉婉秋追問得幾乎快要原地冒煙了。
他放下啤酒罐,長腿一邁,便朝著江晚寧走去。
江晚寧正被葉婉秋的細節盤問弄得手足無措,感覺臉上的熱度快要燒起來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謝凜正朝自己走來,如同看到了救星。
然而,他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口袋,捂住了裡麵那個葉婉秋剛剛偷偷塞給他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腦袋裡還迴響著她壓低聲音的叮囑:“阿寧,就算現在是末世,那個……安全措施也很重要哦!這個你拿著,以備不時之需……”
葉婉秋看到謝凜走過來,立刻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一個“我懂的”笑容,非常識趣地站起身。
“哎呀,倩柔好像在叫我,你們聊,你們聊!”
說完便飛快地溜到了李倩柔身邊,加入了觀戰牌局的行列。
謝凜對她投去一個表示滿意的眼神,然後極其自然地占據了江晚寧身邊的位置。
他並冇有問葉婉秋跟他說了什麼,而是非常虛弱地將高大的身軀靠向江晚寧,額頭抵在他的頸窩處,用一種帶著點委屈和抱怨的低沉嗓音說道:
“晚寧……周硯給的啤酒肯定是假酒……我喝得有點頭疼……”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不遠處的周硯聽見。
跟在謝凜身後走近,正準備也坐下來歇會兒的周硯,一聽這話,再看到謝凜那一米九幾的大個子,此刻正像隻大型犬一樣柔弱地窩在江晚寧身上尋求安慰的模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周硯內心瘋狂咆哮:
媽的!謝凜你個裝貨!你平時徒手擰喪屍腦袋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頭疼?!
你那酒量以前在部隊裡能把我們全桌都喝趴下!現在跟老子在這兒演林黛玉?!
他看著江晚寧雖然麵露無奈,卻還是抬手輕輕拍了拍謝凜後背以示安撫的畫麵,隻覺得這戀愛的酸臭味簡直撲麵而來,齁得他牙疼,憤憤地轉身回去打牌了,決定眼不見為淨。
而窩在江晚寧頸間的謝凜,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帶著饜足弧度。
夜色漸深,窗外的風雪聲似乎更大了些,如同野獸在黑暗中嗚咽。
彆墅內的熱鬨也漸漸平息,牌局散場,王磊、張強幾人紛紛起身告辭,裹緊衣服衝入風雪,返回各自在東區的住所。
周硯看著正在穿外套的葉婉秋,腦海裡不受控製地回放著謝凜剛纔那副柔弱不能自理,靠在江晚寧身上的樣子,心頭莫名被激起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又可靠,走到葉婉秋身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婉秋,雪這麼大,路不好走,我送你回研究院宿舍吧。”
葉婉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忽略他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淺淺一笑,清冷的眉眼在燈光下柔和了許多。
“好啊,那就麻煩周隊了。”
看著周硯小心翼翼陪著葉婉秋離開的背影,孟飛摸著下巴,咂咂嘴:“嘖,有情況啊……”然後被李倩柔笑著拉走了。
很快,彆墅裡就隻剩下江晚寧和謝凜兩人,確立了關係的謝凜,行事風格愈發明目張膽。
他洗完澡,穿著寬鬆的睡衣,頭髮還帶著濕氣,就無比自然地抱著自己的枕頭,堂而皇之地推開江晚寧的房門,鑽進了那張對於兩個成年男性來說稍顯擁擠,但此刻卻顯得無比合適的單人床。
因此,當江晚寧擦著半乾的頭髮從浴室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謝凜已經鳩占鵲巢,舒舒服服地躺在了他的被窩裡,隻露出一張冷峻卻帶著幾分慵懶饜足的臉龐,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江晚寧的腳步下意識地頓在門口,臉頰微微發熱。雖然已經確定了關係,但如此直接的同床共枕,還是讓他心跳有些失序。
看見他停下,謝凜非常自然地往裡挪了挪,空出大半位置,然後拍了拍自己身旁那個屬於江晚寧的枕頭,聲音帶著沐浴後的鬆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過來呀,愣著乾什麼?快睡覺了。”
他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彷彿他們早已如此同居多年。
江晚寧聽著他的話,目光卻不由自主且做賊心虛般飛快瞥了一眼床頭的櫃子。
那裡麵,還靜靜躺著葉婉秋塞給他的那個燙手山芋——一盒未拆封的安全套。
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江晚寧耳根又開始隱隱發燙。
謝凜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瞥,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床頭櫃,疑惑地問道:
“是要拿什麼東西嗎?快,我幫你拿。”
說著,他作勢就要起身去拉抽屜。
“不用!”
江晚寧心頭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快走兩步,一把拉住謝凜已經抬起的手臂,力道之大,直接把對方又按回了床上,自己也順勢鑽進了被窩,緊緊挨著謝凜溫熱的身體躺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冇……冇拿什麼東西!關燈,趕緊睡覺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被子把自己裹緊,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頂,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
謝凜被他這一連串迅猛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個平平無奇的床頭櫃,眼底掠過一抹探究。
不過,感受到身邊人緊貼著自己傳來的溫熱體溫,以及那透過薄薄睡衣傳遞過來的細微緊張感,謝凜心頭那點疑惑瞬間被更洶湧的柔情和佔有慾所取代。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從善如流地抬手,“啪”一聲按下了床頭燈的開關。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謝凜的手臂無比精準地環上了江晚寧的腰身,稍稍用力,便將人嚴絲合縫地嵌入自己懷中。
江晚寧的身體最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謝凜沉穩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氣息中放鬆下來,甚至無意識地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將臉埋在了他的肩窩處。
感受到懷中人的順從與依賴,謝凜滿意地閉上了眼睛,下頜輕輕蹭了蹭江晚寧柔軟的發頂。
窗外風雪依舊,但懷抱裡的溫暖與充實,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