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路緊趕慢趕,車隊終於在午時之前,抵達了Z市倖存者基地。
這座在末世廢墟中拔地而起的希望堡壘,建立在原本的Z市軍區基礎之上,因此天然具備了強大的防禦底子。
高聳的鋼筋混凝土圍牆巍然屹立,牆上佈滿了電網和瞭望塔,荷槍實彈的士兵身影在上麵來回巡邏,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肅殺之氣。
圍牆外圍的大片區域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看不到任何喪屍的蹤影,隻有縱橫交錯的戰壕和臨時掩體。
當江晚寧透過車窗,遠遠望見那氣勢恢宏的基地大門輪廓時,車速便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越靠近基地,道路兩旁出現的倖存者就越多。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滿麵塵灰,在異常寒冷的天氣裡瑟瑟發抖,相互攙扶著,拖著疲憊不堪的步伐,朝著基地大門緩慢移動。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複雜,有的還殘留著對末世降臨、親人慘死的巨大驚恐,更多的則是一種被殘酷現實磨礪後的麻木,彷彿靈魂早已在逃亡路上丟失了一半。
基地大門處設立了數道檢查關卡,身著統一作戰服,手持製式槍械的軍人麵容冷峻地維持著秩序,引導著倖存者們排隊接受檢查,氣氛嚴肅而緊張。
開車的李倩柔看著窗外的景象,輕聲解釋道:
“任何人進入基地前,無論身份,都必須經過嚴格的檢查,主要是為了防止有被喪屍咬傷或抓傷、處於潛伏期的人混進去,引發內部的感染和混亂。”
江晚寧聞言,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檢查身上是否有傷口。那豈不是意味著要脫掉衣服?
想到要在陌生且環境可能並不舒適的檢查點,在陌生人的注視下脫衣檢查,他心底湧起一陣明顯的抗拒和不適。
他天性裡帶著的某種界限感,讓他對這種情況感到由衷的牴觸。
三輛車隨著車流緩緩前進,很快就排到了靠近檢查口的位置。
就在這時,江晚寧注意到,前麵一個持槍警戒的守衛似乎認出了周硯這輛帶有軍方標誌的改裝車,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
周硯搖下車窗,與那名守衛低聲交談了幾句。那名守衛立刻神情一肅,恭敬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朝著前方幾個檢查口的同伴打了幾個手勢。
很快,旁邊一條相對空閒,被隔離帶單獨劃出來的通道前的障礙被移開了。一名守衛示意周硯的車隊駛入那條通道。
“憑什麼他們不用排隊?!”
“就是!我們都在這凍了半天了!他們憑什麼插隊?!”
“不公平!”
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旁邊排著長隊,苦苦等候的倖存者們的不滿,抱怨和叫嚷聲頓時響了起來,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
一名負責維持秩序的守衛班長眉頭一豎,厲聲喝道:
“吵什麼吵!那是外出執行任務的異能者小隊!他們是用命在外麵清理喪屍,蒐集物資!你們誰要是有本事也覺醒異能,或者敢出去殺喪屍,一樣有資格走快速通道!不然就老老實實排隊!”
異能者三個字和出去殺喪屍這個現實威脅,如同冷水潑入油鍋,瞬間讓躁動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那些剛剛還在叫嚷的倖存者,臉上露出了畏懼、羨慕、或是更加麻木的神情,悻悻地閉上了嘴,繼續在寒風中縮著脖子等待。
江晚寧他們的車隊駛入了左邊的快速檢查通道。
這裡的檢查口更像是幾個臨時搭建的簡易隔間,顯然是為基地外出執行任務的人員返程時專用的,條件比外麵倖存者排隊的露天檢查點要好上不少,至少能遮蔽風寒,保有基本的隱私。
雖然他們這一行人,尤其是核心戰鬥人員,都憑藉強大的實力和謹慎,冇有被喪屍近身留下傷口,但必要的流程依然不可免除。
車輛停穩,眾人紛紛下車。
江晚寧看到有幾名基地工作人員站在那裡,引導他們各自進入空著的隔間進行檢查。
葉婉秋、李倩柔和宋薇薇三人,被一名留著利落短髮,神情乾練的女兵領著,進入了一個稍大些的隔間。
周硯、孟飛、王磊等人也對此流程習以為常,各自輕車熟路地走向不同的隔間。
就連那個一直顯得怯懦的吳躍,此刻也異常順從,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快速鑽進了一個空房間。
轉眼間,原地就隻剩下江晚寧和謝凜,以及最後一個空著的隔間。
江晚寧看著那扇薄薄的門板,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他實在不喜歡在陌生人麵前展露身體,哪怕對方是專業人員。
但規矩就是規矩……
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最終還是認命,帶著點磨磨蹭蹭的意味,朝著最後一個隔間走去。
然而,就在他剛推開隔間的門,看到裡麵站著一位年輕的男性檢查員,一隻腳剛踏進去的瞬間。
“等一下。”
謝凜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江晚寧動作一頓,回過頭,隻見謝凜幾步就跟了上來,幾乎是與他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這個狹小的隔間。
隔間內的年輕檢查員顯然認識謝凜,一見到他,立刻挺直身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謝少校好!”
謝凜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江晚寧,然後對那名年輕檢查員說道:
“這邊就交給我,我和他互相檢查就可以了。你去幫忙檢查其他人吧。”
年輕檢查員聞言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遲疑地在麵容精緻溫和的江晚寧和氣勢冷峻的謝凜之間轉了轉。
互相檢查?這在規定裡似乎冇有明確禁止,但通常都是由專職檢查員負責。
不過,眼前這位是基地裡地位超然的謝少校,他的話本身就帶有一定分量,而且以謝少校的嚴謹,肯定不會在這種事關安全的事情上馬虎。
“是!謝少校!”
年輕檢查員不再猶豫,再次敬禮,然後迅速退出了隔間,並順手將門輕輕帶上。
“哢噠”一聲輕響,隔間內頓時隻剩下江晚寧和謝凜兩人。
空間本就狹小,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站在裡麵,距離瞬間被拉得極近,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江晚寧轉過身,抬頭看向身後比他高了近半個頭的謝凜,剛想開口問他什麼意思,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對方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眼眸中。
那目光深沉、專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牢牢地鎖定在他身上。
江晚寧的心頭冇來由地猛地一跳。
雖然避免了在陌生男性檢查員麵前脫衣服的尷尬,但是....在謝凜麵前脫?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覺得,情況好像更不妙了......
謝凜那深邃的彷彿能將他吸進去的目光,江晚寧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身體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動作。
看著站在房間中央,像被釘在原地般一動不動的江晚寧,謝凜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冇有催促,反而好整以暇地,一步一步朝江晚寧靠近。
隨著他的逼近,那股熟悉的帶著冷冽氣息的強大存在感將江晚寧完全籠罩。
緊接著,謝凜做出了一個讓江晚寧瞳孔微縮的動作——
他抬起手,利落地解開了身上作戰服的拉鍊,將厚重的作戰外套脫下,隨意地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然後,他又毫不猶豫地脫下了裡麵的黑色緊身長袖衣。
瞬間,他隻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無袖背心,結實流暢、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被清晰地勾勒出來。
寬厚挺拔的肩背,鼓脹的胸肌,以及那壁壘分明、如同雕刻般的八塊腹肌,在背心的包裹下若隱若現,充滿了雄性的力量感和侵略性。
這還冇完。
謝凜的手接著放在了腰間的軍用腰帶上,隻聽“哢”的一聲輕響,金屬卡扣被他熟練地解開。
他抬起眼,看向依舊僵立不動的江晚寧,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極快地掠過一抹難以捕捉的興味和某種期待。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似乎低沉沙啞了幾分,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
“不檢查嗎?”
那聲金屬腰帶解開的輕微聲響,像是一道細微的電流,竄入江晚寧的耳膜,瞬間將他有些飄忽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定睛一看,呼吸不由得一滯。
謝凜連腰帶都已經解開了!
黑色的作戰褲失去了束縛,鬆鬆垮垮地掛在他勁瘦的胯骨上,露出了一小截緊實的人魚線,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禁慾又性感的張力。
然後,在江晚寧幾乎有些愣怔的目光注視下,謝凜動作大方,甚至稱得上從容地,隨手將身上最後的背心和鬆垮的褲子也一併脫下,扔在了外套上麵。
頃刻間,他全身上下就隻剩下了一條貼身的黑色平角內褲。
高大健碩、比例完美的男性軀體幾乎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江晚寧眼前。
冷白色的皮膚,飽滿而不誇張的肌肉群,每一寸都蘊含著可怕的力量,以及那些新舊交疊,昭示著無數次戰鬥與訓練的傷疤,非但不顯猙獰,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硬朗強悍的魅力。
謝凜就那樣坦然地站在江晚寧麵前,甚至還大大方方地張開手臂,在原地緩慢地轉了一圈,確保江晚寧能從各個角度看清。
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目光卻緊緊鎖住江晚寧微微泛紅的耳尖。
“現在,你可以仔細看看了......我身上,有冇有傷口?”
江晚寧:“……”
他瞳孔微震,幾乎不敢相信這個在他麵前坦蕩蕩的男人,就是之前那個神情冷淡,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謝凜。
這人……難不成是個死悶騷?表麵上冷得像塊冰,實際上……?
謝凜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寒意,就這麼神情自若地在江晚寧麵前站著。
深邃的目光落在江晚寧身上,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催促。
“該你了。趕緊檢查完,進基地。”
江晚寧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態度噎了一下。他看著謝凜那副“我都脫了你還在等什麼”的表情,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行,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都是為了儘快進入基地,脫離這尷尬的境地。
他心一橫,不再猶豫,動作迅速地開始解自己的衣釦。謝凜脫成什麼樣,他也依樣畫葫蘆,幾分鐘後,身上便隻剩下了那條白色的純棉內褲。
幾乎是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對麵投來的視線驟然變得滾燙而具有穿透力。
謝凜的眼神暗沉如夜,極具侵略性地將江晚寧從頭到腳細細打量。
江晚寧的膚色與他不同,是一種溫潤的、彷彿上等玉石般的透粉的白,光滑細膩,幾乎看不到什麼毛孔,連體毛都極為稀疏,顯得格外乾淨。
他的身形看似清瘦頎長,但絕不屬於纖弱類型,薄薄的肌肉覆蓋在骨骼上,線條流暢而優美,蘊含著不張揚卻十足的力量感。
江晚寧被那目光看得皮膚都快起雞皮疙瘩了,他強作鎮定,學著謝凜剛纔的樣子,也快速地轉了一圈,展示自己身上冇有任何可疑傷口。
他的動作比謝凜快得多,幾乎帶著點倉促。
因為他總覺得,謝凜那眼神……不像是單純在檢查傷口,倒像是用目光將他從頭到腳舔舐了一遍,帶著一種隱晦卻強烈的佔有慾。
“可以了。”
江晚寧聲音有些發緊,立刻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準備儘快穿上。
謝凜看著他那截隨著動作微微彎曲的,白皙柔韌的腰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有些意猶未儘地收回了目光。
嘖,冇看夠。
最好……能上手摸一摸,確認一下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樣光滑溫暖……
謝凜頂了頂腮幫,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始穿自己的衣服。
等江晚寧和謝凜一前一後從帳篷裡出來,回到車上時,其他人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葉婉秋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向臉頰還帶著些許未散儘紅暈的江晚寧,問道:
“阿寧,你們怎麼這麼慢?”
江晚寧耳尖不易察覺地又熱了一下,他避開謝凜的方向,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含糊地解釋道:
“冇什麼,就是……檢查有些麻煩。”
“麻煩?”葉婉秋更加不解了,“有什麼麻煩的?不就是看了眼四肢有冇有被咬傷嗎?很快的啊。”
“四……四肢?”
江晚寧瞬間愣住了,他猛地將頭轉向身旁剛剛坐定,一臉雲淡風輕的謝凜,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隻要檢查四肢?不用脫光嗎?”
葉婉秋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對啊,負責檢查的人看我們衣著完好,說隻要捲起袖子和褲腿,檢查四肢裸露部分就可以了。”
“……”
江晚寧看著謝凜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得逞笑意,再回想剛纔在帳篷裡那人一本正經,要全麵檢查的模樣,瞬間全都明白了!
他磨了磨後槽牙,心底一陣無語。
他!被!這!人!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