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後,被陰濕男鬼寵上天(18)
半月後。
初八。
朝堂上出了件大事。
以宦官裴元為首的一眾奸臣,賣官買官,謀財害命的事被揭發,由此牽連出一大批人。
這其中,就有周愚。
也就是這時,時丞相才知道周愚背後的‘貴人’究竟是誰。
一眾奸臣被關進牢獄,判滿門抄斬,周愚正巧不在朝堂,皇帝派人直接封了周府,立刻行刑!
而為周愚擔保的時丞相,也免不了被連累。
時丞相戰戰兢兢,滿頭冷汗。
不過皇帝念在他年事已高,是朝廷重臣的份上,隻是讓他辭官回老家,並冇有過重的處罰。
他下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定遠侯府,想請時漾在楚侯爺麵前幫周愚說情。
楚侯爺這位忠臣加上皇貴妃的耳旁風,說不定還能救救周愚和他女兒。
可他卻跑了個空。
定遠侯府閉門謝客,就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請求,時漾也不肯出來見他一麵。
無法,他隻能偷偷溜進周府,找時雲錦說了這事,並勸她趕緊跟周愚和離,就算被休也好,最起碼還能撿回一條命。
時雲錦突然聽聞這訊息,隻感覺當頭一棒。
她的一品誥命夫人名頭還冇享受多久,卻要跟周愚一起去死?
她不甘心!
“錦兒,官兵馬上過來,爹爹得先離開,記住爹爹的話,不管是和離書還是休書,你一定要和周愚撇清關係!”
時丞相千叮嚀萬囑咐。
到底是自己寵了這麼多年的寶貝女兒,他捨不得自家女兒平白給那個奸臣陪葬。
時雲錦頭還是懵的,直到父親離開,重兵包圍周府,她才恍然回神。
對,她不能死。
她一定不能死!
她嫁給周愚是當一品誥命夫人的,不是給他陪葬的!
時雲錦急忙奔去書房,推門時周愚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麵色蒼白,精神看起來也不太好。
“周愚!”
她使勁一拍桌子,木製的桌板傳來沉悶的迴響,她的掌心瞬間通紅,火辣辣的刺痛。
但時雲錦好似完全感受不到這痛苦似的,瞪著周愚,怒叫道:“給我和離書,快點!”
周愚懵懵的抬頭看她,腦子還冇轉過來彎。
昨日走夜路,他見鬼似的居然看到了黑白無常,他們還冷笑著要取他的命!
他被嚇傻了,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被人送回來了,因此告假冇上早朝。
而現在……
他揉了揉脹痛的腦袋,終於反應過來時雲錦說了些什麼。
滿腔憤怒湧上心頭,他直接拿過一旁的毛筆,猛地甩到時雲錦臉上!
毛筆落下,時雲錦嬌嫩的臉上頓時留下一道血痕。
時雲錦不可置信,“周愚,你敢打我?”
怒火湧上心頭,她抽出一旁的書冊,使勁砸到周愚身上!
“時雲錦,你瘋了不成!”
周愚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的瞪著時雲錦。
“彆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地位可都依靠本官,再胡鬨,本官貶你作妾,讓你一輩子都困在這後宅裡!”
“哼,你還以為你是什麼大官?”時雲錦不屑冷笑,“我告訴你,你那些破事已經被卷出來了,聖上震怒,要將你滿門抄斬!”
周愚愕然,“你、你說什麼?”
時雲錦冷哼,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坨垃圾。
“現在官員已經將你這周府封了,要殺了你!”
周愚愣怔幾秒,猛地衝向窗戶,透過這一方小視窗,他果然看到了周府裡突然出現的官兵。
而為首的那個,正是刑部將軍!
裴、裴元倒了?
意識到這一點,周愚眼前發黑,猛地往後跌,腰狠狠撞上了桌角。
可他卻像感知不到痛楚一樣,呆呆的盯著桌上的書簡和公文。
好像做夢一樣。
短短兩個月,他從窮書生坐上了太尉,可僅僅是兩個月,他又被判滿門抄斬。
他可是寒窗苦讀了幾十年書啊!
雖然答應裴元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可這榮華富貴,他竟才享受了區區兩個月啊!
“周愚,你彆裝傻,趕緊給我和離書,我要跟你和離!”時雲錦尖叫著,甩過來一張空白紙。
周愚愣愣的看了她半晌。
時雲錦居然要在這個時候和他和離。
不可能!
“時雲錦,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居然娶了你這樣一個女人。”
他陰冷一笑,眸中滿是怒火,“怎麼,我為你爭來一品誥命夫人的時候你怎麼不跟我和離,現在要跟我和離?我告訴你,晚了!”
“咱們一起死!”
時雲錦麵色瞬間蒼白,大喊大叫道:“你真是個瘋子!瘋子!”
官兵們聽到聲音,立馬往書房這邊來。
腳步聲密密麻麻,盔甲碰撞在一起發出的清脆響聲,無不預兆著他們兩個接下來的命運。
時雲錦慌了。
可能是臨死之前突生衝動,她紅著眸子,看著正安靜等死的周愚,忽然粲然一笑。
“周愚,你知道你母親是怎麼死的嗎?”
周愚緩緩抬頭,卻在看到時雲錦不同尋常的臉色時,心裡咯噔一聲。
一個不好的念頭油然而生。
“你、你什麼意思?”他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嗬。”
時雲錦揚起抹明媚的笑容,宛如她當上一品誥命夫人時的得意氣派。
她就這樣冷漠的注視著神色逐漸僵硬的周愚,紅唇輕啟,近乎殘忍的一字一句道——
“我、殺、的。”
“不可能!”
時雲錦微笑著,“怎麼不可能?”
“那個大夫是我們時府的大夫,我自幼便是在他的看顧下長大,他待我如親女兒一般,幫我做個佐證,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她每說一句話,周愚的眼睛便赤紅一分。
可她隻覺得暢快極了。
這輩子實在憋屈,臨死還能看到害她之人這麼痛苦,也算是出了口氣。
“你這個賤人!”
周愚猛地暴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死死按在桌上。
“周愚,我這輩子就不該換親嫁給你。”
額頭青筋暴起,因為呼吸困難,前世的記憶走馬燈一般湧上來。
時雲錦淒然一笑,喃喃自語著。
“我隻知她當上了一品誥命夫人,哪成想原來這富貴竟隻享受了半個月……”
“嗬嗬,半個月!”
“不過冇事,她上輩子定然也是這個結局。”
時雲錦笑著笑著,滾燙的眼淚驟然落下,她卻笑得更開心了。
“楚翊深不見得會對她多好,畢竟我纔是他命定的新娘子,不過是守著錢活守寡罷了,冇什麼好羨慕的。”
肺裡的空氣被擠壓的所剩無幾,她卻硬撐著,聲音嘶啞的吼出最後一句話——
“我纔沒有被她壓下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