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珠：對不起18號，我是被迫的 第25章 神寂之後

天神殿。

當那漫天的由究極生命體沙魯最終分解而成的“因”之光雨透過水鏡緩緩消散時，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抽走了聲音。風停了，雲滯了，連時間本身似乎都在那白衣勝雪、黑髮飄揚的絕世身影麵前謙卑地屏住了呼吸。

水鏡中的畫麵定格在了孫悅那張古井無波的絕美的臉上。她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西都的廢墟上空，沐浴在光雨的餘暉之中。她的身後是瘡痍的大地，她的麵前是重獲新生的天空。她彷彿就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真實”。

天神殿上冇有人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說，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的大腦，那顆早已習慣了用“戰鬥力”、“氣”、“能量”來衡量一切的屬於凡俗戰士的大腦，在目睹了剛纔那場甚至不能稱之為“戰鬥”的單方麵“超度”之後，已經徹底地被格式化了。所有的常識、所有的認知、所有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儘數崩塌碎裂，化為了一片絕對的空白。

雅木茶張著嘴，眼神空洞，像一條被扔上岸連掙紮都忘了的魚。琪琪和布爾瑪、塔依絲三位母親則緊緊地相擁在一起，身體因為過度震驚而劇烈地顫抖。她們的眼中冇有了之前的恐懼與絕望，隻剩下了一片近乎於“朝聖”的絕對的茫然。

孩子們則早已忘記了害怕。他們隻是呆呆地看著水鏡中那個如同創世神明般的女人。在他們那純淨的還未被世俗汙染的心靈中，孫悅的身影與傳說中的“神”徹底地重合在了一起。

一聲極輕的意義不明的單音節從拉姿麗（18號）的喉嚨裡溢位。她緩緩地放下了那隻下意識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她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慵懶與玩味的藍色眼眸此刻卻像兩顆被投入了無儘星海的藍寶石，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顛覆”的璀璨光芒。

她看著水鏡中的孫悅，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平靜得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男人——克林。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瘋狂地在她心中滋生蔓延。原來這纔是他們所處的世界的真正的“真實”嗎？原來他們所引以為傲的那份“無限”的力量在那片名為“道”的真正的星空麵前連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都算不上。

她身旁的拉彼斯（17號）則依舊維持著她那標誌性的雙臂抱胸的姿勢。但她那張總是掛著桀驁與不屑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絕對的空白。她那顆桀驁不馴的不服天不服地隻相信自己力量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擊碎了，然後被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名為“敬畏”的情緒緩緩地重新填滿。

而比克這位融合了天神智慧心性最為堅韌的究極戰士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片水鏡，然後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他冇有再去看，因為他知道從今天起他所認知的一切、他所追求的一切、他所守護的一切都將迎來一個全新的他甚至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嶄新的“紀元”。

就在這片連神明都為之寂靜的氛圍之中一個身影動了。是貝吉塔。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冇有再去看那麵水鏡也冇有再去看任何人。他隻是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天神殿的最邊緣。他俯視著下方那片無垠的翻滾的雲海。雲海之下是他曾經不屑一顧如今卻又感到無比渺小的凡俗的世界。

他沉默著，沉默得就像是一尊被歲月風化了億萬年的孤獨的石像。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冇有人敢去打擾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這個驕傲的賽亞人王子的心中已經徹徹底底地死去了，而有什麼全新的未知的他們所無法理解的東西正在那片死寂的灰燼之中緩緩地孕育萌發。

西都廢墟。當最後一點“因”之光雨也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時孫悅終於緩緩地從空中降落。她那身聖潔的不染一絲塵埃的白色元力光輝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重新收斂於體內。她又變回了那個黑髮及腰白衣勝雪容顏絕世卻又氣息平凡得如同鄰家姐姐般的孫悅。

她看了一眼這片因為“術”的極致碰撞而被徹底摧毀的城市廢墟，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躺在瓦礫之中剛剛被仙豆治癒正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的自己的弟弟。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於“人性”的複雜的情緒。她緩緩地走了過去。

“姐姐……”

悟空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身影喉嚨發乾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身上的傷已經痊癒，但他的心卻依舊停留在剛纔那場被單方麵碾壓的絕望的戰鬥之中。他看著自己的姐姐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是該祝賀她為地球消滅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敵嗎？還是該為自己那可笑的的不堪一擊的實力而感到羞愧？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卡卡羅特。”孫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股溫暖的清泉流淌進悟空那片早已混亂不堪的心田。

“誒？”悟空愣住了。

“在‘術’的領域裡你已經走到了凡俗所能達到的最高的頂點。”孫悅看著他那雙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認可”的情緒。“你將‘戰鬥’這門‘術’變成了一種純粹的近乎於‘本能’的藝術。你的心純粹乾淨不含一絲雜質。這是連我和克林都自愧不如的最寶貴的‘道心’。所以你冇有輸。你隻是還冇有找到那扇通往更高維度的大門而已。”

悟空呆呆地聽著。他似懂非懂但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姐姐話語中那份發自內心的真誠的鼓勵。他那顆因為慘敗而變得有些動搖的武道之心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穩定了下來甚至比以前還要更加的堅定！

“那扇門……在哪裡？”他下意識地問道。

孫悅笑了。

她冇有回答隻是伸出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悟空的心口。“它一直都在這裡。”說完她便不再多言。她轉過身抬起頭看向了天空。“走吧。大家都還在等著我們。”

當孫悅帶著悟空重新返迴天神殿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片更加詭異的沉默。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這對姐弟。一個是“術”的頂點是凡俗世界裡最強的戰士。一個是“道”的化身是跳出了三界五行真正的仙。他們站在一起明明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弟卻給人一種來自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強烈的違和感。

“悟空！”

“爸爸！”

琪琪和悟飯第一個衝了上去一左一右地將悟空緊緊抱住。

“太好了……你冇事……真的太好了……”琪琪泣不成聲。

“爸爸你冇事吧？”悟飯也仰著頭眼中充滿了擔憂。

“哈哈我冇事啦！”悟空撓了撓頭臉上又恢複了那標誌性的憨厚笑容試圖緩和這凝重的氣氛，“我可是打不死的孫悟空啊！”

然而冇有人笑得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避開了孫悅最終彙聚到了那個一直雲淡風輕的男人身上——克林。

彷彿現在隻有他才能給這個已經徹底超出他們理解範疇的瘋狂的世界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