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塵舊事
臘冬寒雪天。
俊美男子一身紅衣烈焰,闖入這一方世界。
在他身旁,化形成粉衣小童的桃花妖十分好奇地觀察著這裡,看著遍地的高樓大廈和街上的車水馬龍,忍不住驚歎,“這裡好漂亮啊。”
喻白神情淡漠。
他隨便抓了旁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眸底紅光一閃,讀取記憶,瞭解著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主人,您好像要投胎到那戶人家裡吧,”桃花妖眨巴著小眼睛,“哇,看起來好漂亮的房子,應該是個富商世家呢。”
剛化形的小妖還掌握不好法術,一激動就容易獻出原型。
正高興著主人這世不會過得太苦,突然,它頭頂冒出一兩片桃花瓣。
摸了摸腦袋,它用力憋氣。
可花瓣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越變越多。
眼看著有人類朝他們這邊過來,它趕緊向主人求救,“主人,我的頭,頭,頭!”
喻白淡淡掃了他一眼,抬手一拍,它腦袋立馬變正常了。
喻白抬頭看著麵前的豪華彆墅,臉上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情緒。
他一隻妖,若想踏入神的領域,必須經曆一次劫難。
這裡,便是他曆劫的地方。
彆墅中熱鬨非凡,女主人大著肚子坐在沙發上,旁邊圍著她的人很多,父母,丈夫,閨蜜,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她肚子裡這個小生命的降生。
可喻白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假象。
紅眸閃爍,他遲疑不定。
凡曆劫者,將會失去所有記憶,在小世界經曆七情六慾的痛苦折磨,若能勘破,便會從妖飛躍成神。
同樣,為了避免後續有其他糾葛,曆劫成功的那一刻,他會把這個世界裡的所有經曆,一併忘卻了。
“主人,你就放心去吧!”
小桃花歪了歪腦袋,一臉認真的保證道:“我一定能守護好桃源的!”
剛化形的小妖稚氣未脫,卻十分堅定。
成神是所有妖怪自化形以來的便一直追尋的夢想,如今主人隻差這臨門一腳,它可萬萬不能讓主人分心。
喻白深深地看了它一眼。
“辛苦你了。”
他身體作為一道白光,在女主人和閨蜜一起不小心摔下樓梯,捂著肚子痛苦呻吟時,他鑽進了肚子。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被生生剝離出去。
再次睜開雙眼,他已變成了一個新生的嬰兒。
耳邊嘰嘰喳喳的,他們似乎在討論他的名字。
過了很久,他聽到兩個字。
“止淵。”
……
周止淵是含著金勺子出生的。
命好,會投胎,出生就在羅馬,是其他人用來描述他使用的最貼切的形容詞。
他的日子過得確實不錯。
母親司青棠是有名的服裝設計師,知書達禮,溫柔體貼。
父親周閱川是寒門驕子,從貧瘠的大山考到了最好的學校,在學校裡大大小小獎項不斷,還是校學生會會長。
在母親的陪伴下,外公外婆的支援下,父親創業成功,在他出生之前已經是首屈一指的富商了。
他從小學的是馬術,品酒,從小參加的是奢華晚宴,他的人生一片順遂,吃過最大的苦就是美式和黑巧。
然而,這樣的人生,在他十六歲那年突轉直下。
那一天,母親發現父親出軌,出軌的對象居然是她的閨蜜,而他們發現事情敗露,乾脆聯手,害死母親,連同外公外婆也在去公司的路上出了車禍。
與此同時,第三者大搖大擺地住進了周家。
自此,他的生活變得十分艱難。
第三者看不慣他,明裡暗裡的欺負他,那個所謂的父親,則全程冷眼旁觀。
母親死後的第二個月,在他餵了一隻流浪貓後,第三者汙衊他,說他是想把外麵的細菌帶過來害死她。
周閱川完全不聽解釋,給了他一張5萬的銀行卡和一棟外公外婆生前住的房子,便把他趕了出去。
他幾乎變成了個孤兒。
因為交不起學費,那一年,他被學校的霸淩者欺負。
他書包裡藏了把刀。
在被一陣瘋狂的拳打腳踢中,他生了和他們同歸於儘的想法。
然而,刀還冇拔出來,有位神仙從天而降,幫他狠狠教訓了那些傢夥一頓,還送給他一片花瓣。
她說:“希望這片花瓣能幫你治癒所有的傷,不止是身上的。”
花瓣貼在身上,瞬間幫他治癒了身上所有的傷。
神仙並未立馬離開,而是陪他待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她不僅幫他教訓那些霸淩他的人,還偷偷給周閱川下了咒。
可後來,她不告而彆。
他找了很久都冇能找到她。
長大後,他改了自己的姓,跟母親姓。
憑藉自己的商業頭腦他賺了人生第一桶金,後麵越賺越多,他覺得無聊且對商業不感興趣,乾脆直接把公司高價賣掉,不過二十多歲便已經實現財務自由。
幸運的是,他遺傳了媽媽的設計和繪畫天賦,於是,在接下來的時光裡,他一邊尋找,一邊創作。
有一天,他出門買東西,恰巧碰到一個女人,女人的眼睛靈動美麗,最關鍵的是,那雙眼睛居然和他的神明一模一樣!
他聽到她在打電話。
電話裡,她父母弟弟逼她拿錢。
她對著手機話筒哭訴的歇斯底裡。
他瞥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眼睛像又如何?這女人並不是她。
可奇怪的是,他走了冇幾步,身體卻突然動不了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轉身,給了那女人一張紙巾。
不對!
他明明冇想這麼做的!
意識彷彿超脫了身體,之後的一切完全不是出自他的意願。
他看著“自己”加了女人的微信。
在她弟弟惹上高額債務,被人追殺時,他把她鎖在家裡,不允許她外出,擔心她被殃及。
在她和公司裡那個風流成性的太子爺曖昧時,他乾脆給她辭職,順便口頭警告了下那個男人。
在她迷上網戀,可對方明顯是個想白嫖的屌絲時,他收走了她的手機,斷了她所有的通訊。
看著她朦朧的淚眼,他想解釋清楚,可被操縱的“自己”並不想多餘解釋。
他曾經側麵透露過真相,但她並不領情,還覺得一切都是他的謊言。
久而久之,他也懶得再解釋了。
還好,在那方麵,他還是正常的,哪怕隻是一次牽手,一個擁抱,他都冇給過她。
他心裡,永遠隻有他的神明。
終於,她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在一個晚上,從樓上一躍而下,企圖擺脫他的控製。
她跳下去的一瞬間,他突然清醒了。
不止是逃離了控製,還得到了很多本該屬於他的記憶。
他不是司止淵。
他叫喻白。
曆劫成功,他該回去了。
可他還冇有找到那位神明。
記憶被剝離的最後一刻,他強撐著睏乏的雙眼,朝身上的花瓣下了個咒。
希望,他可以再遇到她。
如果還有可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