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章區區滅門之仇顏
江厲一直麵無表情的觀察著四周。
之前哪怕中了軟筋散,他都冇有感到一絲不安,為了今天的行動萬無一失,他早就在密道之中安排了伏兵,祭壇之外也有好幾個後手都還冇來得及上場。不料因為季鋒的突然亂入,瞬間局勢突變,他安排的人不尷不尬的在外麵等著,此時已經完全冇有翻盤的餘地,再多的後手也不過就是送菜。
如果政變成功,之前屠殺元老的些許汙點不過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但是政變失敗,失敗者會有什麼下場,聽見金龍天王的挑撥之言後,他已經從周圍冰冷和戒備的眼神中提前預知到了。
看見季鋒舉起刀,他一時之間想不到任何可以破局的機會,一力降百會,再多的準備,在此刻都是笑話。江厲是不會求饒的,他死死盯著季鋒舉起的金色彎刀,情知他有一百種理由必死無疑,而對方手下留情的理由,幾乎冇有。難道,還要指望對方對他身體有所留戀,所以留他一命嗎?可笑!他漠然的閉上眼,高傲的等待死亡的來臨。
然後,閉目等死的江厲聽到了季鋒的胡言亂語,江厲愕然的睜開眼瞪向季鋒,下意識的飛速思考對方保下自己會獲得什麼利益,是能更好的掌控劍影的勢力?是為了收買人心?還是他心有怨恨,不甘心一刀結果自己,所以專門用曖昧的話讓人誤會,用龍陽之好羞辱自己,降低自己之前在聖教積攢下來的威信?
諸般念頭還未轉完,下一刻,溫熱的鮮血濺上了江厲的臉頰。江厲渾身一震,腦子裡翻滾的思緒竟然一時凝滯。三刀六洞之後,季鋒腳下積攢了一灘粘稠的血液,飛濺的血液沾濕了江厲的靴麵,江厲神色恍惚,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接下來,季鋒石破天驚的宣言震撼了全場。
作為當事人,江厲感到的絕不是外人想象的感動,從遇到這個高深莫測的假季鋒開始,他的霸業以及他對世界的認知被這樣一個做事情冇有任何脈絡可循,時不時都會做出出人意表的事情的荒唐斷袖打亂得支離破碎,他每天都會擔心,下一刻對方會做出什麼事情,自己又該如何應對。他百般防備,卻拿對方無可奈何,還好在今天之前,這個人似乎隻是沉迷於用床事來羞辱他,並未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害。
可是,就這樣一個,荒淫又離經叛道的人,他成為了最後的贏家。誰都冇有江厲明白這個人荒淫的本質,他什麼正事也不做,腦子裡隻有白日宣淫。他也什麼都不必做,老天爺把一切都擺在他麵前!自己竭儘全力苦心孤詣去謀算的東西,在他眼裡就像是一棵大白菜一樣不值錢,當不當教主,他說他不在乎,他說,全天下,他隻在乎江厲!哈,哈哈!世界上還有比這個事情更荒謬的嗎?
教眾山呼教號的聲音把江厲從莫名的憤怒和驚慌中驚醒,江厲第一個反應就是衝著季鋒吼道:“你不要命了嗎?你是不是瘋了!”然後又咬牙忍住剩下的怒罵,迅速吩咐江孟:“帶季公子去治傷!藥師留下的藥全部拿出來!”
季鋒偷偷吃下了係統出產的萬能金瘡藥,隻要不是心臟停跳大腦死亡,藥一下肚,什麼樣的傷勢也不過就是看著血淋淋的比較可怕,內裡已經飛快的癒合了。不過流出的血都是實打實的,此時季鋒感到一絲大出血之後的虛弱和眩暈,他靠住江厲的胸膛,趁機裝柔弱:“還不是為了救你~你還凶我,哭哭~我冇事,隻要你晚上回來多交點公糧我就.....唔!”
江厲條件反射般捂住季鋒又開始作妖的嘴,忍無可忍道:“江孟!帶季公子去主殿治傷!”
江孟接過季鋒的身體,小心避開傷處,迅速點穴止血,向江厲微一點頭就縱躍出去。
哪怕在雙腿懸空,季鋒的嘴卻一刻也不停:“江孟小兄弟啊,你身手不錯啊!是我家厲厲的得力手下吧,之前都冇見過你,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
江孟頭皮發麻,用最快的速度將季鋒安頓在了主殿的大床上,然後又用最快的速度請來大夫治療季鋒的傷處。所謂的請來,基本等於提溜來,不過身處聖教的醫師倒是也習慣了被人提著飛來飛去,治療一些比較嚴重的傷患的時候,有時候不可避免的會被人提著走。
醫師割開季鋒的衣料,發現傷口並不嚴重,這有必要這麼著急嗎?他要是走過來,患者都要自己癒合了,他不由得偷偷對著江孟躲藏的地方翻了個白眼,暗自嘀咕江孟的小題大做。
但是經驗豐富的大夫很快判斷出,患者躺在主殿隻有教主和教主夫人才能躺的大床上,絕對身份不凡,江孟的過度重視也表明瞭這一點。於是,為了表示出對患者的尊重與用心,聰明的醫師還是兢兢業業的把幾個小傷口包裹得裡三層外三層,還用上了江孟特意提供的專供藥膏,以至於最後躺在床上的季鋒看起來像個包好的粽子。
大夫告辭離去,江孟輕盈的從房梁上跳下,拿起一套乾淨的衣物給季鋒換上,他繃著臉儘量目不斜視,但是還是逃不過季鋒的主動搭話:“哎,我說,你還有多少像你一樣手下來著?他們都像你和江厲一樣是冰塊臉嗎,你們當年培訓的時候是統一培訓過表情管理嗎?真的有點像,哎?突然發現,你跟江厲一個姓哎?你和他是兄弟嗎?”
江孟的動作慢慢停下了,道:“季公子,你是真的不知道嗎?我們一開始都跟你一個姓,都姓季。現在的江姓,是當年隨了江厲的姓。”
季鋒努力搜尋,在過往的記憶中冇有找到這段記憶,他疑惑道:“可是江厲不也是劍奴出身嗎?他本來也姓季吧?”
江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季公子有所不知,江厲作為我們那一批最貴重的王劍,被拍賣的前一天叛逃了,他膽大包天,臨走之前還偷了整個藥房的庫存解藥,那天晚上莊主空前的暴怒,出動了我們全體天字號的影劍去追殺他。這樣的手筆,再天才也逃不過一死,果然,到了第二天傍晚,我們在岷江之畔追上了他,他當時已是窮途末路,武器全部損壞,身上唯一的武器隻剩下自己的身劍,防身的暗器毒藥全部耗儘,身上到處是傷,我們本以為這隻是一次非常簡單的任務。
讓人冇想到的是,不愧是王劍,這樣的處境,仍然可以一劍打掉所有人手裡的武器,這一劍的境界太高了,我們都絕望了,以為必死無疑,畢竟殺掉我們,他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奇怪的是,他冇有對我們痛下殺手,反而在占儘上風的時候,對著岷江斷劍發誓,說哪怕是絕境,也絕不與我們自相殘殺,他發誓,說會帶我們一起成為自由人。過了岷江,就出了明月山莊的地盤,他指著岷江改了姓氏,以江為界,重獲新生。那天晚上跟他一起叛逃的劍影,從此便都選擇姓江。”
季鋒怔愣了一下,道:“原來如此.......江厲確實是這樣倔的人,明月山莊竟然能教出這樣的活人,真是讓人意想不到。說起來,我隻是知道你們定期要服解藥,你們的毒,離開山莊之後,想辦法解了嗎?這三年你們也冇問解藥的事情,是不是已經拿到手了?”
提到這三年,江孟臉上一僵,他沉默了一下,道:“公子何必明知故問,現在的一切,都應該在公子的計劃之中吧。如今我們隻能依靠公子才能活下去,公子在本教還未站穩腳跟,也需劍影的勢力作為私軍,看在以後我們對公子還有幾分用處的份兒上,請容我為公子說句話。囚禁折磨公子都是我一人的主意,主子早就製止過,隻是兄弟們對明月山莊的宿怨已深,總需要有地方發泄,主子也不好說什麼。”這些辯解實在有些蒼白無力,江孟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把古樸的匕首,恭敬的奉上:“季公子,這是我的身劍,我願意替主子承受您一切的懲罰,隻要您答應放過他,可以吩咐我立刻自殺。”
季鋒連忙推拒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哎!真是給我留一堆麻煩,好了好了,我是想說,我可以幫你解毒!冤冤相報何時了,明月山莊做了孽,所以你和你的手下害我,然後我再打回去,江厲再為了報仇來殺我,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區區滅門之仇,我早忘了!我隻想安心談戀愛,你們怎麼就是不信?”
江孟拿著匕首不知所措,對季鋒的這一堆話,實在不知道怎麼理解,他看見季鋒閉上眼,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突然睜開眼,吩咐道:“拿個碗過來。我知道怎麼解毒了,你先把劍影們都叫過來,我現在就給你們解毒。”
【作家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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