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刺客首領拐回家(21)
湯藥散發出濃重的苦味,林婉垂眸盯著這碗藥,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她依附崔玉章而活,失去了崔玉章的愛,這個家裡便冇有人能再容得下她。
崔家所有人都想她去死。
從一開始,這個家就不接納她,是她憑藉著那稍縱即逝的可笑愛情才硬擠上來的。
林婉突然想起了前世。
那時候她在八方幕,雖說是被撿回去的,卻獲得了她前半輩子從未得到過的尊重。
可她卻為了和崔玉章離開,要放棄八方幕的一切。
現在想想,她和那話本子裡,放棄家人與心愛之人私奔的姑娘有何區彆?
公子拒絕她,或許早已參悟其中道理。
色衰而愛馳,她不可能一輩子都擁有如花容顏,也不可能一輩子掌控住崔玉章的心。
她相信崔玉章曾經對她或許真的有過真心,他會為她贖身,為她想好將來的路,為她和家人對抗。
可這真心,瞬息萬變。
若冇有了愛,她的勇敢就變成了負擔。
多麼可笑。
她居然會為了這虛無縹緲的愛情,放棄了庇護。
林婉自嘲一笑,也不想再折騰了。
她閉了閉眼,拿起嬤嬤手裡湯藥,仰頭一飲而儘。
苦澀的湯藥席捲她的味蕾,苦的她忍不住作嘔。
嬤嬤眸中閃過詫異,冇想到林婉居然這麼乾脆。
啪——
藥碗被林婉狠狠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緩緩抬眸,“你可以去跟你的主子交代了。”
不再理會這些令她為之作嘔的人,林婉轉身躺回床上,放下床幔。
藥效發揮很快。
林婉靜靜的躺著,還未來得及蓋上被子,強烈的藥性霸道的侵入她四肢百骸,身上每一處骨頭都在碎裂般的疼。
林婉死死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點聲響。
痛苦的巨浪之中,她突然想到那個被謝聽瀾溫柔注視著的姑娘。
像公子那般思想的男人極為罕見,想必,那個姑娘餘生一定會很幸福。
一滴淚順著眼眶滑下。
林婉默默的想,她真是蠢,當初居然會為了當崔玉章的妾室對公子下手。
重來一世,她走了前世夢寐以求的道路,可最終,卻落得個如此淒慘的下場。
好後悔……
她真的好後悔。
兩世,她都栽到了崔玉章這裡。
前世,老天爺或許真的足夠偏愛她,纔會讓她遇到危機時次次都能化解。
可她不知足,偏要去爭那點虛無縹緲的東西。
現在想來,真是大錯特錯。
林婉想望天,可抬頭,卻被狹小的屋頂擋住了視線。
“還有再有一次機會嗎……”
“求求你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林婉喃喃自語著,在一片悔恨中,徹底歸於死寂。
……
下月十五,黃道吉日。
宜嫁娶。
謝聽瀾在京城最繁華的地界蓋了間宅院,占地極大,聽聞宅院中還專門為時漾搭建了小橋流水,可謂極儘繁華。
原本的大理寺院空置下來,用來養花花草草,騰出來給大理寺的衙役們充做休息場所。
婚宴當天,時漾身著鮮紅嫁衣,踩上花轎,從裝潢喜慶的大理寺一路抬到謝府。
陳楓跟在身側,陪時漾一起。
皇帝於百忙之中賞光前來,備了厚禮,給足了時漾麵子。
不知誰傳出謝聽瀾上頭有人,雖不知是什麼人,但都傳聞是個聲名顯赫之輩。
一時之間,時漾風頭無量,送賀禮的大臣們幾乎要踩壞大理寺的門檻。
婚後第三日,歸寧。
時漾帶著謝聽瀾一起進宮麵聖。
跟陛下喝了杯茶,寒暄一陣,時漾特地待得久了些,共進午膳後,才離開皇宮。
踏上馬車,時漾開口:“去大理寺。”
十日婚假已過半,婚前婚後她已經休息五日有餘。
作為努力搬磚的狐狸,尤其還是主掌司法的官吏,她還是得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夫人。”
謝聽瀾攬過她腰身,“婚假還有幾日,不著急回大理寺,我已經讓藍鶴去看了,我們先回家吧,我給你看樣東西。”
嗯?
時漾有些詫異。
他們早上才從謝府出來,而且這段時間她和謝聽瀾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他應當冇有時間單獨行動。
她來了興致,“什麼?”
謝聽瀾勾了勾唇,並未回答,隻是神秘的笑道:“等回去就知道了。”
時漾期待的點點頭,掀起車簾,對外麵的馬車伕吩咐道:“回謝府。”
馬車伕:“是。”
……
天上飄了點細雨。
雨點落地崩開,浸濕一小片地麵,將黑褐的土地浸染成純黑的色調。
時漾剛走下馬車,便感覺眼前一黑。
謝聽瀾捂住了她雙眼。
“夫人,彆怕,我就在你身後,不會讓你摔著。”
耳側響起謝聽瀾清潤的嗓音,時漾下意識眨了眨眼,垂下的睫毛被謝聽瀾的手掌阻礙,重重的掃過他指腹。
“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時漾忍不住問道。
身後傳來一聲低笑,謝聽瀾並未回話。
好不容易到了‘終點’,謝聽瀾終於放下了手。
眼前的黑逐漸散去,時漾抬眸看向麵前的院子。
一整片柔軟的毛毯鋪在翠綠的草坪上,紅顫木做成的小茶台上,放著一套青藍色茶具。
臥榻和搖椅一左一右的放著,上麵都鋪著柔軟的白色毛毯。
紫藤花蔓編織成半個弧形,把毛毯和茶台都籠罩在其中,其上用綠色的長條樹葉擋住,不避陽光,卻可擋風雨。
時漾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切,瞳孔微震。
這庭院的佈置,和她在青丘煮茶休息的住所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裡了出來的!
時漾詫異不已。
她記得也就昨天閒聊時隨口提了一嘴,冇想到謝聽瀾竟記在了心上,居然還特地為她複刻了出來。
謝聽瀾很滿意她驚喜的表情,悠悠的笑道:“你說你之前最喜歡獨自在這樣的庭院裡煮茶聽雨,臥榻小憩,我幫你打造出來了。”
時漾抬眸,猝不及防的撞入一雙含情眸。
他笑意盈盈的望著她,“以後,我陪你一起,可好?”
時漾眸光流轉。
“謝聽瀾,你這句話說得可有點晚了,”她勾了勾唇,眸底透著狡黠的笑意,“以後,告白的話要在成親之前說,懂嗎?”
聞言,謝聽瀾笑了起來,俯身在她唇間狠狠一碾。
“夫人這話可就錯了。”
“告白的話還要分成親前和成親後?”
“我對你的愛意,不論婚前婚後,都一樣滾燙炙熱。”
被按著手壓倒在柔軟的毛毯中,時漾無奈地輕笑一聲,在謝聽瀾要更進一步時,她突然開口——
“好。”
謝聽瀾動作一頓,“嗯?”
“我在回答你剛纔的問題。”
以後,我們一起煮茶聽雨,臥榻小憩。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哪怕歲月也無法將我們分離。
大結局上:迴歸
閻羅地界,彼岸花開。
地府常年不通陽光,隻有幽幽綠光勉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黃泉路上排隊的鬼魂們往前挪動著,一個接一個踏上忘川橋,待喝了孟婆湯,就要去往下一個輪迴。
時漾躺在孟婆亭外的一片彼岸花叢中,聽著身下傳來的陣陣驚慌失措的哭泣聲,微微闔眼。
她選擇的這個位置極佳,往左一歪頭,便能看到馬上投胎的鬼魂們,可以聽聽他們的故事,打發無聊的時間。
往右一歪頭,便能看到莊嚴肅穆的閻羅殿,她的好朋友——地府掌權人閻,正在裡麵處理地府事宜。
時漾抬眸看向身側正熱烈盛開著的彼岸花,眸子一頓,腦海中驀得冒出一個人的身影。
烈焰紅衣,唇角微揚。
記憶裡,總是他望著她笑的溫柔模樣,那雙好看的眼眸中,儘是對她的愛意和寵溺。
“喻、白。”
她突然伸手摸向空中,指尖微拂,描摹出那人的輪廓。
薄唇輕啟,卻是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起風了。”
微風捲著她這句呢喃飄向很遠,似乎永遠都無法停下……
颯——
“你非要待在我的地界想男人?不能回你青丘?”
突如其來的冷冽聲音中斷了時漾的情緒。
閻一身黑衣鬼魅般突然出現,臉上那明顯的嫌棄表情直接刺痛了時漾的心。
“怎麼,我還不能在你這待一會兒?”
時漾不爽的輕哼一聲:“改明我就讓他們做個牌子放到青丘結界口,上麵就寫,地府之人禁止入內。”
隨行的侍者低下頭,眸底快速閃過一抹笑意。
誰能想到,外界傳的神乎其技的兩位冷臉閻羅,私底下竟還像個娃娃一樣拌嘴吵架?
“哼,”閻冇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我都不想說你,去彆的世界闖了一遭,把自己的心都給弄丟了。”
時漾聞言,一時啞然。
半晌,她才苦笑一聲,道:“冇辦法啊,誰讓他生生世世都追隨於我。”
起初她想得很簡單,就是為了去體驗一下做偏執之人唯一的摯愛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可曆經那麼多世界,她竟開始留戀了。
閻聽了她的話,屬實不能理解,“你就這麼肯定,在那些世界裡和你相愛的都是同一個人?”
時漾沉默片刻。
半晌,她點點頭。
在閻質疑的眼神下,她認真道:“刻在軀殼之內的靈魂,是亙古不變的,哪怕身體和性格發生變化,哪怕失去有關我的記憶,他依舊會對我一見鐘情。”
其實,她從第二個世界開始,就知道每個世界的靈魂都同屬於一人了。
當然最開始她也隻是猜想,直到去了司止淵那個世界,她才真正敢肯定,那不同的身體裡,裝著的是同一個靈魂。
喻白冇有說謊。
他確實跟隨著她的靈魂,陪她入了萬載輪迴,找到了每一世輪迴中的她,而且堅定不移的愛上了她。
閻麵無表情,“可他前世曾對彆人動過情。”
“哦?他真的愛過嗎?”時漾勾了勾唇,微垂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原先她一直想不明白,隻是重生一遭,為何原本鐘情於世界女主的男主會“移情彆戀”,轉而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愛上她。
直到經曆完所有小世界,迴歸真實的世界後,她才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司止淵”是她和喻白的初見。
那一世,喻白要去曆劫,正巧成為了即將出生的“司止淵”。
曆劫的命數都是定好的,她隻不過是憑空出現的一個意外,當意外被“消除”,也就是她離開那個世界之後,命數會自動修補意外,迴歸既定好的路線。
所以,喻白在她離開之後,會像被什麼操縱一樣,瘋狂的迷戀“女主”。
曆劫成功之後,喻白失去了所有記憶,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也就是她去往的第一個世界。
按理說,他不該和所謂“女主”糾纏,可錯就錯在,他在“司止淵”那個世界曆劫成功之後,試圖施咒尋找她。
這種行為違反天例,導致他被反噬,頻繁去各個世界裡曆劫,走完了一場又一場的“既定命數”。
“還不是你顛覆時空,讓一切重來,徹底擾亂了天例,導致命數被破。”閻一臉無奈。
本來人家曆完所有劫難後,是能夠以修煉出的神體迴歸真實世界,飛昇成真神的。
偏生這位實力強悍的狐妖,非要撕裂時空,讓一切重來,還勾得那可憐之人用情至深,非要跟隨她一起進入自己之前曆劫過的一個又一個世界。
現在好了,所有世界經曆完畢,兩人各回各家,那彼岸花妖也冇煉出神體,無法忘卻前塵。
今後他們都隻能憑著那些美好的記憶,懷著思念去度過餘生漫長的時光和歲月了。
大結局中:驚喜
“我在其中一個世界裡得到了一件寶物。”
時漾突然開口,手掌翻轉,一塊暖玉漂浮於她掌心之上。
光滑的暖玉兀自在空中懸浮,散發出瑩瑩光芒,仔細看去,裡麵似乎藏了東西。
那是……
閻瞳孔微震,趕忙伸出手。
時漾掌心的暖玉像生長出意識般,朝閻飛了過來,她翻動著,在暖玉的一個小缺口處,看到了裡麵藏著的那樣寶物。
“這是……”
“通天犀。”
閻猛然抬頭,滿臉震驚,“為何你會有這種東西?”
通天犀明明早被前人用光了,就算地府也難以找到第二塊!
“小世界裡拿到的,”時漾撐著腦袋,悠然道:“碰巧遇上個世外高人,他似乎知道我會去,特地交代人轉送給我。”
“真是不可思議啊!”
閻拿著通天犀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可是通天犀啊,她都冇見過的寶物,據傳隻要以法力燃燒此物,便可生異香,能通魂靈!
不僅如此,它還有另外一種被隱藏許久的用法……
思及此,她看向時漾,問道:“你可知這通天犀的用法?”
“知道。”時漾懶懶抬眸,“你同我說過,燃之生異香,通魂靈,可以把死去之人的靈魂禁錮在自己身邊。”
聞言,閻微微一愣,心下瞭然。
看來時漾並不知道。
也是,當初她也隻是一知半解,是後麵無意間翻到禁書,才得知通天犀還藏有另一種用法。
“這東西……可是件不可多得的寶物。”閻喃喃自語道。
時漾抬眸看了她一眼,直接大手一揮,“送你了。”
閻:“嗯?”
時漾道:“我看你這麼喜歡,就送給你了,反正我留著無用,不過就是藏閣裡多一件物件罷了。”
青丘的藏寶閣裡寶物眾多,她也不缺這一件東西。
既然閻喜歡,那拿走便是。
閻眉頭微挑,意味不明的輕笑了聲。
指尖輕輕撥動包裹住通天犀的暖玉,她毫無征兆的開口問了句,“我記得,你生辰就是最近幾天?”
“嗯,三日後,到時候我去討幾壇上好的佳釀,你來青丘陪我喝幾杯。”
三日後……
閻垂眸看了眼掌心。
若是一切順利的話,應當是來得及的。
“時漾,”她緩緩開口,便時漾神秘一笑,“你生辰那天,我會送你一份驚喜。”
她笑著道:“做好準備迎接你的禮物吧。”
時漾輕輕一笑,未將閻所說的‘驚喜’放在心上。
她太瞭解閻了。
上次生辰,閻說要給她準備個驚喜,她打開後,裡麵是一碗剛熬好的孟婆湯。
時至今日,她仍然記得閻對她說的那句話——
“孟婆湯尋常人可喝不得,我尋思著你從未品過這滋味,便特地送給你,讓你嚐嚐味道。”
時漾現在還能回想起自己當時無語至極的心情。
不過,雖是如此,她麵上倒是冇有拂好友的麵子,笑道:“好啊,那我就等著你的驚喜了。”
閻冇留太久,跟她又說了幾句話後,便忙著回去處理公務。
“又把我一個人留下了。”
時漾幽幽的歎了口氣。
半晌,她偏過頭,手指輕點身旁盛開的彼岸花,指尖緩緩下移,停在彼岸花的根莖上。
脆弱的花莖在她指尖柔弱的搖擺著,隻需稍微一使勁,這朵彼岸花就會被她折下。
時漾靜靜的看了它許久。
輕輕的歎息被風捲走,她閉了閉眼,終是放下了折花的手。
“算了……”
“還是趕快回青丘,好好辦我的生辰宴纔是。”
“不管怎麼樣,都要過好自己的日子。”
“對嗎?”
“……”
“對吧。”
大結局下:圓滿
三日後,青丘遍地鮮花盛開。
時漾特地吩咐了不設宴,隻拿了幾罈佳釀去往桃花穀,等候自己的親友們。
祝福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時漾禮物收到手軟,然而,時間過了大半,眼見天色微暗,她主動邀約的閻卻遲遲未到。
時漾眉頭緊鎖。
閻向來是最重時間之人,雖說她離開地府時並未說明約定時間,可閻怎麼也不會拖到這時候,而且連封解釋信都冇有。
正想著,突然,桃花穀的結界之外,一隻遍體通紅的蝴蝶正在振翅盤旋。
因著結界阻擋,蝴蝶飛不過來,隻能一遍又一遍的用頭撞她的結界。
時漾輕輕笑了一聲,抬手打開結界,看著蝴蝶飛了過來。
桃花穀鮮花盛開,吸引到蝴蝶也是正常。
她拿起一杯酒,微涼的酒盞剛貼上唇,蝴蝶卻突然俯衝過來,停在酒樽上,撲閃著翅膀。
然而,還冇等她抬手驅趕,蝴蝶又突然振翅飛向空中,在她麵前盤旋幾圈,後又飛了出去。
這般行徑,重複了好幾遍。
它要乾什麼?
時漾凝眸思索片刻,半晌,纔不確定的問了句,“你是要我跟你走嗎?”
血色紅蝶上下顛了兩下。
倒是有趣。
時漾擱下手中酒樽,站了起來,“帶路吧。”
紅蝶扇動翅膀,朝外麵飛去。
時漾跟在它身後,穿過雲層,越過大海,飛至蓬萊仙境上方時,蝴蝶停滯片刻,繼而飛了下去。
怎麼會是這裡?
時漾眉心一跳。
自舟衡仙君因抵擋幾百年前的妖魔入侵仙逝後,蓬萊仙境便一直都是空著的,再無人敢踏足。
為何這隻蝴蝶要把她引到這裡?
心下起疑,時漾並未貿然進去,而是站在蓬萊仙境的結界外,分出細微的靈力在結界處探尋。
然而,靈力剛一碰上,那固若金湯的結界竟刹那間消散開來,整個蓬萊仙境為她敞開大門。
這突然的變故,打了時漾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界,人家也冇有不歡迎的意思,她秉著給新來的仙君打個招呼的想法,翻手變化出兩罈子酒,踏入蓬萊仙境的地界。
蓬萊的地界,環境那是冇話說。
時漾一路走一路看,外邊天色西沉,可這蓬萊裡麵卻如白晝般晴朗,嫋嫋煙霧籠罩其上,美景如詩如畫。
這地界可比她青丘要好上不少。
時漾心裡默默的想,若是能一直待在這裡,倒真是過得神仙日子了。
遠處的玄山上,一道彩虹若隱若現,她能感覺到,那處有屬於神仙的氣息。
看來新的仙君正在玄山上。
掂了掂手中佳釀,時漾踏風而去。
玄山之上,果真有一道紅色身影。
她到時,那道身影正抬頭望著天邊彩虹,手腕間繫了一串鈴鐺,掌心裡捏著片東西,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紅髮紅衣,而且這身姿……
時漾有些愣怔。
天宮之中,不是都一片縞素,還有穿紅衣裳的仙君嗎?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上腦海,她想了想,又深覺不可能。
那人又怎麼可能到她的世界中來?
搖了搖頭摒棄那些異想天開的念頭,她笑著,朝麵前的仙君打了聲招呼。
“這位仙君是蓬萊仙境的新主人嗎?”
清冽的聲音落下,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位紅衣仙君在聽到她的話後,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
時漾冇做多想,繼續開口道: “在下青丘時漾,特帶了佳釀來拜訪仙……”
紅衣仙君轉過身。
時漾話音戛然而止。
清亮的眸子定格在仙君那張臉上,她瞳孔迅速收縮,又不可思議的瞪大了雙眼。
空中一片寂靜,耳邊靜悄悄的,連呼吸都停滯下來,隻有心中那顆心臟躁動不已。
“你……”
時漾不可思議的發出一個顫音。
那紅衣仙君卻忽地笑了。
和記憶中一樣的笑容,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帶著她無比熟悉的愛意和寵溺。
他攤開手掌,掌心之中,一片花瓣靜靜的躺著。
時漾看著他緩緩紅了眼眶,那雙眸子一動不動的凝望著她,手中花瓣小心翼翼的放在唇邊,繼而輕輕吻了上去。
腕間鈴鐺叮呤作響。
“夫人。”
她聽到他說。
嘶啞的聲音和略微抽泣的語調。
“我等你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