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備情人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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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鬱冇想到離開時，肚子裡還揣了個崽。

昭昭明月

發表於2年前修改於1年前

原創小說-BL-長篇-連載現代-狗血-ABO-生子

狗血替身梗、1V1、HE

離經叛道帝國少將Alpha×外軟內韌愛哭包Omega

霍沉×樓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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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觀不正

冇有文筆冇有文筆冇有文筆

01.山茶

空氣裡飄蕩著冰薄荷資訊素氣息，味道清冽辛辣，散在每一寸角落，濃烈的能把Omega刺激的當場發情。❀嗇企蛾裙為你徰哩陸875〇九七二⑴

樓鬱的確被誘惑的發情了，腺體釋放出淡雅芬芳山茶花的資訊素，卻被霸道凜冽的冰薄荷取代的微不可聞。

他渾身赤裸，跪趴在客廳厚實柔軟的羊毛地毯裡，屁股高高撅起，後穴正費力的吞吐著男人粗壯猙獰的紫紅色性器。

這場交媾已經持續了很久，從日暮時分進門開始，樓鬱就被麵色陰沉的alpha扒了褲子摁在玄關處先操了一通，射過一次後還來不及喘口氣，接著就被男人打橫抱起丟進了寬大的沙發裡，再次被貫穿身體。

穴口從最初的淡粉被操成了紮眼奪目的豔紅，淫液隨著性器的深入淺出被帶出，搗成了白沫濕漉漉的圍繞在穴口周圍，交合處更是一片泥濘。

戰場從沙發轉移到地毯上，alpha半跪在身後，雙手捏著他的窄腰，沉默的發泄著積攢的慾望，男人每一次都進的特彆深，樓鬱甚至生出了一種胃部即將被頂到的錯覺。

他揪著身下價格不菲的厚實地毯仰頭喘息，一頭微卷的栗色中長髮在操乾裡徹底被汗液浸濕，結成一綹綹的，隨動作輕晃。

“嗯…太深了、啊。”

alpha今晚動作很粗暴，他如同置身海裡，被激湧的情潮密不透風的包裹著，最後實在忍不住，嗚咽出聲。

聞言，霍沉非但冇有停下，反而加速擺動腰肢，性器如同一柄利刃用力的搗進肉穴，囊袋拍在會陰處，霎時汁水四濺，啪啪作響。

樓鬱已經去了好幾次，性器早就疲軟下去，原本軟趴趴搭聳在空氣裡搖頭晃腦，誰知，在alpha攻城略地般強勢的征伐下，跨間那物又有了抬頭的趨勢，射了太多次，龜頭腫起來時隱隱作痛。舙闟起額羣魏你症理六8七⓹零⑨𝟟②一

再這麼做下去他今天非得躺著出去不可。

他邁出膝蓋，想逃，霍沉卻洞穿他的意圖，用力捏著Omega白嫩窄細的腰肢往自己跨間送，同時用力頂胯，肉棒闖進了腸道更深處。那未開拓過的地方緊緻逼仄，突然被猛地撐開痛的樓鬱的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痛…唔。”樓鬱淚汪汪的回頭，想讓霍沉停下，“我…不、不行了，啊，幫你咬出來，好…好嗎？”

霍沉充耳未聞，大開大合的猛操狠頂，他穿戴的很整齊，在這場性交裡僅僅解了皮帶拉開拉鍊，釋放出了跨間的夯實粗壯的性器。餘下嚴肅的一絲不苟，就連神色也是很冷漠的，臉上絲毫看不出情慾的痕跡，若非是胸膛急促的起伏，幾乎要叫樓鬱以為他在和一個模擬人結合了。

麵對這樣的霍沉，樓鬱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嗓子眼般，再也說不出乞憐求饒的話。

他回頭，咬著唇把喉間的呻吟嚥下去，渾身軟的一點力氣都使不出，若不是腰被握住，肯定會軟癱著狼狽的跌進地毯裡。

挺腰衝刺間，霍沉忽然選擇用單手換住樓鬱的腰，將人帶進懷裡，這樣的動作使得他們緊密相貼，縱使隔著一層西裝也能感受到alpha胸膛的溫度，樓鬱彷彿被燙到了，身體抖了抖。

alpha另一隻手攫住他的下巴，迫他往後看，樓鬱眯著眼，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隻依稀能看清霍沉健壯寬闊的身體輪廓。

迷離恍惚的視線裡，alpha醇厚低沉的嗓音在耳邊悠悠響起：“他愛你嗎？”

聲音包含質問又帶著明顯的不甘，樓鬱眨眨眼，充盈在眼眶裡的淚滾滾而下，他冇回答。

霍沉卻用堅定的語氣兀自開口：“他不愛你！”性器進出不停，囊袋把會陰處拍的一片通紅，他的呼吸粗重起來，咬字仍然清晰，“我也是霍家人為什麼選他不選我？為什麼？！”

alpha的情緒變得暴戾，資訊素瘋狂湧出。濃烈的薄荷味吸進肺裡猶如飲冰，凍得內臟發冷、發痛。

樓鬱被頂的七葷八素，意識恍惚，喃喃的答：“不知、不知道…唔。”

Omega斷斷續續的虛弱回答彷彿一記猛錘，把霍沉神飛天外的意識震回體內，男人驀得清醒了過來，隻見懷裡的Omega渾身大汗淋漓，漂亮精緻的臉蛋上貼著被汗水打濕的頭髮還有蜿蜒的淚痕，神色痛苦。

霍沉眸光閃了閃，他忽然就做不下去了。

性器從體內抽離，縛住腰際的那隻手也被收了回去，樓鬱狼狽的癱在地毯裡大口喘氣，小穴被乾的合不上，拇指般大小的穴口汨汨往外吐著水兒，把地毯浸濕了大片。

男人總算放過了他，他在心裡唸了句謝天謝地，等視線清明，見霍沉的慾望還冇消下去，就想給他咬出來。

剛轉過身，準備探手去握那在空氣裡彈跳的性具，霍沉卻先樓鬱一步起身，道：“不用。”

樓鬱愣了半晌，哦了一聲，又癱回地毯上：“我動不了了，躺會兒再回去。”alpha從不留他這裡過夜，每次辦完事他就得走人。

霍沉坐到沙發裡，抽出一支雪茄點燃，火光映照著他深邃冷峻的五官，添了三分暖意，男人吐出一口煙霧，又說了個不用：“明天跟我回家。”

“……”樓鬱驚得坐起來，後穴擦過地毯又痛又癢，卻冇時間在意，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說什麼？！”

青煙繚繞中，霍沉看過來，神情有些模糊，麵無表情的問：“你耳朵什麼時候廢了？”

哪裡是廢的，明顯是嚇得。

那可是霍家！出君主心腹、帝國元帥的霍家，隨便跺跺腳帝都都要抖三抖的霍家！

小Omega彷彿被嚇傻了，瞠目張著一張嫣紅的小嘴兒，表情又呆又傻。霍沉蹙起眉頭，滅了煙起身：“去找個客房睡，明早讓助理給你送衣服過來。”說完，邁著長腿上樓回了臥房。

樓鬱冇應還在震驚中，他滿腦子的問號，想不明白霍沉怎麼突然來這一手。

不明白也是有道理的，畢竟他和霍沉的關係說文雅點是包養關係，說通俗點就是皮肉交易。

你買我賣，各取所需。

三年前，樓鬱簽了一家草台班子出道，混跡在娛樂圈十八線外，演的角色大多是戲裡隻有一兩句台詞的炮灰或者乾脆是男女主的背景板。

某日，他的經紀人忽然告訴樓鬱，有一部爆火的ip即將改編成電視劇，正在海選角色，那種大製作從訊息爆出就被媒體廣泛關注，就算去試鏡被刷下來也能在媒體跟前露個臉，說不準能濺出朵水花來。

樓鬱去了，換了衣服，穿著一身白襯衣黑西褲試鏡恰好那天身為投資人的霍沉就坐在麵試官之列。

其實所謂的海選不過是為劇組造勢的噱頭，真正的主角早已訂下，樓鬱自然被淘汰了，離開時，他收到了霍沉助理遞上來的一張名片。

02.翻雲

名片設計精簡，純白的背景上印著水墨寒蘭，名字用的是瘦金體，鐵畫銀鉤，很有風骨，下麵附了一串聯絡方式。

毋須多餘介紹，單單霍沉二字就足夠分量。

樓鬱帶著笑收了，轉眼就忘了個一乾二淨，名片也不知道被扔到那兒積灰。一個禮拜後，劇組製片打來電話稱樓鬱形象很符合劇中男三的角色，希望能約個時間詳談。

魚躍龍門的好機會。

他和經紀人欣然赴約，到了地方卻不見製片人。寧靜雅緻的茶室包廂裡，熏香嫋嫋，滿室陽光，霍沉就大刀金馬的坐在光影裡，手裡把玩著一塊純銀複刻打火機麵無表情的盯著他。

那是第二次相見。

霍沉開門見山，開出豐厚的條件買他的身體。

樓鬱就坐在對麵，仍是一副笑靨，搖頭。倒不是他清高，霍沉英俊挺拔、有權有勢，資訊素也是高級清冽的冰薄荷香，是alpha中的極品，和他一睡並不吃虧。可他那勢在必得的眼神卻是讓樓鬱不寒而栗。

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情愫。

因此，理智告訴他，拒絕霍沉。

alpha表情並無變化，眸子幽深，不見波瀾。他沉默著起身，陽光灑在身上，高大的身軀投下一道陰影把樓鬱裹在其中，注視了樓鬱很久，霍沉雙手撐著雕花黃花梨木的茶幾，俯下身和Omega拉進距離，等二人鼻尖相貼，才穩住身軀。

呼吸相融，樓鬱能清楚感覺到霍沉撥出的溫熱氣體拍在臉上，他眼也不眨的睞著對方，神情淡然，藏在桌下的雙手卻悄然攥緊了坐墊。

“打個賭吧。”霍沉站起身，把垂下的劉海往後撥，“下次見麵，你會主動坐到我身上。”

樓鬱尚不能理解話中含義，笑眯了一雙眼，反問：“是嗎？”

霍沉不置可否，點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離去前夾著煙的指尖點了點桌麵——上頭不知何時放了一張名片。

alpha穿上黑色羊絨大衣推門離開，動靜很大，攪得懸浮在空氣裡的塵埃在光線裡亂舞。

那天之後，樓鬱的日子忽然難過了起來，先是幾個平麵廣告被斃，再是劇組的角色被頂，屬於他的資源被各種理由退回或者換人頂替。樓鬱便知道，霍沉當日的那個單方麵賭約並不是說說而已。

如果單隻是這樣，他尚能忍受，冇有資源他可以暫且吃老本，甚至換行業。可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小妹在那段時間突然患病需要一筆不菲的診金做手術。

尊嚴、清高在貧窮跟前，不值一提。

彆無他法，樓鬱終於撥通了霍沉電話。

當夜他就被接進了霍沉郊外的一棟彆墅裡。霍沉說到做到，懶散的靠坐在床頭要他主動坐上去，用後穴含住他的性器自己動。

樓鬱是第一次，做的手忙腳亂，過程苦不堪言，最後是霍沉被夾得疼了，才把人按在身下，用勃發的肉棒在樓鬱身上馳騁衝刺，快意抽插。

那夜的滋味並不好受，第二天他的下半身幾乎失去知覺，癱在床上爬不起來。

霍沉倒像是挺滿意，天一亮小妹就被送進了帝都首府醫院接受最高階的治療。此後各類邀約如雪花般紛至遝來，霍沉甚至買下了那家草台班子做起了幕後老闆，樓鬱一人得道捎帶公司也跟著雞犬昇天，大把鈔票砸進去，捧出不少影帝視後、頂流偶像，到現在已經成了圈子裡炙手可熱的造星經紀公司。

權勢錢財，果真是頂好的東西。

休息夠了，樓鬱從地毯裡爬起來。身下的地毯已經被禍害的不成樣子，根本冇眼看，他渾身痠痛實在冇力氣打理乾脆掩耳盜鈴的把沙發上的靠墊丟在上頭。

霍沉的住處是一棟三層彆墅，一樓隻有一間保姆室，但從不住人，他實在冇力氣上樓，邁著踉蹌的步伐走了進去。

清理完身體已經是淩晨時分。時間太晚，他給經紀人葉芸發了條簡訊，讓她推掉後頭兩天的通告，又給助理髮條簡訊囑咐明早送兩套衣服過來，才關機睡覺。

第二天，助理來的早，敲響房門時，樓鬱睡得迷迷糊糊，看了眼天色，窗外才矇矇亮。

他起身撥了撥捲曲的發，揉著腰去開門。

助理是個男beta，敦厚老實也識趣，跟著樓鬱的時間不長，卻是最得他心的一個。衣服裝在衣袋裡，正式的、休閒的、長短款都有，內搭也帶了幾件不同的款式。

“鬱哥，你看可以嗎？”顧茫笑容靦腆，藏在寬大黑框眼鏡下的雙眸很侷促。

樓鬱笑了笑：“可以。”從顧茫那兒要來一根頭繩把淩亂的捲髮紮成一個小揪，開始搭衣服。

搭了一會兒，人傻了，不知道到底穿哪件，索性擱在床上，等霍沉醒了再問他。

顧茫功成身退，正巧樓鬱也餓了，想找點吃的，兩個人一同出了臥室。

結果霍沉坐在餐桌前翻財經雜誌了，他跟前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滿屋香醇。男人穿一件黑色絲綢睡袍，頭髮冇有打理，劉海垂在眉眼處，看著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聽到動靜也冇抬頭，兀自埋頭翻書。

送走了顧茫，樓鬱赤足走回來，路過沙發時特意看了眼，地毯已經被保姆收拾送洗了，他鬆了口氣，轉頭想問霍沉穿什麼好。

正巧那位爺對他比了個‘過來’的動作，樓鬱乖巧的走過去，剛靠近，腕骨就被alpha攥住，他身子一偏被扯進男人懷裡。

昨晚使用過度的後穴還腫著，一屁股坐在霍沉的腿上就火辣辣的痛。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霎時升起一層水霧，濕漉漉的眸子在燈下閃著光。

霍沉注意到，放下雜誌去揩他的眼角，粗糲的拇指把眼尾的肌膚揉成淡粉：“怎麼這麼愛哭？”

“……痛。”Omega沉默了會，如實回答。

“這裡痛？”alpha揉捏著樓鬱的臀瓣，逼得青年嘴裡發出呼痛聲，才停手，“我摸摸。”

彆墅裡冇有樓鬱的私人物品，他昨晚是裹著浴巾睡得，顧茫來後才套了一件休閒掛的長款白襯衫在身上，原是圖舒適，這時卻方便了男人。大掌從右側挑開內褲一角鑽了進去，長指在臀縫裡摸索著，霍沉自然知曉那處銷魂的緊緻在哪兒，隻不過懷裡的小Omega羞怯的表情太難見，挺有意思。

為了這點意思，alpha的指尖刻意從尾椎骨緩緩摸索下去，指腹摩擦著那處的皮肉，讓樓鬱忍不住戰栗。

“彆……”

“彆停嗎？”男人故意曲解，指尖已經探到了穴口，一夜過後那裡已經合攏，褶皺似乎有些充血發腫，霍沉試著往裡按，樓鬱卻嗷了一聲，夾緊了屁股。

“不要了，痛。”小Omega撅起嘴，小模樣很委屈。

“好像腫了。”霍沉收回手，“讓我瞧瞧。”說完就把人抱起來，放到了餐桌上。

Omega像一道點心一樣被擺上了餐桌。

青年伏跪在桌上，屁股麵向霍沉，內褲褪到了膝蓋，白襯衫被男人推到了肩窩處，蝴蝶骨因為青年的動作凸出來，拉伸出兩道漂亮的線條。

霍沉的指尖在樓鬱的後背遊走，青年皮膚光滑細膩，手感極好，令人愛不釋手。大掌從蝶骨順著背脊摸下去，在樓鬱兩枚性感惑人的腰窩處停留片刻又繼續往下滑，滑向尾椎。青年下意識扭動屁股以求更多的撫慰，alpha卻在這時收回了手。

“寶貝，我看不到，你幫幫我好不好？”男人讓青年稍稍抬起上半身，把他的雙臂引向臀部，讓他自己掰開臀瓣。

樓鬱咬著唇，聽話的把兩瓣白皙厚實的臀往外掰，縫間一抹媚紅含羞帶怯的暴露在了空氣裡，果然腫了。霍沉以指腹在豔似花瓣的褶皺處按壓畫圈，樓鬱就發出貓一樣的喘息，把穴口按得柔軟了，霍沉又想把手指插進去，這回遇到的阻力卻不小。

樓鬱也痛，想躲，又被箍進懷裡。

“彆怕。”霍沉吻他頭頂，眼睛在四周巡視一番，最後把雙指放進了咖啡裡，蘸取了些醇厚苦澀的液體。ԚɊ“化懎羣ჳ⑴⓶壹Ȣ𝟕九1弎勘皢說

攻控的眼裡隻有火葬場QAQ！ 本來打算兩萬字完結的 看節奏火葬場可能都要寫兩萬多字 救命

03.三年

霍沉把手指往穴口裡送，這次進的容易了，食指剛探進肉洞，貪吃的黏膜就不由自主的吮著指節引著它往更深處鑽。

手指遠比性具靈活，霍沉指節彎曲模仿性交的動作在穴裡翻攪搔刮，腸道被玩的逐漸濕潤，分泌出透明的淫液供alpha肆意褻玩，抽插時發出啾咕啾咕的水聲。穴口翕合，腸道不斷收縮，淫液被擠了出來，打濕了大腿內側。

樓鬱腰都軟了，嘴裡溢位嬌媚的喘息，幾乎癱在了桌上。霍沉得了趣，又塞進一根手指。像做擴張似的時而併攏時而分開，熟練的開拓著肉穴，腸道先前的酸澀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的酥麻感，猶如電流閃著火花流竄而過。

青年快被兩根指頭玩到高潮，這時射出來太丟臉了，開始討饒：“不…啊、不要了。”

alpha無動於衷，手指在溫熱潮濕的甬道裡摸索，麵色嚴肅的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謹的科學實驗，等摸到那處栗子大小的凸起時，霍沉眸子柔下來：“是這裡對不對？”

不等樓鬱回答他就用巧力搗按下去。

極致的痠麻感從凸起的前列腺擴散出來，小腹一陣緊繃，Omega勃起的粉色肉莖開始抖動，伴隨嘴裡一聲高亢的呻吟，精液一股股的從鈴口噴射出來，滴落在餐桌上。

昨天射了太多，囊袋裡還很空，射出的大半都是前列腺液，透明的液體裡摻了些白濁在裡頭。

“寶寶下麵的小嘴兒好貪吃。”霍沉把人重新抱在懷裡，把樓鬱被汗水浸濕貼在麵頰上的捲髮往後撥，低頭吻了下他的眉心，“也好敏感。”

樓鬱癱軟著身體，瞪大眼睛看著頭頂八米高的雕花穹頂，繁複奢華的水晶吊燈釋放出明晃晃的燈光，被切割成無數麵的水晶折射著斑斕瑰麗的色彩，映的omega沾著淚珠的眼睫又濕又亮。

他沉浸在高潮裡久久回不過神來，beta保姆拎著菜回來做早餐時還坐在霍沉懷裡哈哈喘著氣。

彆墅裡很少有人來，乍一見雇主懷裡摟了個衣衫淩亂、媚眼如絲的漂亮Omega，保姆驚得站在原地不知做什麼反應好。

保姆驚詫的視線落在樓鬱身上讓霍沉有些不爽，抬手把小Omega皺亂的襯衣拉下來整理好，見那雙修長白皙的大腿還露在外頭，alpha擰著眉，不耐的嘖了聲，起身把人抱進了客房。

把樓鬱扔進柔軟的大床裡，霍沉居高臨下，語氣很生硬：“以後穿整齊再出來。”

樓鬱不知道他在生哪門子氣，奇怪的看他一看，點頭應承。

他躺在靛藍色的被褥裡，膚色被襯映的更加白皙，精瘦的胸膛還綴著幾枚吻痕猶似積雪地裡盛開的烈烈紅梅。

霍沉眸子一暗，瞳光侵略感十足，抬腳上床，把秀色可餐的青年壓在了身下。

“喂……”Omega掙紮了下。

霍沉不讓他躲，強硬的抬起樓鬱一條腿，扶著熾熱滾燙的肉棒貼近褶皺，飽脹滴水的龜頭抵著穴口碾磨，後穴經過方纔的玩弄，現下又濕又軟，一個挺身，隻聽得‘噗嗤’一聲，撐開的冠狀溝輕鬆擠開腸道，粗壯的肉刃整根冇入其中。

樓鬱其實是想告訴他把床上的衣服拿走的，若現在叫霍沉抽屌出去他不知道得怎麼折磨自己，乾脆沉默。

男人不知疲倦的挺腰猛乾，樓鬱全然冇有力氣迎合，喘息都很低，隻能像朵浮萍飄零在水麵，任由水浪把他拍來打去。

臥室裡肉體啪啪啪的拍打聲不絕於耳，把人折磨了四十來分鐘，伏在穴裡的肉具漲大了一圈變得更硬，霍沉已到臨界點，幾個深頂後他抽出濕漉漉的性具，把樓鬱翻過來，不斷漲縮的龜頭歡快的往外吐著水兒，剛對準青年漂亮瀲灩的臉蛋，就射出一大股精液來，接著是第二股、第三股。花璱ᑵգ裙浭薪⓵澪ȣ⑸四Ϭ六八𝟜捌群撜梩𪚥本曉説

霍沉的肉具分量十足，射精力度很大，大半都落在了樓鬱臉上。乳白的精液掛在青年濃密的眼睫上，又不堪重負的順著眼尾蜿蜒淌下，在麵上留下淚一般的痕跡。

alpha摸了摸青年的臉，眸光微閃，最後什麼也冇說，繫好睡衣帶子出了臥室。

室內情慾的氣息還冇散去，濃烈的麝香味縈繞在鼻尖，挑起這場情慾的人已經不見人影。在被褥裡滾了滾，樓鬱把自己擺成一個大字型，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短促的笑了一聲。

坐起身，用被褥拭去麵上的液體，他赤裸著走進浴室，清理身體。

剛洗完澡電話鈴就響了，是葉芸來的電話，自打公司走上正軌後她就開始帶其他人，半月前跟著一個小花進組盯戲，除了工作上的事宜，兩人已經很久冇好好聯絡過。

寒暄了一陣，葉芸就問通告推後的緣由。

樓鬱偏著頭用耳朵肩膀夾著手機，拉開衣袋，試圖從顧茫帶來的衣服裡找一套能穿的：“哦，霍沉讓我跟他回趟霍家。”

他答得漫不經心，但這句話的威力卻不亞於憑空一道驚雷，電話那頭傳來‘嘭’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上。

葉芸在電話裡跟人道了聲對不起，把高跟鞋踩的噔噔響，喧鬨的背景音逐漸在聽筒裡消失，大約找了個僻靜處。

“他帶你回去做什麼？！”葉芸刻意壓低聲音，她是名女性alpha，一貫的冷靜強勢，這時的語氣很急，“你們怎麼回事？”

樓鬱出道時葉芸就是帶他的經紀人，長樓鬱四歲，成熟知性，待他親近，兩人關係一直很不錯，說是親如姐弟也不為過。霍沉當初買下公司，想給樓鬱換一個圈子裡名聲很響的金牌經濟人，被他拒絕了，雖然其中占了些和葉芸關係的緣由在，但更多的是對她能力的肯定。

葉芸一直很有眼光，缺乏的隻是資源，她也的確冇辜負樓鬱的期望，不僅把他捧上了頂流的位置，現在手下帶的小生小花也都是極具話題性的人物，時常出現在娛樂版頭條上。曾著手處理的幾件緊急公關案列更被收錄在了職業經紀人的必考書籍裡。

“可能就是一時興起吧。”果然都被壓皺了，卷的跟梅乾菜似的，根本冇法穿，樓鬱歎口氣。

“要我說，離他遠點最好。”葉芸怪叫，“我這邊的事快完了，姐姐明天飛回來陪著你。”她不在，嬌氣的小Omega不知道會被霍沉壓榨成什麼樣。

樓鬱趕緊賣乖，要拍攝地的特產，要紀念品，葉芸一一應下，又叮囑幾句才掛電話。

“我也知道離他遠點最好啊。”青年坐在床畔喃喃自語，指尖夾著手機轉著螢幕玩。

這場包養關係從開始就說好到霍沉膩了那天結束，樓鬱答應了。

畢竟霍沉薄情寡性的名聲遠比他的威名更響亮。

他爬上霍沉龍床時，一名模特出生的Omega和alpha打的正火熱，靠著炒和霍沉關係曖昧的緋聞，大火特火，事業如日中天。Omega喜歡煙花，霍沉就砸下百萬，搞了場煙花盛典搏美人一笑。

這樣的專寵也不過維持了半年就戛然而止，曾經在娛樂圈春風得意的Omega如今消失的無影無蹤。

君王一向隻聞新人笑，哪見舊人哭。

樓鬱原以為，自己可能不到半年就會被掃地出門，誰料三年過去，也不見alpha說膩。

他原來不懂，後來在相處中逐漸咂摸出了些真相來。

作者說：此時火葬場正在騎馬來的路上

04.摘光

霍沉大約有一個看得見摸不著的心上人，用小說家令人牙酸的形容詞來說，那個人之於霍沉就是心頭硃砂痣、寥落白月光，可望而不可及。

白月亮摘不到，霍沉就另辟蹊徑找了個白熾燈代替。

不巧，樓鬱就是那盞被選中的白熾燈。

不知道事實前，樓鬱對霍沉的評語是這人多半心理扭曲。因為他總讓自己在日頭好的天氣裡推了工作換一身白襯衣坐在玻璃暖房裡看書，一看就是一下午，他看書霍沉就坐一旁看他。

後來，他又給樓鬱報了高級烘焙師培訓班，讓他學做烘焙，還要求必須拿到烘焙師資格證。樓鬱那時候通告很多，全國各地飛，回家冇有休息時間，既要給金主紓解慾望，還要去西點店打卡學習。

他學的很散漫，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霍沉知道後晚上就把人摁在廚房流理台上吩咐他做蛋糕，Omega顫巍巍的烤蛋糕，打奶油，alpha就從後麵深入他，做錯一步就會被性器狠頂，還要被打屁股。那天的蛋糕成品很失敗，樓鬱的屁股上也全是通紅的五指印，幾乎被alpha拍腫了。蛋糕看著就毫無食慾，青年把它倒進垃圾桶前小聲嘀咕：要是你不碰我的話一定可以做的特彆好。

男人阻止了他，笑著揉他的腦袋，把一頭小捲毛揉的炸開亂飛，然後把所有蛋糕都吃進了肚子，結果身體強壯的alpha隔天就因為急性腸胃炎住進了醫院。

Omega全副武裝的喬裝去醫院給他的金主道歉，霍沉又揉他的頭髮，對他說住個院換你主動看我一次，不是挺劃算的嗎。

樓鬱呆呆的看著alpha，雖然麵色疲憊，臉依舊很好看，深邃的眉目裡都是柔情蜜意。

多好的alpha啊，他忍不住想，為什麼會有人說他涼薄無情呢？

帶著滿腹疑慮，小Omega把能推的工作全部推後，認真洗手做湯羹，用了三個月拿到了初級烘焙師資格證。晚上霍沉帶著一身酒氣打開樓鬱住處的房門，Omega還來不及把證書炫耀給男人看，就被霍沉扒光了褲子，男人用粗大的性器侵入了他的後穴。

那次性交全程都很粗暴，冇進行擴張的肉洞被龐然大物驟然撐開，出了血，痛的青年叫嚷著掙紮。

霍沉用力把人抱在懷裡，用犬齒撕咬Omega的腺體，釋放出強勢的資訊素刺激樓鬱發情，他把樓鬱的後頸咬的血肉模糊，卻連一個臨時標記都不肯施捨。

alpha的性器插在青年後穴裡，用給小孩把尿的姿勢把樓鬱挪到玄關的試衣鏡前，一人高的鏡麵倒映著兩具結合的軀體，青年上衣淩亂，下身赤裸，一條腿彎曲被抬到了胸口，被操的麵色蒼白涕淚橫流，身後高他一個頭的男人在殘忍的占有他，男人猙獰的性器在Omega臀縫裡快速進出，子孫袋啪啪打在會陰處，淫液濺得到處都是。

他抬起樓鬱的下巴，迫使他看著鏡子，在鏡子裡同樓鬱對視。

“他有什麼好，值得你等他那麼多年？！”霍沉雙眸赤紅，眼裡充斥著瘋狂的色彩，“你怎麼就不看看我，啊？！”

風吹霧散，話落地的瞬間，樓鬱什麼都懂了。

薄情寡性原是由此而來。

有了線索再回頭看，一切早已露出了端倪。

alpha很忙，怎會有時間出現在當初的海選現場，怎會對一個微不足道的Omega窮追不捨，甚至不惜使用下作的路子迫他低頭。

白襯衫、黑西褲……原來，他在通過一個模板尋找替代品。

他隻是運氣差，可能某些地方神似正主，所以被alpha看上了。

那一瞬，他忽然感受不到腸道撕裂的痛了，因為左胸傳來的鈍痛遠比下半身的慘狀更讓人覺得痛苦。

霍沉醉酒也不忘外射，草草清理下，摔門而去。

樓鬱躺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淚不斷湧出來，不知所措。

那晚他被刺激的提前發情，靠著抑製劑捱過七天發情期，到了第八天他推開門，陽光灑在臉上，他想：幸好，他冇有陷太深。

照例拍戲錄節目，全國都有青年的身影，霍沉那段時間忙著招攬國外一傢俬人工作室，親自出外考察簽約，二人再見已經是一個月後，他們都默契的對那晚閉口不提。

隻是，乖巧可人的Omega變了，他不再聽alpha的擺佈，偶爾會露出貓一樣的獠牙反抗。alpha會很生氣，一生氣就會把青年壓在身下狠狠地操，操到青年服軟，哭著求饒。

樓鬱想藉此消耗霍沉的耐心，從而解除合約，瀟灑說拜拜，結果男人並不在意，反而將其視作某種情趣，縱著青年胡鬨，樂此不疲。

你來我往快三年，也不見霍沉玩膩。

哎——

樓鬱抱著腿，幽幽歎氣。

“發什麼愣？還不換衣服。”

低沉的嗓音穿進耳鼓，回過神，霍沉已經穿戴整齊走了進來，他穿了套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西裝，外搭同色長風衣，頭髮一絲不苟的攏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劍眉斜飛入鬢，自帶七分矜貴，三分桀驁。

Omega愣了愣，心說這人怎麼穿的跟要上談判桌似的？

見人冇動靜，霍沉不耐煩的看過來。樓鬱忙指著床上一堆皺的冇眼看的衣服，說：“穿不了了。”

霍沉掃一眼，視線又落回他身上，沉聲吩咐保姆從衣帽間取一套衣服過來。

樓鬱偏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開口：“那個……”話還冇說話，保姆已經一通小跑把衣服送了過來，由於冇罩衣袋，一眼就能看出小了兩個號，不是霍沉的尺寸。再定睛一瞧，白襯衣、黑西褲，青年被哽得說不出話了，乾巴巴的閉了嘴。

霍沉下巴輕抬，示意他趕緊換。

樓鬱喉結滾動，太久冇進食的胃部一陣翻湧，忍著不適接過衣服，保姆識趣的離開。青年閉眸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扒了身上的襯衣，利落的換起來。

很是合身。

霍沉把人攬過來，眼神柔軟：“嗯，好看。”

樓鬱冇應，扯唇勉強一笑。

司機早就等在彆墅外，坐進車裡霍沉就把手臂搭在樓鬱肩上，大手撫弄他頸後微凸的柔軟腺體。

黑色賓利一直往南開，莫約過了四十來分鐘，駛進了一處莊園彆墅裡。一棟古典希臘式彆墅靜靜矗立於藍天碧水下，周遭繁花似錦，綠草如茵，幾株高大的洋紫荊開出一樹繁花，妖嬈芬芳。

下了車，霍沉攬著樓鬱的腰往裡走，甫一進門就聽見有人喚了一聲：“老二。”

霍沉腳步一頓，樓鬱也跟著在原地站定，那個聲音響起後，alpha渾身的肌肉就繃的很緊，像是進入了防備狀態。

耳邊傳來車輪攆過地麵軲轆轆的響聲，樓鬱忍不住抬眼看去，隻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被人推著往門口靠近，男人麵貌和霍沉相仿，隻是氣質出奇的溫潤。

而推著輪椅走過來的男人，則穿了一身極為眼熟的白襯衣搭黑西褲。

萬水千山總是情，給個評論行不行~

05.寒蘭

待看清男人的容貌時，樓鬱如遭雷擊，渾身上下有種被蛞蝓爬過的噁心感。

對麵Omega的五官和他竟然有六分相似！

尤其是看側顏，輪廓就更像了。

那人身形單薄，麵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往客廳一站便是株淩霜吐芳的幽蘭，冰肌玉骨，氣質卓然出塵。

原來這就是霍沉放在心尖兒上的人。

樓鬱的心臟猛地一抖，麵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他的整顆心用力的攥在了手心裡，肆意搓圓揉扁，痛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對方也看了過來，一張笑靨忽然僵住，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又很快恢複正常。

輪椅上的男人對樓鬱點頭致意，接著看向霍沉，語氣溫和隱隱帶了幾分怪罪：“林嬸知道你要回來一早就進廚房準備你最愛的芙蓉酥，剛纔還巴巴的走出來瞧到底你回來冇，你倒好，非得掐著午飯的點纔到。”

這時，樓鬱大概知道了男人的身份。

霍家有兩個兒子，都是出類拔萃的alpha。老大霍晏年少參軍，常年守在邊境塞北部，是帝國最年輕的少將之一，戰功赫赫。霍沉成年後並未走父兄的老路，而是選擇下海經商，不出十年就打造出了自己的商業帝國，資本雄厚。

兄弟倆都是萬裡挑一的驕子，外貌品相更是不俗，因此媒體為搏關注，常用兩人的成績打擂台博眼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們收割了無數懷春Omega、beta的芳心。

半年前，霍晏在塞北部遭遇暗算，身體受了重創，不得已卸下一身重擔從邊境歸家養傷，淡出大眾視野後，這種無意義的比較才逐漸消失。

仔細想想，霍沉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陰晴不定，暴躁易怒的。

樓鬱能感覺到從進門開始，alpha的情緒波動就很大，攬著他腰的力度無意識的加重了許多，勒的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霍沉的視線在對麵Omega身上一掃，笑出了聲。

笑夠了把樓鬱攬進懷裡，兩人胸膛貼著胸膛，霍沉垂下頭，用鼻尖親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黑眸緊鎖著懷裡的小Omega，眼神熾熱的彷彿能將青年的身體燙出個洞。

“我的寶貝兒昨晚累著了，貪睡了些，回得晚怎麼了。”

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果然爐火純青。

氣氛變得微妙。

好嘛，這時候要再不明白霍沉把他帶回來的意思，他就白演三年的偶像劇了。

青年站定，忍著胃部複起的噁心感，露出營業時的標準微笑，硬著頭皮給對麵兩人打招呼：“你們好，我是樓鬱。”

“我看過你得戲，演技不錯。”霍晏做完自我介紹回頭看推他行動的Omega，“這位是……墨璃。”

安靜在一旁歲月靜好的Omega立刻接腔：“我是霍晏的未婚伴侶。”

霍晏無奈的笑了，望向墨璃的眼神儘是寵溺，眸子很亮，墨璃也低頭看他，笑意清淺。

霍沉麵色沉下來，目光冷凜。

旁觀者樓鬱把一切儘收眼底，瞬間圓滿，心裡的小人兒甚至默默鼓起了掌。

alpha視他人的真心猶作棄履，原來同樣也有人對他的癡情不屑一顧，果真是天道好輪迴。

回到餐廳，菜都上了桌，霍晏坐主位，墨璃陪在身側，為他佈菜盛湯把人照顧的十分妥帖。餐桌那頭互動親密，春風得意，這頭的霍沉麵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幾乎捏斷了手裡的餐具。

樓鬱原本瞧見墨璃就犯噁心，一看霍沉忍而不發的憋屈樣頓時胃口大開，不知不覺竟比平時還多吃了一碗飯。

用過午飯，兄弟二人去書房談事，墨璃推著輪椅跟隨。樓鬱被留在了正廳，無所事事間一個自稱林嬸的中年beta主動來和他說話，先用慈祥的打量了樓鬱一番接著誇霍沉眼光好，懂事了，曉得帶著伴侶回家了。

林嬸估錯了他和霍沉的關係，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說霍沉年少的事，樓鬱坐在一旁安靜的聽，冇做解釋，畢竟今天霍沉給他的身份就是如此。

beta的態度很熱情，樓鬱受之有愧，聽了一會兒找藉口尿遁了。

從洗手間出來，路過一方露台，瞧見霍晏一人坐在那裡吹風，墨璃不見蹤影。猶豫了會兒，樓鬱走過去想問他要不要換個地方，霍晏冇答，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一個方向。

好奇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見遠處一樹枝繁花茂的洋紫荊下站著兩個人，霍沉捏著墨璃的手臂，在詢問著什麼，神情是樓鬱從未見過的急切委屈。

墨璃搖頭推開他，轉身就走，剛邁出一步就被霍沉從背後擁住。

日光澄明，藍天純澈，繁花似錦的花樹下立著一對璧人，畫麵十足養眼。

“他們看起來很相配。”霍晏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握成拳支著下巴，目光悠遠。

樓鬱驚著了，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我說錯了嗎？”霍晏對上青年的視線，笑問，“對了，你和老二怎麼回事？”

“……”

默了一瞬，樓鬱看向花樹下，墨璃的身影已經消失了，霍沉隻身留在樹下，看起來竟然有些孤獨：“他花錢捧我，我跟了他。”

“這樣啊……”霍晏垂眸沉思了一會兒，說，“不如我也花錢捧你吧。”

樓鬱：“！”

霍晏知道他想多了，擺手解釋：“彆多心，我的意思……”背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男人頓了頓，轉動輪椅調整方向，“下次再說吧，他找不到我會著急。”

剛說完墨璃的身影就出現了，清貴如蘭的Omega步伐繚亂，左顧右盼，在看到他alpha的那瞬立馬鬆了口氣，眸底的慌亂也消失了，對輪椅上的男人粲然一笑。走過來，在男人跟前蹲下：“怎麼出來了？”

霍晏抬手，食指彎曲，刮墨璃的鼻梁：“想你了。”

墨璃抓著他的手往唇邊送，一邊吻男人的手背一邊說：“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

樓鬱識趣的離開。

回到正廳聽林嬸說霍沉在車裡等他。青年點頭，出彆墅見那輛正黑色賓利停在噴泉旁，後車窗半揺，隱隱露出霍沉的俊俏的側臉。

他走過去，一坐進車廂樓鬱就被濃罩在霍沉身上的低氣壓嚇到了，alpha抿著唇，臉上陰雲密佈，任誰看了都知他心情不好。

Omega悄咪咪的挪屁股，試著和暴躁的alpha拉開距離，誰料剛一動彈，霍沉就麵無表情的看過來。

“過來。”命令感十足。

青年不願在這時候燎起男人的怒火，順從的向他靠近，二人距離隻剩半臂遠時，霍沉伸出長臂，大掌扣在樓鬱後腦勺上把他的腦袋的往自己的跨間按。

麵部和男人跨間親密接觸，隔著一層奢華舒適的西裝麵料，樓鬱清晰地感受到了霍沉的分身硬挺而滾燙。

樓鬱：當時霍晏說他二弟和自己的Omega很相配的時候我都驚呆了，怎麼還能有人上趕著做NTR呢？!!!!!

06.風惡

霍沉挺了挺胯，碩大一根肉具隔層布料在樓鬱臉上直蹭：“含住。”

司機識趣的升起隔板，隔出兩個天地。

青年拉開褲頭釋放出男人的慾望，性器彈跳出來啪一聲打在樓鬱臉上，從鈴口冒出的水濺在Omega麵頰，蜿蜒好似淚痕。

張嘴含住龜頭，靈巧的舌在龜眼處畫圈，樓鬱把霍沉的肉棒吮的嘖嘖作響，唇角涎液直流。alpha的性器勃起時呈赭紅色，粗長猙獰，樓鬱吞不下一整根，隻能勉強吃下一半，另一半隻能用手握住，有節奏的擼動。

Omega給他咬時會習慣的掀起眼皮看他，眼裡閃爍著惑人的光。

口交是表達伴侶之間激情的一種方式，若是一方不願，那另一方便無法通過強迫完成，在所有的性愛方式裡，口交代表著一種近乎隱秘的主動與臣服。

霍沉乜眼看他，樓鬱的五官逐漸變換成另一人的模樣。

“阿沉，你這不是喜歡，你隻是得不到，所以才窮追不捨。”洋紫荊下的那個人溫和的注視著他，眸中情緒很多，有包容、有憐憫就是讓人感受不到一絲喜歡。

他用這雙眼睛注視霍晏時，目光纏綿，分明閃著光。

alpha不解。初見時，還冇分化的墨璃也曾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信誓旦旦的說將來要分化成Omega，嫁給他，隻做他一個人的小Omega。後來他果真分化成Omega，資訊素是清雅幽芳的寒蘭香，和他的契合度很高，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目光隻停留在霍晏身上。

哪怕他的大哥如今廢人一個，命不保夕，他仍舊不離不棄。

一股燥意從心頭升起，霍沉擰眉，慾火同妒火交織，都想狠狠地發泄出來。

男人抬起大掌，溫柔的揉了揉樓鬱的腦袋，在青年試圖做深喉時用力往下一按，性器都插進了青年嘴裡，龜頭被柔軟的喉管包裹擠壓，霍沉舒爽的籲出一口氣。

樓鬱被頂的直翻白眼，臉緊貼霍沉濃密的恥毛，喉頭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他想吐出男人的性具，後腦卻被按壓，無法動彈。霍沉挺跨抽插，進的又快又狠，每次都擦過會厭，刺激的樓鬱的胃一陣翻湧，想吐。

青年伸手推他，隻是力氣渺小的可憐，絲毫不起作用。呼吸道也被性器堵著幾乎無法呼吸，開始對男人又抓又打，霍沉抓住他的手猛送了幾下，嘴裡的肉棒抖了抖，噴出一大股精液，嗆的樓鬱捏著脖子不斷咳嗽。

長時間憋氣導致Omega麵色漲紅，滿眼是淚，霍沉把人摟進懷裡，以拇指拭去他唇角帶著血絲的涎液，低聲安撫：“冇事了，寶寶彆哭，冇事了。”

“霍沉……”樓鬱大口喘氣，唇瓣微啟時，可以看見牙齒上的血絲，他聲帶似乎傷著了，聲音有些啞，“你放過我吧，我好痛，真的好痛。”

他喉嚨痛、屁股痛、渾身都痛，連心臟也在不斷淌著血。

從跟了霍沉開始，他就活在曠日持久的折磨裡，這種折磨更多來自於精神上，最開始冇有自我，無知的扮演著另外一個人，得到alpha展現出來的愛意都是從墨璃身上偷來的。

知道真相後，霍沉連偽裝都不屑了，他成了純粹的泄慾工具。在白月光那裡受到冷待，就會以粗暴性交的方式全部報覆在他身上，猶這半年更甚。

三年，他給霍沉賺的錢已經遠超了當初男人的投資，一切都該回到正軌了。

霍沉不答，俯身吻青年的唇瓣，舌尖嚐到精液的麝香味挾著鮮血獨有的腥甜，掰開Omega的嘴，看見裡麵血紅一片：“你出血了，我帶你去醫院。”

樓鬱搖頭，想從alpha懷裡出來：“不，我要回家。”

霍沉不讓他離開，反把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裡，讓青年坐在他腿上：“好，我們回家。”同時吩咐司機開快點。

Omega的身體素質生來就低alpha一等，樓鬱掙紮不了，乾脆老實的躺在男人懷裡，瞪大眼睛看著車頂發呆。許是覺得自己真的做的過了，霍沉難得的釋放出資訊素安撫懷裡受驚的Omega。

清冽的薄荷香籠罩著樓鬱，猶如置身冬日暖陽裡，渾身暖烘烘的。一陣睏意襲來，青年打了個哈欠，意識迷迷糊糊的時候，不由自主得說：“你根本不懂愛。”

說一下：霍沉正牌攻，雖然他渣人一個，把一個渣渣馴服成寵妻狂魔不是很有意思嗎- -

本文不換攻，劇情推進霍沉會進帝國軍隊。我在努力縮短過渡了，火葬場還在騎馬來的路上

最多再三天就到QAQ

07 離遇

早上九點，樓鬱走進經紀公司。去葉芸辦公室的途中遇上不少公司簽約藝人，紛紛給他打招呼說早安，樓鬱一一迴應。

抬腳摸進葉芸辦公室，女王氣場十足的alpha穿了一身乾練女士西裝抱臂站在窗邊立著的一塊半人高的白板前，正端詳著貼在上頭的藝人行程表。

聽到動靜，葉芸轉過頭來，看清來人後，眉間的陰鬱淡了些：“身體好了？”

樓鬱點頭，走過去撒嬌：“芸姐，我好想你。”

“嗯，少來。”葉芸摘下眼鏡，露出一雙惑人的貓眼，攝人的視線來回打量青年一番，“可以開工了？”

Omega忙不迭的點頭。

葉芸拿出樓鬱的工作表，大腦迅速運轉：“下午先去棚裡把廣告封推拍了，我會立刻讓顧茫訂票，明早飛東灣錄製一檔綜藝訪談，接下來……”她做事雷厲風行，短短五分鐘就把樓鬱接下來半個月的行程拍的滿滿噹噹。

說完工作，葉芸坐到辦公桌卓沿上，換了種語氣：“之前霍沉吩咐我把你的工作推遲半個月，我一直冇辦法聯絡上你，去你的住處也冇瞧到人。小鬱，你怎麼了？”

樓鬱冇臉說自己被操破喉嚨發了燒，被霍沉強製留在彆墅養身體，把來之前就想好的說辭講了出來：“就是發情期提前了。”

葉芸靜靜注視青年，半晌冇說話，樓鬱也笑看她，偏頭眨眼賣乖。

葉芸無奈的笑了，揉了揉太陽穴，轉了口風：“你和公司的合約還有兩個月到期，上頭的意思是合同條約照舊，你的個人收入多提一成，如果你有其他要求，可以提出來，上頭商量後會給你回覆。”

樓鬱和經紀公司最開始簽的是五年約，前兩年公司投資培訓後三年收取回報，這種合同模式在娛樂圈很常見，霍沉買下公司後和他重新簽署了三年約的合同，收入分成比例按五五開，公司三，葉芸二，他占最大頭。按照他現在的咖位，多一成的分成等同於白花花的銀子直接往口袋裡流。

Omega埋頭盤算了一會兒時間，和霍沉相處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恍然如昨。

原來還有兩個月就三年了，他一直以為第二年纔開始不久。

“我想想吧。”青年抬起頭，笑靨如花。

葉芸嗯了聲，抬手揉樓鬱的腦袋。她本來的個子就有一米七六，又穿了高跟鞋，看起來比一八零出頭的oemga還高了半個頭，這個動作做的格外輕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姐姐都支援你。”

樓鬱於她而言，比起需要負責的藝人，更像是一個鄰家弟弟的身份。

青年是她進圈帶的第一個藝人，那時樓鬱才十八歲，懵懂又漂亮，什麼都不懂，又很拚命，隻要對方報酬給的高什麼危險戲都敢接。

一次演一個現代戲的反派，戲裡有一個從四樓跳到地麵的鏡頭，那種戲本該在棚裡錄後期摳圖就行，偏偏導演是個較真的，外景戲都要拍真景。樓鬱上了，結果場地出了問題，威亞纏在了一截突出的鋼管上，青年被衝擊力帶著狠狠撞上了牆頭，昏迷了三天。

他那時候在圈子連個熟臉都算不上，劇組把訊息瞞了下去，甚至冇等樓鬱回來繼續拍攝，就直接單方麵換了演員，等他們知道後給了筆錢想要息事寧人。葉芸氣得要死，要求劇組道歉給說法，可樓鬱這廝爛泥扶不上牆，笑吟吟的拿了錢和劇組私下和解了。

葉芸指著樓鬱腦袋罵他貪財要錢不要命，樓鬱就鵪鶉似的坐在病床上任她罵，完了保證以後一定不這樣。

彼時樓鬱在公司很不受待見，一是因為他嗜錢如命，二是因為他想賺錢又不肯張腿，給過他暗示的導演製片並不少，他每次都乾脆利落的拒絕，被人直言小婊子，假清高。

她自己也一度以為樓鬱所保持的清高不過為了待價而沽，可後來無數名利誘惑不斷砸來，青年依舊不為所動，老老實實待在他的十八線接戲演炮灰。

樓鬱進公司的第一年年末，高層發了紅包，青年把紅包揣進兜裡感歎說他已經很多年冇有收到壓歲錢了。那時候葉芸才知道，樓鬱出生在單親家庭裡，他的beta母親獨自一人拉扯兩個孩子長大，為了賺錢身兼數職，身體被徹底拖垮，在他十五歲那年撒手人寰，隻留下他和小妹相依為命。

Omega從高中時期起就需要半工半讀，既要養活自己也要供養小妹。高中畢業後，樓鬱被星探看中，他直接輟學進了圈子，拚了命的撈錢，隻想給小妹一個穩定的生活。

可偏偏青年遇上了霍沉，為了迫omega點頭跟他，那人輕輕一抬手就斷了他的經濟來源。

這些人渣，從來冇體會過彆人的苦，所以肆無忌憚，任性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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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樓鬱帶著顧茫去攝影棚拍廣告。

這次拍攝的是國外的一個高級奢侈品品牌封推，雙方商量了待會兒的大致拍攝，樓鬱就去化妝做造型。拍到一半中場休息時，顧茫把他手機遞了過來：“鬱哥，你手機一直在響。”化歮綺蛾輑魏您整裡6⑧⓻❺⓪⑨七⑵一

樓鬱接過，來電號碼冇備註名字，但他知道是誰打來的。在霍宅見麵的時候，他就料到了墨璃接下來會來見他。前幾天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今天回公司纔開機，可見對方一直在試著聯絡他。

知道這一麵躲不了，樓鬱掛了電話，發去一個地址，裡麵附了見麵時間。

墨璃快速回了三個字：我等你。

08.止步

樓鬱對墨璃的態度其實很複雜，談不上恨，說不上討厭，更冇有好感。說到底，他和小妹也好，墨璃也罷都是世家聯姻，換取利益的犧牲品。

當年樓鬱的bata母親出外留學，和一名alpha一見鐘情，在alpha的窮追猛打下兩個人迅速墜入愛河。

據母親說他們在國外曾有過一段甜蜜美滿的日子，可當alpha決定和beta結婚後，所有的幸福都在他們見到alpha父母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人人平等的口號在十多年前那場浩浩蕩蕩的beta平權大罷工落下帷幕後就響徹了帝國大陸，人人都知道這句話，可什麼都冇有改變。

手握重權俯視蒼生的，還是曾經的那群人。

當alpha父母知道自己高人一等的兒子愛上了一個普通beta的時候，他們開始不留餘力的拆散這對有情人。尤其是在帝國政治世家透露出有意與他們聯姻時，這種阻撓就越發明顯。後來為了達成目的，他們甚至不惜把物色好的人選綁進充滿資訊素的房間刺激兩人發情來完成標記。

當樓鬱母親還在家翹首以盼等候愛人歸來時，她不會想到，那個說這一輩子隻要她的alpha已經標記了一個Omega。她更不會料到，那個男人隱瞞了已有標記伴侶的事實，繼續同她許諾纏綿。

最先發現這一切的，是墨璃的Omega爸爸，他親眼看見他的alpha擁著一個身懷六甲的笨拙beta在母嬰店挑選嬰兒用品，為此大受刺激，早產生下了墨璃。

墨璃從出生開始就受媒體關注，bata從電視裡知道了真相，那一夜她挺著大肚，拉著行李箱默默揮彆渣男，遠走他鄉。

樓鬱和小妹從出生開始，爸爸這個稱呼就很陌生，隻存在於字典裡。他們的母親一個人充當兩個角色，既要給他們關懷嗬護，還要保證他們的生活質量徹底拖垮了身體。

alpha找上門時，母親的身體已經糟糕到了必須入院接受治療的程度。

樓鬱和小妹尚不知上一輩的糾葛，天真的喊他爸爸，在母親住院期間和男人回了墨家暫住。初見墨璃時，樓鬱隻覺得對方漂亮精緻，但不解為什麼他看自己和小妹時，眼神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憎惡。

什麼都不知道的兄妹二人妄想和墨璃拉近距離，和他玩捉迷藏的遊戲時樓鬱聽從對方的指引帶著小妹藏進了雜物間，結果被鎖在黑黢黢的房間裡長達兩天一夜，直到事務繁多的alpha歸家才發現兄妹二人不見蹤影，他們才被傭人找到。

alpha大為震怒，想懲治墨璃，而始作俑者早已經回了外公家。

後來樓鬱從傭人的無心交談中，知道了前因後果，知道墨璃把他們鎖進雜物間是出於某種報複時，他也緊跟著報複起墨璃來。

他穿墨璃的衣服，在墨家有客人來訪時作天作地，胡作非為。他們都酷似alpha，有一張極為相似的臉，樓鬱刻意偽裝時就連傭人都不太分得清誰是誰，遑論他人。化懎起蛾君維您徰鯉陸ȣ❼❺澪⑨❼貳壹皖證小說

於是那段時間墨璃風評被害，幾乎人人都知道墨家那位公子整一個混世魔王。

後來母親出院，樓鬱才因為歸家終止了這場遊戲。alpha的伴侶已逝，就想和母親重歸於好卻被乾脆拒絕，為了逃避男人的追求他們不得不連夜搬離當地。

再相見時，他們都已成年。

男人知道自己流落在外的一雙兒女分彆分化成omega和alpha的時候，迫不及待的找上門，想讓他們兄妹認祖歸宗，給他們光明正大的身份。

樓鬱拒絕，第二天就見到了墨璃。這一次，他不是來報複的，甚至不是來宣戰的，而是以一個兄長的身份規勸樓鬱帶小妹回到墨家。埖瑟乞額群圍你整鯉瀏⒏𝟕𝟓零酒❼⓶依

以未來家主身份被栽培了十多年的omega，肩上擔著家族的榮辱興衰，行事皆以家族為重。他早已悉知過去的真相，為了家族半強迫半不甘的放下了對同父異母的弟妹的敵意。

隻是墨璃能放下，樓鬱和小妹卻不能。

看到墨家人，他就忍不住想起母親離世時因過度操勞而形銷骨立的身體，回到墨家就代表替母親原諒了那個虛偽寡恩的alpha，他們不能更冇資格這樣做。

樓鬱一直在竭力擺脫墨家的糾纏，這些年和他們從未有過聯絡，原以為雙方已經摘得乾淨，卻不想一個霍沉又讓他和墨璃不得不聯絡在一起。

青年歎口氣，抬腕看了眼表，指針剛好指向和墨璃約好的時間。

指節扣響包廂門，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人拉開，墨璃就站在門口。omega把樓鬱迎進包廂，給他倒茶，語氣熟稔：“還以為你會來的晚些，我就吩咐廚房晚些上菜了，想吃些什麼，我讓他們做。”

樓鬱笑笑，眸底清寒：“不用，我還通告，談完就走。”

“小鬱……”墨璃無奈，“我們很久冇見了，你和哥哥一定要這麼生分嗎？”

你姓墨我姓樓這種話樓鬱已經說倦了，懶得再去糾正：“我淩晨要飛東灣，空閒時間不多了，有話直說吧。”

“……”沉默了一會兒，墨璃抬眼看他，“爸爸身體不好，念你和小妹的很，你和薇薇有空回去瞧瞧他吧。”

樓鬱冷眼瞧他，意思已經很明顯，墨璃淺啜茶水，轉了口風：“小鬱，你想演戲我和爸爸都支援，我接觸了幾個不錯的劇本，已經發到了你郵箱，咱們墨家的人不需要……”

“墨少爺，我行程很忙。”樓鬱打斷他，“談合作找我經紀人就行，冇必要找我。”

墨璃扶額直搖頭：“你還真是……”低聲嘟囔了一句油鹽不進，他索性開門見山，“小鬱，霍沉並不是值得托付的人，我希望你和他的關係就此止步。”

抱歉啊，最近忙三次元的事，冇時間更新。現在回來啦，暫定每天一更吧。因為斷更久，下午可能還有兩更，也可能是一更。

最近兩章都是劇情過渡章，比較繁複QAQ，寶們見諒了。

下午上肉。

此時火葬場的身影逐漸清晰QAQ

09.濃白

樓鬱冇說話，靜靜睞著他。

“我和阿宴快訂婚了，兄弟侍兄弟的醜聞若是傳出去足以讓墨家在帝國所有世家麵前抬不起頭。”墨璃身體前傾，頸部線條拉長，露出一節白玉似的脖頸，“況且，霍沉的脾性並不適合你，隻要你願意，哥哥可以給你介紹年輕有為的alpha，帝國軍隊中比霍沉優秀的alpha不是冇有。”

樓鬱埋首撥弄指甲，不答話，墨璃也不催他，打開磁波爐煮水烹茶，舉措優雅。

玻璃壺裡頭的水咕嘟咕嘟的冒出氣泡，墨璃熟練地洗茶泡茶，沸水蒸汽氤氳出縷縷茶香，他給樓鬱斟茶，紅亮的茶湯在白瓷杯裡起皺，漾出圈圈漣漪。

墨璃放下茶壺的那一刻，樓鬱抬起頭：“可以。”墨璃忍不住勾唇，隻是嘴角那上揚的弧度卻因青年接下來的話徹底僵住，“前提是彆再打攪我和小妹的生活。”

他並不想和墨家沾上一點關係。

“抱歉，就算我同意，爸爸也不會答應。”墨璃歎氣，試圖規勸，“這些年，他一直很在乎也很關注你們。”

樓鬱嗤笑，他和小妹分化前也冇見得那個生物學上的父親有多關注他們：“那就是你們的事了。”他起身，“給我答覆前，我們就不必聯絡了。”

回到車上，顧茫正坐在駕駛位枕著方向盤打盹兒，聽到動靜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鏡問樓鬱接下來去哪裡。

樓鬱閉眸，揉著太陽穴輕聲道：“回公寓。”

顧茫應下，降下車窗環顧四周，確認冇有可疑車輛跟蹤後，開車一路朝樓鬱的公寓駛去。

回家收拾出行李，洗漱了一番，剛躺進被窩瞌睡蟲就如約而至，上次發燒後樓鬱的精神就一直很差，幾乎沾床就睡。

睡得迷迷糊糊時，他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臉上遊走，又癢又麻。熟悉的觸感讓他咕噥了一句彆鬨，接著把頭埋進枕頭裡，靜了須臾，對方直接撫上了他的背脊，指尖順著背脊線摩挲畫圈，青年忍不住戰栗。

他呻吟了一聲，困得不肯睜眼，憑直覺去拍在他背上作亂的手，結果手腕被人攥住動彈不得。ɊǬ%糀濇輑Ǯ𝟙❷Ⅰ吧淒玖|三堪暁說

樓鬱清醒了，把眼睛迷成一條縫，見床畔坐了道高大的人影，昏黃的夜燈給他周身鍍了層薄薄的光暈，樓鬱看不清他的表情，坐起身打了個哈欠，帶了些鼻音問：“幾點了？”

大約是真的睡迷糊了，omega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自覺的親昵，模樣又慵懶，看起來很像一隻撒嬌討摸的貓。霍沉的心冇由來的一軟，抬頭揉他的小捲毛，柔聲答：“一點四十。”

樓鬱被他突如其來的柔情嚇得徹底清醒了，以為自己在做夢，不可置信的晃腦袋。

“怎麼？”霍沉收回手偏頭看他。

“冇。”樓鬱搖頭，不適應和alpha這樣親近，又見霍沉衣著整齊，汲著一身夜露，不由問，“剛下飛機嗎？”

alpha一個禮拜前飛國外參加了一個新能源開發座談會，青年原以為他回來時自己已經飛去了東灣未來幾天都不會碰麵，冇料到男人半夜就來了。

“嗯。”霍沉扯開樓鬱的睡衣繫帶，大掌鑽進胸膛，撫摸揉搓他精瘦的胸膛，指尖輕掐青年的乳頭，把那團軟肉玩的充血挺立後愈發愛不釋手。

男人很少來這間公寓，這時候出現無非就是為了做那檔子事。

樓鬱明天要拍戶外綜藝，不能把體力浪費在床上，想了想，轉移話題：“要吃點東西嗎？”alpha挑食，從不吃飛機上的食物，想必飛回來的十幾個小時都是餓著肚子的。

霍沉動作一頓，眸子裡燃起一簇火，抬手扣住樓鬱後腦勺，把人往懷裡帶，啞聲說：“先吃你。”

冰薄荷清冽的氣息融進空氣裡，樓鬱的腺體開始發燙，氣息變得不穩，抬手抵著霍沉的胸膛，小聲道：“明天還要錄綜藝。”

不影響青年的工作一直是雙方的默契。

霍沉不語，俯首含著樓鬱的唇瓣吮了片刻，纔開口說：“隻做一次。”

.

水汽繚繞的浴室裡，兩具赤裸的身影通過腸道親密無間的嵌合在一起。

“哈啊、唔……”

樓鬱雙手撐著牆壁，吃力的踮起腳尖，隨著霍沉的狠乾猛操，嘴裡溢位一連串破碎的呻吟。

青年的窄腰被一雙深了兩個色號的大掌捏住，霍沉托著他的腰從背後深入，這樣的姿勢使得青年屁股高抬，交合處的光景隻消一垂眸便能看清。

穴口被操成了深紅色，褶皺被男人夯實的性具撐得平滑，在燈下瀲著光。高熱濕潤的甬道包裹著霍沉深入淺出的肉具，殷紅的內肉被順勢拉扯而出，又因為肉刃的進入被送進體內。

霍沉頂的又快又急，肉體碰撞聲在狹窄的室內啪啪迴盪，臊的樓鬱的耳垂紅的彷彿能滴出血來。

青年前頭硬的厲害，高高束起的肉具隨男人的動作來回拍打小腹，alpha頂的狠了，龜頭就會擦著冰涼堅硬瓷磚一晃而過，痛感和快感齊齊湧上大腦，就特彆想射精。他已經被操射過一次，這時候想再射勢必要用手撫弄一番。

omega仰起頭，眯眼盯著頭頂晃動的燈光，分出一隻手探向跨間，想紓解分身的慾望。誰料手還冇碰到肉具，就被男人摁在了小腹。他偏過頭淚汪汪的盯著霍沉：“想、嗯……想射。”

“不準。”霍沉在樓鬱體內橫衝直撞，攪起刺耳的黏膩水聲，他含住青年通紅的耳垂以犬齒碾磨輕咬一通，下達不容置喙的命令，“一起。”

青年閉上眼，小腹緊繃，莖身酸痠麻麻，想射極了，alpha卻不準他自慰，難受的快要哭出來。他咬著唇，悄然夾緊了後穴，霍沉突如其來的阻力被夾得幾乎寸步難行，卻覺得快感如潮水般湧來。男人低吼一聲，加速抽出搗入，動作越來越快，頂的也越來越重。

樓鬱被插得如墜雲端，眼前一片空白，恍惚間，那片空白裡似乎炸出了一朵朵白色的煙花。青年發出一聲高亢的呻吟，尖叫著在男人大開大合的操乾裡又一次出了精。他徹底癱在霍沉懷裡，目光渙散，身體不斷戰栗，顯然還溺在高潮裡出不去。

“這麼舒服？”霍沉低頭吻樓鬱的額角，半硬的肉具在後穴裡緩慢抽動。

青年冇應或者說他根本冇聽見霍沉說了什麼，緩了幾分鐘纔回過神。他腰腿都軟，這時一點力氣也使不上，隻得靠在alpha懷裡直哼哼。

霍沉抽出性具，堵在裡頭的液體如同找到宣泄口似的不斷淌出，後穴比往常還要濕滑黏膩，樓鬱之前冇功夫想那麼多，現在回過味兒來，才驚覺方纔男人竟然直接射在了他體內。

要知道為了避免他懷孕，這三年來的每一次性交alpha都是選擇體外出精。樓鬱如遭雷擊，瞠著一雙星眸震驚的注視著霍沉。化歰企峨羣儰你症哩⑹8⑺⓹⓪𝟡𝟟貳⓵唍整曉說

男人卻不以為意，蹲下身讓omega伏跪在他大腿上，伸出雙指插進後穴摳挖，把殘留在裡頭的精液儘數導出來。濃白的液體摻著淫水從媚紅的穴口流出來，很是紮眼。

霍沉在那處翻攪了會兒，低笑道：“吃了好多。”

大半夜燉肉直接給我寫麻了QAQ

10.失眠

清理乾淨，樓鬱先出浴室，霍沉留在裡頭沖澡。

青年換了身睡衣去廚房開火下了碗麪，端上桌時霍沉正巧從臥室出來，他換了睡衣，頭髮濕漉漉的，透著水汽。

“我煮了點東西，要吃嗎？”

看了眼餐桌邊繫著淡藍圍裙的青年，霍沉又把視線轉移到餐桌上冒著熱氣的骨瓷海碗上，在原地定了會兒，邁腿走過去坐下。樓鬱就也跟著坐在一旁，把筷子遞給男人，從海碗裡分出一小碗麪條，剩下的全推給alpha：“冰箱裡隻有白菜和雞蛋，將就著吃點吧。”說完開始吸溜麪條。

他快吃完了也不見霍沉動作，心想麪條大抵是不合男人胃口的，不由放下筷子摸出手機問：“不如叫點外賣？”

“不用。”霍沉回的乾脆，深深的看了青年一眼，埋頭開吃。

麵是清湯麪，燙了幾顆翠綠的小白菜，上頭臥了兩個煎得澄黃的溏心蛋，味道普通並無出彩之處，卻是很溫暖的味道，吃進肚裡五臟六腑都跟著暖了起來。

霍沉大約是餓急了，吃的很快，一大碗麪很快就見了底，吃完了難得誇一句：“味道不錯。”

“嗯，我妹也喜歡。”樓鬱起身收拾碗筷，隨口一答。

記得樓鬱跟他的時候那女孩還小，現在應該還在讀書：“在讀大學？”

“……醫學生。”

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都是由肉慾堆疊起來的，這樣簡單家常的對話以前也有，不過是在很久以前了。過去的記憶浮現在腦海，樓鬱麵色一白，不願再多談，捧著碗進了廚房。

洗了碗，青年從流理台支出半個身子往餐桌那處瞧，見霍沉還坐在那兒，趕緊抽回身子，悶著腦袋把廚房重新清理了遍。再出來時，客廳已經冇了人影。

樓鬱籲出一口氣——他要他給，做完就走的模式纔是他想要的。

揉著痠痛的腰走進臥室，青年就傻眼了。

夭壽啦！

從不讓他留宿，也從不留在公寓的男人此刻就躺在床上閉目休息！難道alpha在國外受什麼刺激了？！

青年滿頭問號，久久冇有動靜，霍沉不耐的睜眼看他，眸光幽深而鋒利：“還不睡？”

“……”樓鬱囁嚅著唇，指了指門外，“那我去客房？”

alpha眼睛一眯，釋放出危險的信號：“上床睡覺還是換房挨操，選一個。”

啪的一聲關上門，樓鬱利索的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尾整個矇住，隻露出小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在被窩裡甕聲甕氣對男人道了聲晚安。

霍沉掃了眼旁邊隆起的一團被子，唇角不自覺勾勒出一抹上弦月的弧度，闔目睡去。

oemga獨睡慣了，當身邊突然躺了個人，尤其這個人還是霍沉時，他就失眠了。

臥室的床是king size，他們雖然躺在一張床上，中間也隔了一段距離，可樓鬱仍能感覺到霍沉的體溫，甚至還能嗅到冰薄荷的味道。

在被窩裡呆久了，空氣變得渾濁，樓鬱從淺灰色被單裡探出一個腦袋，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同時忍不住用轉動眼珠看身旁熟睡的男人。

霍沉睡得很安靜，呼吸綿長，濃密的眼睫捲翹纖長，在眼角投下一道鴉羽般的陰影。

樓鬱看了一會兒，翻過身背對alpha，掃了眼床頭的鬧鐘，離去機場還有三個多小時，他可以趁現在補會兒覺。睏意也陣陣襲來，青年打了個哈欠，閉目假寐。

隻是，他隻要一閉眼就不住地想，霍沉就在旁邊，然後後背就一陣陣發涼。

青年歎氣，又翻了一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就在樓鬱準備翻第三次身的時候，霍沉動了，長臂往前一伸，把青年拖進了懷裡，大掌捏他的臀瓣：“這麼精神不如再做一次。”男人用胯頂了頂oemga的臀縫，性器已經是半勃起的狀態，隔著睡褲也能感受到柱身燙熱的溫度。

alpha慣常醇厚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的倦意，樓鬱彷彿被燙著了，抖了下身體，忙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懷裡人乖了，霍沉用巧力捏了把青年的屁股，啞聲嗓子說：“欠收拾。”

“上床睡覺還是換房挨操，選一個。”媽的，這句話該死的押韻哈哈哈哈哈。

今天的我很短小，主要是太困了熬不住了，下午還有一更。

我有CP太太啦，所以為愛掉馬。推一波CP的文@病中仙（我們的名字蠻撘的啦QAQ）

還有，狗血文還冇到狂撒狗血的地步啦，我還在憋大招，不過鬱鬱的確快走了，火葬場下個禮拜就來！！！

11.翻山

第二天顧茫來得很早，他知道樓鬱公寓的密碼，進門先環顧一週見客廳冇人以為樓鬱還在睡，把臥室門敲得砰砰作響。

“鬱哥，起床了。”

冇人迴應。顧茫站門口等了會兒，抬手準備繼續敲門時一聲刻意壓抑的低吟挾著肉體碰撞聲自門縫裡飄了出來，那聲音似哭似痛苦又像是溺在極致的歡愉裡。

顧茫頭一遭在樓鬱的公寓裡碰上這種事，石化了似的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臥室裡，樓鬱以乘騎的體位坐在霍沉腰間，後穴含著alpha硬熱的肉具上下襬動著腰肢，自主分泌出的淫液把股間泅的一片泥濘，濡濕了霍沉的恥毛，浸透了身下的被單。

這副情態從被插醒那刻就一直持續到了現在，男人知曉樓鬱的行程，冇把人操太狠，數十次深頂之後就把青年翻過來讓他坐著自己動，並惡劣的要求omega好好含著，若是滑出來，屁股上就會捱上一掌。

樓鬱吃的很小心，饒是如此，屁股也捱了幾次打，雪白的臀瓣上留了不少通紅的指痕，乍一看去，猶似胭脂翻落雪地，刺目又淫穢。

大抵怕肉棍再度滑出去，他動作格外緩慢，每次都吃到了最深處，緊緻的腸肉層層疊疊包裹著、吸吮著性器，滋味美妙也委實磨人。

霍沉雙手捧著青年的細腰把人抬高了些許隻餘肉頭插在裡麵，而後大開大合的提腰衝刺，撞得omega的呼吸連同呻吟幾度破碎。

顧茫就是在這時候進的門，青年在情慾即將達到巔峰之際 ，大門合上的聲音在耳邊炸響，樓鬱瞬間繃直了身子，後穴下意識緊縮，箍得霍沉倒吸一口涼氣，把omega的屁股拍的啪一聲響，厚實的臀肉如白浪微漾。

“夾這麼緊，想讓我操壞你嗎？”說完一記猛頂，性器整根冇入，深得叫人生出了囊袋也一併塞入其中了的錯覺。

樓鬱抵著霍沉飽滿健壯的胸膛低聲嗚咽，一雙泅滿生理性淚水的眸子明亮濕潤，眼尾迤邐出一抹薄紅：“不，助理、呃來了。”

許是怕被顧茫聽到，他說話格外小聲，霍沉環著青年的腰插入的格外輕緩，肉具摩擦過濕漉漉的腸道發出嘰嘰咕咕的水聲，在靜室中顯得刺耳。門外的腳步聲近了，樓鬱就想起來，霍沉不讓他動，把肉棒靜靜伏在穴內，不再動作。

顧茫敲響房門喚樓鬱起床。

樓鬱做了幾個深呼吸，準備把顧茫支出去，就在張嘴的那瞬霍沉突然動了，他猛地把青年推到在床上，高大健碩的身體傾覆下來把樓鬱整個圍住，方纔離體的肉棍再度捅入，穴肉被瞬間撐開到極致。青年臀部被抬起，穴口緊貼向霍沉胯部，濃密的恥毛隨著性器的進出剮蹭著嬌嫩的穴口。樓鬱被侵入的快瘋了，雙手把身下的被單攥的幾乎變形，用力咬著唇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明知他的心思，霍沉卻偏要和他作對，提腰在媚紅濕潤的穴裡左突右撞，埋頭叼起青年胸前一枚充血發硬的乳頭嘬著、吮著、以舌尖挑逗，用犬牙輕咬。

樓鬱的陰莖開始抖動，他麵色飛霞，呼吸灼熱，熟悉的酥麻感自下腹陣陣湧上來，這是射精的前兆。

“鬱哥，起床了。”

oemga被撞得頭暈目眩，就要把持不住，門外的助理卻不知房內是何等活色生香的畫麵，兀自儘責叫青年起床。

“寶寶，有人叫你，不回答嗎？”霍沉抬著他的腰，舔舐青年的耳廓，沉沉挺入。

樓鬱搖頭，眼淚滾滾而下，以求饒的眼神求男人放過他。

霍沉恍若未聞，抽送的頻率愈發猛烈，在急風驟雨般的頂弄中alpha如至巔峰，悶哼幾聲泄了出來。他又一次在青年體內射精，這次樓鬱明顯感覺到那溫熱的液體自男人鈴口澆灌而出，淋在脆弱濕軟的黏膜上燙的他渾身顫抖。

“嗚——”

青年腳趾蜷縮在一起，不由自主挺起腰肢，低鳴一聲跟著出了精，白濁儘數濺落在霍沉腰腹，順著腹肌的起伏的線條往下腹淌。

平息一會兒，霍沉抽出半軟的性器，滯留在體內的濕滑液體灘了大片床單，濕的簡直能擰出水來。

樓鬱實在冇力氣動彈，是霍沉把他抱去的浴室。

簡單的衝了澡，青年擦乾身體，坐在床頭翻看手機，打開螢幕就看到顧茫發來的資訊——【鬱哥，我在車裡等你。】

樓鬱鬆了一口氣，顧茫若是留在這裡，他還不知要怎麼麵對。

擱下手機，樓鬱打開衣帽間選了兩套衣服，對鏡試衣。

洗完澡的霍沉從浴室走出來，他赤身裸體，毫不羞赧，跨間龐然大物隨動作搖頭晃腦，雖未勃起，卻也駭人。

男人自身後抱住樓鬱，下巴抵在青年肩窩，從鏡中同他對視：“什麼時候回來？”

“……”omega的身體繃勁又放鬆，輕聲答，“三天後。”

“這麼久？”霍沉擰眉，“算了，也趕得上。”

樓鬱偏頭看他。

“下週四老大生日，你和我一起去。”

“嗯。”

霍沉鬆開樓鬱，開始換衣，拿起襯衣套在身上，彷彿想到了什麼，突然問：“你和寰宇的合約快到期，續約的事葉芸和你說過了？”

生日火葬場預告！！！！

12.敵意

三年合約算是雙方的默契，合約終止就意味著這段肉體交易也走到了儘頭。

樓鬱不理解霍沉為何主動訊問合約的事，同樣也不能理解alpha為什麼出國一趟後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青年埋頭，試圖把襯衣上的一條褶皺撫平，雲淡風輕的扯了個慌：“還在談合約內容。”

霍沉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出門前樓鬱給保姆打電話，叫人過來打掃，拖著拉桿箱和霍沉一同乘電梯下了樓。

地下車庫安靜幽深，顧茫看見樓鬱出來就摁了喇叭，他向霍沉道了聲再見，抬腳衝打著閃燈的保姆車走去，手腕卻被一把握住。

青年側首，隻聽霍沉低聲一笑，單手環住Omega的腰把人帶進懷裡，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說：“離彆吻。”

霍沉的聲線很有魅力，刻意壓低聲音時極是撩人。樓鬱像是被撩著了，心尖一麻，睫毛跟著顫了顫。

他冇迴應，霍沉也不介意，以額頭抵著樓鬱的額頭，二人呼吸交融，鼻尖相蹭，靜靜對視片刻，男人問：“不還我一個麼，嗯？”

樓鬱總算回過神，微踮腳，嘟嘴貼向alpha的唇，親了一口。

“早點回來。”

霍沉放開他，後退一步，示意樓鬱先走。

青年揮手，轉身離去。他走的很快，隻是每一步彷彿都踩在棉花上，一點也不真實。

顧茫發動車子離開，樓鬱往車外看，貼過防窺膜的車窗把地下車庫襯得昏暗，霍沉仍立在原地，麵向保姆車像是目送他離去，燈光籠了男人一身寂然，投下一道鬆姿鶴骨的陰影。

樓鬱收回目光，枕著車座靠背閉目養神，神色疲倦。

霍沉，他……又在玩什麼把戲？

捏著晴明穴思索片刻，怎麼也理不出個所以然，青年甩甩頭，把憑空生出的胡思亂想震出腦海。

算了，也隻剩不到兩月的時間，再熬熬就過去了。

半小時後，車子到達機場，航站樓裡舉著海報應援牌的粉絲不少，樓鬱走姿尚且有點彆扭，不宜露麵，和顧茫走得貴賓通道。

登機後他就開始補眠，中途醒來一次，揭開眼罩就被鄰座乘客認了出來，對方是個白嫩的Omega，高興的直嚷，要合照要簽名，樓鬱一一滿足。

飛機降落後，Omega把手機遞給樓鬱看，螢幕介麵是微博，內容則是他們的合影，Omega紅著臉說因為這張合照他漲了不少粉，好多人在下麵評論想沾他的好運氣好邂逅男神。

樓鬱笑而不語。

機場接機的粉絲更多，閃光燈快門聲四起。電視台的人來得早，樓鬱在安保的護送下快步走出機場，上車前摘下口罩對簇擁著他的粉絲微微一笑，讓她們尖叫著拍了幾張全臉照才彎腰上車。

甩開跟拍狗仔，車子駛向錄製點附近的酒店。

為了不被打擾偷拍，節目組包下了酒店一層樓，不允許任何無關人員進入。

其他人已經到了，在會議室交流認臉同時討論劇本。

這次錄製的綜藝是東灣省台一檔火爆室內競技真人秀，所謂的真人秀背後其實離不開劇本的運作，樓鬱和負責這檔節目導演合作過幾次，對方是個鬼才，劍走偏鋒，劇本給的粗略，更喜歡錄製嘉賓較為真實的一麵，極受網民追捧。

和嘉賓節目組見麵寒暄一番，商量了大致拍攝內容，下午拍攝正式開始。

六名嘉賓以抽簽的方式組成三組，樓鬱和一個貌美混血的Omega抽到了同一個符號，成為隊友，對方卻衝身邊的歌手alpha撒嬌耍賴換了符號。

隊友變對手，有人打趣說：“早就想看雙美同隊了，變成對手真是可惜。”

歌手alpha走到樓鬱身邊，佯怒道：“我和鬱鬱組一隊就不美了嗎，嘎？”

眾人哈哈大笑。

混血Omega抿唇一笑，說：“早聽說鬱鬱很厲害，我一直想挑戰他，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怎麼能浪費。”

這話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卻讓樓鬱覺得意味深長。

青年抬眸註釋Omega，竟然覺得對方頗為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Omega對上樓鬱的目光，做了個挑釁的挑眉，他微微一笑，說：“儘管來吧。”

節目分為三個關卡，分彆是競技、答題，最後一關為三組決賽，在前麵兩關得分第一的隊伍將會在第三關得到優勢。

第一關是節目裡常見的小遊戲，雙方站在圓台上半蹲身體，麵對麵以雙手掌心推搡對方，誰能留在圓台上誰就獲勝。

這類遊戲娛樂性強，競技存在感弱，能給觀眾不少快樂，前頭四人遊戲時製造了不少笑料就輪到了樓鬱上場。

他不出所料的對上混血Omega，上台後，雙方照例放狠話。

Omega笑吟吟的，以勢在必得的姿態說：“為了新戲我去學了個技能，配鑰匙的，鬱鬱，你配嗎？”

火藥味十足的開場白，圍觀嘉賓迅速給出看熱鬨的表情。

歌手alpha在一旁喊：“喂，老梗是要扣錢的！”畫嗇乞峨裙儰你徰梩𝟞八𝟟五o九7𝟐𝟏頑證暁說

樓鬱四兩撥千斤：“我家的門不需要鑰匙。”

遊戲開始。

Omega進攻勢頭猛，已經掩飾不了一身敵意，找到機會就下狠手，硬生生把娛樂掛的玩意玩的劍拔弩張。

樓鬱被霍沉折騰過兩次，腰還軟著，不是Omega的對手，虛虛躲過幾次後再也冇力氣維持平衡身體不停搖晃，對方這時看準機會猛推過來，樓鬱身體往後仰，狼狽的倒在軟墊上。

歌手alpha把樓鬱拉起來，嘴裡直說：“美人修羅場，太狠了，惹不起惹不起。”

Omega微微喘氣，對樓鬱笑：“付出全力是對對手的尊敬。”

導演叫停，中場休息。

樓鬱去洗手間，剛解開拉鍊，洗手間的門被人推開了，從鏡子裡一看，赫然是混血Omega。

對方不像是來方便的，半坐在洗手檯上，直勾勾的盯著樓鬱，看了半晌，說：“的確挺像。”他笑出聲，“誒，你跟霍沉多久了？”

樓鬱轉頭看他，大腦飛速運轉，似有所悟。

噢，原來是讓霍沉豪擲百萬博美人一笑的模特Omega。

誒，歌手alpha有點小可愛是怎麼回事！！

混血Omega也不重要 他隻是來走劇情的！

遊戲在電視裡見過，忘了哪個看的了QAQ

今天不更

打天刀幫戰給我整嗨了，手一揮把杯子打翻，電腦底座進水了QAQ,雖然冇見裡頭有水漬，保險起見還是晾它一晚上吧，寶貝兒們，明天更新啦，抱歉。

13.洛斐

他跟了霍沉在圈子裡不是秘密，媒體狗仔早就被alpha關照過，畏懼霍家勢力不敢爆料，卻不代表知情人不會私下傳播。

兩年前，微博一篇以“細數樓鬱爆火之路背後不得不說的金主”為噱頭的貼在在網絡上發表，網民超高的關注度和討論度曾使得服務器一度崩潰。

一些網友扒出符合帖子內容所說的H姓alpha金主多達五位，風流多金的霍沉則高居榜首。

事件持續發酵，樓鬱趁此機會狠狠地火了一把，在無數網友架起長槍短炮之際，熱度又隨著狗仔拍到霍沉國外夜會神秘平omega的花邊新聞漸漸冷卻，隨後不了了之。

所以omega知道他和霍沉的關係，樓鬱並不意外。

隻是，他的態度無法不讓人想入非非。

樓鬱涼涼看他一眼，見人冇有避開的意思，乾脆去了廁所隔間，推門時，身後的omega幽幽開口：“知道嗎，我和霍沉好過。”

“……”

這情景有種前情人宣戰現床伴的味道，隻是以他們的身份來進行這件事，未免太可笑了吧？

樓鬱很難再無視他，一手拉著隔間門，回頭乜他。

omega仍是一副笑靨，笑得很僵：“他對你很好吧？我看過那篇帖子，短短一年時間就讓你從十八線躍上了頂流的咖位。”頓了頓，他嘴裡發出一聲嗤，“不過他對曆任床伴都是這樣，新鮮感在時，你一笑值百萬，玩膩了就棄你如糟粕。再看一眼都嫌惡。”

“所以啊，你不要天真的以為跟他的時間最長，在他心裡就會有些分量。其實你和我，和每一個被他拋棄的omega都冇什麼不同，他現在冇甩了你不過是因為還冇找到更好的替代品罷了。”

omega抬手對樓鬱做了個打槍的手勢，嘴裡發出‘嘭’的一聲：“霍沉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卻又得不到的omega，這些年流連在他身邊的床伴多多少少都和那個人有些相似。”

“說完了？”樓鬱雙手抱臂，麵無表情的睞著他。

omega似乎冇料到青年會是這反應，表情僵了一瞬，聲音尖銳：“他把你當做替代品，你不在意？”

早就知道的事，何須在意。

樓鬱冇心思再和他糾纏，進了隔間。方便完出來，他還冇離開，手裡夾著隻點燃的香菸，正仰頭吞雲吐霧，神情落寞。樓鬱走過去洗手，順便把散亂的幾綹發彆在耳後，抬腳想走，卻被突然橫在胸前的長臂擋了去路。

“你真的甘心在他身邊扮演玩膩了就丟的人形玩具嗎？”omega嫣紅的唇微啟，吐出一口煙霧，目光銳利，“還是說，你……愛上了他？”

樓鬱的麵色徹底冷下去：“與你何乾？”垂眸看了眼omega佩戴的胸牌，姓名欄上印著洛斐二字，他輕笑，“想挽回alpha的心，你應該去他的公司，或者去他的住處，在他麵前撒嬌示好比在這裡同我叫囂有用多了，相信我。”

青年旋身離開，步履穩健生風。

洛斐的眸子一下變得猩紅，衝樓鬱淡薄的背影比了箇中指：“誰要聽你的的鬼主意，省省吧。但願你被拋棄的時候，姿態也能像現在這麼從容！”

樓鬱冇搭理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轉角處。

洛斐低咒一聲，抬腳踢翻洗手檯的垃圾桶，捂著胸口喘了幾口粗氣，平靜了一會兒，摸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他根本不在乎，你最好換個目標。”

電話那端的人冷冷一笑，冷厲嗓音叫人生出毒蛇吐著信子爬過周身的錯覺，讓人遍體生寒：“那我讓你進劇組有什麼意義，嗯？”

洛斐捏緊了手機，指節發白，音調譏誚：“收回你這語氣，我聽了噁心。我不是你的下屬，請注意你的言辭，顏、上、校。”

對麵的人沉默了，再開口時，語氣溫和不少：“我道歉，等你回來將收到我的致歉禮物，你喜歡什麼？”

“不需要。”

洛斐掐斷電話，狠狠把手機摜在洗手檯上，盯著門外空無一人的通道，目光毒怨。

.

樓鬱回到攝影棚，補妝後，坐一旁刷微博等待導演喊開始。

人齊後，開始拍攝。

許是有在衛生間的那番對話，洛斐之後的表現中規中矩，絲毫看不出之前的針鋒相對。導演有些不滿，叫停和嘉賓對話，設置了幾個梗，再度開拍。

等到拍攝結束已經是夜半時分。

樓鬱在回酒店的路上就犯困，強撐著精神被顧茫扶著回了房間。

人剛躺下，電話就響了。

樓鬱側躺在床上，把手機貼在耳畔，懶懶的撒嬌：“我很累，明天再來看你好不好呀。”

“……看誰？”

冇想到聽筒裡傳來霍沉渾厚的嗓音，樓鬱被驚著了，瞌睡蟲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個猛子坐起來，看了眼手機螢幕，果然是霍沉的名字。

揉了揉眼睛回道：“看小妹。”

樓薇在東灣帝國醫學院就讀，樓鬱自打大火後就很少和樓薇見麵，一來是保護樓薇不被打擾，二來是不想墨家人知道多關注她。小妹從他工作室的公開行程表上知道樓鬱要來東灣後就撥了電話，說什麼也要和樓鬱見見。

樓薇現在已經在帝國生物研究所實習，事務繁多，兩個人也冇約見麵時間。

他在外都是用的私人號，以為是樓薇打來的，冇看就接了，卻不料是對方霍沉。

霍沉轉而問樓鬱拍攝習不習慣，有冇有遇見什麼人。

樓鬱的行蹤一直有人報給霍沉，他也從不過問樓鬱的工作，青年摸不準alpha為什麼突然這麼問，隻答都好，嘉賓也都好相與。

霍沉冇再多言，在手機裡和樓鬱調了會兒情，掛斷電話前囑咐omega早點回來。樓鬱乖巧應下，掛了電話躺回被子裡。

最近alpha的舉動屬實反常，樓鬱敲了敲腦袋，怎麼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惶然間不知不覺入了眠。

我這個坑都還冇填完，下個坑的副主角就出場了 救命QAQ

14.山雨

東灣昨夜落了場暴雨，晨起時也不見雨歇，欄目組更改了粉絲互動環節的外景拍攝時間。樓鬱得了空，一早就去了和小妹約好的見麵地點赴約。

因為下雨的緣故，帝國生物研究所附近的法餐生意慘淡，客人寥寥無幾。

樓鬱落了座，看了眼窗外，雨還在淅瀝瀝的下，厚重烏雲覆蓋天穹，隱隱有墜地之勢。雨落成簾，把隔著一道斑馬線的研究所掩映的不太真切。

雨實在太大了，樓鬱摸出手機，欲給樓薇傳達晚點再出來的訊息，恰好耳邊傳來服務員的迎客聲。下意識望過去，就見一道高挑玲瓏穿著白大褂的身影駐足在大廳裡環顧四周，樓薇瞧見了全副武裝的樓鬱會心一笑，偏頭向他招手，快步走過來。

“我的哥哥越來越火了，現在小妹想見你一麵都得看你的行程。”樓薇在對麵落座，掌心支著下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樓鬱，聲音哀怨。

他們是異卵雙胞胎，樓薇的五官更像母親，秀麗溫婉。因為是名alpha的緣故，氣勢頗為攝人，仿若一朵帶刺的梔子。

小妹難得賣乖，樓鬱笑出聲，順手摘了墨鏡口罩：“你什麼時候想見我，說一聲，我都會趕來。”

樓薇抿了一小口蘇打水，低聲道：“liar 。”注意到樓鬱眉宇間難掩的倦意，她擱下高腳杯，蹙起眉，半惱怒半自責，“我已經工作了，你不需要再這麼拚。”

樓鬱曉得她誤會了，以前身兼數職累進醫院的事給小妹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一見他狀態不好樓薇就總會覺得是自己拖累他的緣故，少不得怪罪自己。

“哪有拚，昨晚冇睡好而已。”青年忙解釋，視線落在小妹的白大褂上問“工作可還習慣？”

樓薇點頭，眼睛很亮：“嗯，現在跟著導師在做一項腺體生物研究，若是成功，小心我比你還火喲。”

樓鬱失笑，去牽小妹的手：“那要加油啊。”說完，驀得察覺不對勁，小妹的手似乎粗糙了的許多，虎口食指處覆蓋著一層厚繭，omega擰眉，“手怎麼回事？”

繭口生長的位置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摸到過？

樓薇抽回手，藏到桌子地下，冷靜答：“做了些身體訓練而已。”

青年半信半疑，繭子的觸感好似還縈繞在指尖，一股冇由來的危機感衝上心頭，樓鬱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可以告訴哥哥，你在做什麼實驗嗎？”QǪ%埖懎群三依շ依八⓻九壹3龕小説

“秘密。”樓薇眨眨眼，偏過頭，望向嵌在研究所牆壁上的顯示屏，上頭播放著幾條帝國生物研究的經典案例，內容在疾風驟雨裡模糊而抽象。

燈光照徹昏暗大廳，把她眼底的野心映得分外明亮：“哥很快就可以知道啦。”

樓薇明顯不願在這話題上多談，青年知她性子，要想瞞著的事再怎麼旁敲側擊也得不到絲毫線索，索性閉嘴。

他們的母親去得早，早年間樓鬱學業兼職兩頭兼顧，其實很難分心再去照顧她，那時他能給的不過隻是物質上的滿足，精神上能給樓薇的關懷很少。

小妹早熟獨立，知道樓鬱進圈後工作忙，進組拍戲更會被經紀人冇收手機，很少像幼時那樣纏著他，至多不過訊息上一日兩三句問候。

尤其是在樓薇拿到醫學院的offer後，兄妹兩人的聯絡就更少了，樓鬱素來對她放心，如今細細想來，好像他對小妹的瞭解很少。隻知道她跳級在醫學院攻讀博士，進入了令人眼紅的帝國高等生物研究所實習，而對她的日常生活則一概不知。

青年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職，用餐時幾度試探，樓薇果然如同閉了殼的蚌，怎麼也撬不開嘴。說到日常還能和樓鬱聊聊學院生活，談及研究所就閃爍其詞，問到要處就言簽了保密協議，不能多談。

一頓飯吃的樓鬱的心七上八下，眸子黯然了許多。

樓薇察覺哥哥的小情緒，擱下刀叉擦手，坐到樓鬱身旁，扯他的袖子，好氣又好笑：“安啦哥，研究所還能把我吃了不成，看你臉都垮了，笑一笑。”以前鄰居總說他們兄妹關係好，可到底誰才更像大的那一個啊。

樓鬱抬眼看她，表情依舊不甘：“哥哥隻是覺得你長大了，錯過了你好多成長的瞬間。”

“長大不好哦。”樓薇笑嘻嘻，“以後哥負責做一個貌美如花的omega，由我養你啊。啊，對了。”

樓薇眼珠一轉，壞笑著問：“我學院有很多優秀的alpha喜歡你喲，哥有冇有想談戀愛啊。”

下午還有一更 我保證 鬱鬱要回去啦

15.欲來

樓鬱笑意頓止，忽然就想起了霍沉。

以前一門心思都撲在怎麼賺錢上，哪有時間去風花雪月，向他示好過得alpha大多都被他恨不得削尖了腦袋鑽進錢眼裡的狠勁驚到，紛紛退避三舍。剩下那麼一兩個堅持的，也被他每天排滿的兼職表勸退。

出道後，他的日子好過很多，隻是和公司簽署的協議成了約束，事業上升期談戀愛更成了無稽之談。

他冇談過戀愛，遇到霍沉後，感情是豎立在心間一道的高峰，攀不過，躍不去，除了把自己困在原地，彆無他法。

“哥~”樓薇拉長了尾音，以為他是在為戀情會影響工作的事情發愁，“你事業都已經很成功了，該拿的獎已經拿了，是時候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了。”

“還是……哥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怎麼會。”

樓鬱否認的很快，見樓薇詫異，低聲解釋，“哥和公司簽了協議，不能談戀愛。”他微微一笑，忍不住掐樓薇的臉蛋，小妹曾經的嬰兒肥已經冇了，麵頰冇有二兩肉，青年嘟囔一句好瘦，調轉槍頭，“你也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考慮了，有冇有中意的omega或者beta？”

樓薇直起身子，正色道：“哥哥冇談戀愛，我怎敢先你一步，先解決你的事吧。”

畢竟是一個生殖腔出來的，看她動作樓鬱就她心裡有人，嘴裡哼哼，也不拆穿。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小秘密，他無心追根究底。

樓薇抬腕看了眼時間，拿出手機，道：“哥，我們拍幾張合照吧。”

青年十分配合的跟著小妹對著攝像頭做鬼臉，拍了幾張親密照，樓薇垂著頭意猶未儘翻看相冊：“我們的合照好少。”

“等我錄完節目再來陪你拍。”樓鬱知道她要趕回研究所，盤算了下行程，遂問，“後天有時間嗎？”

“研究進了關鍵時刻，未來三個月都要紮根研究所，哥記得想我。”

他和公司解約後，也不用著急接工作，可以空出許多時間，到時可以和小妹出外旅行放鬆。

樓鬱點頭：“嗯，工作完了帶你去旅行。”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結賬後小妹先行離去，樓鬱以目相送，見她走出大門前忽然回過頭，手舉過頭頂比個半顆心，紅唇啟合無言對青年道了句‘愛你。’

樓鬱左手也舉過頭頂，輕聲道：“哥在。”

童年的遊戲，長大了也冇玩膩。

小妹笑笑，撐傘離去，纖細秀麗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研究所翠綠林蔭裡。

樓鬱本想多坐一會兒，不期然接到顧茫的電話。

“鬱哥。”顧茫氣喘籲籲，聲音顫抖，“剛有狗仔偷拍你，我冇追到。”

偷拍到omega一個人出行還好，關鍵方纔一同用餐的alpha也入了鏡頭，不知道會被媒體怎麼亂寫帶節奏。若是給樓鬱帶來負麵影響，公司屆時定然會找他問責。

樓鬱心頭一沉，站起身：“看清對方的臉了嗎？”

“我隻看到了背影，他上了一輛無牌車後離開了。”

“你先回車裡，我通知芸姐。”

回程路上，樓鬱給葉芸撥了兩通電話，對方手機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他編輯了條簡訊說明情況發過去，希望葉芸截下狗仔的照片。

他無所謂被媒體造謠，可他不能讓樓薇暴露在公眾視線裡。

雨勢小了許多，綿密的雨絲不斷落下，樓鬱靠在座椅裡打量窗外一閃即逝的風景，眉間愁緒難消。

和樓薇見麵後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等綠燈的間隙，顧茫連連致歉，樓鬱扯出一抹笑：“和你沒關係，是我大意了。彆擔心，芸姐會處理。”

顧茫咬唇，寬大的鏡框掩了他三分頹意，猶豫道：“那個人拍的好像……不是你。”他記得是alpha出現後偷拍者才現身的。

“……”青年額角青筋一跳，倏忽捏緊了手機。

冷靜下來，他給樓薇致電，無人接聽。陰翳弄罩心頭，樓鬱心亂如麻。

.

下午節目拍攝，樓鬱一直不在狀態，導演不滿叫停幾次，因為他的咖位在那兒不敢發作太過，加上歌手alpha笑著幫樓鬱打了幾次圓場，導演更冇辦法撒氣，暗中掐了樓鬱不少鏡頭。

中場休息時，歌手alpha坐到樓鬱身邊來，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問：“是不是身體不適？”

omega身體嬌弱是常識，他很包容，並冇有因青年拖後腿而發脾氣。

樓鬱喝了口水，向他致歉：“昨晚冇睡好，抱歉，我會調整過來的。”

青年生了張漂亮瀲灩的麪皮，眸中有濛濛煙雨，眉間一抹化不開的輕愁，讓人生出些許的保護欲。

歌手alpha不由紅了臉，擺手道：“沒關係，我就是來露個臉，你彆給自己壓力。”

導演通知上場，樓鬱做了幾個深呼吸，暗自給自己打氣，繼續拍攝。

樓鬱之後的狀態一直在線，導演頗為滿意，錄節目花絮時，特意補拍了幾條和歌手alpha場外互動的鏡頭用來做之後的節目彩蛋。

拍攝結束，幾個嘉賓約好一起用餐，洛斐問樓鬱要不要去，歌手alpha見他麵露難色，在一旁道：“鬱鬱今天狀態不好，喝酒的聚會就放他一馬吧。”

另一個嘉賓立馬道：“那你幫他喝。”

歌手alpha豪氣乾雲：“成啊，我喝。”

樓鬱向他投去感謝的一眼，歌手alpha衝他俏皮的挑眉。洛斐把兩人的小動作儘收眼底，意味不明的笑了，也冇多說什麼。

兩路人馬各奔東西，他們去聚餐，樓鬱回酒店。

刷開房門，葉芸的回電就來了，樓鬱忙接起，葉芸解釋了下在山裡，信號不好，隨即道：“小鬱，我問了圈子裡的人，冇有工作室承認拍了你，難道顧茫看錯了？”

懸在心頭的石頭落下又懸起，這時候樓鬱到寧願偷拍者是衝著他來的。

“冇看錯。”青年關上房門，思索片刻，道：“芸姐，麻煩你幫我調查下樓薇近半年來的生活。”小妹不肯說明真相，他隻好自己去查，若他請人調查，訊息少不了傳到霍沉那裡，隻好請最信任的葉芸幫忙。

“……小妹？”葉芸不解，默了一會，“給我一天時間。”

樓鬱真心實意道謝，掛了電話。

隻要想起有人偷拍樓薇，他冇由來的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小妹，你到底在做什麼實驗……

ԚQ*椛澀群Ʒ⓵⑵①⑻❼⑼⑴⑶堪暁說

今天霍壯壯是出不來了。

感謝捉蟲的寶子。

最近幾章是劇情鋪墊，也是下本同背景文的故事線開始的地方。

悄悄透露一下，下本文的受已經出現了，但冇完全出現。

下本攻受的相處模式大概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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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池，看我不操翻你。”

薑美人冷冷一笑，偏頭注視跟前的炸毛青年：“省省吧小朋友，你現在硬都硬不起來。”

易炸毛忠犬alpha攻×一心搞科研的高嶺之花omega受

冇錯，alpha被他的偽·小媽閹了，但冇完全閹。

16.醉酒

天穹沉沉，如墨傾覆。

夜半時分，供嘉賓下榻的酒店最大包廂裡籌光交錯。節目組幾名負責人和嘉賓圍桌一桌，交頭接耳，笑語晏晏。

這次晚宴既是慶祝錄製圓滿結束，也是為了給他們踐行。

這種局少不了喝酒，偏生樓鬱酒量不行，幾輪下來就有了醉意，他喝酒上臉，喝多了全身更會漫出誇張的粉色，淡黃燈光打在身上把麵頰和裸露的脖頸映出豔若菡萏的色澤。

視線逐漸變得迷濛，映進眼裡的一切猶似霧裡看花般虛妄。樓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去露台透氣，還冇來得及起身，導演就端著高腳杯湊了過來。

“小樓，這次合作我很滿意，希望還能有下次、下下次合作。”

導演慣會做人，錄製現場的情緒絕不帶到彆處，言語真摯，身份也不一般，樓鬱自然冇辦法拒絕。

盛在杯中的葡萄酒微旋，在杯壁上掛出一層淺紫，樓鬱撐著笑，喉頭滾動，忍著胃部的不適站起身，欲接過那杯酒。手剛探出去，高腳杯卻被突然出現在視線裡的長臂先一步截走。

“鬱鬱今天狀態不行，導演若不嫌棄，不如讓我陪你喝幾杯。”歌手alpha宋言輕晃杯身，笑彎了眼睛，“喝酒嘛，就是圖個儘興，今天我陪導演儘興。”

包廂雖然大，一群人都坐在一起，聲音大點就引來注目。聽到動靜都看了過來，在座的都是人精，錄製時宋言就對樓鬱過分照顧，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多少都知道他的小心思，有一個好事者甚至鼓起了掌。

“咱們這兒可不興代喝，想英雄救美先自罰三杯。”

眾人跟著笑起來。

導演回過神，也跟著起鬨：“三杯不過關，得五杯才行。”

宋言笑聲清朗：“五杯就五杯，都衝我來！”

“不用。”樓鬱伸手把酒奪過來，低聲對宋言道謝，側過頭笑盈盈開口，“和您合作兩次了，這杯酒怎麼也得由我來喝，謝謝您之前的照顧。”

omega同導演碰杯，仰頭把小半杯葡萄酒一飲而儘。清涼酒液流過喉頭，入胃卻是滾燙的。樓鬱把每個人都敬了一遍，輪到洛斐時，美豔絕倫的omega優雅起身，遙遙對樓鬱舉杯：“魅力無邊。”

似讚美也似嘲弄，樓鬱一笑置之。

他倒酒的手隱隱有些顫抖，視線更模糊了，一個不察就倒了大半杯酒。宋言實在看不過去了，搶過酒瓶，低聲道：“彆喝了。”

“不行，還冇和你喝。”樓鬱敬他，宋言無聲的同他對視，瞳光黯然了許多，第一次用凶巴巴的語氣說，“我不想喝，行了吧。”

樓鬱的確喝不下了，順坡下驢：“……謝謝。”

一聲道謝，卻讓人品出了疏離的味道。

宋言的肩膀垮了，懨懨得坐回去，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桌子底下去，委屈的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家犬。

樓鬱感受到他情緒低落，囁嚅著唇，最後什麼也冇說。

推杯換盞的晚宴到了淩晨時分才結束，都乘興來，儘興歸。和所有人告彆後，在外間的用餐的助理們紛紛走過來把自家雇主帶回房間。

顧茫扶著青年乘電梯，在他耳畔悄聲道：“鬱哥，霍先生來了，在頂樓。”

“……”

樓鬱做了幾個吐納，大腦有些混沌，冇工夫想太多，隻說知道了。

omega不知道霍沉為什麼來東灣，但既然通知了顧茫必然就是要詔他侍寢的，遂找了個露台透氣，和那群人分開回房。

雨後的空氣有清新的草木香，好聞得很，暴雨把這個城市沖刷的乾淨，天際有一盞明月高懸，清輝灑落人間，覆地如霜。

青年伸手想去抓一抹月光，自然落了個空。

他端詳著空無一物的掌心，不禁失笑：“真是醉了呢。”

“鬱鬱！”

身後有人喊他，接著傳來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

醉酒後，人的思維會變得遲緩，樓鬱反應慢一拍，茫然偏過頭，宋言已經到了身側。

“不回房在這兒吹什麼風？”

雖然是夏夜，可這兩天一直降雨溫度下降不少，omega穿的淡薄，宋言怕他著涼，把手裡的保溫杯遞給樓鬱麻利的脫了外套想給他披上。

樓鬱後退一步，同alpha拉開距離，推開他的衣服：“彆，我很快就回去了。”連手裡的東西也一同還了回去。

一晚上被拒絕兩次，alpha氣笑了，又把杯子塞進樓鬱懷裡：“醒酒湯，你喝了那麼多酒睡前不喝點這個起床會頭痛的。”

樓鬱抱著杯子能感覺到裡麵的液體在盪漾，歎口氣，再也無法裝傻：“宋言，彆對我抱什麼期望。”

為了讓霍壯壯出來 我掏空了思緒 晚上還有一更

17.桃花

宋言先前多次示好樓鬱不是不懂，可隻當做是他心血來潮，便冇在意，畢竟這種事圈子裡很多。後來alpha的舉動越來越明顯，隻好同他說明白。

“你知道呀。”宋言撓頭，還想說什麼，話頭已被樓鬱搶去。

“我有喜歡的人，”樓鬱抬眸注視著他，扯唇一笑，“所以，抱歉。”

一陣夜風吹過，帶起微不可聞的山茶香，樓鬱把保溫杯放在他眼前晃了晃，瓶子被搖的咕嚕嚕的響，他說了句謝謝，把東西擱在露台圍欄上，乾脆利落的扭頭離開。

電梯門緩緩合上，樓鬱看了眼露台，宋言還立在原地，捧著衣服眼巴巴的盯著保溫杯，氣息頹靡。

樓鬱靠著電梯牆壁，籲出一口酒氣，心亂如麻。

他先回的是節目組安排的房間，摸出手機就看到霍沉的兩通未接來電，樓鬱咬唇，冇回過去，轉而給顧茫發了條直接上樓的訊息，進了洗手間做清理。

晚上喝了太多酒，哪怕洗漱後呼吸也已然帶著酒氣，霍沉不允許他喝酒，聞到酒氣勢必發作，他自欺欺人的嚼了幾片口香糖，拿了顧茫放在桌子上的房卡乘電梯上樓。

一盞盞壁燈自走廊延伸而下，把四下照的富麗華美。樓鬱在套房門前駐足，房卡拿起又落下。

冇辦法，隻要想到霍沉離他僅有一牆之隔，心臟就不受控製的加速跳動。

早操晚操，早晚得挨操。

樓鬱想通了，刷卡推門，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頂級的總統套房，裝潢奢華無比。寬闊的落地窗外是東灣的夜景，登高而望遠，外頭高樓鱗次櫛比，流燈溢彩。室內恒溫，霍沉就穿了見黑襯衫搭同色西褲就站在落地窗處，手裡夾著根雪茄，俯瞰窗外迷離夜色。

客廳裡隻亮了盞落地燈，外頭的燈光透進來，照亮了他半邊深邃俊朗的側臉。

聽到動靜，霍沉回過頭，瞳光灼灼衝樓鬱招手：“過來。”

alpha好似很喜歡用這樣的手勢讓他靠近。

方纔消下去的醉意再度湧上來，樓鬱好似酩酊，嚥了口唾沫踩著價值不菲的厚實地毯步步走向男人。

隨著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樓鬱嗅到了熟悉的冰薄荷資訊素的氣息，清冽的味道挾著情慾的資訊被青年清晰接受，樓鬱呼吸粗重起來，腳步變得虛浮，就快站不穩。

霍沉眼疾手快的攬他入懷，感受到omega重心不穩把人抱到沙發裡，讓樓鬱坐在他的腿上。

他撚滅了菸蒂，大掌撫上樓鬱的臉，拇指摩搓青年唇瓣，距離近了難免聞到酒氣，霍沉低頭懲罰似的咬他的嘴唇：“喝酒了。”用的是肯定句。

樓鬱老實點頭：“晚上和節目組聚了會兒。”

“還會招桃花了。”男人揉他的臉蛋，語氣漫不經心，有風雨欲來之勢，“該怎麼罰你，嗯？”

果然還是冇能逃過他的眼睛。

樓鬱暗中歎氣，小聲答：“拒絕了。”

男人哼哼，若是冇拒絕那個歌手alpha就該退圈了。

“乖孩子。”

霍沉揉他的頭髮，低頭含住青年的唇吻他，樓鬱嗚咽一聲，攬著男人的脖子仰頭迴應。情慾在方纔嗅到alpha釋放的求歡訊息就被挑起，他迴應的很是熱情。

兩條舌在omega的口腔裡似嬉戲般追逐玩耍，alpha攝取青年的津液，再輕咬他的舌以示不滿，樓鬱痛到了就想躲，舌頭卻被含住被男人溫柔吸吮安撫。客廳裡安靜的落針可聞，兩人唇瓣相貼，吻得色情十足。

青年一直張著嘴，涎液順著唇角淌下，濕痕亮的驚人。

霍沉長臂撐著樓鬱的腰，另一手摸到青年領口熟練地解他的衣釦，撥開襯衫，揉捏omega略有起伏的胸膛，他抓了兩把忽然停了動作，低頭去看。

“大了一些？”

好吧 還有一章 原諒我的短小 我為了賺鹽都 讓開讓開 崽來了

18.求歡

樓鬱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忙垂眸去看，男人的大掌覆蓋著小巧綿軟的胸膛，因為握得頗為用力有一些變形，瑩白如玉的肌膚和霍沉麥色手掌形成鮮明對比，指縫間依稀有軟肉被擠出來。

omega為了方便以後給孩子哺乳，胸膛是綿軟、稍帶起伏的，這是生理本能。

臨近發情期時他的胸膛會略有起伏，經霍沉提醒，才發覺果然大了一些，紅著臉支支吾吾：“發情期要到了。”

霍沉紅了眼，叼住樓鬱的乳尖輕咬碾磨，吃的嘖嘖作響。他粗暴的解開青年的褲釋放出他的性具，樓鬱早就勃起，肉頭泌出的腺液把內褲泅出了一團深色，他的性器是鮮嫩的粉色，堅挺時龜頭粉艶，龜眼不斷往外吐著水兒，前端像是一顆沾著夜露的熟透李果。

催情的麝香氣融進空氣裡，霍沉揉了兩把樓鬱的性器大手一路遊移，指腹從腰線滑上脖頸，撕開頸後樓鬱的抑製貼按壓他微凸的腺體。

腺體釋放出淡雅香甜的山茶資訊素，求歡資訊最為濃烈。

男人深知他身體的每一處敏感點，用手揉捏，用嘴咬，後庭下意識泌出黏膩的水液以求alpha更多的撫慰。

霍沉給樓鬱做手活，握著他秀麗的柱身滑動起來，時不時以指腹磨過脆弱的冠狀溝，微微使力就又痛又癢，更多地從那處傳來的酥麻感。

alpha很少用手撫慰他的前頭，略帶陌生的快感陣陣湧上來，樓鬱繃緊了身子揪著霍沉胸膛的襯衣，睜大了眼睛呻吟著射了精。

射精後的身體不但冇得到釋放後穴反而越發空虛，極度渴求被男人碩大粗壯的肉棒填滿，樓鬱扭了扭身體，討好似的去吻霍沉的下巴，蜻蜓點水般的貼上就離開，一下又一下，猶如某種試探。

男人揩去手上的體液，好笑的注視著懷裡示好的omega，任他親吻也不動作。青年慣會哭，眼睫微濕，眼眶水潤，冷白燈光下的瞳仁清澈透亮，久久得不到alpha的疼惜顯得小心翼翼又委屈。

青年能感覺到霍沉性慾高漲，男人勃起的性具就蟄伏在褲子裡，一經釋放就會以凶猛的姿態把他的空虛填滿。

可是他選擇把自己送上一次巔峰後就不再有所行動。青年快急哭了，用臀部蹭alpha凸出性器的輪廓，不斷暗示。

霍沉喉間發出一聲隱忍的悶哼，卻依舊冇有動作，按住樓鬱的腰不讓他動彈，長臂繞過腰間往胸膛探索，桎梏住omega作亂的腰臀的同時以指尖夾起青年硬挺如豆的乳尖，在上頭畫圈輕磨。

他的乳尖也敏感，被alpha以指尖狎玩的軟了身子，射過後的疲軟肉具再度被喚醒，挺立在空氣了。

像是進入了發情期，肉體乃至靈魂都是空虛的，都需要alpha的安撫和占有。男人在樓鬱身體上點了一把火，需要用有力的撞擊，白濁腥鹹的體液才能撲滅。

霍沉在床上素來粗暴直接，從冇這麼折磨過他，細密如織的慾望無孔不入，侵蝕酩酊的神經，樓鬱的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揪皺了男人的襯衣，開始反覆喚他的名字：“霍沉……唔、霍沉。”哭腔裡蘊藏著聲音主人也無法分辨的情誼。

“嗯。”男人親吻青年的額角，有一搭冇有搭的撩撥omega的身體，“怎麼了？”

“霍沉……我難受。”

“哪裡難受？”alpha啞聲問他，把手遞給他，又問，“告訴我好不好？”男人的手掌很大，指骨分明，因隱忍慾望手背冒出了青筋。

青年記得男人用大掌捏住他腰際時的力度，也記得手指闖進後穴翻攪時的快感。

樓鬱凝視眼前的手掌半晌，咬著唇伸出顫抖的手將之握住，耳垂紅的快滴出血來。他閉眸忍著羞赧把alpha的手引向腿間，那裡已經黏濕一片，亟待親近。

omega很少這麼主動，霍沉扯出笑，親他的眼皮，以嘶啞的嗓音讚許他：“乖。”

昨天本來還有一章 結果不滿意 早上起來刪了重寫的 抱歉

19.成結

長指在臀縫裡探索，幾天冇做，那處又緊緻起來。霍沉曉得他來時做過清理，即便如此，也依舊不好進入。

alpha用淫液打濕了手指，把花心按得柔軟才探進去，敏感脆弱的腸肉立刻吸附上來，濕潤溫熱的甬道包裹著男人的手指，霍沉發出一聲喟歎，熟練地做起擴張。青年濕透了，腸道習慣了手指的存在後，進出變得順利，抽插時隻聽得水聲一片。

樓鬱冇臉看，把腦袋撇向落地窗。夜色把觀景玻璃凝成一麵鏡子，清晰的把他是如何張腿任男人玩遍的景緻映在上頭。

套房對麵就是東灣地標建築，遊客眾多。明知無人能看見他們，可樓鬱還是覺得羞恥，微弱叮嚀一聲無意識夾緊了後穴，勒的霍沉的手指幾乎寸步難行。

他裡麵那麼緊、那麼熱，又濕又滑，霍沉曉得這時候插進去性具就會被omega的腸壁溫柔的包裹，裡頭的媚肉會像無數張小嘴兒吮著他分身的每一寸乃至肉棒上的脈絡也會和青年無縫貼合。

一個從冇有過的念頭如閃電劃破夜空，在腦海裡越發清晰——是的，他想要他，想徹底占有他。

用體液弄臟他，以急促的撞擊搗的他喘息時的呻吟也挾著自己的名字。

alpha從冇有想現在這一刻一樣想急切的去占有一個人。

男人就著那陣阻力狠入幾下後抽出了濕淋淋的手指把樓鬱翻了個身，他讓青年上半身抵在沙發靠背上，抬起他一條長腿架在靠背上頭，低頭去解自己的皮帶。

猙獰肉具從內褲裡被釋放出來，啪一聲打在青年厚實白嫩的臀瓣上，濺出幾滴腺液，襯得臀部像一顆柔軟多汁直冒水的蜜桃。

霍沉扶著性器抵在樓鬱的花心，分明略一挺身就能整根冇入，他卻讓龜頭在會陰尾椎來回滑動，就是不肯進去。

囊袋被男人脹碩的前端頂了又頂，仿若隔靴搔癢，不但冇起到撫慰效果反而激發了肉穴的愈發明顯的空虛感。

樓鬱扒著沙發靠背，一條腿半跪著支撐癱軟如泥的身體回頭看霍沉，他又哭了，一雙淚眼倒映男人高大健碩的身軀，alpha抿著唇，清雋的眉眼陰翳同情慾交織，要命的性感。

“霍沉。”omega小聲喊他的名字。

“嗯？”男人不急不緩挺腰，哪怕額角已經顯露出青筋也耐心十足。

於是樓鬱知道了：男人在等他開口。

穴口不斷翕合，腸液被擠出來，滴落在沙發上，慾念驅使樓鬱去抓他的手：“霍沉……我要。”青年聲若蚊呐，偏偏室內安靜，羞怯的聲音精準被alpha的耳膜捕捉。

“要什麼？”❀穡綺峨㪊魏你撜裡溜⒏七伍0九⑺⒉⒈頑徰小說

樓鬱依舊小聲：“要你。”

霍沉俯身，胸膛貼著青年背脊，同樓鬱的臉拉近距離。交睫之距，呼吸相融，他嗅著山茶的芬芳和青年撥出的酒氣冷靜睞著眼前人，問：“我是誰？”

樓鬱垂下眼簾，沾著淚的睫毛在顫抖：“你是霍沉。”

“你要誰。”龜頭重新抵在穴口，溫度高熱，讓人無法忽視，“告訴我，你要誰。”

男人曾經在帝國軍隊曆練，對自己有極高的自製力，這場交鋒註定以omega落敗而告終。樓鬱捏緊了他的手臂，自暴自棄的大喊：“要你，我要你！”

霍沉滿意的笑了，陽具撐開褶皺，一插到底，填滿甬道的那瞬，兩個人都不自覺發出喘息，男人不知疲倦的提腰衝刺起來。

樓鬱頭暈目眩，被乾的喘息連連，視線晃成重影，除了alpha的笑，什麼也看不見。他發自肺腑的笑好好看，疏朗俊秀，不暴戾不陰沉，像是烈日穹頂下盛放的向陽花，熾烈絢爛。

有力而狂野的占有，無休無止得撞擊，交合聲黏膩墮落，猶如來自深淵。

樓鬱感覺自己的靈魂在下墜，心思渙散，不斷喊男人的名字：“霍沉、霍沉，啊啊……霍沉。”每喊一聲就換來alpha的一記深頂。

霍沉吮青年的耳垂，用手指蹂躪他的乳頭，捏的狠了omega會抖會喊痛，alpha就放輕力度，改用溫柔的方式對待他飽受淩虐的胸膛。

他們上床不止用一個姿勢，霍沉環住樓鬱的腰，把他抱起來，性具還插在肉穴裡，他把青年攬進懷裡坐進沙發，這個姿勢使得肉具被抽出了大半，冠狀溝擦過前列腺，強烈的快感如觸電般襲來，樓鬱就在換姿勢的途中到了第二次高潮。

“唔、啊啊啊啊。”

精液噴湧而出，濺在樓鬱有薄肌的腹部，也落了些在霍沉的手背上。

腸道開始收縮，肉具被軟肉擠壓，霍沉的喘息變得粗重，他把omega的雙腿向肩膀摺疊，箍住他的身體使他懸空，抬臀凶狠的抽插，囊袋把樓鬱的會陰拍打的一片通紅，被淫液黏濕的恥毛來回剮蹭私密處的嫩肉，青年止不住的喘息。

“樓鬱。”三年來，他第一次在交媾時喊樓鬱的名字，薄唇不斷親吻omega的腺體，他問，“你喜歡我的，對不對？”

樓鬱睜大了雙眼，高潮的快感還未散去，並在alpha進出裡不斷攀向高峰，他眼淚滾滾而下，嗚嚥著搖頭。

“我的寶寶在做愛時隻會喊喜歡的人的名字，對不對？”霍沉進出有力，聲音低沉摻著慾望循循善誘。

“不……”樓鬱搖頭，眼淚橫流，“不、啊，不是做愛。”

相互喜歡的人結合才叫做愛，他們之間隻能算作發泄慾望，是交媾，是上床，與愛無關。

霍沉無言，又換了個姿勢，他讓青年跪趴在柔軟的沙發裡，掐著他的腰又一次把樓鬱的後穴填滿。男人快速抽插了數十下，快至巔峰時性器開始抖動，他開始撞擊omega的生殖腔。

從未有過人進入的地方緊緻逼仄，樓鬱痛，霍沉也痛。

青年呼痛，霍沉置若罔聞，去撞擊緊閉的腔口，一次比一次狠。樓鬱的身體顫抖的如同風中落葉，後穴傳來的痛感使得原本半勃的肉柱徹底搭聳下去，隨alpha的撞擊不斷搖晃。

肉體的拍打聲不絕於耳，霍沉吻向樓鬱的腺體，輕咬緩磨。

男人習慣在占有他時咬他的腺體，但僅限於啃咬，樓鬱以為這次也是如此，乖覺的埋下腦袋拉長頸部供霍沉更方便行事。這樣的做法在alpha眼裡變成了彆樣的邀請，霍沉麵色微變，挺腰更用力的去撞生殖腔，同時咬破了omega的腺體，屬於alpha的冰薄荷資訊素瘋狂注入其中，和樓鬱的資訊素開始融合。

“啊——”

樓鬱的身體瞬間癱了下了，嘴裡卻發出一聲高亢的呻吟，閉合的生殖腔終於被硬挺的性具頂開，霍沉的精液全部射進其中，肉棒逐漸成結卡在了腔口。

20.喜歡

冰薄荷和山茶香逐漸不分你我，釀出另一種醉人氣息，前調辛辣凜冽，後調淡雅芬芳。

alpha標記omega後，二人之間會建立出一種微妙的聯絡，abo生物學上稱做心靈互感，僅僅隻出現在標記完成的那一刻。

雖然隻是短短一瞬，但在某些時刻勝過千言萬語。

omega刻意迴避的問題，霍沉已經知道了答案。

利齒鬆開樓鬱鮮血直流的腺體，霍沉伸出舌尖，將上麵腥甜透著鐵鏽味的液體仔細舔舐乾淨，而後落下一個個細密的吮吻。

樓鬱幾乎是癱在了沙發裡無力的呻吟著，抓著沙發的手卻因用力露出了肉筋。alpha在生殖腔的甬道裡成結對omega來說無疑是痛苦的，腺體也傳來火辣辣的灼熱痛感，兩處位置的痛楚不斷拉扯他的神經，青年麵上的潮紅迅速退卻，被浮上來的另一種病態蒼白取代。

霍沉抽出性器，帶出一大股黏滑的淫液，透明的水液裡有少量的濃白，更多地全都湧進了omega的生殖腔。他把樓鬱抱進懷裡，釋放出安撫資訊素，一遍遍吻他的唇角：“過會兒就不痛了，乖。”

樓鬱像是被扔上岸的魚呼吸淩亂急促，有了安撫資訊素，痛感弱了許多，他下意識去摸腺體，指尖觸碰到翻開的皮肉，心跳驟然加快。

男人標記了他。

曾經連一個臨時標記也不肯施捨的男人這次直接在他身上留下了永久標記。

樓鬱虛弱的喊他：“霍沉。”你到底想做什麼？

霍沉唇角翹起，看起來興致不錯：“還痛？”

質問硬生生被樓鬱嚥下去，他轉了視線，不再和男人對視。

霍沉指尖勾起青年一綹被汗液浸濕的捲髮不斷繞著圈，百無聊賴的玩耍著。

方纔標記了他，屬實有些衝動，但現在嗅到他身上帶著屬於自己的資訊素的感覺竟然還不賴。

樓鬱來東灣後，寰宇的電話打到了他那裡去，對方言樓鬱一直冇和公司談續約，因為和他的那份關係在，一時摸不準主意的下屬隻好致電隻會上司。

霍沉當初買下寰宇，是為了捧樓鬱，他的小omega膽小又怕痛，身在那樣浮躁的圈子裡，難免磕磕絆絆。即使隻是自己買下的床伴，他也不允許彆人在他頭上作亂。公司後來帶來的盈利不過屬於附加價值，於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的收益。

他很少過問寰宇的事務，除了年末的盈利盤點其餘時候都由手下人打理。

當霍沉得知他的小omega有落跑嫌疑後，行程繁忙的他臨時改變了飛北美的計劃，轉而到東灣談一樁微不足道的買賣，合作方見是他親自前來，受寵若驚，當即拍板簽訂合同。

所有人都說霍沉極度重視這一次東灣的地產開發，股票因他本人親至蹭蹭蹭往上漲一路飄紅，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來東灣的目的不過是想把不聽話的小兔子摁在身下狠肏一番，肏到他聽話為止。

樓鬱跟了他三年，乖覺懂事，在床上也極度配合。

三年，若是養一隻寵物也該有感情了。

如果能讓他老實留在自己身邊，那標記了他也無妨，橫豎他現在還冇膩味，等煩了的那天再讓他去清除標記給他一筆賠償就是。

這樣想著，霍沉暢快起來，剛纔標記後的一點後悔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樓鬱，我很喜歡你，以後就留在我身邊，嗯？”

分明是告白的話語，語氣卻輕漫到廉價。

我很喜歡你和我很喜歡這件衣服，喜歡這杯咖啡的語境冇什麼不同。

樓鬱臉上綻出一抹笑，心底滿是悲涼。

霍沉是什麼樣的人，從一開始他就清楚。他揣著一顆明白通透的心踏進alpha的圈套裡，偏偏身在局中堪不破，不曉得前因後果，就沉淪在男人刻意偽裝的柔情蜜意裡，甚至作繭自縛的把自己困在其中。

alpha的喜歡不值錢，他的真心又何嘗不是如此。

好蠢啊，怎麼這麼蠢。

青年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而不自知，麵上的笑愈發粲然。

他回眸對上霍沉的視線，被親的紅腫的唇微啟，說：“好。”

霍沉扣住omega的後腦勺，凶狠的吻他，強勢的彷彿連他賴以生產的氧氣都要掠奪的乾淨。男人抬起樓鬱的腰，又一次貫穿青年的後穴，不留餘力的肏弄他。

樓鬱迴應的熱情。

他們瘋狂的做起來，空氣被資訊素的氣息填滿，兩具赤裸的肉體在套房所有可以結合的地方如榫似卯的勾纏，彼此密不可分，彷彿在進行一場神秘的獻祭。

樓鬱緊摟霍沉的脖子被送上快感的巔峰，男人尚在出精，他身體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歡愉。

無儘的黑暗崩湧而來，樓鬱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開始倒計時~

21.前路

樓鬱被壓著以各種體位折騰了一夜，徹底暈過去。霍沉把人抱進浴室做了簡單的清理抱回床上，挺腰猛乾了一宿，他卻毫無睡意。

破曉時分，東方鴉青色的天空漸漸露出一抹朝紅，太陽從朝霞裡露出頭向人間灑下光輝，橙紅的光破窗而入，光線和床頭的壁燈糾纏，把青年瓷白的臉照的白壁無暇。

他知道樓鬱愛哭，昨晚欺負的狠了，眼眶到現在都還是紅的，半濕的捲髮乖順的貼在麵頰，有種不諳世事的脆弱美感。

遇到樓鬱是意料之外的事。當時電視劇的製作人拉投資找到他，聲稱這是一部絕對可以爆火的大IP，希望和他實現雙贏。

霍沉如他所願投了錢，偶然得知劇組在進行一場聲勢浩大的海選，其中一個角色外形設定像極了墨璃。

也是鬼使神差，那一天他得空去了海選現場，導演製作人將他奉為上賓，霍沉無意充當評審選角，偏偏那天落了座。ǪǪ@花嗇羊Ǯ1Ⅱ依৪7九壹Ʒ龕膮說

接著，他看到了樓鬱。

青年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栗色中長髮紮了個小揪立在後腦勺上，幾縷捲翹的耳發落在麵頰，笑容乾淨漂亮，眸底溫柔。五官和墨璃有六分相似，氣質卻儘不相同。

儘管演的用心，可依舊能看出他的演技很爛，唸完他的台詞青年朝他們鞠了個躬等待導演們的告知。

結果自然是被斃了。

omega絲毫不意外，從容的道謝，昂首離開。

目送他的身影在門口消失，霍沉終於開口，問身側的製片人：“他，是誰？”

對方愣了愣，福至心靈的回過神，連忙翻看海選名冊，把樓鬱的資料遞給他看。霍沉吩咐助理把名片送去，結果等了一個禮拜也冇等到青年的回電。

故作清高也好，欲情故縱也罷。花歰豈蛾裙維恁證鯉瀏八⑺伍零9七շ1完整皢說

劇組一見後alpha隻有一個念頭——得到他。

後頭使用的手段不算光明，甚至有些卑劣。但無妨，最後終究是得到了他。

坦白說，第一次和樓鬱做愛的感受並不暢快，但omega青澀的舉動還是徹底取悅了他。

床上睡意沉沉的人忽然翻了個身，教霍沉的意識從舊事中抽離出來。樓鬱唇瓣微張，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四肢擺成了一個愜意的大字，像是陽光下翻著肚皮睡得懶洋洋的貓。花穡企峨羊溈恁證梩⒍𝟠❼⓹淩九❼⒉①卍症膮說

霍沉好笑的上床，把人團了團攬進懷裡，閉眸睡去。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男人從好眠中驚醒過來，霍沉覺淺，稍有動靜就會立刻醒過來。渾身的肌肉條件反色的緊繃起來，箍得懷裡的人發出一聲痛哼。

霍沉反應過來，鋒利眸光如遇春風霎時消弭，他下意識釋放安撫資訊素同時輕拍青年的後背，讓他繼續入眠，下床去開門。

助理就站在門口，神色急切，氣溫驟降的東灣出了一身的冷汗，趕在霍沉發作前開口：“先生，出事了。”

霍沉眉頭緊鎖，聽助理講完，資訊素不受控製的儘數釋放而出，屬於頂級alpha的壓迫感襲來，程誠惶恐的垂下頭，等候吩咐。

男人沉吟片刻，隻落下鏗鏘有力的一句話：“派飛機過來，我要見君主。”

.

藍天碧洗，烈日當空。

一輛黑色商務車行駛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山林兩側的樹木高大林立，陽光從樹枝縫隙裡落下細碎的剪影。

車子停在山間一家高級療養院門前，經過門口武裝嚴實的士兵嚴密盤查，確認坐在副駕駛的黑衣人提供的資訊準確無誤，大門才得以打開。

暢通無阻的駛進療養院，裡頭花木豐美，風景秀麗，占地極大的人工湖旁錯落有致的矗立著數十棟彆墅群。

商務車在其中一棟白色彆墅門前熄火，坐在副駕駛的人率先下車，走到後座打開車門，躬身對樓鬱道：“樓先生，到了。”

樓鬱乜他一眼，對方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躬身的姿態，渾身精悍的肌肉隱藏在黑色西裝下，爆發性十足。

他下了車，腳踩在地麵那一刻，渾身肌肉就開始叫囂，尤其下半身幾乎冇了知覺。

酒店醒來後他冇看見霍沉，樓鬱冇多在意，就和顧茫赴機場回了帝都。

他下飛機第一件事就是開機，葉芸的電話如期而至，還冇來得及接通，就被突然出現的兩個保鏢截住，其中一人直言霍晏想見他，並出示了帝國士兵在役證件以及霍晏的電話。

從機場一路開到這裡，樓鬱想破了腦袋也冇想明白霍晏見他的目的。

這間療養院他是曉得的，帝國專供高乾精英的私立療養院，真金白銀砸進去隻為了能給政要們最為舒適極致的待遇，平日由帝國服役軍人看守，安全隱蔽。

樓鬱被黑衣人帶著進了彆墅，直奔二樓。

霍晏現在的狀態讓樓鬱有些震驚。

半月前坐輪椅的alpha如今虛弱的躺在床上，身上佈滿電極，精密的醫療器械擺在一旁，監測生命狀態的心電顯示器發出有規律的滴滴聲，霍晏帶著呼吸罩，麵色蒼白。

樓鬱站在門口，再也邁不動腳。

最近忙著開學的事 更新晚了 下午還有一章 本文會在閉站前完結

22.信仰

霍晏醒了過來，或者說他根本冇睡。

看見樓鬱，他笑起來，撥出的氣打在呼吸罩上立即起了一層白霧。

霍晏費力的抬起手，摘了呼吸罩，對樓鬱道：“這時候叫你過來，冇打攪你吧？”

這話說的客氣，好像在機場吩咐手下半強迫帶他來的人不是他一樣。霍沉的獨斷專行樓鬱深有領教，霍晏如此也不奇怪。

人都這樣了，樓鬱冇發作，隻輕聲問：“霍先生見我有什麼事？”

霍晏冇答，撐起身子想起床，門外的手下見狀立即走進來，把床搖起來，聽見霍晏說可以了才停手，敬了個禮出了門，半掩門扉。

“很抱歉以這副樣子見你。我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請見諒。”霍晏苦笑，朝他做了個手勢，“請坐。”

樓鬱搖頭，他實在犯不著和病人計較，走到床邊的看護椅旁坐下。

離得進了，霍晏鼻翼翕合，嗅到了屬於霍沉的資訊素，不可置信的揚起眉：“老二…標記了你？！”

永久標記後alpha的資訊素會散發出來一段時間，像給所有物蓋了章，和猛獸標記領地一個道理，這是無法掩飾的生物法則。

樓鬱聳聳肩不置可否，說：“霍先生，如果你叫我來隻是確認這個，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霍晏雙手搭在小腹上，眼眸半眯，用審視的目光掃量樓鬱。

到底是戰場上退下來的人，即便虛弱的躺在病床上，目光的威懾力依舊叫樓鬱渾身不自在。

樓鬱頭皮發麻，迫自己抬頭挺胸和霍晏對視。

燥熱的風從落地窗湧進來，吹的白色紗簾翻飛，獵獵作響。

心跳檢測儀複又發出一聲滴響，猶如打開某處開關，霍晏終於開口：“樓鬱。請允許我這麼叫你。”他輕聲喊青年名字，語氣熟稔，“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感到不適，但請諒解。”

頓了頓，他用自嘲般的語氣道：“如你所見，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樓鬱悚然，若真如霍晏所說，以他的身份必然會引起一場動亂。

“但霍墨兩家的聯姻不能取消，在我離開前，這樁婚事必須促成。所以，請提個條件吧，就當做清除標記的補償。”

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

樓鬱突兀的笑出聲。

他一直覺得霍晏是一個妙人，妙就妙在腦迴路清奇，第一次見麵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難怪上次問他霍沉和墨璃是否登對，原來那時他就做好了一切打算。

笑完了，他問：“你這樣做，墨璃會同意？”如果冇看錯，墨璃是真的喜歡他吧。

霍晏冇料到他如此發問，神情微滯：“他會同意。在我們眼裡，家族的興衰比兒女情長更為重要，我走後小璃也需要人照顧，老二會把他照顧的很好，隻是……”霍晏凝視樓鬱，緩緩道，“這其中必然有一個人要做出犧牲。”

毫無疑問，他就是被選定出局的那一個。

這兩兄弟還是不同的，霍沉手段陰暗，而霍晏卑劣的光明磊落。

他也所言不假，墨璃為了家族甘願放下對他和薇薇的芥蒂勸他們認祖歸宗，同樣為了家族也可以和霍沉走到一起。

“霍先生。”樓鬱站起身，看護椅因慣性往後退，椅子腿摩擦大理石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這一麵其實可以避免的，我會走。”青年在心裡默默補充：但不是現在。

“以後不必再請我見麵了。”他刻意把請字咬的很重，嘲諷意味甚濃。說完朝霍晏頷首，真心實意道，“祝你身體早日康複。”

青年轉身，腳步有些彆扭，一瞧就能發現異常。

霍晏喊住他，樓鬱身形一頓，腳步冇停，隻聽身後傳來一聲很寥落失意的致歉，他恍若未聞。

拉開門走出去，樓鬱餘光看到一道人影，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墨璃垂著頭立在牆邊，手裡提了個保溫盒，也不知道聽了多少。細碎的劉海斜落下來，遮住了眸子，樓鬱看不清他的神情，隻發覺他的唇抿得很緊，全身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落寞和鬱悶。

一向矜貴的墨璃很悲慼。

樓鬱注視他一會兒，抿了抿唇，繞過他下了樓。

商務車還停在外頭，坐在副駕駛的士兵見樓鬱走出來立刻下車打開車門。樓鬱鑽進車廂，車子發動，離開了療養院。

墨璃在門口站了會兒，直到汽車聲完全消失才整了整表情，露出一張笑靨進了病房。

霍晏靠坐在床頭，側首睞落地窗外開的正好的馬蘭花。花是墨璃養的，說馬蘭生命力旺盛，希望他也能像馬蘭一樣頑強，omega把花照看的很好，重紫花蕊給慘白的病房賦予了勃勃生機，他看了就覺得歡喜。

房門拉開，兩處出口的風對流，把房間裡濃厚的消毒水味沖淡了許多。

霍晏望過去，眸底綻放出繾綣的溫柔：“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給你熬了湯。”墨璃揚了揚手中的保溫壺，擱在床頭打開，封鎖在壺中的熱氣氤氳出來，帶著雞湯特有的鮮美。盛了一碗熱湯遞給霍晏，墨璃嗔怪道，“來的時候碰見了小嶽的車，醫生說你要多休息，怎麼又見人了。”

雞湯這時入口剛好，霍晏喝了小半碗，麵色逐漸紅潤，隨口答：“一些軍務罷了，不礙事。”

說了一會話，霍晏就困了，他如今大半時間都在昏睡。墨璃把床搖下去，給霍晏把枕頭放好，坐回看護椅裡握著他的手同他十指緊扣。

男人的手瘦了，指節特彆明顯，墨璃摩搓他手上的厚繭，不由想起霍晏曾經帶他去打槍時在日光下騎著馬向他走來的樣子，那樣的輕狂不羈，肆意風發。

心臟彷彿被錘了一記重拳，連帶五臟六腑也跟著疼了起來。

墨璃嘴唇顫抖，把腦袋擱在霍晏胸膛聽他的心跳：“霍晏。”

“嗯？”霍晏的尾音帶著睏倦，伸手攬墨璃的背脊。

“給我留一個念想好不好，求你……”

兜兜轉轉，好似時光重置，確診毒入骨髓隻能聽天由命的那刻，墨璃在病房也是這樣求他，求他給他留下一個念想，留一個擁有他們血脈的孩子。

墨璃的人生還有很長，有孩子等於絆住了他的人生，霍晏無法做到那麼自私，直接拒絕了。

誰料oemga現在還有著念頭。

霍晏無奈搖頭，渾身被滾燙熾熱的愛意籠罩，這一次他不再拒絕，而是說：“好。”

他的身體狀況自己最為清楚，若能在彌留之際給墨璃片刻歡喜，哪怕隻是空歡喜，那也是好的。

墨璃激動坐起身，眸底亮著虔誠的光，鄭重的親吻他的信仰，一遍又一遍。

“我給研究所打電話。”

23.驚程

樓鬱被送到了公寓樓下。

心腹關上車門，對他微微頷首：“樓先生，打攪了。”

樓鬱搖頭，目送車子滑進車流漸漸駛遠直到車子消失不見才旋身上樓。

進了門，他忙給葉芸回電，對方大約一直在等他的訊息，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冇事吧，小鬱。”葉芸的聲線平穩清麗，無形間給人安全感。

想來顧茫和葉芸已經聯絡過了，樓鬱定了定神，答道：“冇事，我在公寓了。”

葉芸籲出一口氣，回到正題，語調嚴肅：“你托我調查的事我查了，薇薇的資訊遷到了帝國戰區部隊，屬於一級保密狀態，我費了些功夫才探知到這些訊息。她這半年的行動軌跡能查到的我都發你郵箱了。”

這些年葉芸的關係網發展的十分龐大，名門望族，三教九流都有接觸。她能在勾心鬥角的圈子裡屹立不倒，穩坐經紀人頭把交椅，在第一時間截下藝人負麵緋聞和她的關係網有關。

樓鬱心裡才落下的石頭又高懸起來。

縱然他不太關注帝國新聞，參演了無數電視劇也曉得國家機密分為三個級彆，絕密為最高等級。樓薇所參與的實驗被定義為絕密，必然事關重大。

他終於想起為什麼會覺得樓薇手上的厚繭觸感熟悉了，霍沉也有。

起初跟著霍沉時，他們的關係不似現在這般小心翼翼。男人愛把他攬進懷裡看電視，樓鬱無心政治財經，埋著頭玩alpha的手指。

他好奇為何養尊處優的霍沉右手會有厚繭，放在唇邊吻了又吻，撩撥人而不自知。霍沉垂頭咬他的耳垂，食指從脊椎一路滑向後穴，粗糲的指腹擦過柔嫩的黏膜，青年反應會很大，咬的格外的緊。

下場自然是被吃乾抹淨。

完事後，樓鬱癱在霍沉懷裡喘氣，問他手指的繭怎麼來的。

霍沉漫不經心的答槍繭。

alpha的出身政要家族，年少參軍，有槍繭並不奇怪。

而樓薇除了在博期間破格進入了帝國生物研究所，生活和槍械絲毫挨不著關係，她離開樓鬱孤身一人去了東灣的期間她到底經曆了什麼？

一股涼意從腳底緩緩爬上背脊，樓鬱瞳孔一縮，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小鬱，小鬱？”葉芸冇得到迴應，不由在電話那端喊他。

“我在。”回過神，樓鬱徑直走進書房開電腦，“麻煩你了芸姐。”

“道什麼謝，薇薇也是我的妹妹。”葉芸怪嗔，“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薇薇出行由專人保護，很安全，你放心。”

想起那天小妹被偷拍就一陣頭疼，樓鬱苦笑，又道了聲謝準備掛電話。

葉芸突然道：“對了。我進的劇組有個很適合你的角色，雖然是配角和你現在的咖位不等但人設豐滿，很符合你將來轉型的人設，劇本我發你郵箱了，不如來試試？”

這個班底公司也投了錢，女演員是寰宇近期力捧的新人，葉芸幾乎每天都跟她進組，可見公司對新人的重視。

而轉型是每個演員必須麵對的課題，圈子裡冇有人能一直捧著一碗飯吃到老，演員既要麵對輿論風向，也要保持和咖位相符合的曝光率。

樓鬱出道時走的偶像路線，近年來一直在往實力派演員發展，挑的劇本也在往正劇向靠攏。但他的臉永遠比他的戲吸睛，樓鬱目前最缺的就是一個可以讓他摘掉偶像派標簽的好劇本好班底。

他和公司合約就將終止，續約合同到現在也冇談，尚在合約期間上頭自然會不留餘力的壓榨他的價值。給公司力捧的新人做配，既能給新人抬咖也能給劇組帶來更多的曝光率。

粗略的掃了眼劇本，葉芸眼光敏銳，懂得市場需求，給他挑的劇本是目前最符合他轉型的戲，人物經曆對演技的需求不算高，以他現在的水準完全拿得下。

樓鬱捏緊手機，現在他實在分不開身進組:“給我兩天時間考慮。”

葉芸知道樓鬱的性格，他說考慮就證明把事情納入了點頭範圍裡：“嗯。”歎口氣，她低聲道，“帝都最近是多事之秋，我抽不開身，總之最近你能待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最好了。”

掛斷電話，樓鬱打開未讀郵件。

書房冇開燈，顯示屏的光打在他臉上，照的瞳仁發亮。

郵件裡的樓薇每天都奔走在去往院校研究所的方向。出勤率百分百，從無缺席，研究所每天都在打卡，生活規律，看起來平淡極了。

可越是平靜，樓鬱心裡就越不安。

樓薇自傲早慧，高中就敢瞞著樓鬱逃課打工，哪怕如此成績照常保持在學校前三的排名，若不是班主任致電通知，他還被矇在鼓裏。

這份出勤表怎麼看都像是被人精心修飾過得，太不像她的作風了。

樓鬱撥通小妹的電話，聽筒裡傳來冗長的嘟嘟聲，直到自動掛斷。

他不死心又撥了一個，依舊無人接聽。

樓鬱坐在椅子裡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去見樓薇一麵，訂了飛東灣最近航班的機票，疾步走出書房。

換鞋時，大門傳來密碼鎖摁響的聲音，樓鬱動作稍頓，偏過頭去看。

不多時，門被推開，霍沉走了進來，平常熨帖筆挺的西裝褲有些許褶皺，眼底泛著一圈明顯的烏青，神情倦怠。見樓鬱動作，霍沉眉毛一揚，問：“要出去？”

青年點頭：“去東灣看小妹。”

最近太忙了 我有罪 抱歉 鞠躬三練

24.家味

霍沉輕嘖一聲，背靠牆壁，摸出一根菸點燃，仰頭吐出一口煙霧。

嫋嫋青煙在空氣裡翻騰昇空，微嗆的煙味撲鼻而來，樓鬱直起身，靜靜睞著他，無言等alpha讓路。

霍沉站在原地不動，右腿甚至愜意的微微屈起。他本就高大健碩，氣質沉穩矜貴，立在那裡像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出鞘寶劍，壓迫感十足。

“樓薇……”霍沉撣了撣菸灰，薄唇咬著菸嘴，視線穿過輕薄的煙霧看過來，銳利長眸緊鎖比他矮了半個頭的青年，沉聲道，“是你小妹的名字吧？”

樓鬱眼睛微微睜大，思索了會兒，覺得這冇什麼可隱瞞的，遂點頭。

“取消行程吧。”alpha牽他的手，把樓鬱往客廳裡帶，“昨晚我見過她。”

想起樓薇佩戴著帝國研究所標誌在君主麵前的一番精彩利落的演講，他到現在都覺得荒謬。

若不是樓鬱的姓氏太罕見，在會議裡聽到了冷靜睿智的女性alpha的自我介紹時不由多看她一眼，確定樓薇二字就是當初omega向他妥協的理由，不然他實在無法把這兩個氣質截然不同的人聯絡在一起。

樓鬱不自覺停下腳步，心裡疑竇叢生，錯愕道：“見過了？”

小妹的實驗不是進行到關鍵時刻了嗎，怎麼會見到霍沉。

“嗯。”霍沉坐進沙發裡，伸手撚滅菸蒂，雙腿交疊搭在茶幾上，襯得腿長無比，“她就在帝都，想見她明天就可以。”

君主秘密下達的 腺體研究計劃泄露，隻能暫且擱置，參與實驗的重要人員連同實驗數據全都被‘帶’來了帝都，若不是昨夜費了精神和那群頑固不化一心隻想權貴的老臣談條件，隻怕他們的人身自由都會受限。

不過現在他們的活動範圍也隻限於入住的酒店附近了。

離開大殿前和君主的密談尤言在耳，霍沉嘴裡發出一聲嗤。

樓鬱右眼皮忽然突突直跳，從東灣回來後，他心裡始終縈繞著不詳的危機感，總覺得有事發生，心頭甚至有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感。

“發什麼呆？”霍沉把樓鬱扯進懷裡，臉埋進青年肩窩深吸一口氣，融合了他們資訊素的香氣令他覺得安心。

樓鬱搖頭，坐直了身子方便男人的手鑽進襯衣裡，見霍沉眼下的烏青不由道：“要進去睡會兒嗎？”ɊǬ\花渋㪊❸壹𝟐①⒏妻九⒈Ʒ闞䒕說

“一起睡。”

霍沉低笑，把人抱起來大步邁進臥室。

做過一次後霍沉便擁著omega睡去，alpha的性器伏在穴裡並未抽出去，樓鬱背脊貼著霍沉胸膛，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意。交合處濕熱滑膩並不舒服，樓鬱想去洗澡，方有起身的兆頭就被霍沉扯了回去，半硬的性具插進更深處，樓鬱哼了一聲就聽見霍沉疲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彆動，讓我抱抱。”

他便聽話的不動了。

不一會兒霍沉呼吸變得綿長，徹底入了眠。

直到背後傳來輕鼾聲確定男人熟睡過去樓鬱才試探的動了動身體，霍沉冇反應，青年把霍沉橫貫在他腰間的長臂抬起來，緩緩起身。

動作小心謹慎，似乎是怕驚醒了夢中人。

變軟的肉根從後庭抽離，堵在蜜穴裡的精液已經化成水，冇了阻擋一股股汨汨淌出，樓鬱掂起腳以一種彆扭的姿勢衝進浴室洗漱。

霍沉這一覺睡得長，醒來時窗外已是夕陽薄暮，餘暉懸在西方天穹，殘陽把雲層染成橙紫色，霞光萬丈，鋪滿天際。

樓鬱不見蹤影，客廳有動靜，大約是翻動鍋鏟的聲音。

霍沉起身衝了個澡，出臥室便瞧見樓鬱立在開放式廚房的灶台前忙碌。

青年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圍裙的繫帶勾勒出緊窄的腰線，他垂著頭露出修長的頸部，腺體上的咬痕泛紅，被白膩的皮膚襯得格外醒目。

流理台上放著兩盤做好的菜，一盤白灼蘆筍翠綠鮮亮，紅酒燴牛肉濃油赤醬，香氣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這樣的景緻溫馨安寧，霍沉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從背後抱住樓鬱，下巴擱在他的肩窩：“好香。”

樓鬱正給鍋裡的湯調味，猝然被擁進懷裡，肌肉有一瞬的僵直。他放鬆也快，霍沉渾然不覺，渾厚的聲線帶著狎昵味道重複道：“你好香。”

樓鬱冇說話，俯身取來湯碗盛湯，霍沉順勢含住他的耳垂舔弄，直到把那一小團肉塊含的充血漲紅才作罷。

細細算起來，這三年吃樓鬱烘焙的糕點次數不少，正兒八經吃他做的飯菜卻是第一次。

omega手藝不錯，雖然和霍沉聘用的廚師做出的珍饈美味不能相較，但卻有種溫暖的味道。吃過樓鬱煮的麵後的某一夜，他讓家廚做了碗麪條，口感是好的，卻總覺得少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今天再一吃青年煮的飯菜，他大概懂了。

樓鬱的飯菜裡有家的味道，自帶溫馨甜蜜的氣息，吃下去能撫平人心。

他和霍晏自小就不親近，父親死後原本該相互扶持的兄弟倆因墨璃更是越發疏離。在包養的小兔子身上品出屬於家的味道，霍沉不免覺得可笑。

把一塊燉的軟爛入味的肥嫩燒牛肉不是滋味的嚥進肚子裡，他放下筷子讚道：“你手藝不錯，什麼時候學的。”

樓鬱低頭安靜的喝湯，頭頂懸燈把他照的彷彿整個人在發光，冇有帶妝的麵頰瓷白素淨。他眼尾長，瞳仁是淺淡的茶色，唇角天生上翹又不似笑唇那般明顯，有幾分乾淨的少年氣，總之是一張很討喜的麵容。

“初中。”青年答得含糊，放下湯碗問，“吃好了？”

霍沉背靠在椅子上點頭。

樓鬱站起身，利落收拾碗筷抱去廚房，接著耳邊就傳來淅瀝瀝的水聲。側首看過去，就看見青年埋頭洗碗，眼睫在麵上落下陰影，隨眨眼顫動像振翅欲飛的蝶翼，扇動時撓的人心頭髮癢。

熱水從手背流淌而過，泡沫被沖洗乾淨，把碗筷放進消毒櫃，樓鬱扯著圍裙轉身卻不料撞上alpha硬熱的胸膛。

晚上應該有一章圍裙普雷 癡漢笑

25.扮演

樓鬱踉蹌後退兩步，直到後腰撞上流理台才勉強穩住身形。

“你……唔、”話音未落，下巴就被抬起，隨之而來的是一通深吻。

霍沉的吻通常帶著攻擊性，樓鬱的舌尖被吮得發麻，大腦彷彿缺氧，若不是有流理台做支撐隻怕會倒下去。

順勢把青年推倒在台上，男人的大掌在他身上肆意遊走，寬鬆利落的家居服的鈕釦一顆顆被解開，樓鬱很快就被剝了個乾淨。

流理檯麵在燈下暈出月白柔光，青年身上的吻痕錯落斑駁，極煞人眼。

霍沉欺身而上，以身軀將oemga困頓在這方寸間。

樓鬱上半身躺在台上，背部抵著冰涼堅硬的石料無孔不入的寒氣凍得他不自覺發顫，和霍沉緊貼的胸膛烘出的溫度卻是出奇的暖。皎白的燈光刺的他幾乎睜不開眼，視覺迷離，聽覺在安靜的客廳被無限放大，沾染著情慾的喘息如同潮汐起伏聲聲掠進耳膜。

霍沉抬起樓鬱的腿掛在臂彎裡，指尖插進幽穀，早上使用過的後穴仍舊濕軟輕鬆地接納了男人的手指。內壁高熱濕滑的觸感使得男人下腹愈發緊繃。

他拉開褲頭連內褲一同扯下，繃直的性器立刻彈了出來，柱身顫動腺液直流。碩大的龜頭劈開臀瓣，穴口水潤髮亮翕合時依稀能看見裡頭媚紅的腸肉。霍沉的喘息重了，胸膛起伏愈發急促，眸底綻出掠奪的光來。

肉具一寸寸推開癡纏的媚肉，直到濃密的恥毛緊貼穴口，括約肌不留餘力的擠壓他堅硬腫脹的性物，快感似潮水衝擊神經，霍沉爆了句粗話，挺腰抽送起來。

這是一場沉默的交歡，冇有對話，連視線都不曾相交。

性器在體內深入淺出，抽插時帶出濕淋淋的水聲，摩擦產生的酥麻快感蔓延至全身，樓鬱以手臂遮眼雙腿順勢纏上霍沉的腰配合他的衝刺。

性事上，omega萬分配合，習慣已經嵌進神經，男人一碰便會觸發開關，如同巴甫洛夫的那條狗。

樓鬱的呻吟破碎而淩亂，身體被撞擊的寸寸往流理台裡移，和男人離得遠了就會被掐著腰扯回來，硬熱如烙鐵的肉棒趁機肏進了更深處。

“呃啊……”樓鬱反弓著腰，平坦的腹部繃緊，alpha駭人的肉具在肚皮上撐出一道柱形狀的線條，隨碾磨時隱時現。

霍沉忍不住去按他的肚皮，竟依稀感受到了肉具的存在，下意識頂的越來越快。穴裡濕的一塌糊塗，帶出的黏膩的淫液滴滴淌落，很快在地板上積了明晃晃的一灘。

“彆……彆按，啊。”

極致的痠麻感襲來，滅頂般的快感如翻山倒海傾軋而來，樓鬱瀕臨癲狂，眼前一片模糊，憑感覺想抽開霍沉的手，卻被男人反按在台上。

青年腿間高高翹起的陰莖不斷晃動，啪啪打在霍沉的腰腹，脆弱的龜頭蹭著他堅硬的腹肌，性具不斷在後穴被衝刺的雙重刺激下泄出了精液。

樓鬱如玉的臉龐因欲色豔若桃花，生理性的淚水充盈在眼眶裡，他出了不少汗像從剛水裡被撈起來似的，茫然的盯著天花板喘息換氣。

高潮後的穴肉貪婪的吸吮霍沉的分身，男人肉具脹大，險些被纏吮得精關失守。“你真是……”霍沉緊咬著牙，雙手同樓鬱十指緊扣，發了狠的迅猛抽插，肉體撞擊聲啪啪作響，“怎麼這麼欠肏，嗯？”

樓鬱眼珠轉了轉，偏頭去啄吻霍沉的手揹帶來一陣瘙癢，霍沉終於忍受不住，仰頭將精液暢快的射進oemga的體內。出精後他冇有把性具抽出來，而是選擇俯身壓著樓鬱，徐徐挺腰，緩慢繼續抽送碾磨。

內射的感覺並不舒服，腸道像是被灌滿了粘稠的汁液。精液在體內不斷被翻攪，水聲嘰嘰咕咕的響。樓鬱扭了扭腰，推他的胸膛想起身，被霍沉伸手按在原地並用巧力揉捏：“怎麼了。”

見他這副姿態樓鬱就曉得還冇完，又躺了回去，流理台堅硬躺在上麵乾了一會兒後背又痛又麻比被男人壓著爆炒一夜還難受。

“腰痛。”說著又忍不住扭了扭腰。

霍沉瞥了眼米白流理台，長臂穿過oemga的腰肢把他抱起來。樓鬱下意識摟緊霍沉的脖子，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一場交歡折騰的他渾身無力，雙手再怎麼使力也像麪條一樣軟趴趴的搭在男人肩上。

樓鬱一離開流理台就開始下滑，他立刻繃緊了渾身肌肉。alpha半勃的性器被猝然夾緊，立刻活了過來，很快再度腫脹變大。霍沉托著他的屁股往沙發走，行動時也冇忘用肉棒戳頂那嬌軟的穴肉，惹來青年一陣輕吟，身體又軟了下去。

“這體力可不行。”霍沉捏oemga的臀瓣，性器快速進出的同時分心給樓鬱規劃了不少適合他的運動。

青年什麼都好，就是不耐操。既然決定把他留在身邊，那必然要叫他訓練體力才行。比起單方麵釋放慾望，他更喜歡看樓鬱在身下雌伏時臉上快意頻生的神情。

餘光瞟到淩亂掛在流理台邊角的衣物，霍沉眼睛一亮，把夾在衣物的圍裙扯出來快步將人抱去沙發放下。下一秒樓鬱眼前一花，反應過來後藍色圍裙已經罩在了身上。

樓鬱的臉瞬間爆紅。

男人在青年身後快速的打了個結，圍裙立刻親密貼合身體曲線似肚兜半掩他的身體，硬如石子的乳尖頂出兩點凸起。

猶抱琵琶半遮麵，欲露不露，最是撩人。

霍沉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的目光太色情，樓鬱悶著腦袋默默把圍裙往兩邊扯，霍沉打斷他的動作傾身靠近，方纔離體的肉棒抵在臀縫蓄勢待發，男人伸手隔著布料去揪樓鬱的乳尖，眸光帶著審視：“你是誰家的oemga？”

樓鬱顧不上羞赧，頭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霍沉抬起樓鬱的下巴，埋頭在青年脖頸處深嗅，涼涼道：“被標記過的omega穿成這樣出現在我家，想做什麼？”

既然是斷頭飯，請讓我先吃飽

26.

樓鬱倒在沙發裡，神色懵懂。霍沉抬起他的下巴尖，猶嫌不夠繼續加戲：“說，你是誰派來的？”

“……”怔楞一會兒，他對上alpha充滿嘲諷的眼終於回過神來，乾巴巴的回答：“樓、樓家派我來的。”

其實也不怪樓鬱反應的慢，霍沉在床上花樣不多，更多時候是奔著紓解慾望的埋頭實操。大抵是那夜在東灣那番開誠佈公的對話讓他們的關係模糊起來，男人生出了惡趣味。

每個男人大約都幻想過染指彆人的omega，以此來滿足自己的性幻想。

“嗬。”霍沉迎上來，眼底是不加掩飾的鄙夷，“樓氏知道自己敗了 ，所以把你送過來嗎？”臉被捏著左右轉動，霍沉以打量商品的目光細細審視，半晌落下評價：“長得倒是不錯。”

男人的目光彷彿化作實質，盯著樓鬱頭皮發麻，手把圍裙邊緣攥的變形。若不是場合不對，樓鬱真想給alpha豎上一個大拇指，讚他一句演技不錯。

霍沉：“穿成這樣出現在一個alpha家裡你知道會是什麼下場嗎，還是說你就是打著這個主意來的，嗯？”

樓鬱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如果你、放過樓家，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男人大刀金馬坐進沙發裡，手撐著額角斜睨青年：“取悅我，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過樓家如何？”

樓鬱哪怕耳朵紅的快滴血仍點頭照做。

角色扮演的樂趣在於雙方配合，以性幻想使自己享受。

他跨坐在alpha腿上，兩個人麵對著麵，霍沉赤身裸體方纔的運動出了不少汗，排列有序的肌肉隨著呼吸如山巒起伏，蜜色的肌膚在燈光下亮著水潤的光澤。樓鬱雙手環在霍沉脖子上，顫抖著送上自己的唇吻他。霍沉的唇很柔軟，青年張嘴輕咬含在嘴裡以唇碾磨，像吃果凍一般輕咬慢吮。

跨間疲軟下去的事物挺立起來把圍裙撐出一塊小帳篷，龜頭隔著布料和男人硬挺的性器時不時碰撞在一起。粗糙的布料摩擦脆弱的性器又癢又麻，羞恥感和興奮感爬上心頭，鈴口不自覺冒出清液把布料浸成深色。

樓鬱紅豔豔的唇從下巴一路吻向胸膛，看到霍沉的乳粒時也不知道從哪兒生出來的勇氣竟一口咬了上去。儘管用的是腦子裡霍沉在他身上所做的那一套，使出來的力道卻儘不相同。

乳尖略作痛，霍沉不禁失笑，還得再慢慢調教。

挪走埋在胸前努力取悅他的青年的腦袋，霍沉的手指把樓鬱眼角揉的通紅：“寶寶，乳頭不是這樣咬的。”

青年不擅長取悅人，但霍沉被他笨拙的姿態勾的鼻息減重，肉具頂端滲出了零星水漬。男人懲罰似的咬了一口青年紅的快滴血的耳垂，大掌捏了兩把青年厚實的臀瓣啞聲道：“轉過去，我要乾你了。”

樓鬱曉得扮演已經落幕乖乖轉身，手撐在茶幾上，屁股高抬露出尚未合攏的穴口。穴肉裡殘留的液體隨洞口翕合不斷淌出水來，霍沉半跪在沙發上扶著滾燙的肉棍靠近，在臀縫間來回摩擦兩下緩慢插進。

青年身材比例生得好，寬肩蜂腰，曲線優美，圍裙的繫帶就卡在細腰之間，他打出來的不甚美觀的蝴蝶結深陷進腰窩裡，蝴蝶結下方則是一對厚實挺翹的臀肉，活像剛出蒸屜的白生生大饅頭。

霍沉律動的同時一心二用，腦子裡一下冒出無數種關於玩青年腰窩的想法。

樓鬱尚不知自己自己正被霍沉變著法的意淫，隻覺得下腹緊繃，忍不住穿過圍裙探手去紓解前端的慾望，翹起來的陰莖在男人頂撞裡不斷和裙布摩擦，穴裡的敏感點遭受男人分身戳弄，腺液陣陣湧出來把圍裙染出了許多不規則的濕痕。

霍沉的手挑開圍裙縫隙，去抓樓鬱的胸，時而以指尖揪著他硬如石子的腫脹乳粒玩耍時而以掌心來回碾磨，玩的樓鬱仰頭低喘吟哦。

噗嗤噗嗤的水聲在客廳迴盪，青年意亂情迷之際霍沉仍不忘把方纔胸痛之仇：“乳頭是這樣玩的，會了嗎？”

樓鬱在alpha抽插裡快至巔峰哪裡有心思迴應，隻胡亂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身體晃動時肩上的裙帶滑落，圍裙掛在胸前，青年裸身光潔誘人，腺體泛紅牙印清晰，霍沉俯首吸咬輕啃，把腺體吮的充血。身上的敏感點都被照顧到，樓鬱啊啊直喘，握著陰莖的手動作開始加快，快射精時霍沉忽然抽出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樓鬱淚汪汪轉過頭，不期然被霍沉吻住。

oemga高潮時後穴會不由自主夾緊，霍沉自下而上凶橫的頂弄，懷裡的人止不住戰栗。他舔去青年凝聚在下巴的汗液，啞聲道：“知道了就玩給我看。”

陰莖的擼動被迫停止，即將噴發的精液開始迴流堵在輸精管激得小腹一陣緊繃，肚臍下方酸痠麻麻，難受使青年眼淚大顆大顆的落。

“你……啊！啊！啊！”青年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被alpha撞得支離破碎。

霍沉的手探進樓鬱跨間握住他半勃的性器在圍裙裡晃了晃，在樓鬱耳邊沉聲道：“你照顧乳頭，我照顧它。”

樓鬱咬牙紅著臉探手去摸胸口，自己玩的感覺自然是比不上男人的撫慰。他動作青澀又覺得羞恥，玩的輕率。

霍沉將性具抽出大半繼而侵入，被淫液打濕的恥毛好似也被帶了進去，攪得穴口發癢：“我是這樣教你玩的嗎。”舙穡起蛾裙溈你撜裡Ꮾ巴⓻伍𝟘九⓻շⅠ

“嗚……”樓鬱嗚咽出聲，委屈的揪著乳尖揉捏。

霍沉乜眸打量omega的胸膛，見他把自己的乳粒揪的充血發紅，吻他麵頰：“乖，就是這樣。”言罷開始挺腰衝刺。

性器開始在穴內快速進出，前頭也被男人照料的恰到好處，快感再度湧上來，樓鬱意識混沌，張嘴大口呼吸，唇角流出亮晶晶的涎液。

迴流的精液開始釋放，柱身顫抖，鈴口不斷張合，在霍沉大肆征伐裡噴出了精。樓鬱癱倒在霍沉懷裡顫抖，埋在體內的肉具順勢進了更深處。

“呃啊…”

他釋放了霍沉卻還冇有，男人抬起他的臀蠻橫的戳弄。今晚做了太久，樓鬱再也承受不住，張嘴討饒：“不、行了…啊，不…要了。”

霍沉亂了呼吸，青年的後穴用力絞著他的分身，快感使他額間顯出青筋：“就快了。”

話音剛落，霍沉停止動作悶哼起來，腹中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意，青年被精液澆灌的拱起腰肢，錯亂的呼吸和男人急促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兩次性愛耗光了omega的體力，樓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辦法坐到，事後的清理是霍沉做的。

洗完澡兩個人躺在乾爽的被窩裡，樓鬱太困，倒進床就進入了深眠。

月上中天，月光從掩了一層薄紗的視窗傾瀉進來，照亮了臥室裡的輪廓，霍沉手枕著腦袋偏過頭瞧睡夢正酣的樓鬱，眸中思慮萬千。

深思良久，他摸出手機給助理髮去一條簡訊——明天準備些藥飲送到公寓。

摁滅手機螢幕，霍沉隨手將之擱在床頭櫃翻身將omega攬進懷裡。樓鬱睜開眼，意識半夢半醒，對上霍沉亮晶晶的眸子張嘴打了個哈欠問：“還不睡嗎。”

霍沉在青年眉心落下一吻：“睡不著。”

樓鬱也是困極了，連說了什麼自己都不知道，好似胡言亂語：“人是鐵，睡是鋼，一頓不睡餓得慌，睡吧。”

alpha笑出聲，把人往懷裡團了團，終於閉上眼。

再等等吧，橫豎他們的時間還長。

27.

惦記著要見樓薇，樓鬱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

霍沉醒來，下意識去攬旁邊的人照例撲了個空，清醒過來一看，床上哪裡還有樓鬱的影子。下床推開門，客廳昨夜的狼藉已被整理妥當，金燦燦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的地板發亮，滿室整潔亮堂。

“醒啦。”

樓鬱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托盤，放在桌上後衝霍沉微笑。他穿著家居服，半長的發成卷綹濕漉漉披散開來，笑容討喜。

霍沉走過去落座，端詳桌上的早餐，有清粥小菜，也有水果、三明治，擺了一小桌，紅紅綠綠看著極有有食慾。

樓鬱把牛奶放到霍沉麵前，跟著落了座，剝了一顆水煮蛋吃。

霍沉喝了一口粥，大米煮的軟爛粥液濃稠，很暖胃，他卻隻喝了一口就放下碗：“冇有麵？”青年煮的清湯麪他惦記了許久。

樓鬱吞下蛋白：“麪條上次煮完了，冇來得及補充，要吃嗎？”

“算了。”霍沉繼續喝粥，“明兒再做。”

樓鬱動作微滯，很快放鬆下來，哦了一聲端起熱牛奶下口小口的喝。

霍沉在餐桌上話不多，見青年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神情說不上來的愉悅，不由問：“見樓薇很開心？”

“嗯。”

早上樓薇回了一通電話，儘管見麵時間還需要再約，但知道她安好的訊息就足夠了，見麵也就這一兩天。

霍沉：“約好見麵時間了？”

樓鬱搖頭。

“晚上就能見到她。”

樓鬱莫名其妙的看過去，霍沉正擦嘴，漫不經心解釋，“老大的生日宴她會出席，和研究所一起。”

他這纔想起來今天是週四，上週就應了霍沉和他一同去。青年皺起臉，機械性的進食，嘴裡塞滿了三明治也不知道嚼，撐得臉頰都鼓了起來。

霍沉知道他在憂心什麼，彆人都盼和他扯上關係博取關注，他到好一臉苦大仇深，就連當初跟了他的訊息也要求隱瞞。那時青年的條件和他的意，隻是現在瞧他這副模樣心裡卻不是滋味。

“怕什麼。”霍沉伸手揉捏樓鬱的臉，“去的人多了，你算什麼。”雖然在解釋，語氣卻不善。

樓鬱喝了一大口牛奶把三明治嚥下去，正欲開口，霍沉已然起身進了臥室。

眼巴巴瞧著男人啪一聲關上門，樓鬱才後知後覺男人好像……生氣了？

他在生哪門子氣？

想不明白他索性也不想了，吃完飯起身收拾桌上的東西。

臥室的門開了，霍沉已穿戴整齊，一身鐵灰色暗紋西裝著身，襯得他肩寬腿長，神采奕奕。樓鬱擱下東西送他出門，離開前霍沉抬腕看錶：“五點唐昔故來接你去會場，他送了些補品過來，記得吃。”

目送霍沉進了電梯，樓鬱關門把碗筷拿去洗，然後把屋子從裡到外打掃了一遍。

對付著吃完午飯，他撥通銀行電話盤算名下資產，這些年賺的錢不少，公司給他的待遇是最高的，他也冇什麼用錢的地方，資金都放在銀行由職業經紀人打理。

盤點完畢，樓鬱給葉芸撥去了電話。

“小鬱，我這邊安排好了，你什麼時候進組？”

“抱歉啊，芸姐我來不了了。”樓鬱捏緊了電話低聲致歉。

“……有事耽擱麼？”

“不是。”他走到落地窗前，眺望天際，午後陽光正好，藍天通透，常年被霧霾弄罩的帝都很少能見到這麼好純粹的穹頂。

青年嘴唇囁嚅，卻不知該如何開口。他不說話葉芸也沉默，靜靜等他解釋。

“芸姐，我想去國外進修，三天後的飛機，有些事請你幫我處理。”

從東灣回來他就打定主意離開，若不是小妹的事耽擱隻怕現在已經身在國外。他和霍沉的關係並冇有說什麼時候截止，甚至連合約都沒簽。

既然決定要終止這段關係，他和霍沉勢必要有個了結。

“因為霍沉？”葉芸一言中的。

樓鬱輕笑，食指在光可鑒人的玻璃上胡亂描繪：“也不是，這幾年一直在拚命工作，想放鬆一段時間。”

“小鬱，你的決定我支援。”葉芸沉聲道，“隻是你事業正值巔峰時刻，流量時代一個樓鬱消失後頭會有無數個樓鬱頂上去，你回來時圈子就不再是你熟知的圈子了，到時再想翻身你知道有多難嗎？陳菁的結局你也見到了，這時候出國值得嗎？”

陳菁是圈子裡的長輩，人美心善的女性omega，在圈子裡口碑很好，當年事業如日中天時因為剛結束一段戀情帶撼停下工作以進修為名去國外散心，再回來時曾經大名鼎鼎的三料影後竟不如一個二線女星曝光率高。

哪怕如今仍在拍戲，地位也大不如前，甚至在熒幕上給新人女主做配。

omega不以為意，輕鬆道：“那到時候芸姐記得罩著我。”

他喜歡這事業冇錯，但對地位名聲看的淡薄，這些年這麼拚命除了喜歡拍戲，也是為報答霍沉恩情。

alpha為他投了錢，他理所應該為他賺回來。

至於再回來時，有喜歡的戲去拍就是，做配也無妨，反正他已經有能力養活自己和小妹。

“算了。到時候還能缺你短你不成。”葉芸長歎一口氣，“公司那便的解約事宜我會暫時替你瞞著，你離開後替你處理，晚上我把解約合同和授權書發給你，你簽了字送到我的住處去，這事假手他人我也不放心。”

葉芸的所作所為的確都是在替他著想，樓鬱道了謝，換來alpha一聲冷哼。

之後葉芸問他打算去哪裡，樓鬱其實也不知道，他定了飛特維拉夫的機票，以前拍戲去過那裡之後念念不忘，有時間正好再去走走。

.

下午五點，唐昔故準時敲響房門。

他是霍沉的助理，樓鬱和他接觸不多，隻知道他辦事穩妥，算是點頭之交。

“樓先生，這是霍總吩咐我給你準備的補品。”唐昔故站定在門口把包裝精美的手袋遞給青年。

樓鬱接過道謝，手袋裡裝的是飲品，分量不小，他擱在客廳便出了門。

“麻煩你跑一趟，抱歉。”

唐昔故搖頭，淡淡道：“記得按時服用，纔有效果。”

更了兩章寶子們彆看漏了

剛開學事情很多，大四準備考研的孩子很難，請諒解（鞠躬）

28.

一小時後，唐昔故的車子穩穩停在‘景園’門口，這所曆時百年的酒莊常年用來舉辦宴會，極受名流青睞。隔著車窗就能看見莊園外圍了一群記者，閃光燈在夜色裡忽明忽暗，晃得人睜不開眼。

霍沉所言不差，出席宴會的人的確不少，樓鬱在車裡看了一會兒便瞧到了幾名電視上才能見到的政治名流、商業巨擘攜家眷昂首步入會場，圈子裡眼熟的明星更是不少。

紅毯從門口鋪到主會場，一路繁花似錦，熱鬨程度堪比電影節紅毯走秀。

“樓先生，霍總在會場等你，我就不陪你進去了。”唐昔故給樓鬱拉開車門，在音樂聲中俯首低語。

樓鬱點頭，道了聲謝。一轉身就被一大群衝上來的記者團團圍住，采訪麥在眼前晃動，記者們七嘴八舌采訪樓鬱來此的目的以及他和公司合約到期後的動向。

“以前和霍總有過合作，所以這次有幸得到邀請函參加霍將軍的生日宴。”樓鬱直視鏡頭，笑容維持的恰到好處，“至於日後的工作動向請關注工作室公告，謝謝。”

守在門外的保鏢適時走過來推開人群為他引路，在保鏢的開路下樓鬱不在作答，甩開記者步入會場。

遠處有跑車轟鳴聲逐漸逼近，伴隨著一道刺耳的刹車聲人聲喧嘩起來，快門聲哢哢作響，記者們咬字清晰快速念著采訪稿，人聲混雜直擊耳膜，樓鬱依稀聽見有人說了帝國研究所，下意識收回邁台階的腳旋身去看。

門口停了兩輛車，一輛騷氣至極的紅色超跑旁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在東灣有過接觸的洛斐，美豔不可方物的omega靜靜攬著高大男人的胳膊，迴應記者的問題，而被攬著的那人沉著臉插兜站在人群裡，他不像是來出席宴會的，竟穿了一身閒適的休閒裝，和精心裝扮的洛斐站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似乎是被記者堵得不耐煩，一雙濃眉緊蹙。

樓鬱隻掃了一眼便轉移了視線，超跑旁的黑色商務車在記者的雀躍下打開車門，幾名身著正裝佩戴帝國研究所標誌的精英人士從車廂裡魚貫而出。

他們在記者的訪問裡保持緘默，表情沉穩，由自己帶來的安保人員護送走向會場。

樓鬱一眼就瞧見了小妹，樓薇今天可謂是盛裝出席，一身魚尾紅裙裹身好身材展露無疑，平時不施粉黛的臉特意上了妝，紅唇雪膚皓齒明眸，步伐搖曳生姿。

樓薇也瞧見了他，背對記者衝樓鬱俏皮的眨眼睛。

和小妹僅眼神交流後兩個人便默契的轉移了視線，幾人錯身而過，等研究所的人走進主會場樓鬱才邁步往裡走。

主會場放著音樂，人頭攢動，赴宴的人麵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兩兩三三交流寒暄，倒是冇瞧見霍家人。

一走進便有不少目光投射過來，樓鬱環顧會場，欲尋個角落，身後忽然撲來一陣香風，緊接著手腕便被人一把拉住。

“小鬱，好久不見了。”

洛斐一手攬著身邊alpha的手臂，一手拉著他熱情打招呼。樓鬱淡淡掃了他一眼：“好久不見。”

他無心交談，抽回手想走。

洛斐卻不肯放手，鬆開alpha逼近，在他耳畔低語：“想不到霍沉會讓你來，他很在意你吧？”

“所以呢？”

“今天可是很熱鬨呢，你要保重啊。”洛斐露出興趣高漲的表情，親昵的拍了拍青年的肩攜著alpha離開。

樓鬱目送洛斐進入人群交談，隻覺得他莫名其妙。他從使者托盤裡取來一杯香檳，緩緩踱步到露台透氣。月光灑在大理石地板上，泛出銀白的光，兩側高大雕刻繁複的羅馬柱陰影被無限拉長。

會場喧嘩，露台靜謐，遠處是一片黑黝黝的綠化大草坪，有夏蟲鳴叫，聲聲掠耳。

“哥。”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樓鬱喝酒的動作，他回頭，小妹站在身後偏著頭笑吟吟看他。

把酒杯擱在圍欄上，樓鬱背靠著羅馬柱，麵無表情的睞她：“來帝都也不和我說一聲？”

青年素來對誰都是一張笑麵，刻意板著臉時氣勢頗高。樓薇自知理虧，吐了吐舌頭提著裙子一通小跑過來，完全不見方纔明豔優雅的氣質。

“這不是想給哥哥一個驚喜嗎。”小妹晃著他的手臂撒嬌，“哥哥彆拉著臉啦，笑一個。”

打小時候起，小妹犯錯後就愛撒嬌賣乖，想矇混過關，偏偏樓鬱就吃這套，再大的火氣對上她可憐兮兮的表情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這次樓鬱顯然不會輕易放過她：“樓薇！”

“是！”小妹立刻鬆開他站定，眼巴巴等著訓示。

又是這副表情。樓鬱無奈歎氣，不自禁軟了眉眼，連語氣也跟著放軟：“你在做什麼實驗？什麼時候參的軍？”樓薇麵色一變，剛要反駁，樓鬱不疾不徐拋出一記重炸，“來帝都是因為實驗出問題了對麼？”

小妹說實驗進入了關鍵時刻，實驗人員卻現身帝都，樓鬱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隱隱能猜出研究所出了問題。

至於問題有多嚴重，他不敢多想。

小妹沉默了，樓鬱扶著發脹額頭低喃：“果然。”

“薇薇。”小妹看過來，樓鬱牽她的手柔聲道，“放下工作，跟哥哥去國外旅行好嗎？”

他太不安了，隻有把小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鬆口氣。

“恐怕不行”樓薇不敢告訴哥哥他們全體研究人員人身自由已經受限，主導研究計劃的負責人薑池更是下落不明，隻能儘量用輕鬆的語氣道，“哥哥小時候常問我有什麼夢想，那時候家裡條件太差了，吃漢堡就成了我的夢想，可我不知道因為一頓快餐讓你省吃儉用啃了半個月的白饅頭。”

她苦笑，一把抱住哥哥，頭枕著哥哥的肩把掩藏的脆弱顯露出來：“現在我長大啦什麼都不缺，哥哥也在身邊。我想完成這個研究計劃不止是因為學術上的成就，若是實驗成功會造福很多人，到時不會再有人受我們受過的苦。”

“雖然……”樓薇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雖然過程有些艱難，但堅持下去就好了，哥哥也常這樣告訴我不是嗎？”

母親因為普通beta的身份和alpha父親陰差陽錯分開，導致他們兄妹的童年乃至母親後半生都悲慘潦倒最後抱憾離世。

她當初選擇攻讀基因學和生物遺傳學雙學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破解ABO病毒基因測序，雖然在這一條路上失敗的基因學家太多，但仍然有無數人前赴後繼。

薑池向她發來參與腺體研究計劃邀請時她冇有猶豫就加入其中，經曆無數次日以繼夜，失敗重啟，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頭緒怎能因權貴的阻攔就輕言放棄。

樓鬱輕撫小妹的髮絲，艱難開口：“所以你決定留下了？”

樓薇點頭。

“薇薇。”樓鬱雙手攬住樓薇的肩，和她對視，鄭重道，“你會保護好自己對嗎？”

樓薇破涕而笑，不以為意的揮手。“哪有什麼危險，哥哥想太多。”

青年不開口，靜靜睞著小妹。

“好啦好啦，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樓薇曲臂，像哥哥展示自己纖細的肱二頭肌，放下手又站到樓鬱跟前討好道，“所以哥哥答應我了？”

樓鬱端來香檳一飲而儘，醇正清雅的酒香在嘴裡蔓延開來，扔給小妹一個斜眼冷冷地說：“不同意你就不會做嗎？”

樓薇立即會以一個憨厚的笑容。

青年還想囑咐樓薇一些話，宴會廳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舉目望去就見霍沉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霍晏步入會場，墨璃安靜則隨身一側。

樓薇也望向這場宴會的主人，不經意瞥見芝蘭玉樹的墨璃時笑容僵住：“煩人精也在？”

29.

因為童年被關庫房的陰影樓薇十分痛恨墨璃，煩人精三個字從小叫到大。

樓鬱捏了捏她的手臂，牽著她進了會場。

霍晏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他今天穿了帝國軍隊正裝，金穗綴在肩章邊緣，三顆五角銀星熠熠生輝，沉默中昭示非凡的地位。和他寒暄的人來來往往，換了一波又一波，霍晏不見疲倦始終保持著精神，絲毫不似樓鬱見過在床上苟延殘喘的病態。

兄妹兩在角落看了一會兒，遠處佩戴著和樓薇相同胸章的人向他們招手，樓薇頷首致意對樓鬱道：“哥，待會兒見。”說完就去和同伴集合。

研究所的人員和霍晏交談，彼此都帶著笑，氣氛愉快，小妹說了兩句話就立在一旁充當人形立牌。雙方交談了一會兒，為首和研究員和霍晏握手後便在保鏢護送下離開會場。

和樓鬱擦身而過時，小妹比了一個電話聯絡的手勢，樓鬱對她一笑，回頭就對上霍沉幽深的視線。

霍晏也看過來，稍怔後極快恢複平靜，對樓鬱招手。

人是帝國將軍，他隻是一個小明星，將軍招手不得不去。

青年理了理袖釦，還未邁步就瞧見和洛斐跟著alpha走到了霍晏跟前：“生辰快樂，霍將軍”

男人五官立體，留著一頭板寸，劍眉斜飛入鬢，有種粗獷落拓的帥氣，隻是聲音不同於他的長相漂亮，嗓音嘶啞冷厲，叫人無端生寒。alpha一出現會場就安靜了下來，在場的人十分有默契的停止交談不約而同的看向會場中央，打量著氣氛怪異的兩路人馬。

“喲，顏若庭來乾什麼。”

“能乾什麼？他和霍晏早在塞北部就撕破了臉來這兒不是砸場子就是挑事兒，你看他那樣，擺明瞭冇安好心。”

不遠處兩名端著紅酒的alpha交頭低語，隻是奏樂團已經停止奏樂，他們說的話一字不落的傳進了樓鬱耳朵裡。

霍晏在塞北部遇刺的訊息不是秘密，他卸任回帝都養病之際流言滿天飛，政客以不是事實四字迴應記者，諱莫如深的態度讓霍晏的病情多了幾分撲朔迷離的神秘感。

樓鬱把目光投向淡笑如水的洛斐，扯了扯唇角。

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熱鬨嗎？

顏若庭出現後霍沉和墨璃默契的站到了霍晏兩側儼然是守護者的姿態，目光清冷帶著防備。ɊǬ*❀嗇裙⒊𝟙②⓵⓼漆氿壹Ⅲ看皢說

霍晏皮笑肉不笑道：“顏上校肯賞臉赴宴，霍某不甚榮幸。”

“得了吧，老子最見不得你這文縐縐的弱雞樣，武將裝什麼文人。”顏若庭輕嗤，腰板挺得筆直，一身兵痞子味兒。

墨璃麵色冷了下去，剛有邁步上前的趨勢就被霍晏抬手攔了下來。

劍拔弩張的氛圍裡霍晏笑意不減：“今天是霍某的生辰，顏上校肯來慶賀我自然歡迎，今日客人多恕我招待不週，少陪了，見諒。”

顏若庭放肆大笑，截住霍晏的輪椅：“霍將軍這麼著急走做什麼，我的賀禮還冇呈上來啊。”言罷抬手輕拍，清脆掌聲漾開，安靜須臾會場門口有侍者捧著托盤端著走進來。

托盤故作神秘的扣了銀白餐蓋，所有人都目光都緊緊鎖住使者手裡的托盤，唯有樓鬱親眼看見霍沉鼻翼翕合兩下後，渾身猝然緊繃，眸底閃過鋒利的寒意。

“揭開餐蓋，讓大夥見識見識我送給霍將軍的賀禮。”顏若庭注視著霍晏，咬字清晰的吩咐。

使者抬手揭開餐盤，露出一條縫隙時一隻大手猛然扣在上頭，那人始料未及手臂一晃，托盤差點掉在地上，連忙用雙手托住。

“多謝顏上校的禮物，家兄待會一定仔細觀賞。”霍沉接過托盤，身體繃的像一張弓。

“不看看嗎？”顏若庭偏頭，指了指霍沉手裡的托盤，“這也算我送給你的禮物。”椛瑟乞峨羣為恁症裡溜扒⒎5〇𝟗⓻②𝟏

霍沉不屑在隱藏情緒，冷冷道：“我的生辰已經過了。”

“哈——”顏若庭笑出聲，視線在墨璃身上掃了一圈眼睛轉回來，大聲道：“這也是老子送給你霍老二和墨家公子的訂婚禮物。”

話音落下，會場傳來吃瓜群眾倒吸涼氣的聲音，顏若庭趁霍沉愣神的瞬間一個閃身掠來把托盤往天上擲。

眾人眼前一花，隻見托盤餐蓋鏗鏘落地，藏在裡頭的東西終於露出真實麵貌，看清落地物體的一瞬間，會場裡膽小的人捂眼驚叫起來，高分貝的尖叫聲幾乎能掀翻八米高的穹頂。

——那竟然是一隻鮮血淋漓的斷掌！手腕斷口處皮肉倒翻，顯得森白的骨茬格外突出。

驚叫聲裡顏若庭大笑不止，狀若瘋魔，笑完了繼續用喑啞的嗓音大喊：“訂婚快樂。”

霍晏厲聲冷喝：“混賬！咳…咳咳。”他麵上的紅潤迅速褪去蒼白浮上來，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會場徹底騷亂，十幾名待在嚴陣以待的親衛衝進來維持秩序，也有人提著裙子往外跑，霍晏受了刺激癱在輪椅裡捂嘴咳嗽，墨璃蹲在一旁拍在的胸膛順氣，眼淚一直流。

淩亂的腳步聲、嘉賓的驚叫、顏若庭的獰笑聲迴盪在周遭。

分明眼前紛亂如影，樓鬱卻看的無比清晰，就連霍沉轉頭看他時眼裡那一閃即逝的慌亂也被他順利捕捉。

他心想：何苦呢？

樓鬱從未見過屍體，地上的斷掌著實給他不小的刺激，他方纔明明嚇得踉蹌後退幾乎站不穩，可現在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能支撐他往會場外走。

“樓鬱，回來！”

身後傳來alpha的呼聲，青年置若罔聞，木著一張臉無視心頭激盪的寒潮邁著堅定而緩慢的步伐一步步往外走。

訂婚……

真好。

alpha終於得償所願和白月光即將訂婚，他也終於可以不用苦心冥想該如何和霍沉體麵的結束這段關係以及該如何與他體麵的告彆。

畫地為牢第三年的儘頭，他終於迎來真正的自由。

樓鬱離開時空洞的表情刺痛了霍沉的眼，他的小omega會笑會哭，但絕對不會出現那樣絕望的神情。

冇有來的恐懼感密密麻麻湧上心頭，支配著alpha抬腳追上青年的身影。

“阿宴，你看著我，阿宴！”墨璃悸動的哭腔如驚雷響起。

霍沉回頭，看見兄長躺在輪椅裡麵色蒼白咳嗽不止，嘴裡不斷嗆出血沫，佩戴在手腕的生命檢測儀紅燈閃爍發出嗶嗶嗶的警示聲。偽裝成賓客隨行的醫護人員圍在一邊手忙腳亂的給他注射針劑進行緊急治療。

男人眼裡瞬間拉滿血絲，再也難掩殺意，迅速脫了外套扯開領結，揪著始作俑者的領口狠狠給了他一拳。

霍沉順勢跨坐在顏若庭身上，再度揮出一拳：“顏若庭，我草你媽！！”

努力收攏劇情 寶子們晚安 吧唧一口

30.

顏若庭被揍得的顴骨高高腫起，他毫不在意，用舌頭頂了頂發痛的麵頰，笑聲癲狂。

“怎麼了霍沉？我親手把給霍晏下毒的凶手送來做賀禮你該高興纔是啊。”他遺憾的歎氣，“要不是屍體目標太大送不進來我也不至於大費周章隻送一隻斷手過來。”

霍晏在塞北部坐鎮時被親信暗害，對方和鄰國權貴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被捕後秘密押送到帝都一直囚禁在帝國高等戒備監獄。

帝國隱瞞霍晏受傷的真相是為了從凶手口中挖出更多關於鄰國間諜的訊息，滲透進帝國軍隊的間諜到底有多少，如何滲透進去的，期間到底送出了多少情報都是未知數。霍晏名義上是回帝都療傷可這半年一直冇閒著，掏空心思想把臥底網絡連根拔起，顏若庭竟然敢把人弄死還送屍塊過來挑釁。埖銫੧ᑴ羣綆新依淩৪伍四六6৪肆𝟠羊證理這泍嘵說

怪不得老大看清斷掌後情緒那麼激動。

“混賬！”

霍沉氣的腦仁突突直跳，戾氣不受控製的在體內亂竄，亟待發泄。

拳頭如雨點一樣落在顏若庭身上。起初顏若庭冇躲咬牙受著，直到鼻血湧出來糊了一臉才伸手攥住霍沉的雙手，氣喘如牛：“嘶，我說你他媽差不多得了。”

“去死吧傻逼！”霍沉掙開手，按住他繼續揍。

拳風破開空氣直奔顏若庭門麵而去，霍沉冇再留手用了全力，顏若庭瞳孔一縮，他預感這一拳的力度足以打斷他鼻骨。

他抬手腕去擋，趁霍沉不備攥緊他的衣領同身挺腰猛地推開霍沉，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和霍沉拉開安全距離，偏頭吐出一口血沫說出真相：“君主下令殺人我不過奉命行事，你個腦殘衝我發什麼火。退伍後你可真是越活越蠢了。”至於選擇送來斷手刺激霍晏，那的確是他自己的想法。

冷冷掃一眼被醫護人員急救的霍晏顏若庭內心說不出的暢快，懶得再和瘋子計較。拉起T恤胡亂擦去臉上的血跡，不忘再補一刀：“趕緊送醫院吧，嘖，一國將軍在宴會現場斷氣這傳出去得多難聽。”

霍沉雙目赤紅，胸膛急促起伏，正掄起拳頭耳邊卻傳來霍晏氣若遊絲的命令。

“老二…咳、住、住手。”

霍晏瞳孔放大，喉間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他嘴裡嗆出太多血鮮紅的血從嘴角蜿蜒落下染紅了軍裝前襟更顯得麵色蒼白如紙。

霍沉閉眸調整呼吸終於冷靜下來——顏若庭的舉動擺明瞭是在激怒他。

老大出了事，他若因再故意傷人被收押霍家再無當家人做主就正中顏若庭下懷。

“老大如果……”把剩下的話嚥進肚子，霍沉冷冷注視著他，從牙縫裡蹦出一句，“你也彆想活命！”

顏若庭聳肩攤手，吹了聲口哨對一直作壁上觀的洛斐道：“走了。”

洛斐看霍沉一眼，邁步剛停在顏若庭身側雙頰就被一把捏住，他還算挺拔的身量站在身高近一米九的顏若庭跟前完全不夠看隻得仰起脖子才能讓自己好受些。

顏若庭低下頭，灼熱的呼吸伴隨濃鬱的血腥味打在洛斐臉上，一雙冷眸綻出狼性的光：“在一邊看戲看的挺歡實啊。”

雙頰傳來劇痛，洛斐蹙眉悶哼，解釋的頗為艱難，一字一頓：“他…不是你、對手。”

聽到滿意答覆，顏若庭鬆開他長臂環住omega的柳腰在眾目睽睽下色情揉捏洛斐的臀瓣：“懂事，等爺回去好好賞你一頓肏。”

洛斐麵色一白，不堪的記憶浮現眼前，背上尚未癒合的鞭痕隱隱作痛。男人在床上的惡劣程度遠比他的惡名更使人生怖。

顏若庭不給他反應的機會，落下充滿嘲諷的生辰快樂，帶著洛斐高調離開。

賓客都被引導出會場，原本熱鬨非凡的宴會以兵荒馬亂落下帷幕，隻剩場內如颱風過境般的滿室狼藉。

醫護人員緊急走到霍沉身邊，麵色慎重：“二爺，將軍需要趕緊送去醫院進行手術。”

墨璃雙手握著霍晏的手，哭的六神無主，霍沉咬牙道：“那他媽還不快趕緊！”

為防不測，場外安排了一輛救護車隨時待命誰也冇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霍晏被送上救護車，隨行人員一股腦鑽進車廂，霍沉一腳踏進車廂，安排賓客離開的唐昔故突然現身：“二少，君主下令見你。”

“去吧，阿宴這裡有我在。”

霍沉猶豫的時候墨璃發了話，他點頭：“我儘快回來。”

藍色救護車燈劈開濃稠夜色駛遠，最後消失在視野裡。霍沉收回視線，整理垂落下來的劉海，上車前衝唐昔故吩咐道：“找到樓鬱，把人給我看住了。”

.

錦園眥鄰帝都頂級富人區，區域裡鮮少有出租車，樓鬱搭乘唐昔故的車赴宴，冇想到趕上這麼一場好戲中途就離了場。

圍在莊園外的記者群不見蹤影，幾名安保人員負手守在門口，防止外人進入。

來時風光，鮮花喝彩應有應有。紅毯依舊，一路擺放的花籃裡鮮花妍麗，幽香浮動，仍是一派浮生安樂的好景緻，卻是虛有其表華而不實。

無數輛豪車從錦園裡開出來，風馳電掣離開，車速極快好似想擺脫什麼洪水猛獸的追趕。

樓鬱麵無表情立在路燈下，等顧茫開車過來。

“這也算我送給你的禮物。”

“送給你霍老二和墨家公子的訂婚禮物……”

顏若庭瘋狂的聲音在腦海裡迴盪著叫囂，樓捂住耳朵，想以此遮蔽聲音來源。可那陰戾的嗓音無孔不入，在耳邊、在腦海不斷響起，仿若魔鬼的囈語。

“訂婚禮物……霍老二和墨家公子。”

彆說了。

拜托彆再說了。

他不想聽！

“訂婚快樂……”

樓鬱胸腔裡的心臟狠狠一顫，像是被密集的針頭刺了一般，發出尖銳的疼痛。他扶著燈柱狼狽的喘氣，眼淚毫無征兆的落下，模糊了視線。

記憶的片段在腦海裡瘋狂閃爍。

鮮血淋漓的斷掌，站在繁花盛放的洋紫荊下向墨璃表露心跡的霍沉，療養院裡霍晏向他提出要求時無奈的神情。如播放幻燈片般一幀幀無比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青年眼睫顫動，喃喃自語：“自由了，你應該笑起來。”

一輛保姆車停在路邊，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顧茫的身影：“鬱哥，路上有些堵車，抱歉。”

樓鬱用手臂拭去眼淚，無視顧茫下車給他開車門的動作逃似得邁著淩亂的步伐鑽進車廂。身在熟悉的地方，他終於得以喘口氣。

顧茫從後視鏡裡看他，看出了樓鬱不對勁，抿了抿唇什麼也冇說，隻發動車子問：“回公寓嗎？”

樓鬱點點頭，脖子驀得僵住：“不……找個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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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王宮花園種了大片白玉堂，正是薔薇盛放的時節，白玉堂攀著花架盛放成白色花海，夜風拂來花葉簌簌擺動，落了一地花瓣，暗香浮動。

霍沉在侍衛的帶領下在一座大理石亭裡見到了君主。他正與人坐在裡頭與人下棋，看起來興致不錯。

“喲，來了。”放下棋子，抬手屏退侍衛喚霍沉落座，君主向他介紹亭中另一人，“這位是腺體研究計劃總負責人，薑池。”同時向薑池介紹霍沉的身份。

霍家作為君主心腹，腺體研究計劃開啟時霍沉就有耳聞。這一代君主出生beta腹中，登基後冇少被自視甚高的權貴們以血統詬病，他極力追求平權卻受了無數阻礙，腺體研究計劃也隻能秘密進行，而正在研究進入重要關頭時卻被人捅破。

那夜交涉，雙方各退一步，以暫停研究封存實驗數據落下帷幕，而總負責人薑池一直冇現身。

薑池在基因學上成就頗高，霍沉原以為對方年歲不小，卻不料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而已，模樣清雋神色淡然沉著，周身彷彿凝滯了一層真空，透著拒人千裡的冷漠。

讓人意外的是薑池腺體處有抑製貼，他竟然是名omega。

收回詫異霍沉對他頷首，對方也看過來，瞳仁漆黑不起波瀾點頭後便轉移了視線。

“薑池性子孤僻，離開研究室他就是一根木頭。”君主笑著解釋，又問霍晏身體如何。

霍沉眸中的寒意一閃即逝，快到讓人捕捉不到：“不太好。”

“孤派了醫生過去，霍將軍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會熬過去。”寬慰幾句，君主視線落在薑池處，轉了口風。“孤喚你來，是要交給你一樁任務。”

君主大權在握，能用的人不少，心腹卻冇幾個，這時候召見他想必和薑池有關。

“時代科技不斷在進步，那群迂腐的老頑固卻還始終信奉AO尊貴說，當真是越活越回去。”君主起身緩緩踱到石亭台階處，遠眺皇室圍牆外的遠方，嘲弄道，“雖然如今都喊著人人平等，可平權一日不貫徹ABO三者就永遠也無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平等。”

君主回頭，直視霍沉鄭重道，“腺體計劃是孤打響平權的第一槍，不能暫停，孤需要你將薑池秘密護送到安全點，重啟研究計劃。”

霍沉擰眉：“實驗數據封存了。”護送薑池不是難事，隻是那群老頑固必然盯死實驗數據，不讓人接近。

“薑池纔是計劃裡最重要的實驗數據。”君主指了指自己腦袋，勢在必得道，“安全點孤已經佈置好，你隻需將他安全送達。”

霍沉點頭，不再多問。

君主示意薑池離開，後者把指尖一枚白子丟進棋盒起身對霍沉致謝，踏著一地月華消失在花架後。

直到人走遠，霍沉表情凝重起來。

“相信薑池，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研究計劃成功。”撚起一枚黑子夾在兩指間把玩，君主眸光悠遠，“孤還有事同你商議。”

棋子落入棋盤，霍沉靜看棋盤局勢，黑白互搏，白子已落下風。

沉吟片刻，君主換了輕鬆的語氣：“關於霍墨兩家聯姻的事，孤與霍將軍已經達成了共識。”

夜風拂過，花瓣捲進風中紛紛灑灑吹進涼亭，帶來一陣幽香直撲鼻息。

花夜、月下。

應是美景入眼，霍沉的眼皮卻無端直跳。

.

樓鬱整理好合同，剛從列印機吐出的A4紙觸感溫熱，透著油墨香。埋頭刷刷簽好字，將合同遞給顧茫：“幫我送到芸姐住處，麻煩了。”

“好的。”顧茫接過來裝進檔案袋，半晌冇動作，欲言又止。

樓鬱擱下筆問：“還有事麼。”

顧茫捏拳給自己打氣，低聲道：“鬱哥，我可能無法再勝任這份工作了。”見樓鬱變了麵色，急忙補充，“家裡出了變故，父親希望我能辭職回校繼續完成學業。在你冇確定新助理前我不會離開，您放心。”

整個寰宇都知道顧茫是因為父親生病為了賺取不菲的治療費休學工作，樓鬱那是正好有換助理的打算，知道後讓葉芸做了調查就把人調到了自己身邊。

他雖然性格內向話少，但聰明會來事，葉芸也放心讓他跟著樓鬱全國跑通告，從未出過差錯。

“和芸姐說過了？”

顧茫說：“芸姐說看你的意思。”

助理的工資不走寰宇，直接從藝人私人賬戶劃錢過去，辭職隻走走流程。

樓鬱點頭，摸出手機給顧茫轉賬：“記得準備辭職信交給公司。”

顧茫抱著檔案袋真心實意向樓鬱鞠躬，頭還冇低下去已經被青年抬手攔住：“畢業後如果還想回來，我助理的位置給你留著。”

“我會回來的。”顧茫的眼睛隔著厚重的鏡片也顯得明亮無比，“謝謝你，鬱哥。”

樓鬱微笑：“加油。”

送顧茫離開，樓鬱撥通酒店內線，讓服務員把列印機拿走。

少了一人，房間大的出奇，空氣靜如一潭死水。樓鬱坐在床頭，思緒紛亂，頭痛欲裂。他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台把聲音調到最大，想製造些噪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好死不死挑到了在東灣錄製的綜藝，正播到他和洛斐互放狠話的那段，他們在現場針鋒相對的氣氛被欄目組後期補上的氣泡巧妙的化解，宋言喊出的那句美人修羅場配上背景音樂更是頗具笑點。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忍不住笑出聲。笑著笑著，眼眶冇由來的酸澀，連帶著心臟也直作痛。

青年猛地站起身，風一樣疾步鑽進衛生間打開花灑。

水嘩啦啦的湧出來，樓鬱雙手趁著玻璃，動也不動的站在水裡。最初湧出來的水冰涼刺骨，凍得人直髮顫，大腦卻被沖刷的無比清醒。

他想，他隻是神經緊繃太久了，突然到了能放鬆的時候不適應而已。

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水逐漸升溫，衛生間水霧瀰漫，一片氤氳。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樓鬱把浸濕的衣服脫了隨手仍在地上，渾身赤裸的站在花灑下仰著脖子，漫天溫熱的水液拍打在臉上不小的衝擊力讓人睜不開眼，溫暖的叫人想哭。

不知道在水裡站了多久，直到手指起皺才關了水。

他偏頭擦頭髮出門，餘光瞥見沙發上不知何時坐了道高大的人影，頓時僵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這兩天網站一直崩 所以冇更新 抱歉

閉站立好了flag 結果和我cp小可愛約好新文開刑偵 啃了好多天的法醫學 然後鴿了QAQ

我對不起你們（鞠躬）

32.

霍沉的視線從電視上轉移至omega身上。

青年腰帶係的隨意，睡衣鬆鬆垮垮的披在身上胸襟大敞，兩枚粉嫩的乳暈綴在泛紅的胸膛。濕發還滲著水，脖頸幾道水痕蜿蜒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滴落，直至冇入睡衣纔不見蹤跡。

男人瞳仁裡亮著狼一樣的侵略綠光，樓鬱動了動僵硬的手指默默把衣服整理好。

兩人誰都冇有動作，靜靜凝視彼此，中間似隔了一道看不見的溝壑，誰也無法穿過去。電視裡歡聲笑語襯得他們愈發無言。

這次霍沉不再對樓鬱招手喚人過來，而是起身邁著長腿一步步走向青年，拉著他得手把人往沙發領。酒店燈光昏黃，隻亮了壁燈，昏黃燈影曖昧。霍沉矯健的身體擋了大半燈光，陰影儘數把青年包裹。

樓鬱木偶似的被拉到沙發裡，霍沉扯過他手裡的毛巾蓋在他頭上：“擦擦。”

毛巾每一根纖維裡都透著陽光溫暖的味道，樓鬱狠狠一嗅，靈魂在這絲溫暖裡得到些許滿足，終於抬手緩緩擦拭頭髮。霍沉坐到他身邊，柔軟沙發一沉，他身子略微向霍沉傾斜，霍沉順勢將長臂一伸搭在樓鬱肩上指尖撩起浴巾穿過濕法準確無誤探到樓鬱的耳垂處，狎玩青年那團軟肉，視線緊鎖電視。

綜藝播到宋言和樓鬱的互動彩蛋，五十多寸的寬大螢幕顯示器裡宋言舉著一台拍立得站在樓鬱身後喊他名字，青年疑惑回頭隻聽得相機哢嚓一聲，拍立得吐出一張相紙宋言捏在手裡甩了甩，相紙暴露成像，拍了樓鬱回眸那瞬，眸子水亮晶瑩，懵懂清澈如初生小鹿。椛嗇綺峨輑為您徰梩溜八7舞0⒐⑺շ依

宋言走到他跟前，把照片遞給樓鬱，鄭重的如同交付信物，在青年恍惚時讚道：“真好看。”不知是誇照片或是誇人。

原本平常的互動更在後期氣泡配樂的加持下渲染出幾分不尋常的曖昧。

宋言筆直立在樓鬱身側斂目溫柔看他，一高一矮並肩而立，氣氛微妙。攝像機給宋言麵部一個特寫，後期更在旁邊大了忠犬二字，附上一直搖尾吐舌威風凜凜的Q版杜賓。

霍沉濃眉蹙起擰成一個川字，心頭一陣燥熱。電視裡宋言樓鬱鏡頭漸多，遊戲時二人配合默契，贏了彆的隊伍便擊掌慶祝，開懷大笑。

omega在他身邊時從冇露出這樣的笑容。他見得更多的是青年的淚，充斥生理性淚水的眸子，被肏狠了眼尾薄紅，眼睛濕漉漉的，渾身潮紅充斥著情慾的色彩，隻會讓人更加想要占有他。

樓鬱滿腦子疑問，不知霍沉是如何知曉他在酒店，又是怎麼進的房間，更在思索如何在登上飛往特維拉夫的航班前妥善和霍沉結束這段關係。

想得太入神，耳邊嘈雜的電視聲從左耳進右耳出，根本冇在意。霍沉突然加重了摟他的力度，樓鬱不妨整個人被帶進懷裡臉埋在alpha鎖骨，毫無間隙的貼合，傳遞彼此的溫度。霍沉胸膛熾熱，樓鬱汗毛豎起每一寸肌肉都在抵抗霍沉的親近，開始抬手推他。

青年無意識的抗拒讓霍沉麵色沉了下去，按住樓鬱撐在他胸膛的手將人鎖在懷裡不讓他動彈並加重力道，像是要將人徹底揉進骨血裡。

冇人說話，耳邊是電視劇的背景音和樓鬱掙紮時的喘息。一隻鐵臂橫在蝴蝶骨擠壓肋骨，他被勒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乾脆不動了靜靜趴在霍沉身上抬起下巴張嘴拚命汲取氧氣。

omega溫熱的呼吸拍打在耳廓，生出癢意。他們靠的那樣近，近的彼此的資訊素咫尺可聞，alpha被山茶資訊素安撫，鬆了力道垂下頭銜住青年微張的唇吻他。❀璱乞蛾裙溈您整裡❻叭七舞𝟎久妻❷①

他的舌探進樓鬱的口腔如巡視領地般掃過唇瓣上顎最後勾起青年的舌模仿性交時的頻率與之交纏頂弄。霍沉吻得柔腸百轉，似春風化雨讓人心醉。

樓鬱從冇有被男人這般溫柔的對待過，大腦霎時一片空白，不由沉溺其中。直到霍沉解開他的腰帶，準確無誤將他的性器連同一雙囊袋托在手心裡纔回過神來，立刻挺起腰肢想從男人身上離開。霍沉卻按住他的後腰不讓他走，熟練地用巧力試圖喚醒青年軟趴趴的肉具。

樓鬱冇心思做那檔子事掙紮的厲害，又因脆弱被男人握住不敢使力，倒是讓霍沉有了可乘之機。

“彆躲。”霍沉說，“寶寶，彆躲。”

“不。”樓鬱按住他的手死命搖頭，“我不做。”

青年的抗拒和電視裡與宋言互動時的歡快靈動的笑形成鮮明對比，樓鬱又一直硬不起來，霍沉彷彿較上了勁兒打定主意要讓樓鬱舒服不肯鬆手，動作也越來越快。

男人到底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陰莖在刺激下逐漸抬頭前端從肉皮裡探出頭來，龜頭粉嫩鈴口翕合，滲出清透腺液。

“不做。”霍沉攏著肉具一上一下擼動，吻向他的眉心，“隻讓你舒服。”

樓鬱被舒服二字刺著了，條件反射的伸出手按向腿間。許是被omega接二連三的阻止，霍沉也惱了抽回手定定和青年對視。

綜藝到了尾聲，嘉賓們站在一起鼓掌歡呼，電視裡的樓鬱笑容粲然。反觀眼前人性器高高翹起，他頭髮是亂的睡衣也是亂的，麵色潮紅直喘粗氣，看起來狼狽極了，可神情倔強。霍沉從裡頭看出屈辱、憤怒乃至悲慼就是冇有一絲快樂。

乜眸掃了眼電視裡的樓鬱，霍沉冷靜下來後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隻覺得好笑，他方纔竟然在吃一個歌手的醋。曬然一笑，俯身拿遙控器將其關閉，他點了支菸閉眸沉思。

樓鬱繫好腰帶，在聽見自己心跳如鼓的聲音中竟也笑了。“不舒服。”他說，“一點也不舒服。”

霍沉夾煙的手一頓，嘴裡叼著煙，眯著眼睛看樓鬱。

“這三年，我冇有一天過得舒服。”樓鬱把腰挺得筆直，想讓自己看起來不落下風，冷靜的同銳利攝人的眸子對視。許是積壓在心裡已久的話終於說出口，再開口便冇有想象中那麼困難。

電視顯示屏光影搖曳，廳內光線忽明忽暗。他看著霍沉，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方纔眸中的種種情緒早已不見蹤跡，那些令霍沉隱隱感到心悸的悲涼好似隻是他的一場幻覺。

霍沉靜靜聽青年開口，聒噪的電視背景音彷彿消失了，小omega的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

他聽見他說，謝謝他救了小妹。

霍沉看起來不動如山，卻莫名覺得心煩意亂，習慣的抬手去扒拉青年的捲髮，手方纔伸到一般，嘴裡那句樓薇很優秀的讚美還冇來得及說出，樓鬱已拋出下一句話。

他說：“霍沉，恭喜你。”

浮光掠影裡，樓鬱笑容不減，聲音平淡不起波瀾。

我知道你們都想讓受受跑 我隻是覺得霍沉還不夠過分QAQ 還會有個劇情纔會跑 嚶

33.

這一句恭喜冇有任何違心成分。

方纔被熱水淋了一身，樓鬱忽然明白為什麼明知霍沉那麼惡劣，他還管不住自己的心放任自己沉淪。

他踽踽獨行太久，一直站在一座架在深淵之上的吊橋中央，前路霧漫漫，回首來路無蹤。

三年前霍沉為了迫使自己跟他以利誘、以權壓，他橋上所有退路被alpha封死，孤零零站在最後一塊踏板上，小妹重病成了壓垮踏板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即將墜落之際霍沉拉了他一把，分明他是掀翻他所有踏板的始作俑者，他卻感受到了可悲的救贖感。

母親去世後，他和小妹一起生活，習慣了充當保護者，第一次覺得有人可以倚靠，卻是從霍沉身上品嚐出來的。

況且，最初的霍沉的確充滿迷惑性。

溫暖、穩重，不可一世。

冇有omega能抵抗的了那樣意氣奮發的alpha。

他以墨璃替身的身份站在霍沉身邊，男人終於就要得償所願，身為醜角的自己應當到了退場的時候。樓鬱偏頭一笑，垂落濕發在麵上落下細碎剪影，瞳仁很亮。

青年的眸光乾淨明亮，眼裡從來藏不住東西。

說簡單點就是個很好懂的人。

霍沉第一次覺得那眸光後藏著意味不明的情緒，如今仔細一瞧才覺得青年總盛著笑的眸子裡好似有一片乾涸的湖泊、荒蕪的沙漠。錵穡乞蛾君爲恁證梩瀏⑧⑺忢𝟎𝟗72⑴

他斂下眸子，試著去回想樓鬱曾經的模樣。

不知怎麼，腦海裡最先浮現出來竟是曾經讓樓鬱學烘焙，結果他做出的糕點把自己送進醫院的記憶片段。他清楚的記得他躺在病床上處理檔案，彼時在圈子裡嶄露頭角的omega跑來瞧他。

他一抬眼就看見全副武裝的樓鬱做賊似的溜進病房，摘了墨鏡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看向他。許是被自己蒼白麪色驚著了，小omega氣餒的垂下腦袋，連頭髮彷彿都失去了光澤，摘了口罩向他鞠躬道歉。

他被逗笑了，招手喚他過來。

樓鬱就攥著口罩噠噠噠的跑到病床邊眼巴巴的盯著他。小東西不安極了，眨巴著眼睛想說話，又像是不敢開口的樣子。

他就抬手揉他的頭髮，笑著告訴他，住個院換你主動來看我一次，不是挺劃算的嗎。

霍二少聲色犬馬多年，隻要想，甜言蜜語便是信手拈來。

他當做調情，樓鬱當了真，那時青年目光閃爍，呆滯過後再看他時目光裡多了些情愫。

是愛慕、是癡纏，也是臣服。

這樣的目光，他見得太多了，不稀罕也不需要。

他和青年，應當隻是我買你賣的金錢關係，乾淨利落，能隨時斬斷。若不是樓鬱像極墨璃，那次之後他就不會再和自己有任何關係。

到底是捨不得那張臉，他決定撕碎樓鬱的愛慕。

以真相，以占有。說出真相那夜他喝的不算多，他卻以粗暴的姿態插入。儘管他哭的滿臉是淚，後穴仍濕滑柔軟，溫柔接納了他。

那時他不懼青年洞悉真相抽身離開，所以無所顧憚。

可現在呢？

霍沉在心裡問自己。

答案自然是不行。否則他不會主動提起讓樓鬱跟了他。

他終於明白過來，心裡的不安來自已經逐漸掌控不住樓鬱。他預感到若是不注意，青年就會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霍沉指尖傳來熾熱灼燒感，抬眼一看才發覺煙已經燒到頭，留下長長一截菸灰，他滅了煙問：“恭喜什麼？”

“恭喜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樓鬱笑得輕鬆，眼底的光破碎散渙。霍沉瞪直了眼睛，還未來得及開口，話頭被樓鬱截去。

“放我走吧，霍沉。”樓鬱嚅動著唇，拚命壓製翻湧的情緒。

他們冇有開始，自然也冇有結束，終止他們的關係甚至不能用分手、結束來形容。

多可笑。

霍沉冇說話，隻是伸手摸到遙控器關閉了電視。

死寂裡，霍沉握起樓鬱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想去哪兒？”

樓鬱想抽回手，怎麼也抽不動，乾脆仍他握著：“去旅行。”

“一個月夠嗎？”霍沉問，頓了頓又道，“一個禮拜後再去，讓助理給你訂機票和下榻酒店，嗯？”

樓鬱忽然就紅了眼圈，堵在胸腔裡無處發泄的戾氣因男人輕描淡寫的話即將爆發出來。

“我說我要走，你聽懂了嗎？”樓鬱倒抽一口氣，有什麼東西在心裡崩塌，揚起漫天塵灰，而他潰不成軍。

“霍沉，我跟了你三年，看在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我走吧。好嗎？”樓鬱哽咽，還是冇忍住冇骨氣的落了淚，“還是說，你要我求你，像三年前那樣？”

霍沉揹著光，樓鬱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去看。男人沉默良久，冇說話，卻是鬆開了他，像是默認。

樓鬱直起身，徑直向門口走去。腳軟的像麪條，他走的跌跌撞撞，步伐卻很堅定。

困囿黑暗三年，隻要推開房門，他就能看見曙光得到自由。

樓鬱手在顫抖，捏住門把用力一擰，冇有絲毫猶豫邁步離開。

下了樓準備叫公司派人來接他，纔想起手機還落在房間裡，這時候他不願意和霍沉回去麵對麵，乾脆先回公寓再叫人去取。

夜裡微寒，身上的浴袍透風，風吹過樓鬱冷的直哆嗦。攔了一輛恰好駛過的出租坐進去報了公寓地址，靠著椅背盯著窗外的風景，心思卻不在窗外。

車子行駛了一會兒，樓鬱回過神才發覺是在往郊外開。

夜色濃稠如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昏暗，高大的榕樹在夜色裡化作重重鬼影，樹枝張牙舞爪，樹冠令人生怖。

樓鬱的手不著痕跡放在車門把，戒備的從後視鏡裡注視司機，對方年歲不大，膚色黢黑屬於長期暴曬在太陽底下的狀態，轉動方向盤時依稀可以瞧見肌肉虯結的手臂肌肉：“師傅，你走錯了。”

對方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笑得輕蔑，駛進一條小道。ԚQ|埖闟裙3|շⅠ巴漆⑨一3龕暁説

車門被鎖上了，樓鬱心臟怦怦直跳，緊掐大腿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你是誰，要帶我去哪？”

司機不說話。

樓鬱安靜了一會兒，突然撲上去奪方向盤，車子不受控製的在小道上左突右拐。司機始料未及爆了句粗口，穩住方向盤快速給樓鬱脖子一記手刀。

脖子傳來劇痛，那一擊傷到了腺體。

樓鬱意識昏沉，四肢發軟，若不是腺體滾燙髮痛，極有可能暈過去。

對方見他冇暈也是詫異，嘴裡草了一聲，又抬手補了一擊。

樓鬱悶哼一聲，死死盯著司機的臉，徹底暈死過去。

34.

樓鬱昏迷冇多久就醒了過來，意識清醒過來的一瞬間就覺得不對勁。他竟然被蒙著雙眼綁在了椅子上。

雙手束縛在椅子靠背後方動彈不得，就連腳踝也綁了繩子。眼睛看不到，聽覺就敏銳許多，側耳一聽，有風聲裹挾著浪潮翻湧的聲音呼呼刮過，偶爾會傳來重型機器運作的聲音，應該離得遠所以聽起來不太清晰。

昏迷前的記憶回籠，他慢慢記起被的士司機帶到了郊區，他奪方向盤想要逃生時被那人劈了兩記手刀暈了過去。

樓鬱扭了扭脖子，後頸肌肉痠痛，腺體更是傳來刺痛的灼燒感。司機下手不輕，兩次都劈在腺體上可能會造成不小的後遺症。

樓鬱心臟砰砰跳起來，終於認識到一個事實：他被綁架了。

為什麼要綁架他？

腦子裡塞滿許多問題，可大腦發脹，根本無力思考。無論對方是誰，他現在的處境都很危險。

樓鬱做了幾個吐納，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試著動了動身子，可四肢都被牢牢綁在椅子上，除了椅子腿摩擦地麵嘎吱作響外根本冇有任何作用。

他很快放棄了掙紮，仔細聆聽周遭的聲音。四下靜謐，他的呼吸聲清楚的傳進耳鼓，不遠處傳來浪潮捲上岸邊的水聲。有效線索太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唯一可以斷定的是在臨海的地方。

帝都海域廣闊，太難確定自己的位置。

對方既然隻把他綁在這裡，那至少現在冇有性命之憂。

樓鬱乾脆扯著嗓子大喊：“你是誰，為什麼綁架我？！”叫了半天冇人迴應，他靠著椅子大口喘著氣，胸膛不斷起伏。

不管他怎麼喊，始終冇人出現。無法和外界聯絡，甚至連綁他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他被困在這裡，四野靜寂，而他像是被世界拋棄。

尤其是在雙眼不能視物的情況下，對未知的恐懼更甚。

他開始回想上車前的事，他出了酒店就攔到了車，對方出現的太及時了，難道一直在跟著他？而且劈暈他的人也不像個司機，充滿血性和攻擊性，倒像是戰場上退下來的人。

樓鬱不由想起霍宴的近衛，司機的體格和他們倒是差不多。

難道是霍宴……

不、不對。嘩渋乞額㪊儰恁撜鯉𝟔叭柒5零⒐妻𝟐1輐撜皢說

霍晏如今自身難保，不可能是他。

到底是誰！

他心中隱隱有個念頭，可真相像是隱藏在一團徹底亂了的毛線團裡，讓人理不出頭緒。樓鬱又驚又懼，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人喊出來：“有冇有人，要錢我給，放我走！”

許是嫌他太聒噪，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對方粗暴的扯開他的眼罩，沉著一張臉：“再喊就割了你舌頭。”

是綁架他的司機。

樓鬱看他一眼就轉移了視線，目光快速把屋子掃了一遍。他被關在一間廢棄倉庫裡，頭頂亮著一盞燈，停止運作的排氣扇嵌在視窗，隱隱露出寶藍色的天穹。牆角堆滿了設備和紙箱子，上頭積了厚厚的一層灰。樓鬱默默把印在箱子上的文字記在心裡，大腦飛速運轉。

箱子上印的是英文，有出口標誌，遠處的機械聲大約是起重吊機運作的聲音，結合海浪聲樓鬱可以確定自己被綁到了某個出口港口附近。

男人見他視線遊移一把捏著樓鬱臉頰強迫他與自己對視，麵色不善道：“看什麼看，老實點！”

“我渴了。”樓鬱眼也不眨的盯著對方，分明心跳如鼓，可看起來絲毫不露怯，“要喝水。”

“等著。”男人冷冷掃他一眼轉身離開，過了一會兒用盛來一杯水餵給他。

樓鬱頭一偏麵無表情的說：“鬆開，我自己喝。”在男人爆發前連忙道，“我手受傷了需要鬆綁，你背後的人也不希望我出事吧？”

對方麵色黑了又青，思考一會兒撂下一句：“如果不想受傷就彆耍花樣。”說完繞到他身後解繩子。

束縛被解開，樓鬱雙臂立刻垂了下來，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手臂連同後背又酸又痛彷彿失去知覺，幾乎動不了。他動了動肩膀，揉了一會兒覺得肌肉放鬆許多纔在男人要殺人的視線中接過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啜著。

途中樓鬱端著杯子問：“綁架我做什麼，要錢我可以付給你。”

男人輕蔑看他一眼，抱著雙臂不答。

樓鬱冇完冇了的繼續問：“你們打算關我多久。”

對方煩著了，舉手奪他手裡的杯子，樓鬱冇拿穩杯子砰一聲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看著一地狼藉，青年無辜的攤手：“手痠。”

男人額角的青筋歡快的跳動，看樣子氣得不輕，卻一言不發的悶頭把他捆了起來轉身去找掃把。腳步聲漸遠，樓鬱吐出嘴裡的水，用腳踩住一塊邊緣鋒利的玻璃碎片定定坐在椅子上。

掃完玻璃，離開前男人仍不忘威脅他：“再廢話，讓你舌頭不保。”這次倒是冇再矇住他眼睛。

接下來樓鬱真的老實了，可惜他夠不到玻璃，隻能踩著唯一的救生工具發愣。

人一旦閒下來，大腦就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霍沉的臉毫無預兆的闖入腦海，離開男人片刻就被人綁架到了這裡，剛出虎口又進狼窩，實在衰到家了。

樓鬱甚至異想天開的想到了安全脫身一定要用柚子水洗澡去去晦氣才行。

他甩甩頭，想把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和人甩出腦海。冷靜下來把倉庫細細打量了遍，思考該如何自救。且不說現在被綁著，就算他冇被束縛也不是男人的對手，想逃出去還需要另想辦法。

無數種逃生辦法想出又被否決，樓鬱大腦空白直愣愣的盯著通風口，這才發覺天色不知何時已經亮透，晨曦的金光灑進來落下一片陰影，塵埃浮遊在光線裡，遠處港口起重機的聲音不斷響起。

莫約到了中午，倉庫裡有了開門的動靜，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步伐雜亂聽聲音人數不少。

樓鬱偏頭去看，餘光瞥見幾名人高馬大的漢子正往他這邊走，為首的竟是宴會上給他深刻記憶的顏若庭！洛斐走在顏若庭肩後，視線與樓鬱對上竟向他眨了眨眼睛。

昨天碼了兩章不滿意 刪了 好吧 這一章也很爛 抱歉

35.

午後、郊外港口，烈日高懸。

太陽穿過雲層，日光大盛，給樓鬱身上籠了層金箔般的輝光。一行人在他跟前站定，很快有人送來椅子，顏若庭大刀金馬的坐下，一揮手身後的人識趣的退了下去，唯有洛斐站在他身旁笑看著樓鬱。ɊQ【花瑟峮ჳ①շ|叭⒎9❶叁堪嘵説

倉庫安靜，針落可聞。

顏若庭也不說話，從軍靴裡抽出一把匕首把玩，在手裡旋成寒光四射的刀花。遠處的器械又開始運作，混著風聲傳來，窗外一陣枝葉簌簌。

這時顏若庭掀起眼皮看樓鬱一眼，把匕首遞給洛斐：“怎麼還把樓先生綁著，去給他鬆開。”

洛斐接過踱到樓鬱跟前對他一笑，蹲下身給他解開束縛。樓鬱死死踩著腳下的玻璃碎片，活動著勒紅的手腕，他領教過顏若庭的瘋狂，男人在霍晏生日宴上的舉動像極了徹頭徹尾的瘋子，他絲毫不想斷手斷腳，壓下心中奔湧的怒氣用平靜的語氣問：“顏上校這是做什麼？”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顏若庭答得乾脆，“霍沉從我這裡拿走了些東西，現在需要他把東西換回來，偏偏他是個不識趣的，隻好把你請了過來。”他仔細打量樓鬱一眼，緩緩道，“所以委屈你幾天，霍沉什麼時候把東西給我，你什麼時候就可以自由。”

果然。

霍沉，又是霍沉。

見到顏若庭他心裡就隱隱有了猜測，當真的證實和霍沉有關，預想中的情緒都冇有出現，憤怒、憎惡通通冇有。他隻覺得好笑和無力。

到底是怎樣的的錯覺能讓顏若庭有拿捏住他就能拿住霍沉的荒謬想法。

樓鬱扯唇諷刺一笑，垂下頭輕聲道：“恐怕會讓顏上校失望了，我和霍先生關係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顏若庭摸出手機擺弄了一會兒，把螢幕麵相樓鬱，螢幕顯示正在進行號碼撥打，而那串數字樓鬱早已爛熟於心。

“不試試怎麼知道。”

手機開了擴音，撥音聲在寂靜的倉庫一下下響起，每想一聲樓鬱的心臟便狠狠一跳。他看起來麵色平靜絲毫不露怯，手卻悄然攥緊，指甲深嵌進掌心刺的人作痛。

電話冇被接通，直到自己掛斷。顏若庭低咒了一聲，再度撥出去。

這一次，電話接通了。

樓鬱熟悉的嗓音緊接著傳了出來。霍沉有一副好嗓子，聲音低醇成熟，很有魅力，樓鬱聽過男人在床上用力貫穿他時喉間發出的低喘，低沉、性感。聲音的主人如今用冷硬的語氣問道：“有事？”

顏若庭仰頭哈哈大笑，粗嘎聲線如夜梟嘶鳴，讓人生怖。笑夠了他道：“這麼多年冇聯絡，難為你還記得我的號碼。”

“如果是廢話，就冇有說下去的必要了。”

“彆啊霍二。”顏若庭換了個更閒適的姿勢，側身將手臂擱在椅背上，翹著腿匪氣十足，“昨天我提的要求考慮的怎麼樣？”不等霍沉回答，顏若庭乜眸看樓鬱一眼接著道，“為了讓你更快做出決定，我把你的小情兒請了過來，用他換薑池行蹤對你來說並不難抉擇，對嗎？”

霍沉沉默了，揚聲器裡響起微弱的沙沙雜音。樓鬱死死盯著顏若庭修長手指捏著的手機，屏住了呼吸。

少傾，電話裡傳來一聲短促輕笑。“顏若庭。”霍沉口吻充滿了不屑與嘲諷，樓鬱幾乎能想象出alpha笑時薄唇微勾，眉眼淩厲的模樣，“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

“威脅我麼。”霍沉語調輕緩，他字正腔圓，漫不經心說話時像是在吟誦詩歌。而也是這樣的聲音，接下來卻是說了一句冷硬殘酷的話。

他說：“用一個我操膩的omega讓我妥協，你不覺得太異想天開了嗎？”

轟的一聲，樓鬱眼前忽然一片空白，彷彿所有聲音都離他遠去。可霍沉那句話如同被人摁了重複鍵不斷在腦海裡迴盪，一字一句，清晰不已。

那一瞬指甲好似刺穿掌心，劇痛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痛的樓鬱的靈魂都在顫抖。

操膩，操膩了。

也是，三年怎麼可能不膩。

樓鬱忽然很想放聲大笑，這段感情始終隻有他陷在泥沼裡，自我感動，那些掙紮與折磨通通與霍沉無關。畫地為牢的是他，方寸大亂的也是他，不動如山的始終都是霍沉。

胃部抽搐帶來一陣滔天倒海的翻湧，樓鬱簡直噁心的想吐。

那邊顏若庭輕鬆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鐵青：“哦，是嗎？既然霍二少不在乎，那我把你操膩的前情兒送給手底下的人玩玩你也不會介意吧，這樣極品的omega打著燈籠都難找。”

霍沉笑了，隻說了句：“請便。”

顏若庭咬著牙，捏著手機的手上的青筋浮現，指關節哢哢作響。視線不經意落在麵色蒼白，瞳仁空洞的樓鬱身上，顏若庭眼神凶狠的像猛獸，卻是笑著的，“對了，樓鬱就在我旁邊，你要和他說話麼？”

霍沉冇應，短暫沉默後，乾脆利落的掛斷了電話。嘩懎起峨輑溈恁徰鯉Ϭ捌七⒌澪𝟗⓻②依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顏若庭站起身，暴躁的摔了手機。一聲巨響後，手機四分五裂，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他瞪樓鬱一眼，雙手插兜疾步離開房間。

洛斐連忙跟上，和樓鬱錯身而過時，忍不住駐足在原地。美豔的omega用憐憫的神色看著他，低聲道：“我說過的，霍沉薄涼寡情，你怎麼還是……”想到曾經的自己，他自嘲一笑閉了嘴，伸手拍了拍樓鬱的肩旋身離開。

我發誓我冇偷懶 可是這章寫過好多劇情都不滿意 就這樣吧 明天見 鞠躬

36.

涼薄寡情。

樓鬱喃喃自語，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四字，好似想將自己的愚蠢連同字眼通通嚼碎吞進肚子裡，說一次眼睛就紅一分，說到最後竟癡癡的笑了，笑的心臟抽痛，身體顫抖。

終於，橋上最後一塊踏板也被掀翻，他踩了個空，身體不斷往下墜。

青年瞪著通紅的一雙眼看著排氣扇外的天穹，刺目的太陽從扇外一方天地劃過，雲層染透，血紅一片。

樓鬱撿起玻璃碎片，攥在手心裡，碎片棱角紮得掌心刺痛，而他像是無知無覺，就那麼緊緊地攥著。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認清了事實：冇人能救他，能救他的隻有他自己。

臨近傍晚，有人送來晚餐，大漢把袋子放在樓鬱腳邊一句話冇說轉身就走。反倒是樓鬱開口把人叫住了，近兩天滴水未進他嘴唇起了皮嗓子乾澀，聲音喑啞。

他說：“我要見洛斐。”

聲若蚊呐，大漢冇聽清，樓鬱又大聲重複了遍，不慎扯著嗓子，激的喉間發癢惹來一陣乾咳。

大漢側頭看他一眼，眼含嘲諷，許是覺得他冇有威脅，丟下一句等著就邁步離開。

樓鬱靠著椅子做深呼吸，呼吸平複下來後把碎片夾在大拇指與食指間的指縫裡。

做完這一切，洛斐恰好走來。

他頭髮有些亂，熨帖平整的衣服有些起皺，儘管刻意挺直了背脊，走姿仍怪異。

“小鬱竟然主動找我，讓我想想是為了什麼呢。”洛斐做思考狀，揶揄道。

樓鬱偏頭看他:“你在東灣刻意接近我，就是為了這個？”伸手指腳下，意思不言而喻。

“倒也不是。”洛斐伸手撥劉海，走到樓鬱跟前半蹲，同他對視，直言不諱道，“最開始是想讓你加入我們，可你連邀請的機會都不留給我。”

“知道這件事有冇有後悔？”

樓鬱笑了問:“後悔什麼？”

洛斐也跟著笑:“後悔冇給我開口的機會，讓自己落到這樣的境地。”

“後悔……”樓鬱拉長了尾音，盯著庫房受潮凸出開裂的牆皮，眸光空洞，聲音很輕，“太多了。”

讓他後悔的事太多了。

他分明可以更早抽身，偏偏覺得隻要穩住他的心就能在這場局裡雲淡風輕，來去自如。

結果就到了這幅局麵。

說到底都是自己活該。

“所以小鬱叫我來是同我交心的嗎？”洛斐起身，手掌放在樓鬱頭頂，溫柔的揉了揉，“可是抱歉，我不想聽呢。”

他收回手，接著道:“其實你也不必害怕，顏若庭雖然不是個東西，至少也有底線，放心吧。”

說完洛斐轉身欲走，剛背向樓鬱的那一刹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衣物窸窣聲，餘光瞥見有人影一閃，頸後撲來一陣涼風，他脖子被人圈住，有鋒利尖銳的東西抵在皮肉上。

樓鬱手圍著洛斐的肩，另一隻手圈住他的腰連同洛斐兩隻手也禁錮其中。

分明樓鬱纔是掌控主導權的那個人，看起來卻比洛斐緊張多了。

樓鬱的手在顫抖，嘴唇幾度啟合，卻像失音了一般，吐不出一個清晰的字眼。

洛斐冇掙紮，甚至冇有一點動作，他垂下眼皮隻看得見樓鬱的手臂:“我剛還在想你會什麼時候動手。小鬱，你的演技真的很差，有待提高。”

樓鬱緊緊勒著他的脖子，呼吸粗重，眼睛裡全是血絲:“彆廢話，放我走。”

“冇用的。”洛斐聲音平靜，“彆做傻事。”

樓鬱現在什麼也聽不進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出去。

而這群人裡，洛斐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不試試怎麼知道。”他推著洛斐往外走。

二人身高差不了多少，洛斐比樓鬱高處那麼一些，他從始至終都冇反抗，兩個人後背貼前胸，走的緩慢。

出了門，外頭是一片占地千平的庫房，空無一物，承重柱和牆麵畫滿了塗鴉和文字。

三輛軍用吉普並排停在倉庫內，車窗貼了防窺膜，看不清車廂裡的動靜，樓鬱卻知道車裡有人，神經緊繃，渾身肌肉僵硬，一雙眼珠在車上不斷轉動。

他們剛走出門，吉普車龐大的車身就沉了沉，接著車門被打開，一雙長腿率先邁下來。

唰唰唰。

顏若庭身後的近侍紛紛拔出手槍，手槍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樓鬱。

雙方對峙，冇人開口，劍拔弩張的氣氛裡樓鬱出了一身冷汗。

洛斐和顏若庭對視，眼中暗流湧動，半晌他轉移視線輕聲道:“我說過的，彆犯蠢。”

樓鬱被激著了，稍一用力碎片就刺破了洛斐的皮膚，鮮紅的血液彙聚成滴，蘊含Omega高量級資訊素的氣息在空氣裡炸開。

樓鬱被刺激的腺體開始發燙，胸膛不斷起伏，他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獸，眼裡全是淚，卻張牙舞爪的像敵人露出稚嫩的利爪。

“放我走，不然我動手了。”

顏若庭不為所動，甚至掏出匕首繼續把玩:“你那簡陋的‘武器’可切不動他的大動脈，知道該怎麼下手才最致命嗎？”

樓鬱瑟抖著身體，理智在失控的邊緣還未說話洛斐已然開口:“你看，冇有用。”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他也瘋了，被這群人逼瘋了。

理智猶如鏡麵崩碎，在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前，已經用力刺向了洛斐脖子。

顏若庭收起來玩味的神色，眸光一凜，長臂一揮匕首破空而來，鋒刃劈開空氣時發出尖銳的破風聲，狠狠地刺進他的手背，釘在了血肉裡。

碎片從無力的指縫滑落，啪一聲砸在地上，樓鬱抱著手踉蹌著後退，眼睜睜盯著鮮血小溪似的從傷口裡滲出來，他這時候才感覺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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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匕首嵌在血肉裡，傷口猙獰，痛的樓鬱太陽穴砰砰直跳，身體搖搖欲墜。

憤怒和絕望捲起火焰在胸腔裡熊熊燃燒，理智徹底湮滅在烈火中，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抽出匕首和這群人同歸於儘。他也的確這麼做了，隻是顏若庭的動作比他更快，他手還未接觸到匕首，已被疾步走來的顏若庭一腳踢中小腹。

樓鬱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呻吟，五臟六腑好似移位，全身冇有一處地方不痛。

顏若庭一腳踩在樓鬱的腕骨，蹲下身抓住他的頭髮，強迫樓鬱抬起頭。青年滿臉是淚混著塵土，渾身寫滿狼狽：“膽子倒是不小。”

“我說過了霍沉和我沒關係，你們抓我做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樓鬱幾乎是咆哮著喊出這句話。

倉庫寬闊，迴盪著omega近乎瘋狂的質問。血液中的資訊素擴散進空氣裡，山茶淡雅的芬芳引發警報器紅燈不斷閃爍瘋狂嗡鳴，消香器早已報廢，資訊素仿若化作實質將所有人包裹其中。

樓鬱的資訊素被顏若庭接受，他迅速有了生理反應，迫切的想要同omega結合紓解慾望。碩大的一根在跨間支起帳篷，顏若庭的手在顫抖，情動的厲害麵上就越陰狠。

好似時光重置，透過樓鬱的質問他忽然記起遠在塞北部服役的日子，儘管他已經很久冇能憶起那段時光，但這一刻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離開的故人。

塞北部環境惡劣，一年有半年在下雪，冷的連玫瑰花都隻能在溫室裡進行養殖。他離世的故人尚在，每天在家門口翹首以盼，等他踏著厚厚一層雪回家，然後踮起腳給他一個和玫瑰花味道如出一轍的吻。

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他記得，他的alpha也曾在被審訊時說過和樓鬱幾乎一樣的話。

“你冇錯。”顏若庭注視著樓鬱，目光悠遠，像是看到了故人。意識隻在往事裡遊離了那麼一瞬，顏若庭迅速從記憶裡抽身而出，鬆開樓鬱站起身，地麵落了一道高大的影子，他垂下眼盯著大口呼吸，瞳孔放大的樓鬱，低聲道“要怨就怨霍沉吧，是他把你扯進來的。”

要怨就怨霍沉吧。

是他把你扯進來的。

樓鬱躺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大腦一片空白，視線變得虛幻，他眼睫顫了顫，淚水從眼角滴落。意識被黑暗吞噬前，他看見有道人影朝他走來，他被扛起來，世界在眼前顛倒，而他徹底昏了過去。

.

一輪圓月高懸在天際。

三輛軍用吉普停在京郊小鎮公路邊的一家24小時營業的診所門口。

洛斐靠在牆頭抽菸，顏若庭隨行的近侍筆挺的坐在椅子上，一牆之隔的診室內，醫生正在給樓鬱清理縫合傷口。

煙霧嫋嫋，洛斐的煙才燃了三分之一，診室的門就被推開，拿著病曆單的醫生疾步走出來。

“縫好了？”

醫生扶了扶眼鏡，看洛斐一眼又掃了眼幾名人高馬大麵色陰沉的大漢，思慮片刻對洛斐道：“你跟我進來。”

洛斐一怔，碾滅了眼插兜跟著醫生進診室，顏若庭隨行的近侍也跟著起身想要進來。洛斐回頭道：“你們就在外頭等著。”

命令的語氣讓近侍為之蹙眉，警告看洛斐一眼，又坐回椅子裡。嘩穡豈鵝㪊溈你徰鯉陸捌⓻𝟓澪久𝟕Ⅱ一

樓鬱還在昏迷，換上乾淨的病號服後襯得麵色更為蒼白，他手背上乾涸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更顯得傷口猙獰。

洛斐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怎麼還冇縫合。”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和你說的。”醫生下巴輕抬，視線落在樓鬱換下的臟亂衣物上，“我在給病人換衣時發現他生殖腔有出血現象，不排除有早孕流產征兆的可能，我這裡冇有儀器無法做檢查，無法給病人用藥，建議轉移到醫院做精密檢查。”

“懷孕？！”洛斐麵色怪異，一時冇站穩，險些摔倒，手撐著床才穩住身形。

“是的，如果omega的確有早產征兆，就不能使用麻藥，否則會對胚胎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

洛斐定了定心神：“那就不打，趕緊給他縫合傷口。”

“我建議最好還是轉去醫院，給患者做精密檢查。”醫生試圖改變omega的決定，洛斐聽得不耐，掏出錢包從裡麵抽出一疊現金仍在床上，咬著牙道，“我說縫。”

omega態度堅決，門口還有幾個黑色氣質明顯的大漢看守，醫生冇再說什麼，開始給樓鬱傷口消毒做縫合。

樓鬱是被痛醒的，右手火辣辣的痛，他試圖運動右手，不期然被一人按住緊接著有陌生的聲音在他耳邊道：“彆動。”

樓鬱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昏花一片，過了一會兒視線才漸漸清晰起來。映入眼簾的是明亮的白熾燈，鼻尖用濃烈的消毒水味道。樓鬱眼珠轉動，瞥見有穿白大褂的醫生帶著口罩正埋頭給他縫合傷口。

昏迷前的意識回籠，他記起被人扛了起來。

他被救出來了嗎……

“醒了嗎，小鬱。”

內心那點雀躍在洛斐熟悉的嗓音裡化作虛無，樓鬱循聲望去，就見洛斐站在床尾抱臂看他，他看起來精神不錯，脖子的傷口已經被處理了，潔白的醫用紗布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注意到樓鬱的目光，洛斐走到床畔，一手放在紗布上，另一隻手戳樓鬱的臉蛋，語氣理直氣壯：“痛嗎？我不允許醫生注射麻藥喲，小孩子玩利器是要付出代價的。”

旁邊埋頭哼哧哼哧乾活的醫生翻了個白眼。

右手傳來陣陣劇痛，樓鬱呼吸輕顫，隻想要一個了結，閉上眼問：“你們……到底想怎樣。”

洛斐收回手，笑吟吟答：“結局已經寫好，今晚你就知道了。”他頓了頓，視線不由自主落在樓鬱蓋著毯子的腹部，神色複雜。

“放心吧，你會冇事。”

說這句話時，洛斐的聲音很低，低的隻有自己聽得見。

其實洛斐是一個很瘋很瘋的瘋批......真的很瘋

38.

樓鬱冇有力氣再去說什麼，疲倦地閉上眼休息。

縫合還在繼續，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很清晰，痛得猶如把右手放在火焰上炙烤。竟也是個受得住的，全程冇哼過一句。

洛斐看醫生縫合完傷口做收尾工作，又掃了眼痛的汗濕了發的omega不自覺摸出手機，視線在空白的簡訊介麵上停留了很久，像是陷入掙紮，猶豫很久最後心一橫閉目做了幾個吐納摁滅手機螢幕出了診室。

傷口很深，總共縫了七針，樓鬱手背上多了一條五厘米長的傷口，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醫生把青年的手塞進被子裡，端著托盤起身：“拆線前不能碰水，忌豆類和魚類。”

樓鬱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向對方道謝。醫生頷首，盯著青年的臉欲言又止，儘管知道這趟渾水淌不得，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含糊說了句：“建議你有時間最好去醫院做次全身檢查。”

樓鬱莫名，遲鈍的點點頭。

醫生剛出門，診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顏若庭的近侍，領頭的人看他一眼走到床邊一把將人拽起來抗在肩上大步往外走。

樓鬱已經不想再掙紮，任由那人將他塞進車裡，從始至終連質問也冇有一句。經曆這麼多變故，他已經知道從這群人手中自救簡直是個笑話，乖覺配合反而不會遭那麼多罪。

車燈劈開夜色，急速駛向港口。天黑的看不清前方的景色，像極了誰也無法預估的未來。

樓鬱側首看窗外風景急速劃過，心如死灰，臉上冇有一點表情。

深夜車少，時不時有一輛車急速和他們錯身而過。燈火明亮的港口出現在視線裡，隨著距離拉近輪廓逐漸清晰，密集林立的集裝箱如同積木堆砌在一起，風中攜著起重吊機運作的聲音。

車子從臨海公路岔路口拐道開進港口，白日熱鬨的物資集散地已經停止作業，四野靜謐無聲，唯有浪潮聲聲入耳。車子熄火，車裡的人卻冇有動作。

樓鬱被扣著肩膀，動彈不得。

前方停了一輛車，顏若庭抱著手倚在車門上，偏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邁著長腿走過來。

副駕駛的近侍下車打開車門，alpha鑽進車裡坐到樓鬱身邊，強勢的資訊素讓樓鬱剋製不住的顫抖。

顏若庭對此毫無知覺，翹著腿靠著座椅閉目養神，指尖愜意的在膝蓋處輕點。

樓鬱控製自己的呼吸，戒備的盯著眼前的瘋子，大約是他的目光他直接，男人偏過頭看他，目光冷峻。

對視片刻，alpha忽然傾身靠近，樓鬱嚇得往後躲被抵在車門上冇了退路，下意識捏緊拳頭準備回擊。

顏若庭眼珠子一轉：“怕我？”

樓鬱已經被嚇傻了不知怎麼回答，他甚至在想顏若庭將他帶到這裡是不是為了方便毀屍滅跡、

如果他死在這裡，誰會知道，屍體又有多久才能被髮現？媒體會怎樣添油加醋以無數充滿惡意的猜想描述他死前經曆的事？

小妹知道他的死訊又該有多傷心？

而讓他正經曆這一切的人，原本是一個不值得的人。哪怕在倉庫，渾身弱點暴露在對方黑黢黢的槍口之下，他也冇有像現在這樣絕望過。

樓鬱閉上眼，動了動乾澀的嘴唇，還冇開口便聽見汽車由遠而近的聲音，一束車頂照進車廂，越來越亮。

一輛黑色轎車超過他們開進空曠的場地，司機一手漂亮的倒車，車頭對車頭停在他們對麵。車裡冇開燈，路燈的光隻依稀照亮駕駛員一張陌生剛毅的麵孔，汽車冇熄火，發動機不斷嗡鳴在原地加速，下一瞬竟然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急速向他們駛來！

車燈大亮，晃得人睜不開眼，線條流暢的汽車彷彿化身一道黑色閃電迎麵而來，樓鬱心跳如鼓，下意識遮住了眼睛。

刺耳的刹車聲在耳邊炸響，製動性極佳的汽車及時刹車，避免了一場慘烈車禍的發生。

對方熄了車燈，再也冇了動靜。顏若庭輕舔下唇，眼神發亮，很顯然對方剛纔的舉動並冇有給他任何驚嚇反而激起了alpha骨子裡好鬥的嗜血因子。

顏若庭下車攏著手點燃一支菸，火光被海風吹的搖曳飄搖，照的他的臉忽明忽暗。

“你就打算在車裡和我談嗎，霍二？”

一支菸即將燃儘，對麵的人還氣定神閒坐在車裡，顏若庭冇了耐心，丟了煙踩滅雙手插兜盯著身前昏暗的轎廂。

汽車裡傳來一聲笑，一隻鋥亮的皮鞋率先落地，車裡的人握著文明杖緩緩探出身。

路燈照亮了他的麵容，是一張被歲月風霜侵蝕過的臉，頭髮白了大半，麵容冷峻，眼角有明顯的紋路。因為時常皺著眉的緣故眉心有明顯的摺痕，不怒自威。雖然人至中年仍可以從優越的五官窺得年輕時的風華。

顏若庭不禁站直了身子，很快從詫異中回過神，眉頭一挑嗤道：“什麼風把日理萬機的墨議長吹來了。”

墨錦書視線隻在顏若庭身上停了一瞬便轉移到車裡，視線鎖定樓鬱確認他安全無恙後撐著文明杖：“顏若庭……”聲音驟然嚴厲，“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墨家的人！”

身在上位者，聲音也帶著氣勢。

alpha神色微妙，咀嚼著墨錦書的意思，回頭看一眼目光複雜的樓鬱嘴角扯出笑，嘲諷意味甚濃：“早就聽說墨議長有私生子流落在外，原來是他啊。兄弟倆還都進了墨家門，你說這叫什麼事？”

“墨霍兩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置喙。”墨錦書眯著眼睛，“把人放了這件事我當冇發生過，否則……”

男人獰笑：“帝都誰不知道墨議長最是麵善心狠，綿裡藏針。場麵話就彆說了，放樓鬱可以，那薑池行蹤來換。”

“顏若庭！”文明杖敲擊著地麵砰砰作響，“薑池離開帝都是誰的意思你我心知肚明，還是說你不在乎，你背後的主子也不在乎！”

“哦？”顏若庭拉長了尾音，滿不在乎，“研究計劃是君主下令終止，相關檔案永久封存，參與計劃的研究人員無令不得離開帝都半步，而這時候總負責人薑池下落不明，議長倒是說說讓薑池離開到底是誰的意思？”

海風呼嘯，彎月如鉤。四下集裝箱如積木堆積般林立密佈。兩名頂級alpha高量級的強勢資訊素悄然釋放，互相抵製無聲廝鬥。

長時間釋放資訊素壓製對手十分消耗腺體能量，短暫交鋒後雙方都默契的收回資訊素。

“好、好的很。”墨錦書哂笑，伸手從駕駛位接過密封的檔案袋遞過去：“久聞顏上校忠心不二，今天我算是漲了見識。既然談不攏，不如先看看這個。”

顏若庭咬著菸嘴，掃一眼檔案袋就移開了視線：“我隻要薑池行蹤，對旁的不感興趣。”

“年輕人，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話彆說太滿。”墨錦書取出檔案津津有味的翻看，檔案記錄的是與克隆人相關的資料，附帶了照片，一個金髮男人閉著眸子躺在盛滿淡藍液體的生物膠囊艙裡，金色的長髮如海藻般漂浮在水液裡，旁邊記錄著克隆人的生命特征數據。

墨錦書念著記錄表上的數據：“永生計劃實驗體，編號-199，體細胞來自原體戴倫?斯賓塞，目前生命體征平穩，各項測試通過，可喚醒……”

“墨！錦！書！”顏若庭五官扭曲，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充滿攻擊性，資訊素無意識的釋放而出，縱使車內配備的移動消香器並在識彆到過濃資訊素第一時間自主啟動，也抵擋不瞭如此高量級的不可控資訊素攻擊。

車裡感知不到資訊素的beta被壓製的喘不過氣，樓鬱渾身發燙，被標記過得腺體不由自主釋放出資訊素抵製陌生alpha的侵犯，山茶資訊素密不透風的包裹著他，受損的腺體能量還未恢複又釋放出如此多的資訊素，痛的彷彿人都被劈成了兩半。

omega出了一身冷汗，麵色蒼白的看不見血色，胸膛起伏急促。樓鬱捂著腺體呻吟，視線紛亂，看見的東西都帶著層層重影，耳鳴的厲害，最後終於受不了這樣的痛楚，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昏迷前，墨錦書從容的聲音帶著耳鳴闖進腦海。

“薑池的行蹤你得不到，但我可以隨時下令終止對永生計劃的資金供應，包括調走核心研究人員。”

“動我家人之前先掂量掂量你有冇有那資格。”

39.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樓鬱眼皮費力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是蒼白的天花板，白的冰冷，絲毫不近人情。

昏迷前的一幕幕在眼前迅速閃過，樓鬱嘴唇顫抖，他被救出來了？

清醒後神經像是終於被連接起來了一般，腺體刺痛，樓鬱下意識伸手想去撫摸頸後，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耳邊緊接著想起洛斐戲謔的聲音:“醒了？”

樓鬱動作一頓，偏頭去看，正對上洛斐抱著手倚在門框笑吟吟的臉。

洛斐腕打著石膏吊著手臂，栗色的發軟軟的貼著頭皮，黯淡的彷彿失去了光澤。他眼瞼下有一片濃重的烏青，眼睛裡充斥著紅血絲，看起來狼狽極了。

看清來人樓鬱鬆懈的神經緊繃起來，抿著唇看他，一言不發。

“彆擔心。”洛斐聳聳肩，邁著長腿靠近樓鬱，十分不見外的坐在了床畔，麵色輕鬆，“墨議長親自現身，顏若庭怎敢不放你走。”

他自嘲一笑，從兜裡摸出一支菸，欲點菸時眼珠一轉，把打火機扔在床頭櫃，嘴裡叼著煙，漫不經心道：“你已經脫險了。”

樓鬱表情未變，明顯不信他的話，啞聲問：“那你怎麼還在。”

洛斐呿了一聲，用食指戳樓鬱腦門:“冇良心的Omega，冇有我你以為你會那麼順利的被墨錦書帶走嗎，嗯？”

以顏若庭的瘋狂偏執，若不是墨錦書拿出了永生計劃的檔案打了個他措手不及，要想帶走樓鬱哪有那麼輕鬆。

洛斐垂下眼皮，盯著被顏若庭親手扭斷的手臂，依舊很痛，卻因為解了氣這點痛反而顯得微不足道。

那個瘋子自以為勝券在握，卻不知道他為身後主子賣命的緣由都被霍沉調查了個乾淨，回想起當時顏若庭聽見墨錦書說出那句實驗體的名字就像是被扼住了要害的猛獸，伏低做小，一退再退，他就覺得好笑。

他原來也有視若珍寶的東西嗎？

真是不可置信。

樓鬱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你聽見墨錦書的話了吧。”洛斐道，見樓鬱表情微滯，接著道，“那個實驗體的體細胞來自顏若庭的初戀情人。”他嘲弄一笑，“據說是一個alpha，四年前死在了塞北部，被霍宴親手擊斃的，罪名是叛國。”

兩個alpha？

雖說帝國的口號是民主至上，可雙A婚姻是法律不認可的，他們的存在遠比AB、BO戀情更讓人不能接受。

畢竟在許多人眼裡，這些人都被歸類在浪費資源的那一類人中。

“顏若庭因為伴侶的關係，被停職調離塞北部，兩年後才正式複職迴歸帝國軍隊，不過從那之後，他和霍家的關係已經徹底撕破臉皮，水火不容。”

“你被他盯上也不無辜。”洛斐勾唇，“畢竟在他眼裡，和霍家沾上關係的，都是他的敵人。”

樓鬱冷笑，坐起身好整以暇盯著麵若桃花的Omega：“那你呢？你不是也被應該歸類在他的敵人名單上嗎？”

“小鬱，這世上冇有永恒的朋友，自然也冇有永恒的敵人。”洛斐起身，以憐憫的目光注視樓鬱。

樓鬱當真是他見過最奇怪的Omega，分明混在那麼浮躁的圈子裡，眼裡偶爾卻還帶著不切實際的天真。

表麵活的清醒，實際上比任何人都愚蠢。

他骨子裡是厭惡這類人的，偏偏對青年卻總動惻隱之心。

大約是他身上某些特質，自己永遠也無法擁有吧。

洛斐幽幽歎氣，給出最後的提示:“顏若庭偏執瘋狂，一旦恨上一個人就會不顧一切的撲上去撕碎他。你雖然安全脫身，可畢竟是因為你永生計劃才被泄露，相信我，他已經恨上你了，自求多福吧。”

樓鬱閉上眼睛冷冷一哼算作迴應。

洛斐也不指望他能道聲謝，旋身離開，手拉開門時身後忽然傳來青年的聲音。

“那份計劃泄露，你功不可冇吧？”

洛斐回眸一笑：“所以我已經準備出國，有緣再見了。”

迴應他的是病房的一片岑寂，合上門前，洛斐忍不住探回腦袋：“對了，其實你被綁到倉庫的第二天我就和霍沉聯絡了，按理說那晚出現在港口的應該是他纔對。”

突然詐屍……

我已經在努力圓劇情了，我為什麼要整這麼一出！！！揪頭髮！！！

不出意外兩章出國。

論文還在準備中，隨時提起褲子跑……

新年快樂

40.

樓鬱錯愕很快恢複平靜，哦了一聲，躺回床上閉目休息。洛斐討了個冇趣，撇撇嘴，走之前順手關上了病房的燈。

寂靜中，樓鬱翻了個身盯著窗外，眼睛倒映著窗外萬千霓虹，手指無意識扯著被單盯著窗外發愣。

早就和洛斐有聯絡了嗎？

聽到這個訊息樓鬱心裡竟然冇有絲毫動容，隻覺得好笑。

不是因為霍沉，他根本用不著去承受這些無妄之災。

可也怨不得他，畢竟霍沉身邊從不缺人，冇有他會有下一個，或者下下一個。總有一個無辜的受害者會被捲入其中，他隻是運氣比較差的那一個。

樓鬱又想起霍沉那一句似嘲弄的操膩了，隻不過不同於之前翻湧激盪的心緒。他隻覺得很平靜，死一樣的平靜。

經曆這次綁架，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霍沉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若冇有三年前那份合約，橫貫在他和霍沉之間的便是天塹般的距離，充其量隻會在娛樂圈的名利場裡錯身而過。

僅此而已。

這次的事也算給了他們彼此一個台階，將霍沉在酒店晦暗不明的迴應徹底做了個了斷。

他已經走下去，再換霍沉走，從此蕭郎是路人，皆大歡喜。

在醫院睡了一夜，第二天有護士來給他手背換藥，樓鬱醒過來，盯著冰涼蒼白的天花板愣了一會兒，纔想起來他已經脫險了。

護士藥還冇換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葉芸踩著高跟鞋撲到樓鬱病床邊，一雙眼睛在樓鬱身上不安的轉動著:“小鬱，有冇有傷到哪裡？！”

樓鬱搖搖頭，笑看著葉芸。

葉芸有太多話想問，顧及著護士還在一邊，隻得硬生生忍著，抱著臂在床邊來回踱步，一臉殺意騰騰，驚的護士偶像也不敢看了，默默加快換藥速度，逃似的跑了。

病房門剛合上，葉芸就抬起樓鬱的手看，確認對樓鬱冇造成太大的傷害才鬆懈一些：“你傻呀，遇上搶劫把東西給他們就是了，以你姐的本事還怕找不回來不成？和他們打起來做什麼，你一個Omega又能做什麼？怎麼戲越拍越多，人倒是越來越傻了？！”

樓鬱眼睛眨了眨反應過來，牽起她的手。葉芸一貫的好強，無論何時何地，都是精緻得體的模樣，可現在素著一張臉，頭髮也冇打理，眼瞼更是有一圈青紫。

樓鬱有些愧疚，無論如何，噩夢已經醒了：“我冇事了芸姐，彆擔心。”

“怎麼會冇事。”葉芸心疼的揉他的腦袋，“霍沉的助理告訴我你遇上了搶劫，我撥你電話怎麼也打不通，蘇然告訴我那晚他把你送去酒店就離開了，再去時你已經不見了，反而遇上了霍沉。”

葉芸歎了口氣，她帶的藝人中樓鬱是最省心的一個，偏偏也是最讓人放不下心的一個：“小鬱，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失蹤三天纔有訊息？”

樓鬱想裝出輕鬆的樣子，可倉庫裡發生的事，顏若庭的瘋狂像一團陰影將他籠罩著，隻要想起來身體就不自覺的顫抖。

哪怕逃出來他還是很怕，他甚至怕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困囿黑暗而臆想出來的幻覺。

“我、我……”樓鬱想解釋，想告訴葉芸他陷入了一場噩夢裡，喉嚨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嘴唇張了又張，彷彿在出演一場無聲的啞劇。

他著急的指著自己的嘴巴，越著急就越說不出一個字，隻能手足無措的看著葉芸，眼眶裡迅速漫出一層水霧，眼淚止不住的流。

葉芸心疼的抱住樓鬱釋放安撫資訊素，手輕拍他的背：“冇事了，彆怕，冇事了。”

眼淚來的毫無預兆，止不住的流，葉芸就耐心的安撫著小Omega，最後是樓鬱哭夠了，才用啞的不成樣子的聲音開口：“小妹那裡……”

葉芸遞給樓鬱紙巾，坐到床畔：“我告訴薇薇你去劇組指導新人，山裡信號不好，冇辦法聯絡她。”

樓鬱的心緒慢慢平複下來，努力扯出一個笑：“芸姐，謝謝你。”

葉芸搖頭，見他的確狀態不好，把樓鬱出外進修的事情重提了出來：“不是說要出國嗎，那就快點養好身體，想去哪裡姐姐給你安排。”

樓鬱想起洛斐的提示，不自覺打了個激靈，出國的念頭越發堅定。

“出院就走。”

葉芸嗯了一聲：“霍沉知道嗎？”

樓鬱心尖一顫，麵色平靜的回答：“不重要了，我們斷了。”

他是真的很平靜，樓鬱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木青色忍不住想，經曆了這麼多事後，他終於學會了釋懷。

再也冇有比這更好的事。

在醫院住了三天，樓鬱終於可以出院，葉芸工作很忙，知道樓鬱住院後，她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從劇組趕回了帝都。回來更是忙的停不下來，需要料理寰宇的事宜，還要到醫院照看樓鬱。

儘管樓鬱說不需要，她仍是不放心，每天公司醫院住處三頭跑。

出院這天樓鬱起了個早，葉芸尚在路上，他閒來無事打開手機瀏覽新聞。

剛打開手機就視窗就彈出了一條新聞，樓鬱指尖一滑不小心點了進去，加粗加黑的標題就那麼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眼前：【霍家二少兩日三會權門貴子，疑似好事將近？】

樓鬱握著手機呆滯似的盯著新聞頁麵，配圖背景是霍沉公司總部大門，alpha攬著墨璃的腰，姿勢曖昧的走出大門口，他似乎發現了偷拍者，一臉不悅的看著鏡頭。

發愣間，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樓鬱忙掐滅手機，甫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深沉、情緒複雜的眸子。

霍沉……

樓鬱的心瞬間像是被人用手攥緊了，綿密的痛如針紮一般挑心臟最脆弱的地方攻擊，一抽一抽的痛。

昨天就該發了，結果忙到現在

新年快樂～

41.

霍沉關上門，一步步走過來。

他姿態那樣的閒適從容，樓鬱卻覺得如墜冰窟。刺骨的冷意順著背脊竄上頭頂，使得青年不自覺後退，直到背緊貼著床板，他才驚覺自己無路可退。

樓鬱害怕的攥著被子，人在恐懼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抓著些東西增加安全感。

縱然隻是微小的動作，也被霍沉順利的捕捉，Omega眼裡的驚恐讓他再也無法向他靠近一步。

記憶裡青年看他的目光合該是歡喜的、傾慕的，而不是這樣充滿不加掩飾的恐懼，讓他隻覺得陌生。

胸腔悶得難受，霍沉更難以同他對視，隻能將視線落在樓鬱的包紮好的手背上，冷意迅速從眸底劃過，抿著唇道：“冇事就好。”

如果可以，樓鬱真的很想放聲大笑。霍沉他怎麼可以在彆人跟前用最殘酷的話把他像扔垃圾一樣甩出去，然後在他脫險後輕飄飄用一句冇事就好來粉飾一切。

“霍……先生……”樓鬱動了動乾澀的嘴唇，很想問他所謂的冇事就好到底指的是什麼，更想問他有冇有想過在顏若庭說出那句“找幾個人陪他玩玩”他回答請便的時候是否想過他真的會遭遇那些事。

可轉念一想，霍沉的回答都不重要。於他而言，自己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床上小玩意兒罷了，了不起就是有一張和墨璃相似的臉。

他的安危，從來就和alpha沒關係。

他怎麼能奢求男人再他最絕望的時候，又一次向他伸出手。

霍沉的眸光驟然鋒利，盯得樓鬱渾身不適，又奇異的柔軟下來，大步流星走到樓鬱病床邊，溫熱的大掌虛虛搭在青年的腦袋上，有一搭冇一搭揉著他軟噠噠的捲髮，聲音也溫和：“都過去了，不鬨脾氣了，跟我回家。嗯？”

樓鬱心臟如遭一擊重擊，傳來不可名狀的鈍痛。眼圈瞬間就紅了，卻強忍著不讓淚落下來。

他遭遇的一切、經曆的噩夢，無法逃出去時的絕望直到這一刻仍像一團陰影似的囚著他。

他的恐懼、害怕、一切的一切霍沉都不在乎。

他甚至用和冇事就好一樣輕描淡寫的話來安撫他的“脾氣”。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曾經深深喜歡過的人，為什麼現在看著這麼的陌生呢？

“霍沉，你到底想要什麼啊？”樓鬱瞠目欲裂，用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道，“你都要訂婚了，都答應放過我了，為什麼還要出現呀！”

樓鬱赤紅這雙眼大口喘著氣，曾經他自持對上霍沉能冷靜溫和的特質消失的無影無蹤。

霍沉擰著眉，掐著樓鬱的麵頰與他對視：“誰說我要訂婚？”

樓鬱愣了愣，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訂不訂婚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已經斷了啊。”

霍沉直勾勾的盯著樓鬱，Omega眼裡的絕望像刺一樣紮人，他撕開樓鬱的抑製貼，釋放出安撫資訊素，清冽的冰薄荷和山茶香接觸，交纏，曖昧漸生。

與其說他是在用資訊素安撫樓鬱，不如說他是在用Omega的資訊素安撫自己心裡那莫名的不安。

“我從冇答應過我們斷了。”男人用額頭抵著樓鬱的額頭，鼻尖親昵蹭著青年的鼻子，聲音帶著幾分蠱惑，“你發情期快到了，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好嗎，乖。”

家是溫暖、安心的形容詞，怎麼能用在他們身上？

樓鬱搖頭，態度堅決。

青年遭遇了綁架有些脾氣理所當然，在他跟前一向乖覺的Omega鬨起小脾氣也算彆有一番滋味，他縱容配合，樂在其中。

可接二連三的碰壁，讓霍沉有些不悅，輕嘖一聲，語調透著濃濃的不耐：“你到底在鬨什麼？”

樓鬱深深看著霍沉，反問：“你又為什麼一定要我回去呢？”

霍沉一僵，抿著唇盯著樓鬱，不知如何迴應。

樓鬱笑了，隻是那笑容透著無邊無際的諷刺。

其實不用男人回答他也知道答案，突然失去一個省心懂事、不惹麻煩，隨叫隨到還事事配合又耐操的床伴，霍沉自然不習慣。

不過也僅限於不習慣。

他就要出國，在這之前，就說清楚，斷乾淨吧。

樓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光沉靜：“霍先生，你曾經說過這段關係我有隨時叫停的權利，所以我們……就這樣吧。”

霍沉的麵色驟然鐵青，縈繞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霍沉一把攫住樓鬱的下巴，麵無表情的開口：“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向來隻有他厭棄彆人的份，什麼時候也輪得到一個包養的小兔子來對他說就這樣了？

他怎麼敢！

怎麼敢！

alpha對Omega有渾然天成的壓迫感，是自然法則，他的話無疑是對alpha權威的挑釁。

樓鬱緊張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垂下眼皮在男人的強勢冷硬的注視下迫使自己把積壓在心裡的話說出去：“謝謝你這三年的幫助，於公於私我都學到很多，冇有你就冇有今天的我，我一直很感激你。”

霍沉噗嗤一聲笑了，聲音冷的令人膽戰心驚：“這就是你的感激？嗯？”

下巴傳來清晰的痛楚，樓鬱皺著眉頭，他能感受到霍沉平靜的麵容下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但也倔強的徹底：“祝福你，以後的人生平安順遂，熠、呃。”青年痛的發出顫音，每說一個字，下巴傳來的疼痛就增加一分。他受著、忍著，眼眶發熱，磕磕絆絆的把話說完，“熠熠生輝。”

霍沉怒極反笑，俯下身子雙手抻著床，把青年困在雙臂間。

霍沉眸底暗湧激烈，柔聲問:“寶寶，想好了嗎？”

樓鬱心痛難當，彆過臉，重重的嗯了一聲。

“好，好的很。”

男人直起身，整理一番袖口，冷睼Omega一眼，旋身離去，把病房門摔得砰一聲發出巨響。

青年身體跟著一顫，無力的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終於都結束了。

*

葉芸走進病房就見樓鬱了無生氣的躺在床上，她敏銳的嗅到了飄蕩在空氣裡的alpha資訊素，皺起了鼻子，打開消香器。

機器滴一聲啟動，樓鬱坐起身，強撐著精神給葉芸打招呼。

“路上有些堵，來晚了。”葉芸把保溫盒遞給他，讓Omega先填飽肚子，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剛有人來過？”

樓鬱揭保溫蓋的手一頓，低聲道:“醫生來過。”

葉芸曉得他在隱瞞，不再詢問，靜靜等青年用餐。

青年來時昏迷，自然冇有需要收拾的東西，就連衣服也是葉芸帶來的，去時一身輕鬆。

辦完出院手續，葉芸臂彎夾著繳費單，握著手機低頭處理郵件，人走出病房才發覺樓鬱冇跟上來，回頭見青年還坐在床畔，正出神的望著什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冇有。

“小鬱？”

樓鬱抬起頭，眼中倒映著葉芸窈窕的身影，意識清醒過來。

“想什麼這麼出神。”

樓鬱搖頭，帶戴上準備好的口罩和眼鏡，站起身:“走吧。”

“準備好了嗎，新的旅程。”葉芸一語雙關。

樓鬱望向窗外照耀人間的燦爛陽光，微眯著眼:“當然。”

陽光正好，未來將在其中閃閃發光。

房門合上，消香器仍在滴滴運轉，正在將強勢的alpha資訊素逐漸抹除。

42.

樓鬱走進地下停車場就被開進來的一輛車攔住了去路，加長黑色商務車橫在眼前，明顯來者不善。

葉芸將青年護在身後，抿著唇。

樓鬱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芸姐，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聯絡你。”他已經認出了來人。

葉芸看看車，又看樓鬱：“認識？”

樓鬱頷首。

葉芸嗯了一聲：“回去聯絡我。”

目送葉芸開車離開，樓鬱收回視線。墨錦書搖下車窗，笑看著他，十多年身居高位，alpha氣度不凡。

他似乎竭力想給樓鬱好感，笑容就冇斷過，隻是看起來頗為僵硬，反倒令人不適。

兒子近在眼前，絲毫不掩對自己的疏離，好似陌生人。墨錦書低歎，打開車門：“小鬱，你打算一直站在這裡麼？”

這裡的確不是談話的好地方，樓鬱眼珠一轉，上了車。

墨錦書笑容滿麵，向司機吩咐：“去輕雲軒。”又轉頭對樓鬱道，“你以前最愛吃那裡的東西……”

話還冇說話，被樓鬱輕聲打斷：“不用了。”

“有什麼話就在車裡說吧，我事情比較多。”

“……”墨錦書笑容僵住，臉色不太好，“現在和爸爸吃頓飯也不願意嗎？”

他能從顏若庭那裡抽身，alpha幫了大忙，樓鬱冇辦法想以前那樣視他為空氣，但能做到的也僅限於客氣疏離而已。

“我的確事情很多。”樓鬱盯著車窗外飛快掠過的綠化帶，微微一笑，“如果墨議長冇事的話，就在這裡把我放下去吧，畢竟您也忙。”

墨錦書出神的看著樓鬱，他五官其實更像自己多一些，隻是脾氣和去世的戀人一模一樣，青年幼年向他撒嬌討歡的畫麵在記憶裡一去不複返。

Alpha疲倦閉上眼：“停車。”

車子打著雙閃停靠在綠化帶旁，司機停車後就識趣的離開，給兩父子留一個談話空間。

“因為某些緣故，墨家和霍家需要綁在一起，聯姻是最牢不可破的利息關係。”

“……”

墨錦書側首看樓鬱，緩緩道：“霍宴的身體情況你也知道，爸爸並不支援你哥哥和他結婚。但是霍沉不一樣。”

樓鬱怔住了，臉色略沉。

“你和霍沉的事爸爸知道了，如果你願意，我會公開你和薇薇的身份，讓你和霍二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得知青年跟過霍沉，他氣過、怒過，可他連站在父親立場去指責兒子的勇氣都冇有。好在霍家與墨家門當戶對，如今隻能以其他方式為這件事畫上圓滿句號。

樓鬱奇怪的看他一眼：“墨家豪門權貴，我和小妹高攀不起。”omega諷刺一笑，“至於墨少爺和霍家的婚事，我相信娶他的不論是誰，都樂見其成。”他抬手看錶，笑容無懈可擊：“我該走了，墨議長政務繁忙，以後不必特意找我。”

推門下車，樓鬱呼吸了一大口新鮮口氣，抬腳欲走，身後傳來墨錦書的聲音：“你和霍沉……”

樓鬱神色淡淡：“我和霍先生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墨錦書看著兒子清瘦的背影，歎息道：“我知道了。”

回去途中，樓鬱去看了一眼樓薇，小妹知道他即將出外旅行，直呼羨慕，點了大堆禮物，要哥哥帶回來。

青年一一應了。

寒暄一會兒便有人催，樓鬱蹙眉：“怎麼還有時間限製。”

樓薇吐舌：“為了保證我們的安全啦，回到東灣就自由了。哥哥多久的飛機？”

樓鬱：“今晚。”

“這麼快？”

“嗯，回來給你帶伴手禮。”

樓薇送他出門，離開前給了青年一大個抱抱：“我會很想你。”

樓鬱摸她的發：“好好照顧自己。”

走出酒店，青年給葉芸回電，他的出國事宜是葉芸一手操辦。

電話接通那瞬，樓鬱仰頭看落日薄暮，天際火燒雲絢爛，金光萬丈。他嘴唇勾起：“芸姐，我準備好了。”

.

白玉堂即將過了花期，在凋零的時間前爭先奪後盛放，風吹過花瓣紛揚如雪，王宮每處都飄蕩著薔薇馥鬱的芬芳。

霍沉和墨璃並肩從大殿走出來，坐進備好的車裡。

君主又一次提起了聯姻，應付過去頗為麻煩。霍沉難掩倦意，上車就靠著座椅閉目養神。

從見麵墨璃就發現男人麵色陰沉，擺明情緒不佳，不由問：“阿沉，你有心事？”

霍沉睜眼，看著墨璃的臉想起了另一個人，時常用濕漉漉的眸子看他，分明是嬌軟可人的性子倔起來卻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揉著發痛的太陽穴，霍沉搖頭：“君主的意思，你怎麼看？”

老大身體明顯撐不過這個月，為避免意外君主要求他們在這個月內至少把訂婚的日子定下來，曾經令他寤寐思服、求之不得的人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不知怎的，他卻覺不出快意。

墨璃黯然垂下頭，冇說話。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霍沉看著麵有倦色仍舊精緻漂亮的omega緩緩道，“我與父親去墨家拜訪墨叔叔，他們在書房談事，打發我去花園玩，然後我遇見了你。”

墨璃抬首，神色略帶詫異，聽霍沉娓娓道來。

“你那時候又小又瘦，為了摘一朵山茶從花壇摔下來，坐在草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男人眸光悠遠，憶及往事不自覺帶著笑，“把你拉起來，你還抽泣著的指著枝頭那朵花，拉著我的手讓我給你摘。你說從冇人給你摘過花，我是第一個。我以後一定是一個特彆會疼人的alpha，你要分化成omega，做我一個人的omega。”

“求學回來的你真的分化成了omega，可你好像忘了這件事，眼裡除了老大誰也看不見。”說著，霍沉自嘲的笑了。

把幼年的承諾當真，或許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

墨璃靜靜聽完，轉頭看著窗外，風吹過王宮花瓣紛紛灑灑如雪。他聳聳肩，輕聲道：“其實解決聯姻，還有最簡單的一個辦法。”

霍沉轉頭看他，墨璃扯唇道：“如果小鬱願意回墨家，就皆大歡喜了。”

“……”霍沉茫然的眨了眨眼，濃密眼睫微顫，好像冇理解墨璃的意思。

“小鬱幼年調皮，有段時間頂著我的名頭胡作非為，爸爸氣的頭疼。”墨璃搖下車窗，把手伸出去接到一瓣紛飛的花瓣，將其放進好似呆滯的alpha手中，聲音溫柔，“阿沉，你還不明白嗎？其實當初你遇見的人並不是我。”

“讓你誤會這麼多年，抱歉。”

是的，你們冇有讀錯。

41章修改過，前兩天更新的太短，我直接把新章節放進了41章裡，希望現在告訴你們不算太晚。

43.

霍沉聽見自己心臟牢不可破的某處發出啪一聲的輕響，很輕的一聲，裂出一條微不可見的縫隙，逐漸擴大。

他曾堅信的東西開始搖搖欲墜。

“不對。”男人清醒過來，用力捏著墨璃的雙肩，麵色灰白一片，眼底閃爍著微光，“我遇到的是你纔對，不是他！怎麼可能是他。”

失去理智的alpha，力道也開始失控，肩骨好像要碎了。墨璃搖頭，疼痛使他幾度抽氣：“阿沉，冷靜下來，我好痛。”

手緩緩鬆開，霍沉狼狽癱回座椅，胸膛起伏的厲害，手抖得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墨璃揉著肩，在他眼前什麼時候都顯得遊刃有餘的alpha此刻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煩躁，像一隻落水大狗，渾身泛著不安、狼狽。

“回國後，我先遇見的的確是你。”

霍沉抬頭，冇說話。

墨璃瞧著窗外飛花，仿若自語：“你矜貴、理智、不可一世。擁有頂級alpha所有的特質，當初的確很迷人啊。”霍沉眼裡浮現罕見的迷惑。墨璃笑了笑，解釋，“可你給我的感覺隻是需要一個點綴人生精彩履曆的伴侶，並不是需要一個愛人。阿宴不同，他不會把omega當做裝飾品，他會在無人的時候向我展現他的脆弱，告訴我他需要我。這是你們最大的不同。”

“我對小鬱說過，你的性格和他並不合適，你並不是值得托付的人。可他不為所動。”

“小鬱那個人看樣子隨和，實際上把距離劃分的很明顯。他應該很喜歡你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這句話顯然正中靶心，霍沉心臟抽痛，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停車。”

司機被alpha突如其來的厲喝驚到，連忙踩了油門。車廂一陣顛簸，墨璃撐著座椅，待恢複平衡解了安全帶，對驚惶道歉的司機道：“你先下車。”

司機忙不迭的離開車廂，墨璃手放在車門把上：“去吧，把他追回來。”

汽車疾馳在路上，揚起一陣塵埃，在視線裡很快化作一塊小黑點。

直到徹底消失不見，墨璃才收回視線，自語道：“如果還來得及的話。”

霍沉開車的手都在抖，用力的攥緊方向盤，指節泛著白。他想起青年在醫院的眼神，充滿戒備、陌生……那般冰冷。想起標記青年時，他眼裡明亮的光在自己說出‘跟了我吧’後暗淡下去，隻剩無限悲涼。

他想起幾個月前，青年癱在他雙腿上，給他咬過後滿臉是淚，唇角透明的涎液摻著血絲，空洞著眼神對他說：“你根本就不懂愛。”

墨璃：“阿沉，你還不明白嗎？其實當初你遇見的人並不是我。”

錯了，都錯了。

霍沉猛踩油門，心早已飛去了醫院，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因為和樓鬱距離遙遠而感到煩躁，那怕距離逐漸縮短也焦躁不安。恨不得此時長出一雙翅膀飛去醫院，把他的小omega緊緊摟在懷裡，告訴他：是你，從來都是你。

無論是小時候讓我摘花的你，還是長大後倔強堅韌的你。

我都喜歡，都很愛……

是我眼盲，冇認出你。是我心瞎，明知心動不肯承認，肆無忌憚的傷害你。

帝都醫院來了個囂張橫行的alpha，車子停在門口就邁著長腿疾步往住院大樓而去，一副擋我者死的氣勢，讓看客們皆竊竊私語。

霍沉一路奔至樓鬱病房，猛地推開門，臉上的期待在看見收拾房間的護士後僵住了。抱著換下來的被套準備往外走的護士同樣嚇一跳，手一鬆，懷裡的東西輕飄飄落在地上。QQ@化懎峮ǯⅠ⑵一八❼9壹3㸔小說

“先生，您有事嗎？”

霍沉眼珠在病房一轉，聲音不自覺顫抖：“這裡的病人呢？”

“辦理出院了。”小護士如實回答。

霍沉轉身就走，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甚至是跑到車上的。樓鬱出院了，他會在哪裡？霍沉煩躁的抓了把頭髮，啟動車子往青年公寓方向開。

從電梯裡出來，熟練輸入密碼，門滴一聲開了。霍沉捏著冰冷的門把手，猶豫了。他眼神閃爍，心一橫推開了門。

落日餘暉從窗幾明淨的落地窗投射進來，大理石地麵鋪了大片金燦燦的橙光，他的omega坐在沙發裡埋著頭刷手機，腺體上屬於他的咬痕還在。

樓鬱聽見動靜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站起身：“今天怎麼來這麼早？”

霍沉喉結滑動，車鑰匙啪一聲掉在了地上，僵在原地竟然不敢向樓鬱邁出一步。

“吃飯了嗎？我買了麪條，要不要吃？”

霍沉薄唇數度啟合，隔著幾米遠得距離，艱難吐出一句：“……我想你了。”

青年一怔，點頭道：“嗯，所以要吃麪嗎？”

霍沉大步流星走過去，伸手把青年抱進懷裡，長臂即將接觸到樓鬱的時候，青年在眼前消失了，他撲了個空。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

“樓鬱……”霍沉癱坐進沙發裡，所能看見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他和青年的記憶，到處都是屬於他們的痕跡。他們幾乎在公寓裡的每一處都做過，體液互換，肉體糾纏，滿屋子都是他們資訊素的味道。

可如今，那個人不在了。

樓鬱不在公寓會在哪裡？他發情期就要到了，冇有他怎麼辦？想到這裡，霍沉猛地站起身，撿起車鑰匙就往樓下走。

他啟動車子去寰宇，去樓薇所在的酒店，甚至異想天開去了他的彆墅，無論哪裡都冇有看見樓鬱。

男人驅車從城南開到城北，從夕陽薄暮開到天穹如墨，幽魂一般開著車龜速行駛在路上，最後累了把車停靠在了路邊。

路上行人成雙結對，幾乎每個抱著愛侶手臂的人手裡都捧著玫瑰，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霍沉看了下手機，才發覺今天是很古老隻有帝國人在過的節日：七夕。

霍沉摩挲著手機仔細回想，去年他七夕在做什麼呢？

青年應邀去參加電視台的情人節的直播節目，回公寓時還冇來得及卸妝就被他壓著做。窗外菸火炸成翩躚散落的漫天星河，樓鬱分神去看煙火，他停下動作捏著他的下巴：“想看？”

樓鬱敷衍的搖頭，說冇有。

霍沉自然不信，惡劣心思一起就把他從床上抱起，把人壓在窗前從後麵侵入。吮著懷裡人羞紅的能滴出血的耳垂緩緩律動：“看吧。”

情動時，他律動粗暴，可無論怎麼做，omega溫柔緊緻的甬道始終將他溫柔包裹。樓鬱受不住的連連求饒，他偏不肯放過，問：“煙火好看嗎？”

樓鬱忽然沉默了，也不求饒了，乖覺接納他的進犯。事後，他穿衣離開，樓鬱脫力似得躺在被窩裡，咕噥了一句不好看。

那時他隻當是把人折磨狠了，小東西在鬨脾氣。現在細細想來，大約和洛斐有關。洛斐跟著他時，恰逢他公司慶典燃了在帝都燃了百萬煙花，後來媒體把這件事當做他對洛斐的寵愛做宣傳，他從未解釋。

青年後來大約也像其他人一樣誤會了。

霍沉心念一動，撥通唐昔故的電話：“否決的煙花方案打回去了嗎？”

唐昔故：“正在商議中，準備把煙花慶典延期到年末跨年。”

霍沉打開車門，走到人行道，腳下是波光粼粼倒映千萬霓虹的巡河，河對岸是帝都CBD，他創辦的公司大廈矗立其中。

“放了吧。”

唐昔故：“啊？”

霍沉斂下眸：“我想看煙火。”

掛了電話，霍沉點了一支菸，吞雲吐霧。天空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雨絲密集落下，很快打濕了他的黑色風衣。行人疾步撐傘歸家，他靜靜站在欄杆處，風衣獵獵，如遺世獨立，腳下散落著無數個菸頭。

抽完最後一支菸，手機震動，傳來唐昔故的訊息——安排好了。

霍沉抬頭，雨絲密密麻麻的落在臉上，涼意刺骨。

巡河儘頭是帝國允許燃放煙花的場所，一點星光從那裡搖曳著尾巴發出尖銳的嘶鳴搖曳升空，砰一聲炸開，化作點點流螢在夜色中綻放。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無數朵煙花升空，在夜色裡綻出最絢爛璀璨一閃即逝的光華，將夜空掩映的一片粲然。

行人駐足，不自覺停下腳步觀看。

霍沉摸出手機，擦去螢幕上的水珠，給青年鄭重其事的撥去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細雨還在下，煙花還在綻放，以粉身碎骨的姿態為世間貢獻出曇花一現的美。直到最後一朵煙花在夜色中消失，聽筒裡傳來的始終是機械提示音。

霍沉垂下手，盯著煙霧瀰漫的遠方。心像是空了一塊，風呼呼的往空洞處灌，刺骨涼意凍得靈魂都在顫抖。

煙花放完了，曾經喜歡深深喜歡過他的人也被他弄丟了。

徹底弄丟了……

.

飛機升空，樓鬱正帶著眼罩休息，耳邊忽然傳來身旁兒童驚喜的叫聲：“爸爸，看煙花！”小孩開心的鼓起了掌，被家長低聲嗬斥安靜。

樓鬱揭開眼罩，旁邊座位的omega立刻向他致歉。

他笑著說冇事，表示諒解，視線落在飛機舷窗上，往下看去。夜色如墨，大樓鱗次櫛比的城市此刻渺小的可憐，腳下燈火明黃，叢叢煙火璀璨奪目，燦爛流光。

真好看。

收回視線，青年重新覆上眼罩閉目休息。

飛機往台拉維夫而去，到達目的地時，會是一個新的天氣，以及新的開始。

本章霍壯壯出冇。

好的，我總算結束了一捲了。

接下來時間跨度會有些快，過渡一篇長章節然後重逢，追妻。

我如釋重負...

44.

“你的睡眠質量嚴重下降，腺體資訊素分泌失衡，導致發情期時間紊亂，初步估計和長期使用抑製劑有關。”

發情期本是為了Omega更好的受孕，可當Omega失去alpha的安撫，那麼發情期就不啻於一種酷刑。

目前市麵流通的抑製藥物分為三種，分彆是口服劑、藥片、針劑，效果逐漸遞增。而他的病人從兩年前就開始注射針劑，如今藥物副作用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生活。

“性不可恥，你不需要一個禁慾的身體。”維克多溫和注視眼前漂亮沉靜的青年，低歎一聲用生澀的中文道，“鬱，你需要釋放。”

五月，安納西鮮花似錦，繁花簇擁著這座童話般的小鎮，窗外陽光正好，阿爾卑斯群山綿延起伏，翠綠疊嶂，雪線淩雲。

“我知道。”樓鬱收回視線，低頭撥弄手指。

知道不代表執行，最讓醫生頭疼的病人之一。

一會兒的功夫，他的動作又變了，開始轉動右手無名指上的鉑金男戒。

這是青年處於焦慮不安的情緒是下意識的小動作。

維克多抬眸，換了個輕鬆愉快的話題：“你那粘人的小情人今天怎麼不來？”

說到小情人，樓鬱的神色果然變了，不自覺揚起笑容：“今天有校外活動，一大早就跟著他的夥伴們出門了。”說著抬腕看了眼時間，“我該去接他了。”

“那麼維克多醫生的營業時間到此結束，我送你？”維克多開始整理桌麵的病曆表，淺綠色的眸子清澈透亮，如同晴日下的安納西湖水。

“好。”

樓鬱起身，和維克多一同出門。

成片的歐石楠、矢車菊開滿街道。鳶尾花，風信子裝點圍欄拱橋，讓這個夏天一如既往的浪漫且多情。

維克多是個風趣識禮的紳士，絕不會在休息時間提及病情相關的事，這讓樓鬱放鬆很多。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嗅著空氣裡香甜馥鬱的花香焦慮的神經放鬆，枕著靠背漸漸進入安眠。

定居安納西源於一場在耶路撒冷和維克多的相遇。

他在特拉維夫遊玩了半個月，心生疲意，聽從當地人的建議，輾轉去了被譽為宗教聖城之一的耶路撒冷。

這座城市意為和平之城，實則命運多舛。入目是不見儘頭的貧瘠山穀和乾涸的河床。他在聖殿山踩著古老的石板和遊客、居民擦肩而過，穿過轉角，一堵古老的城牆躍然於眼前。

恰逢朝拜的鐘聲響起，信徒們皆開始禱告。

樓鬱不信教，轉身就走，這時耳邊傳來一道醇厚的男聲，緩緩吟誦著一段法語。

樓鬱不懂法語，但在男人的聲音中感受到了平靜治癒的力量。像乾涸的心田終於湧進了潺潺流水，雖少卻在那一刻詭異的撫平了他心裡缺失的一處傷口。

男人察覺到了樓鬱的視線，轉過頭合上手中的書對他微微一笑。

樓鬱走過去，用英語問，能再重複一邊嗎，你剛纔念得詩或者句子。

當然。男人視線溫和，淺綠眸色晶瑩明亮，用法語說了一遍後又用英語重複了一遍：我的心靈是安納西的流水，盪滌至淨，正好懺悔。

樓鬱聽懂了，問：“安納西是什麼地方？”

男人把書遞給樓鬱，柔聲解釋：“坐落在法國東南部被鮮花簇擁的小城，如果你感興趣，不妨去看看。”

樓鬱接過書道謝，把在旅行途中的購買的工藝品送給對方，權當交換，而後飛往安納西。

到達目的地的第一眼，他就愛上了這座遠離喧囂擁有優美靜謐湖光山色的小城。

他在安納西小住了一個禮拜，離開時身體出了變故，醫生正是在耶路撒冷有過一麵之緣的男人。

二人認出對方，相視一笑，交換姓名，隨著聯絡漸深，結為摯友。

而後，樓鬱就在老城區定居，轉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五年。

睡夠了，瞌睡蟲自動離體。樓鬱睜開雙眼，才發覺天已經暗了下來，他身上搭了張薄毯，維克多不見蹤影。

睡眠充足後，滿臉倦意一掃而空，樓鬱下車就見維克多懷裡抱著小朋友坐在碼頭踢水玩。

夜晚的安納西湖煙波浩渺，遠處水麵上飄著零星幾艘漁船，身後的老城區亮起了燈，風中傳來縹緲的歌聲，風送花香，一切歲月靜好。

樓鬱還冇走進，小朋友就嗅到了他的資訊素，從維克多懷裡轉過頭，驚喜的喊了聲爸爸，掙紮著就要起來。

維克多無奈的放開他，樓夜雨才站穩就張牙舞爪的邁著小短腿衝著爸爸跑過去，樓鬱蹲下身子接他被撞了個滿懷。

“今天玩的開心嗎？”樓鬱刮兒子鼻子。

樓夜雨皺著小鼻子，拍了拍肩上扛著的小書包：“今天畫了畫，回家給你看。”

“好。”

青年牽著兒子起身，樓夜雨自覺的揮著手和維克多告彆：“維克多叔叔再見。”

維克多穿好鞋走過來，蹲下身吻樓夜雨額頭：“再見。”

樓鬱也向維克多道彆，牽著兒子準備散步回去。

“鬱。”

維克多在身後喊他，樓鬱回過身：“嗯？”

“接下來的時間我不在這裡，如果有問題隨時找我，希望你認真考慮我的建議。”孩子在，維克多說的含蓄，“我們總要向前看。”

樓鬱聽懂了，點頭：“謝謝，我會考慮。”

和男人告彆，父子兩吹著夜風走回去。小孩子精力旺盛，又跑又跳，給樓鬱嘰嘰喳喳講今天的寫生內容。

樓夜雨心智早熟，不沉悶，遠比他幼年堅韌開朗。

當初離開帝都時，他怎麼也冇料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原來生殖腔裡早就有了一顆發了芽的胚胎。

樓鬱是到安納西才發覺自己懷孕的，那段時間預料中的發情期遲遲未到，他開始嗜睡嗜甜，一次吃過了甜食引發嘔吐，他原以為是吃壞了肚子，去醫院做了一係列檢查後維克多拿著報告單帶著笑通知他懷孕了。

樓鬱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摸著平坦的小腹，怎麼也料想不到那裡有一個小生命正在緩緩長大。

他想到了東灣那夜男人標記了他，粗壯夯實的性器曾進入過他的生殖腔在裡麵留下溫熱的白濁。

反應過來，樓鬱第一念頭是這個孩子不能要。

“我的靈魂是安納西的流水，盪滌至淨，正好懺悔。”——盧梭《懺悔錄》

“你不需要一個禁慾的身體。”——澳大利亞精神導師巴裡·朗

原文是“你不需要一個禁慾的身體，而是你需要一個禁慾的頭腦。”

45.

他和小妹的童年經曆和身份就是前車之鑒，樓鬱並不希望孩子出生後再經曆一遍，太痛苦了。

多數信教的歐美人尊重生命，反對墮胎，維克多就是其中之一，試圖改變他的想法，鄭重其事的告訴他這個孩子的去留，父親也應該知情並擁有決定權。

樓鬱摸著肚子苦笑，聲音很輕，他父親死了。

維克多愕然，冇有alpha資訊素安撫的懷孕Omega，孕期裡稍有不慎就會流產，想要安穩生下孩子太難了。

坐在長椅上等藥的時候，樓鬱不停的撫摸小腹，廊外陽光燦爛，花圃姹紫嫣紅，一株從石板縫隙長出來的蒲公英吸引了樓鬱的視線，其中兩朵毛茸茸的毛冠迎風舒展，種子被風捲走，很快隻剩下光禿禿的莖杆。

分明是平平無奇的一幕，樓鬱卻看出了生命的傳承交替。

他忍不住想，母親當時選擇生下他們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感受。

直到領藥的護士叫到他的號，樓鬱坐起身，快速的做了個決定。

他決定生下這個孩子。

維克多驚喜又擔憂，鄭重對他說，會儘全力保護他們直至孩子平安出生。

事實證明，冇有alpha撫慰的孕期遠比想象中艱難，冇有alpha父親的資訊素吸收，肚子裡的小東西就加倍掠奪母體的供給。

懷孕到五個月時候，樓鬱肚子越來越大人越來越瘦。

維克多曾慶幸的說，若不是樓鬱腺體被alpha標記充當了一層保護傘，可能熬不到孩子出生的時候。

樓鬱怔愣的摸著後頸最脆弱的地方，上麵咬痕扔在，冇了發情期以至於他都冇發覺已經很久冇在想起給與過他標記的人。

維克多的話還是說早了，到了第七個月的時候，樓鬱突然暈倒，醒來時睡在醫院裡。

維克多見他睜眼，唸了一串禱告詞，心疼看著幾乎瘦脫相的青年:“老天，你的alpha到底有多強大，讓這孩子拚命榨取你的能量。”

維克多試圖用自己的資訊素安撫樓鬱，奈何他們雙方契合度不高，又有孕期抵製資訊素做屏障，他能給樓鬱的能量微乎其微。

若不是樓薇得了自由，飛到法國看他，及時提供了資訊素供養，樓鬱和孩子都將會繼續遭受不小的折磨。

孩子出生在冬日的一場雨後，瘦瘦小小的一隻睡在繈褓裡，還冇睜眼就蜷著一雙小手在空氣裡亂抓，哭聲特彆大。

樓薇逗著孩子，問叫什麼好。

外頭雨還在下，潤澤萬物。樓鬱瞧著雨幕發了會兒呆，轉過頭道:“叫夜雨。”

雨落萬物生，他希望這孩子將來充滿希望。

樓夜雨屁顛屁顛的跑在前頭，從街頭把相熟的鄰居挨個兒招呼了遍，臨到家門口又顛回來抓著樓鬱的手，小大人似的邁著蘿蔔腿領著他走。

“爸爸好慢。”

樓鬱被他牽著走，附和道:“是啊，爸爸好慢，被兒子嫌棄了。”

“不怕，我牽著你。”

隔壁的鄰居見到父子倆小手牽大手，開始打趣:“鬱爸爸粘人的小情人，晚上好。”

小情人的稱呼樓夜雨很受用，聲音稚氣語言成熟:“莫奈叔叔晚上好，你今天真帥。”

莫奈拍著臃腫的啤酒肚，笑的白鬍子亂顫。

樓夜雨四年爹控如一日，在小鎮裡幾乎出了名，

起因是這孩子在今年情人節的時候送給了樓鬱一枚戒指，說長大了要做強大的alpha，保護爸爸。

爸爸的小情人是鄰居給他的形容，他當做讚美並引以為傲。

越靠近家門，麪包鬆軟香甜的氣息就越明顯。

樓鬱在老城區開了一家烘焙店，開業時居民奔走相告說街上那個新開的麪包店店主是個長著東方麵孔的漂亮早寡Omega。

安納西民風淳樸，Omega、beta富有憐憫心，時常給他提供幫助，單身alpha蠢蠢欲動，想抱得美人歸的同時極有紳士風度。

樓鬱乜眸看著兒子的向前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這樣吧。

安納西很好，他很好，兒子也很好。留在這裡照顧樓夜雨長大，無論將來他分化成alpha也好，Omega也好，爸爸都盼你愉快長大，立業成家。

哪怕不再重歸故土。

推開玻璃門，麪包的香氣撲鼻，展櫃裡的麪包已經所剩無幾，一道清瘦的身影坐在收銀台，埋頭看書。

聽到開門的動靜抬起頭，透過厚重的眼鏡片看清來人忙站起身，小聲喊了聲:“鬱哥。”又對樓夜雨打招呼，“小朋友，晚上好。”

“顧茫哥哥晚上好。”

把樓夜雨安頓在休息室，樓鬱取下掛著的圍裙繫上，接手顧茫的工作:“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重逢顧茫是樓鬱冇想過的意外，他麪包店生意火紅，樓夜雨年紀又小讓他無暇兼顧其他，寫了招聘beta店員的資訊掛在網絡上。

顧茫就是應聘者之一，看見他時雙方都覺得意外。

溝通下來才得知顧茫到安納西留學，目前在美術學院讀書，學業不多，閒暇時間兼職打工賺錢。

樓鬱瞭解顧茫，行事穩妥，又同在異國他鄉，於是留下了他。

算算時間，顧茫已經在店裡乾了兩年。

顧茫收起書，整理收銀台:“明天冇課，我等到關門再回去吧。”

樓鬱:“也好，那我去做飯。”

他和樓夜雨的晚餐相對簡單，顧茫在樓鬱會多照顧他一下，做了道菠蘿火雞做主菜，煮了一鍋奶油龍蝦湯，再拌了一份蔬菜沙拉。

樓夜雨吃的肚子溜圓，躺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寫生畫的畫就貼在樓鬱的休息室裡。

用過晚飯，和顧茫把剩在展櫃裡的麪包打包裝好放在門口的小桌子上，小城裡經濟能力不佳的老人會定時來取，當做第二天的早餐。

收拾完一切，顧茫揹著雙肩包向樓鬱說再見。

人還冇走，電話響了。

是維克多打來的。

樓鬱接了，聽筒裡傳來維克多無奈的聲音:“鬱，晚上打攪你實在抱歉，我想需要你的幫助。”

alpha對樓鬱照顧有加，從來不曾求助過他，這次或許是真的遇見了難題。

樓鬱先安撫他，打趣道:“我很樂意效勞，不過你得告訴我你的難題是什麼。”

維克多笑了，語氣輕鬆了許多:“我家酒店裡來了位尊貴的客人，他目前的狀態不是很好，吃不下酒店準備的食物，他告訴我想吃麪條，清淡的麪條。能做東方麪條的朋友，我隻能想到你。”

維克多家族旗下的連鎖酒店在國內相當出名，他自覺不適合商業圈，讀書的時候選擇學醫，畢業進了醫院，公司交給了弟弟打理。

現在找到他，大約也是的確冇辦法了。錵澀企峨峮為您撜鯉⑹𝟖75⓪玖漆⓶依皖撜䒕說

樓鬱應下來:“告訴我地址。”

維克多直呼感謝:“請稍等，我來接你。”

掛了電話，樓鬱叫住推著腳踏車準備離開的beta:“顧茫，可以暫時留下來幫我照顧會兒夜雨嗎？我得出去一趟。”

青年冇有猶豫，架了車又進門:“去吧鬱哥。”

那個男人，他來了。

之前忙冇更新，今天二更補上。

46.

酒店廚房正是忙碌的時候，廚師們穿梭在鋥亮的廚具前，切菜煎肉，空氣裡飄蕩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樓鬱立在灶台前煮麪，鍋裡的麪條在水裡翻滾，看了眼熟度，他另起灶台煎蛋。糖心蛋煎好的同時麪條也熟了，關火撈進打好湯的碗裡，再燙幾顆翠綠鮮嫩的小白菜，最後鋪上糖沁蛋，再灑蔥花，一碗清湯煎蛋麵就完成了。

樓鬱做麵有自己的講究，習慣在湯裡加幾滴薑汁，增加麪條的風味。

想到維克多說客人胃口不太好，又做了一鍋酸甜開胃的番茄燉牛腩，酒店三公裡外就是華人超市，材料齊全。他分量做的足，一份盛給客人，一份留在酒店給廚師們品嚐，一份留給維克多。

麪條連同酸甜可口的燒牛腩被端走，樓鬱解了圍裙，和在一旁等候的維克多默契擊掌。

“為了表達我的感謝，請賞臉和我去頂層喝一杯。”維克多笑意盈盈。

樓鬱看了眼表，欣然同意。

電梯一路直達頂層，高空花園中設了私密性良好的卡座，從吧檯出去就是觀景台將光華璀璨的夜景180°儘收眼底。

樓鬱手撐著欄杆吹風，今夜天氣好，難得看見星空。

維克多端著兩杯雞尾酒走來，酒是他親自調的，一杯遞給樓鬱，與他並肩而立，笑道：“我的朋友也就是這個酒店的行政總廚向我打探你的訊息，他是一個紳士風趣的alpha，如果你感興趣我很樂意介紹你們認識。”

樓鬱想起剛在廚房向他請教中餐做法的英俊男人，忍不住笑了：“他看起來年紀很小。”

“事實上他和我同歲。”維克多聳肩，“他卻擁有一張罕見的娃娃臉。”

倆人對視一眼，笑出了聲，默契的碰了個杯。

樓鬱漫不經心的打量樓下的車流，任風揚起額發：“今晚天氣真好。”

維克多聽出了拒絕，淺啜一口酒，看青年的眼神多了深深地擔憂。

“鬱，我無意插手你的感情生活。”歎息一聲，想到樓鬱的身體狀況，綠眸盛滿關心，“可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如果你願意的話，不是嗎？”

樓鬱笑容僵住了，回過身背靠欄杆，視線落在玻璃屋中的吧檯上，調酒師花式搖著調酒器，手法帥氣，看的人眼花繚亂。

他沉默的時間太長，以至於維克多在腦海裡準備了許多說辭，正欲張嘴，樓鬱卻說話了。

“我從冇停在過去。”

“……”想到這幾年樓鬱身邊一直有許多優秀的alpha示好，可他似乎始終不為所動，寧可忍受發情期的折磨和抑製劑帶來的副作用也不願意給任何人機會。這讓維克多充滿不解：“那你這幾年……”

“或許在等一個對的人吧。”樓鬱喝了一口酒，“優秀的alpha很多，可想遇見一個契合的人很難不是嗎？如果有機會遇見，我想我很樂意和對方試試。”

經曆過前一段感情……那段也不能稱之為感情， 總之讓他明白了很多。長期和一個人維持肉體關係，把溫存時的纏綿誤會成感情，實在太容易迷失自我。

他經曆過，過程不堪，結局可笑，體會過了肝腸寸斷的感覺。

樓鬱無意識撫摸頸後的腺體，屬於alpha的標記在四年前就已經徹底清除。

他始終不是個能做到隻談肉體的人，如果無法和對方靈肉結合，那他寧願不要。

維克多放下酒杯，向青年展開雙臂：“你是如此的優秀，一定會找到的。”

樓鬱微笑，擁住維克多：“謝謝。”感謝你這麼多年的照顧。

朋友的擁抱，點到即止。樓鬱鬆開手，還未來得及後退，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餘光瞟到一道高大的人影一閃，維克多被來人猛地扯開。

樓鬱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赤紅、熟悉到骨子裡的眼睛。

·

茶幾上擺滿了各類檔案，法語和中文各式雙份，密密麻麻的字元拚湊出無數條約，看的人眼花繚亂。

霍沉放下檔案，背靠柔軟的沙發放鬆身體，臉上露出明顯的倦意。

肩膀舊患又開始作痛，周遭肌肉猶如被利刃反覆捅紮切割，劇烈疼痛讓他整條左臂動彈不得，就連動動手指這樣簡單的動作也無法做到。

這是一種幻肢痛，從四年前中彈恢複後就開始反覆出現，近來發作的越發頻繁。

藥物治療冇有任何效果，醫生無法給出確切解釋，建議他約心理醫生診治。

谘詢師結合他的敘述，向他解釋，許多軍人經曆戰爭後，會有不同程度的PTSD反應，即創傷後應激障礙。人類的大腦程式結構複雜，PTSD所投射出來的反應也各不相同，如果能清楚他中彈前的經曆，再進行有效乾預，或許能使幻肢痛消失。

冇人知道霍沉為什麼中彈，當時雙方交火，對方躲在障礙物後向他們進行射擊，他欲閃身撤進障礙物後方換彈匣，身體卻在那一瞬間僵在原地。如果不是唐昔故及時將他撲倒，那一顆子彈命中的或許就是他的心臟。

在戰場上分神是大忌，可同樣冇人知道使得他們的主心骨分神的緣由是什麼。

隻有霍沉知道，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樓鬱和他若有若無的那絲聯絡消失了。

他給樓鬱的是永久標記，除非標記清除，否則誰也斬不斷他們之間的聯絡。

可那刻他們的羈絆斷了，被消失了一年的人以如此直白的方式直接抹除。

而後他開始頻繁幻肢痛，最嚴重的時候半個身體冇有知覺。

霍沉揉著左肩，那陣劇痛始終無法緩解半分，他乾脆點了支菸，靜待它過去。

落地窗將男人偉岸的身軀對映在其中，霍沉側目看了半晌，隻覺得這身西服下是朽骨一堆，行屍走肉罷了。

除非那個人回來，才能長出新的血肉。

這五年他得不到樓鬱任何訊息，他的行蹤像是被人刻意抹除，除了五年前飛揚特拉維夫的機票外，再也查不到任何線索。

他視線落在菸頭堆積如小山的菸灰缸上，咬著煙哂然一笑，也可能等不到他回來，他會變成真的枯骨。

屆時那些愛恨嗔癡，都是浮雲。

凝神間，門外傳來叩門聲：“將軍，酒店給你重做了麵，你要吃嗎？”

那陣劇痛消失的差不多了，霍沉閉眸，再睜眼時眼睛恢複了慣有的沉穩。

明天還有一場會議要談，在此之前做好一切準備吧。

推門出去，兩碗食物在餐桌上靜靜冒著熱氣，那碗麪看起來熟悉的讓他氣息不穩，恍惚間彷彿看見了朝思暮想的人坐在餐桌對麵等著他一起吃飯的場景。

心腹看他反應以為是不合心意，恭聲問：“需要撤下嗎？”

霍沉嘴唇微微發抖，說了聲不用坐過去拿起筷子拌了幾下，吃了起來。

麪條送進嘴裡的那一刹，他進食的動作詭異的頓住了，像按了暫停鍵的電視劇。

熟悉的味道像是穿過五年的光陰，從一千七百多天前的時光輾轉光陰飛到他身邊。

如果剛纔隻是覺得這碗麪似曾相識，吃到嘴裡後他就無比確信了。

是他。

霍沉猛地站起來，心跳加快，在胸腔跳的厲害：“人呢？”

心腹茫然：“什麼？”

“做這碗麪的人，找出來、不，我自己去。”alpha丟下冇頭冇腦的一句話鞋都冇換就出了房門，心腹快速掃了一眼那碗麪，心說有那麼難吃嗎，連忙跟上主子的步伐。

五年，他找了快五年的人，他的Omega就在這酒店的某一個地方，在剛纔還給他煮了麵。

他第一次覺得電梯這麼慢，讓他無法立刻出現在他麵前。

問前台，問廚房，確切得知樓鬱身在頂樓的時候，霍沉按下電梯數字的手都在抖。

他迫切的想把他摟在懷裡，更有很多話想告訴他。

電梯叮一聲響，門開了。霍沉邁著長腿走出來，視線在場內逡巡，喝酒的人不少，冇有一個是他相見的人。

他視線一轉，看到了玻璃屋外的觀景台，眼睜睜看著樓鬱一把抱住了身前的男人。

來晚了 抱歉

晚安，我的小可愛們。

47.

樓鬱從冇設想過有一天會和霍沉重逢，但有時候相遇和重逢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叫人防不勝防。

維克多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繞是以他的好脾氣被莫名扯了一把，也忍不住罵了句粗話。

抬頭看始作俑者，竟是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對方與白日從容冷傲的模樣大相徑庭。

“……霍先生？”

奈何對方連眼神也不肯給他，視線牢牢黏著青年不放，眸光貪婪熾熱，使得流轉在二人之間的氛圍透著不尋常的味道。

寤寐思服的人近在咫尺，霍沉雙腳卻像深了根一般，無法挪動一步，就連喉嚨也像被人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近鄉情更怯，不敢向來人。

太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千言萬語生生咽在肚子裡。

反倒是樓鬱反應過來，勾著唇輕聲對他道：“好久不見了，霍沉。”

這張臉和五年前冇有變化，一樣漂亮易碎，被歲月打磨的褪去了身上的少年感，溫和矜持的立在他身前。

那雙注視他眼睛裡冇有驚喜，冇有怨懟，冇有翻湧的愛恨，絲毫不起波瀾。

經年一彆，他鄉遇故人。

他好似在向久彆重逢的老友打招呼，客氣疏離的恰到好處，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冷靜的讓人覺得可恨。椛塞綺蛾輑為您整梩Ϭ⑻漆𝟝零⑨柒⒉①丸證皢說

一旁的維克多看了看alpha，又看向淡笑如水的樓鬱，不知怎的他忽然覺得Omega身上好像豎起了根根尖刺。

“嗨，鬱，你和霍先生認識？”

“在國內時有幸和霍先生見過幾麵。”樓鬱斂目看錶，“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過去相處的時光被青年用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抹煞，霍沉痛苦的閉上眼，嘴唇微顫。

維克多不理解他們之間的怪異的氣氛，但他絕對站在青年這邊，冇人會對一個不禮貌的男人產生好感。

“我送你。”

樓鬱點頭，對霍沉道了聲告辭，從容和維克多結伴離開。

玻璃屋倒映著觀景台的景緻，霍沉垂著頭，高大偉岸的身體被夜色襯得看起來無助極了。

樓鬱隻看了一眼就很快轉移了視線，時光似流水從他們身邊淌過，一去不回頭，他早已不會為男人動容。

維克多推開玻璃門，請樓鬱先進去，身後忽然掠來一陣勁風，他還未抬腳進門就被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擁住。

冰薄荷資訊素直撲鼻息，摻著濃烈的煙味。

“彆走。”霍沉把臉埋進Omega頸窩，聲音哽咽，充滿了控訴，“我找了你好久，不要走。”

霍沉抱的很緊，像是害怕一鬆手人就從眼前消失了。

樓鬱被勒的不舒服，對alpha的話無動於衷，歎了口氣：“霍沉，彆鬨的太難看了。”

酒館安靜，他們這邊雖然冇鬨出什麼動靜，但已經有人頻頻側目。

“我不管。”霍沉不肯抬頭，也不肯鬆手，“寶寶，跟我回去，回到我身邊。”花繬գզ君更薪𝟏澪8Ƽ𝟜六溜⒏四⑧群徰理著苯皢說

熟悉的稱呼喚醒了塵封的記憶，無一不讓他想起曾經的愚蠢。

不想再和男人有任何糾纏，樓鬱索性抬起右手，無名指的鉑金素戒在燈下暈著華光：“我結婚了霍沉，請不要做讓我先生誤會的事。”

男人好似僵住，就連呼吸也停頓了。

樓鬱輕鬆從他懷裡掙出來，和維克多頭也不回的離開。

回去的路上，維克多難得沉默，把時間留給樓鬱消化。

青年頭枕著車窗，眼看粉牆黛瓦，碧波環繞的老城區越來越近，慢吞吞開口：“我和他……”頓了頓，不知道怎麼開口。

“沒關係，鬱。”維克多轉頭看他一眼，“如果不想說就不要說，不必勉強自己，我隻希望你開心。”

“謝謝你，維克多。”樓鬱鬆了口氣，終於露出了笑。

麪包店近在眼前，玻璃櫥窗灑出橙黃的光，透著令人安心的味道。

樓鬱放鬆下來的神經驀然緊繃，苦笑道：“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維克多是個聰明人，從青年和alpha方纔得舉動，再聯想到小情人和霍沉神似的輪廓，多少能猜出些東西。

於是不用樓鬱開口便道：“小夜雨想去狂人國很久了，不如讓我帶他去玩兩天？”

樓鬱無言，男人一如既往的體貼入微，讓他感動，又說了聲謝謝。

維克多停下車，對Omega挑眉：“不用客氣，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樓鬱點頭：“是的，好朋友。”

回到店裡，樓夜雨看見爸爸眼睛一亮，從沙發裡蹦下來，撲了過去，黏糊糊的要親親。

樓鬱把他抱起來，好笑的吻他肉嘟嘟的嬰兒肥：“有冇有聽顧茫哥哥的話？”

小情人的尾巴幾乎要翹到了天上：“我很聽話，對不對顧茫哥哥？”

顧茫在alpha麵前顯得拘謹，呐呐點頭：“那鬱哥，我先走了。”

樓鬱對他道謝，目送顧茫踩著腳踏車離開，轉頭對抱著爸爸脖子不肯放的樓夜雨道：“爸爸要出差，你跟著維克多叔叔去狂人國玩兩天好不好？”

樓夜雨皺著眉毛想了一會兒：“不能帶我去嗎？”

樓鬱微笑：“不能。”

“那好吧，爸爸早點回來，我會想你的。”說完在樓鬱額頭吧唧了一口，又吧唧一口。

.

大約是見到了霍沉的緣故，樓鬱這一夜都睡得不安穩，過往的一幕幕在夢境裡翻江倒海。

顏若庭的獰笑，無法逃出生天的倉庫，記憶的碎片交纏成厚重的繭把他包裹其中。

他掙紮著想逃跑，怎麼也衝不破那厚重的繭殼，四野靜謐一片，在他慌亂的心跳聲中，alpha低沉嘲弄的聲音悠悠響起。

“用一個我操膩了的Omega讓我妥協，你不覺得太過異想天開了嗎？”

樓鬱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的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確認在熟悉的地方，才安下心。

擦去額角的冷汗，點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青色煙霧從嘴裡噴出來，緩緩升空。菸草粗獷，辛辣的味道終於讓他感覺到了一些真實。

他是在清除標記後學會的抽菸，抽的不多，一個月不到一盒。抽的最厲害的時候，是在發情期。慾望無法滿足的時候，人總希望能在彆的地方得到發泄，他不排斥慾望，所以抽菸是種很好的發泄方式。

一支菸燃儘，樓鬱忍不住自嘲，他怎麼會隻因為見了男人一麵，就受了這麼大的影響。

“被我操膩的Omega……”

霍沉的話猶如魔咒一直在耳邊響起，讓他在夏夜裡無端感受到一陣寒意，冷的彷彿連渾身血液都凍結了。

他顫抖著手又點了一支菸，由於吸得急，嗆著了喉嚨，激出一陣咳嗽。

平複過後人也冷靜下來，他滅了煙，靠著床頭，隻覺得方纔的自己可笑的很。

和霍沉因為意外糾纏在一起的那條線早就解開，變成了不可相交的兩條平行線，為什麼他還要在這裡庸人自擾。

晨光破曉，樓下傳來鄰居互相問好的動靜，樓鬱看了眼時間，這時候他應該開門烘焙麪包纔是。

糾結過去冇有絲毫意義，他有更重要的明天。

調整好心情，洗漱換衣，他迅速下樓開門營業。

推開門的那刹，霍沉的身影突然闖入視線，樓鬱神色一頓，大腦一片空白，手還放在門扉上，不知該如何動作。

這一刻，好似時空重疊。安納西異國他鄉的街道變成了帝都青年的公寓，霍沉在門外，樓鬱在門口。

似是而非的場景，讓霍沉很難不想起以前。如果那些事都冇發生，這時候他們應該會擁抱在一起，交換一個熱情四溢的吻，然後像兩頭最原始的野獸滾在一起，之後是無休止的律動與撞擊。

“來這裡做什麼？”樓鬱抿著唇，聲音沉沉，手緊緊抓著門，因為用力過猛指節泛出了青白。

男人眼圈烏青，身上汲著未消散的夜露，腳邊有一堆散落了一地菸頭，不知在這裡站了多久。樓鬱想過他可能會來這裡，隻是冇想到來的這麼快。

霍沉眼珠一轉，抽了一夜的煙，聲音有些嘶啞：“見你。”

“我覺得我們早就冇有見麵的必要了。”樓鬱放棄了開門的打算，把暫停營業的牌子翻過來，“不要做無謂的事。”

鄭重申明如下:

幻肢痛是疾病，和唧唧沒關係！霍沉很猛很行，造謠他性功能有障礙的魚，都將收到一份律師函！！！

發言人:霍二

不要嫌我節奏慢的說，今天這章寫了好久，怎麼寫都覺得有瑕疵，寫到現在才發出來，之後可能會修改，修改會在更新作話裡通知～

晚安我的小可愛們，麼麼啾。

48.

霍沉年少子承父業加入帝國軍隊，是戰場上最閃耀的星，後來因為老大的緣故退役投入商場，創建了屬於他的商業帝國，名噪商圈，事業風生水起。

他前半生毫無坎坷，除了思而不得的墨璃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墨璃和霍宴在一起後，他身邊的人就冇斷過，隻要不是想要的那個人，是誰都無所謂。他從不管接近他的人對他抱有怎樣的心思，圖名也好，牟利也罷，橫豎是各取所需。

他對床伴的新鮮感消磨的快，冇遇見青年前跟他最久的洛斐，也不過隻維持了半年關係而已。

隻有樓鬱不一樣，他是自己用了些手段讓人主動爬上床的，因為那張和墨璃過分相似的臉。

可樓鬱和墨璃完全不是一類人，墨璃溫和謹慎，在任何場合都顯得落落大方，好像對任何事都能進行遊刃有餘，行事也的確穩妥，是與他最和襯的理想伴侶。

而青年慣以嬌弱易碎的形象示人，往常霍沉隻知道他愛哭，眼淚彷彿掉不完。後來才知道Omega脆弱的外表下有一顆堅韌、百折不撓的心。母親冇了後，小小年紀就把長兄的責任肩負起來，把樓薇培養的很好，如今的alpha已是生物研究所的核心人物，前途無量。

能把小妹教育的這麼好的人，又能差到哪裡去？

他向來知道青年對他的愛慕，撕開倆人之間的真相外皮後，樓鬱把情緒藏的很好，他知曉青年的心思卻從不點破。

於是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弄錯了人，兜兜轉轉，惦念已久求而不得的人原來一直在他身邊。

他終於頓悟，認清對樓鬱的感情，可是青年頭也不回的走了，僅留下葉芸為他處理公司的事。

當葉芸把Omega留下的資料交給他的時候，他懷著不安期待的心情接過，翻來一看，隻是青年在寰宇時公司為培養他付出的各項財務支出以及他自己的收入和公司的分成對照，包括違約未完成商業合同的賠償金，羅列詳細，筆筆分明。

把他們的三年算的清楚，彷彿在以如此簡單直白的方式告訴他:看呐，我們之間不過如此而已。

整理出這些資料並非一朝一夕，他從不知道青年早就打定了離開的主意，甚至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東西的。

然後他們之間一個錯身，青年就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人生裡。

霍沉嘴唇動了動，邁步試圖靠近樓鬱卻因他後退的動作生生頓在原地，隻能用赤裸熱烈的目光擁抱他的Omega。

注視樓鬱良久，男人終於緩緩開口：“有必要。”

樓鬱冇說話，隻冷靜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弄丟了一個人，找了他五年，昨天我終於見到了他，可他頭也不回的走了。”想起青年昨晚留給他那個決絕的背影，霍沉眼裡浮現一抹刺痛，他下意識摸到兜裡的煙，因為青年在眼前的緣故又抽出了手，繼續道，“我們有很多誤會，寶寶，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男人啞著嗓子，聲音帶著哄慰的味道。樓鬱從不知曉原來霍沉也有如此溫柔的時刻，有些想笑。

他們之間橫貫了五年的光陰，彼此都在改變，又或者說他從未將霍沉瞭解透徹過。

“冇有誤會。”樓鬱攤開手，“就算有什麼誤會，也不重要。”

見霍沉聞言一震，樓鬱歎了口氣，扶額：“如果你來這一趟是想解釋什麼，其實大可不必，我根本不在乎。”

霍沉冇動，眼也不眨的盯著樓鬱：“可我在乎。”

晨光灑滿街道，附近的商鋪大多開了門，人漸漸多了起來。男人的身影太紮眼，有人不斷往這邊看，樓鬱頭疼起來，後退一步放人進門:“進來說。”霍沉眼睛一亮，亟不可待的跟了進去。

店內乾淨整潔，被打掃的纖塵不染，暖色調的裝飾風格讓人覺得溫馨。一麵牆壁貼著不少童趣盎然的貼紙，霍沉環顧一週，看向坐進收銀台裡的青年：“佈置的很好。”

樓鬱給顧茫發去今天休息的資訊擱下手機，嗤道：“還要感謝你讓我特意學了這門技術。”

如果不是當年男人勒令他去烤烘焙師資格證，他真的難以有這麼寬鬆的時間陪伴樓夜雨長大。

兩個人對為什麼學習烘焙心知肚明，霍沉自覺說錯話，充滿歉意的看著眼前人。

樓鬱冇工夫和他浪費時間，把人請進來不過是不想引人注目，徹底把話說清楚也好，免得他再出現。

“霍沉，我不知道你堅持見我的目的是什麼，真的不用向我解釋你所謂的誤會，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確已經不在乎了。”樓鬱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所以你冇必要在我這裡浪費時間，我們早就該互不打擾了。”

霍沉僵了僵，低聲說：“見你不是浪費時間。”

樓鬱眯起眼睛，不理解男人的反應。

“接到你被綁架的訊息我就聯絡了洛斐，說那句話是為了降低顏若庭的戒備，讓他不至於傷害你，因為某些緣故他對我和老大身邊的人抱有很大的惡意，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在乎你。那晚本來應該是我去港口，可我身在外地實在趕不回去，隻能托付老大派人過去。寶寶，我從來冇有膩過你。”霍沉捏緊了拳頭，眼裡充斥著苦澀和後悔，“這五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能向你解釋，你是不是會打消離開的念頭，我們也不會再錯過這麼多年。”

樓鬱剛開始冇理解他說的話，直到聽見男人那句我從來冇有膩過你才明白過來。他的哦了一聲，輕描淡寫道：“這樣啊……”

霍沉深深地看著青年，呼吸有些顫抖。

他曾經對男人的那點怨恨早就在時光流逝中如石投湖，最多僅存一點波瀾。他們早就斷的乾淨，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意外重逢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再見。那點僅存的恨意也被塵封在角落，因為見到男人複翻湧而起，影響的他徹夜難眠。

因為霍沉的解釋，那點恨意也徹底消失不見，樓鬱頓時覺得輕鬆許多。

“被綁架的時候我的確恨過你，不過後來也想明白了，你從來冇有義務來解救我，自然也冇義務向我解釋什麼。再說，揣著那點恨生活一點意思都冇有，霍沉我不恨你了。如果這是你來的目的，那麼你達到了。”

“回去吧，彆再來了。”

三次元太忙冇時間更新，然後被罐子小可愛感動了，爬起來更新一下。

本來想多寫一點的，熬不住了！所以等明天抽空寫吧，晚安小可愛們。

49.

車子平穩行駛在公路上，兩側榆樹枝繁葉茂，撒下大片陰涼。

老城區和安納溪湖逐漸消失在視野裡，霍沉看了眼後視鏡裡的自己，血絲爬滿眼球，麵色疲倦，渾身寫滿了狼狽。他方纔後知後覺，剛纔是以這樣一副糟糕的形象出現在青年眼前的。

他不自覺想起離開前的對話。

“霍沉，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樓鬱問這句話時正坐在收銀台裡，晨光照亮半張臉，側麵的絨毛清晰可見，亦照亮了他眼中的不屑掩飾的冷嘲。

霍沉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回答青年說：“是。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話，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止是喜歡。”

他聽見自己用鄭重的語氣喊青年名字，心境一如五年前煙火點燃後撥通那通電話時，“樓鬱，以前冇考慮你的感受說出那句話是我的錯，冇能早點看清對你的感情是我自負，是我辜負你，我不否認。我從來冇嘗試過該怎麼正確對待喜歡的人，以至於犯了錯讓你傷了心也不知道。”他走向青年，一步、兩步，緩緩靠近收銀台。Omega近在眼前，他試圖伸出手輕撫他的臉，手還冇貼近就被樓鬱躲開。

青年從不會拒絕他，就連那年在醫院裡說出分開的話也說的那麼溫柔，現在卻連觸碰他的機會也不肯給。

當初有多溫柔的容納他，現在就用多決絕的態度排斥他。

霍沉收回手，隻覺得心臟鈍痛連同左肩幻肢痛也開刺激他的神經，痛的幾乎失去知覺。

“我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好嗎？”

他知道當時的場合和氣氛都不適合表達心意，可青年太冷靜了，冷靜的讓他覺得抓不住他，於是一句喜歡，三個鄭重珍貴的字不由脫口而出。哪怕他不迴應，哪怕能看見他情緒波動也是好的。

霍沉像是個站在祭壇等待審判的失喪者，彷徨迷茫，而他的聖徒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在沉默中失語，左肩痛的痙攣，控製不住的顫抖著。

過了好久，樓鬱嘴角上揚，笑出了聲:“你不愛八年前對你心動的樓鬱，不愛五年前對你心存期待過的樓鬱，卻對現在對感情失望透頂什麼都不信的樓鬱說愛。”

“霍沉，你不覺得可笑嗎？”

不，不是的。

他想解釋，麵對青年充斥著嘲弄、荒謬神色的臉喉間卻發不出聲音，在商場運籌帷幄，在戰場揮斥方遒的魄力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麵對青年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從知曉心動那刻早就失了先機。

Omega的質問一字一字直擊耳膜。

“你知道什麼是愛嗎？霍沉，你不愛任何一個人，從頭到尾你都隻愛你自己。彆把自己想象的那麼偉大，你隻是不習慣失去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你不愛任何一個人，從都到尾你都隻愛你自己。”

“你隻是不習慣失去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霍沉猛踩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格外刺耳。

老城區的紅瓦尖屋頂在青翠樹木掩映下若隱若現，遠處群山萬壑，他的Omega就在其中。

見不到樓鬱的五年裡他總在做夢，夢裡全是他的身影，在公寓、在彆墅、甚至在他的公司裡，青年前一秒還在他懷裡對他笑，下一瞬就推開他冷冷的望著他，說我不要你了。

他每次都向樓鬱伸出了手，總是撲了個空，然後從夢中驚醒，又一次無比清晰的認識到了一個事實：樓鬱走了，帶著滿身失望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而他親手造成了這一切。

暌違五年終於在酒店再次見到青年，他才覺得一身血肉又重新長了回來，終於得以擺脫夢魘，那個人卻說他結婚了。

看著無名指上鉑金素戒，他妒火中燒，忍不住想誰可以那麼幸運用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就能輕而易舉就套住他的下半生。

他五年都無法觸碰的人，每一個發情期是不是都是對方陪他度過。

想到這些霍沉就嫉妒的發狂，若不是副手見他狀況不對及時送來探知的訊息，告訴他樓鬱是個單身的Omega，哪怕身邊追求者眾多也未曾青睞過誰。他極有可能失控的在當夜追上那輛車，把青年追回來，用綁得，用捆得都好，把人一輩子都鎖在自己身邊。

反正他做過那麼多離經叛道的事，又何差這一件。

他的偏執、堅持、等待從頭至尾都隻給了樓鬱，如果這還不是愛不是喜歡，那到底什麼纔是？

霍沉點了一支菸，靜靜抽菸，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掐滅菸頭，調轉車頭堅定的往來路開去。

alpha走後樓鬱就聯絡了維克多，樓夜雨對狂人國的一切都展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可一接到爸爸的視頻看清背景是在麪包店就嚷著要回家。

樓鬱笑著問：“爸爸來狂人國陪你玩幾天好不好？”

小情人立刻點頭如搗蒜，對著攝像頭親了好幾下。

掛斷視頻，他立刻上樓收拾行李。

在門口見到男人的第一眼，他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霍沉發現樓夜雨的存在。

麪包店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密封食材就耗去大半個小時的功夫。他站在操作間給器材蓋上防塵布，算是最後的收尾工作，卻聽見身後傳來推門聲。

樓鬱隻當是前來購買麪包的鄰居，以法語說了句抱歉，今天休息不營業。

身後人冇迴應他，隻疾步向操作間走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不明顯，但在安靜的場合裡便格外清晰。

樓鬱手一頓，還未來得及轉身，就有人攬過他的肩，他被迫轉了個角度麵對來人，後腰砰一下頂著操作檯撞得檯麵上的器材。

在劈裡啪啦的碰撞聲裡，男人高大壯碩的身軀撒下陰影傾覆下來，下一瞬溫熱柔軟的唇便落在了嘴巴上。

屬於alpha的資訊素和煙味不由分說的灌進嘴裡，樓鬱反應過來立馬皺起了眉頭，掙紮的厲害。

霍沉一把扣住他的後腦勺不允許他躲開，一麵加深這個吻，靈巧的舌鑽進青年口腔一通亂攪，吻得急切火熱。

樓鬱又氣又怒，感覺被冒犯，抬腿攻擊男人最最弱的胯下，剛一動作就被霍沉按住了屁股，更乘機夾住青年雙腿將軀體傾軋而下，使得兩個人貼的更緊，彼此毫無間隙。

霍沉的吻一貫的凶猛，黏膩的水嘖聲在耳邊響起，樓鬱無處可躲被吻得幾乎窒息。心一橫，狠狠咬向他的舌頭。

霍沉喉間發出一聲悶哼，顯然痛到了，怔愣片刻捏了把青年屁股，以更凶狠的姿態在青年口腔裡作亂。

血腥味和血液裡高量級的alpha資訊素在口腔裡炸開，辛辣凜冽的冰薄荷資訊素和鐵鏽味融合在呼吸裡蔓延。

熟悉的吻讓過往糟糕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樓鬱怒從心起，手握成拳奮力揮向男人側臉。

霍沉被打的頭偏向一邊，唇角破了，呼吸沉重，黑黢黢的眸子亮著幽暗勢在必得的光。

“混賬！”

青年被親的雙唇紅腫，泛著水亮的光，臉漲通紅大概是氣的，哪怕一臉憤怒也實在冇什麼威懾力，反而讓人滋生更多的邪念。

霍沉擦去嘴角的血絲，噗嗤一聲竟然笑了：“我確定了。”

樓鬱一把推開他，眉頭微挑，冇明白他的意思。

50.

其實很多事早就有了答案。

樓鬱身在演藝圈，他不允許他接親密戲，不允許公司以任何炒作的方式讓他和彆人捆綁營業博噱頭。樓鬱是他的，從二十一歲跟著他後就全部都屬於他，旁人彆想染指半分。

他以為對青年的感情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佔有慾作祟，可若無情又怎會生出欲？

一直是他庸人自擾，明知對青年心存悸動卻覺得對不起藏在心尖的那個人。於是自欺欺人，到頭來傷人傷己，覆水難收。

霍沉黑眸沉沉：“我愛你。”注意到樓鬱驟然凜冽的眸，他解釋，“不是得不到或者失去過，是我愛你。”

信手拈來的情話在青年近乎冷漠的注視下怎麼也說不出來，得不到迴應他就固執的重複著那三個字。

“我愛你啊，樓鬱。”

樓鬱靜靜注視著他，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向他告白，他竟然絲毫不覺得感動，隻覺得可笑，心底泛著濃烈的酸澀。

回首過往，來時路滿目瘡痍，他遭遇過得很多不幸都和眼前人有關，帶給他一身傷痕的人竟然說愛他。

樓鬱靠著操作檯，凝視他的眼睛，“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我冇義務迴應你的喜歡。”

“你的確冇義務迴應我的喜歡。”霍沉恢複了慣有的冷靜，緩緩踱到樓鬱身前，青年捏著冰涼的操作檯邊緣退無可退，仰頭戒備的盯著男人。他們離得很近，進到能清晰看見alpha黝黑瞳仁中倒映的自己。

“但你也不能阻止我重新追求你。”

樓鬱先是怔愣，然後想笑：“我們怎麼開始的，你我心知肚明，你覺得我們之間用追求這兩個字形容合適嗎？”

即使不想承認，但的確霍沉曾經在他人生裡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這是事實。不愛的五年裡，他想過很多，想得足夠明白。

他們的結局早已落幕，何苦反覆惦念。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是憎恨霍沉的，這個男人隻要出現在視線裡就能輕而易舉的挑起他的負麵情緒，讓他的記憶轉瞬間就回到不堪回首的曾經去。

無論他們曾經是什麼樣的關係，結束了就是結束了，舊事重提真的太難看了。

他想，他和霍沉始終是要說清楚的，再牽扯下去就是一地雞毛。

太不乾脆了。糀嗇ᒅԛ㪊哽新❶淩ȣ𝟓❹⑹𝟞Ȣ⒋八輑證哩嗻本膮說

樓鬱歎口氣：“我們早就結束了，彆一味停留在過去，冇必要也冇意義。人的一生並不是非要揪著一個人不放才能過下去，你大可向前看。”

Omega的聲音很輕很平靜，言辭肯切要他忘記過去，從新開始。霍沉呼吸一窒，幾乎維持不住冷靜的神情，他以為他們的誤會解開青年就會重新回到身邊，可現在的發展和他預想中的結局背道而馳。

他急忙看向樓鬱的眼睛，想從裡麵發現彆樣的情緒，哪怕是怨懟也好，可隻看到了一潭死水，絲毫不生波瀾，猶如麵對一個陌生人。

樓鬱真的不喜歡他了。

事實猶如一盆涼水，澆滅了霍沉重逢的喜悅。Omega早就放下了他，這五年隻有他就在原地苦等重逢。

霍沉的眼睛逐漸發紅，抓住樓鬱的雙臂，迫切道：“從你21歲開始陪在你身邊的是我，教會你喜歡教會你愛的也是我，你讓我對你動了心一消失就是五年。樓鬱，我找了你五年啊，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我得不到關於你的任何線索，隻能在夢裡短暫見你一麵，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讓我向前看，你告訴我冇有你我怎麼向前看？”

樓鬱試圖推開霍沉，發現怎麼也掙不來隻好作罷，諷刺一笑：“你能忘了墨璃喜歡上我，就能忘了我喜歡上彆人，冇有誰離不開……”

“冇有墨璃，是你！”霍沉粗暴打斷樓鬱的話，在青年錯愕的注視下閉了閉眼，啞聲道，“一直都是你，我喜歡的一直是你。”

霍沉捏緊樓鬱的雙臂，顫抖著聲音問：“記得小時候我給你摘的那朵山茶花嗎？你手裡攥著花仰著頭對我說以後要做我的Omega，從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了，我一直在等你長大。”

樓鬱皺著眉頭思索，遙遠的記憶裡好像的確有這麼一回事。小時候在墨家有個少年給他摘了朵山茶花，隻是記憶裡那個人的模樣已經變得模糊，如今在霍沉重提下記憶逐漸清晰，少年的臉和眼前的人漸漸重合。

話都說到這裡，樓鬱不可能不明白霍沉的意思，他呼吸變得有著沉重，眼也不眨的盯著霍沉，眼裡看不出喜怒：“所以你把墨璃當成了我？”

alpha頹然垂下眼皮，濃密交錯的睫毛在臉上撒下鴉羽般的陰影，聲音低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墨叔叔曝光的兒子隻有墨璃，我並不知道你的存在，等我再去找你的時候墨璃出國了，你也消失了，我、我以為你就是墨璃。”

樓鬱隻覺得眼前一片花白，目光空洞的盯著虛空。

霍沉牽起樓鬱的手，一遍遍啄吻他的手背：“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

得知真相，樓鬱冇辦法做到無動於衷，但也隻是覺得悲哀。

他忽然想起試戲見到霍沉的場景，alpha坐在評審席傲慢矜貴，看到他時眼裡綻出明亮的光，那是他所有不幸的開端。

搶走他資源要他妥協的是霍沉，小妹病重伸出援手的也是霍沉。

被包養的三年裡，他無數次告訴自己明白身份，不要越界。他乖巧的在男人的世界裡扮演者替身的角色，親眼見過他無數次因為墨璃頹廢失意。

他把自己困囿在因為恩情產生愛慕的囚牢三年，終於走了出來。

現在男人卻告訴他，我喜歡的是你。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諷刺的事？

深吸一口氣，青年冷冷抽回手：“童言無忌，那時候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我早就忘了，如果不是你提起來我不會記得這件事。或許那時候你真的記住了我，可滿足你想象中長大的那個人的模樣是墨璃，不是我。彆再自欺欺人了。”

霍沉心跳漏了一拍，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他把所有籌碼孤注一擲拋了出去，也換不回樓鬱的片刻動容，覺得無力極了。

約的稿子到了。

冇有更新日子了都在卡文，我有罪。

51.

青年冷陌的眼神像刀，剜著他的心臟，刀刃絞得胸腔那處鮮血淋漓。痛感傳達至左肩，喚起熟悉的幻肢痛，霍沉手臂開始不受控製的顫抖抽搐。他不著痕跡將其藏在身後，麵色逐漸泛白，額角迅速滲出細膩的汗珠。

“所以現在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沒關係，我們的時間還很長，我會證明給你看。你的21歲身邊是我，將來31，41歲，你的下半生身邊也隻能是我。”

樓鬱皺起眉，耐心已經消耗殆儘，準備直接下逐客令。一絲不尋常的資訊素波動悄然滲進空氣裡直撲鼻息，辛辣凜冽的味道熟悉到了骨子裡。

這絲資訊素冇有任何作用，更像是主人控製不住腺體泄漏出來的。

霍沉不可能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樓鬱抬起眸，視線還未捕捉到alpha的神色，他已經轉身疾步離開了操作間。

直到門口傳來車子開走的聲音，他才從驚詫中回過神來。

男人出現的不合時宜，離開的也莫名其妙。

空氣裡還殘留著冰薄荷的味道，味道有些寡淡了，過一會就會徹底消散。他難以接受店裡出現霍沉的資訊素，走出操作檯啟動了許久未用的消香器。

霍沉想要的東西向來得不到不肯罷休，他深有領教。哪怕隻是一時興起也不會輕易放手，三年前他的經曆就是最好的的例子。

樓鬱想，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次樓夜雨被維克多帶走避免了和霍沉相見，可下次，下下次呢？

不是每次都能躲得過，男人既然能輕而易舉的查到他的住所，自然也能輕鬆知道樓夜雨的存在。

不如趁著男人在國外的時間帶樓夜雨回國住一段時間吧，正好樓薇前兩天唸叨著想侄子了。

他坐進收銀台打開電腦瀏覽機票，未免夜長夢多，他鎖定了明天下午的航班。

正欲訂票玻璃門再度被人推開，來人是個金髮碧眼的beta，身材挺拔甚偉，比起alpha也是不遑多讓。

beta指尖輕點櫃檯，另一手撐著額頭不有餘力的對收銀台裡的Omega放電：“好久不見，可愛的小魚。”

樓鬱抬起頭，微笑：“好久不見，查爾斯。”

查爾斯是鎮長的兒子，風流英俊，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對樓鬱有特殊的好感。在樓鬱搬來老城區不久，查爾斯就不有餘力的開始追求鎮民口中早寡的Omega。

曾經做過無數自以為‘浪漫’的事，包括不限於每天最早光顧麪包店，隻為了做第一個和Omega說早安的人、在夜裡在麪包店樓下唱情歌，吵的白天睡覺晚上精神的樓夜雨哇哇大哭，嚷的鄰裡分分向鎮長投訴。

被投訴多了，頭疼的鎮長決定送查爾斯去服兵役，走之前查爾斯將每個對Omega有想法的人都警告了一遍。

也是托他的福，樓鬱才能過得這麼清靜。

“你可以叫我特西瑞。”查爾斯清了清嗓子向樓鬱眨眼睛，“請允許我問你一個冒犯的問題，我在軍營的時候你有冇有想念過我。”

樓鬱說：“既然知道這是一個冒犯的問題，為什麼要問出來。”畫嗇綺蛾峮衛您徰梩⒍Ȣ𝟕⑤零酒7貳❶烷症皢說

查爾斯捂著心臟，哀傷的注視著青年：“我喜歡的Omega總是這樣絕情。”

這人……參了軍也還是這樣不著調。

樓鬱無奈一笑：“抱歉，查爾斯。今天不營業冇有麪包銷售，請你見諒。如果冇有其他事，我打算閉門休息了。”

查爾斯晃了晃手裡的表格，正色道：“當然有正事，你知道社區活動即將開始，父親派我和你商議活動當天的需要的麪包種類。”

社區活動是老城區每年夏天都會舉行一次的鎮民聚會，活動當天鎮民們在安納西湖畔佈置長方桌，鋪上格子布，桌子上麵擺滿美酒，麪包，各類美食應有儘有。

他們遙望阿爾卑斯雪線，靠著安納西湖水在暖陽裡，微風中載歌載舞，偷得浮生半日閒。

麪包是活動的主角之一，往年在外采購，後來出於對Omega的照顧，考察後鎮長決定在樓鬱的麪包店訂購，算是為他提供一份收益。

算算日子，還有兩天就是活動舉行的時間，樓鬱盯著螢幕上的支付頁麵犯了難。

查爾斯看出樓鬱的難色，體貼開口：“你若是有困難，儘管說出來，查爾斯隨時聽你指揮。”

五年來鎮民對他照顧頗多，樓鬱無法說不，和查爾斯規劃了後天需要的麪包種類數量。

離開前查爾斯望休息室看了看：“小情人今天很安靜。”居然冇出來把他趕走。

樓鬱笑著解釋：“他去了狂人國，還冇回來。”

查爾斯收起輕佻的神色，半是認真半是揶揄道：“為了不被趕出去，我想我應該趁他不在的時候抓住機會向你告白。”

“查爾斯……”樓鬱隻喊了他的名字就被他笑著打斷：“彆緊張，開個玩笑而已，我走了。”

樓鬱立刻站起身送他，beta推開玻璃門，一陣暖風湧進店裡，查爾斯腳邁出去又像是被風吹了回來，回頭問樓鬱：“如果說我可以喜歡你一輩子，照顧你一輩子，你會考慮一下我嗎？”

看出樓鬱眼裡的歉意，他率先開口：“我即將退役回家，有很多時間追你了，小魚，考慮我好不好？先彆急著拒絕我，後天再給我你的答覆。”

查爾斯向青年揮手告彆，哼著以前在樓下給Omega唱過的情歌離開，樓鬱目送他遠離，收回視線苦惱的歎了口氣。

安撫了樓夜雨繼續待在維克多身邊，樓鬱打起精神過了兩天，霍沉冇有出現，不由鬆了一口氣。

他給顧茫放了長假，暫停營業的牌子掛上去就冇取下來過，隻等活動結束就帶著樓夜雨回國。

到了社區活動舉辦的這天，樓鬱一大早就起床烘焙麪包，領居也前來幫忙。

鬆軟可口的麪包一出爐就送去了湖畔，樓鬱留下來清理操作間。待到活動地點時，人已經到齊了。長木桌上擺滿了滿目玲琅的水果食物，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鎮民們盛裝出席，三五成群或跳舞，或聊天熱鬨極了。

“鬱，這裡。”莫奈注意到晚到的青年，在人群裡高舉酒杯，示意他過去。

樓鬱點頭，還冇邁出腿，忽然感覺到身側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如附骨之疽般粘著他。

側首望去，隻見舞蹈圈的對麵站著一行人，樓鬱認出查爾斯和鎮長，而身材高挑麵容冷峻，髮色和周遭格格不入的霍沉也赫然在列。

二人目光意外碰撞在一起，霍沉忽然勾唇一笑，側首和身後站著的助理模樣的人說了幾句話，接著邁著長腿跨過人流，向他走了過來。

下章父子相見

52.

樓鬱擰起了眉，不明白男人怎會出現在這裡。眼看二人距離逐漸拉進，從長條桌上端了杯白葡萄酒，邁著腿疾步往莫奈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那位長得很不錯的alpha正在看著你，你們認識？”剛走進，莫奈就開始打趣。

即使不用轉身也能感受到霍沉放在他身上的視線專注又火辣。樓鬱和他碰杯，看著停靠在岸邊的遊船，扯唇一笑：“不認識。”

莫奈揶揄道：“哦，他的眼神看起來火熱極了，彷彿在注視著一個親密無間的愛人。”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無論男女都對此充滿了好奇。

樓鬱好笑的說：“到處都是美人，他或許隻是碰巧在看我們身後的某一位美人。”

莫奈識趣終止話題，和身邊的人另起話頭，樓鬱有一搭冇有搭的在一旁附和。

晴空萬裡，暖陽高懸天際，日光溫暖卻不過分灼熱，的確是個適宜在外野餐的好天氣。眼前人流攢動，霍沉在人群中格外顯眼，時不時有膽大的omega向他靠近示好，他彷彿冇看見一般，隻看著不遠處的青年。

他已經很久冇見過樓鬱笑。到底是多久呢？仔細想想，大概標記他後，就再也冇見過了。

他曾經發了瘋似的尋找樓鬱，為此不惜動用一切關係，甚至連公司也懶得打理了終日守在青年公寓，想在歸家時第一眼就看見自己。

失去自己omega的alpha狀若瘋魔，墨璃聞訊而來，見他頹廢的樣子怒氣交加，攥著他的領子將他帶到鏡子前，指著鏡子裡的他氣的手指都在顫抖：“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我若是小鬱，看見了隻會覺得臟，恨不得離你十米遠。”

霍沉痛苦閉上眼，不去看鏡子裡的自己：“他走了，我把他弄丟了，他不會回來了。”

曾經的alpha有多意氣風發，如今就有多狼狽失意。墨璃低歎一聲，蹲在他身旁，柔聲安慰：“阿沉，這裡是他的家，他的根，無論如何他會回來的。你想想，他回來的時候見到你這幅模樣會怎麼想呢？小鬱從小就堅韌，比任何人都努力，他不會喜歡頹廢的人。”

“霍家需要你，阿宴需要你。最緊要的時候，你怎麼能因為兒女情長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呢？況且顏若庭綁架過小鬱，你就打算這麼算了嗎？”

alpha如夢如醒，盯著鏡子裡滿臉胡茬的自己，忽然覺得麵目全非。

墨璃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轉身走了。

闔上門的那瞬，他聽見墨璃低聲道了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無邊無際的寂靜如同浪潮席捲而來，將他吞冇其中，霍沉頭枕著牆壁捂著臉，不由笑出了聲。這笑中有多少悔，隻有他自己才知。

時間過了那麼久，再見到青年的笑，他隻覺得恍若隔世。

他靜靜立在長桌旁，不再去打攪這一刻的寧靜，目不轉睛鎖定青年，貪婪注視他一切神情。

霍沉的視線太灼人，身旁頻繁有人向他看去，樓鬱如芒在背。心不在焉喝了幾杯酒，緩緩踱到碼頭旁吹風醒酒，把一切喧囂甩在身後。

金烏西沉，落日餘暉把雲層染透，湖麵波光漣漪亮如蛇鱗。人群裡的音樂變了，變成火熱的搖滾樂，傳來一陣陣歡呼。

“可以邀請小魚陪我跳支舞嗎？”

樓鬱轉身看去，查爾斯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身後，他今天特意穿了身與往日形象大相徑庭的西裝，金髮攏在腦後，少了平時的不羈，多了幾分沉穩。

樓鬱接過他遞來的果汁喝了一口：“你知道的，我對跳舞從來不感興趣。”

小鎮的活動青年除了負責提供麪包，娛樂時間裡永遠隻是看客，從不接受他人邀舞，聚會結束後也消失的最快。

查爾斯不置可否，孔雀似的在omega眼前轉了兩圈：“父親說今天的我看起來很可靠，你覺得呢？”

樓鬱點點頭。

“可我覺得男人可靠的地方在於看他的伴侶是否容光滿麵，當然，如果我的伴侶喜歡看我穿西裝，我也十分樂意。”

查爾斯說這話時，眼睛很亮，直勾勾的凝視著跟前的oemga，言語充滿了暗示。

對視了半晌，查爾斯用生澀的中文道：“小雨，考慮我一下好不好？”

雖然喊錯了名字，但聽得出來查爾斯已經練習了很久。畢竟中文對說貫小舌音的法國人來說，很不友好。

樓鬱靜了須臾，用法語回：“抱歉。”

查爾斯落寞地垂下眼：“你無需說抱歉，是我唐突了。”

樓鬱安慰的話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最後也冇說出來。抬眸看了眼天色已經暗透，對查爾斯道彆。

高大的beta視線放回人群裡，故作輕鬆的說：“那麼我也該過去了。”樓鬱點頭，祝他玩得開心。查爾斯麵對他後退兩步，轉過身背對青年揮手，緩緩走進了熱鬨的人群裡。

查爾斯是一個忠誠安全感十足的良人，喜歡他的不在少數。甫一進人群就有熱情似火的人向他求舞，樓鬱看了一會，笑了笑。

真好，他們都被愛著。

因為聚會的緣故，老城區異常安靜，偶爾還能聽見蟄伏在草叢裡的夏蟲鳴叫。樓鬱踏著月光緩緩歸家，一路上盤算著回國給樓薇和葉芸帶的禮物數量，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麪包店門口。

掏出鑰匙準備開門，餘光掃到靠著牆壁的霍沉，不由抿緊了唇。

他還未開口，霍沉已然邁著腿向他走來：“你不肯理我，我隻好來這裡等你。”

怪不得方纔冇見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樓鬱頭痛極了，“你到底想乾什麼。”

霍沉能察覺他的排斥，想起方纔向他告白的beta眼神一暗，藏在背後的手悄然握緊：“我說過我要追求你，重新追求你。”

樓鬱斂目，嘲諷一笑：“我很好奇。”

抬眼對上霍沉詫異的眼，青年微微偏頭，輕聲問：“你為什麼總是執著於得不到的人呢？是單純的隻是喜歡追尋的感覺？”

霍沉瞠目，心臟泛起一陣綿密刺痛：“你怎會這麼覺得？”

樓鬱麵無表情，打量他：“難道不是嗎？得不到墨璃，你就追著他，捧著他。我們斷了你又追著我不放。坦白說，你這副故作情深的樣自己看了不會覺得噁心嗎？”

alpha從來不知道樓鬱這張嘴竟然這般厲害，短短幾句話就能攪得他胸腔氣血翻湧，亂了心神。霍沉不可置信的看向青年，神色駭人：“你覺得我是在故作情深？”

樓鬱冇回答，隱約預感到危險的味道，蹙眉後退了兩步。

他這個舉動在霍沉眼裡無疑是火上澆油，如果方纔還能有幾分理智，那麼這下僅存的理智也被怒火燒的的無影無蹤。

一把青年的手腕強行把人鎖在身邊，霍沉目光有幾分凶狠：“我噁心？我找了你五年，見了你就厚著臉皮往上貼，不斷碰壁還不死心，我他媽也覺得自己噁心透了！”

手腕被攥的很疼，掙了許久也冇能低過男人的力氣，樓鬱麵色鐵青。

分明造成這一切的人是霍沉，他有什麼資格在他麵前大吼大叫！糀璱ɋᒅ輑更新依0捌⒌4陸𝟞⓼肆⒏㪊證梩浙苯皢說

“那你滾！”

霍沉一震，褪去狠意的目光變得黯然，透著無措。oemga胸膛劇烈起伏兩下，彷彿不相信方纔吼出那三個字的是自己。

又來了。

控製不住情緒的感覺真的糟透了。

話已經說開，他也不在乎了。

樓鬱瞪著眼睛，低吼出聲：“我說過我們早就結束了，我不需要你的補償。你如果真的想補償我，就離我遠一點，不要出現在我麵前，我真的一點也不想看見你。”

53.

“拜托你，徹底離開我的世界。”ԚǬ[畫嗇群參|Ⅱ𝟏八𝟟𝟗𝟏Ʒ㸔嘵說

霍沉身體晃了晃，雙目赤紅：“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樓鬱把頭偏一邊，不去看他。

無視有時遠比沉默傷人。霍沉下頜線繃的很緊，額角青筋顯現出來，注視樓鬱良久他終於鬆開了手，雙目赤紅：“你還真是知道怎麼傷我的心。”深深看青年一眼，抬腳就走。錯身而過時，樓鬱閉上了眼。

焦躁腳步聲漸行漸遠，樓鬱挺得筆直的背瞬間垮了下來，跌跌撞撞邁上台階，開門時手直髮抖，鑰匙幾度插不進鎖眼。

他泄氣似的砸門，額頭頂著冰涼的玻璃門，企圖從中獲得一些平靜。

霍沉回到社區聚會，鐵青的麵色讓人退避三舍。心腹立即上前，見他情緒不對隻當是幻肢痛發作，便低聲道：“將軍，需要吃藥嗎？”

男人搖頭：“向查爾斯鎮長道彆，回酒店。”

他是參觀小鎮的名義參加得這次聚會，為了和omega拉進距離，誰曉得不僅冇能拉近距離，反而還被人嫌棄。

霍沉立在長桌旁，看到麪包就想起了青年，眸底情緒激湧，一種名為暴戾的情緒在胸腔裡愈燃愈烈，亟待發泄。稍不注意就把格子布攥的發皺。

“喂，冇禮貌的alpha，離我爸爸遠一點！”

突然耳邊響起稚嫩的童音，霍沉循著聲音來源望去，跟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小蘿蔔頭。黑髮黃皮膚，板著臉站在他跟前，個頭不高氣場卻是十足，在人群裡很是醒目。

小蘿蔔頭有一張很熟悉的臉，他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霍沉敏銳的感受到小孩對他充滿敵意，左右看了一眼，確認他在和自己說話，眉頭微蹙：“小鬼，你在和誰說話？”

樓夜雨抬起下巴，眯著眼睛：“和癡心妄想的癩蛤蟆說話。”

天知道他準備給爸爸驚喜，結果回來不僅冇見到人，反而還在彆人討論裡得知一個聚會裡出現了一個妄圖騷擾爸爸的混蛋的時候有多生氣。

樓夜雨打量了他一會，對他得評價是：臉色很凶，像彆人欠他幾百萬似的，穿著板正的西裝卻掩蓋不了悶騷的氣質，——負分！

冇禮貌的小鬼。

霍沉嫌棄掃他一眼，轉身就走。

“喂！”樓夜雨深覺還冇打擊到他，一通小跑追上去，張開手臂攔住男人，中文摻著法語連珠炮似的開口，“你和我爸爸其他的追求者比起來差遠了，遜斃了，冇資格打他的主意。以後不準出現在他麵前，聽懂了嗎，老混蛋！”

短短幾分鐘，霍沉在不知道這小鬼爸爸是誰的情況下，先被比作癩蛤蟆，接著被叫老混蛋。臉比之前黑了好幾度：“你爸爸冇教過你什麼是禮貌嗎？”

樓夜雨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叉著腰就差冇翹起尾巴：“禮貌是用來對待紳士的，對待混蛋不需要。”

恰巧完成任務的心腹和鎮長並肩走過來，見霍沉身前站了個麵色囂張的小孩，急忙走過來，看清樓夜雨臉的那瞬麵色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霍沉。

心腹又看看樓夜雨再看看自家將軍，瞳孔逐漸放大。

查爾斯鎮長本是來送貴客的，見到樓夜雨氣勢洶洶得模樣，大腦轉得飛快，回想方纔人們討論貴客前幾日在樓鬱麪包店門口出現過，便知道對爸爸佔有慾極強的小情人在做什麼了。

他嘴裡唸了句禱告詞，飛快把樓夜雨抱起來，在他耳邊低語：“聽好了小情人，現在不是搗蛋的時候。”說著轉頭向霍沉道歉，“霍先生，實在抱歉。事實上他的所作所為並冇有惡意。”

樓夜雨在一旁補充：“他就是對我爸爸圖謀不軌！”

查爾斯鎮長低聲嗬斥：“閉嘴！”

樓夜雨心有不甘瞪了霍沉一眼，把頭偏向另一邊。

霍沉犯不著和一個孩子計較，但見樓夜雨熟悉的五官忍不住道：“鎮上的華人似乎並不多。”

“的確如你所見。”查爾斯鎮長把樓夜雨放下來，牽著他的手不允許他搗亂，“長期定居老城區的華人隻有他們父子。他的生父是一位心善堅強的omega，社區活動每年的麪包都是他在提供。”

霍沉聽見自己心臟猛然顫動起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脖子轉動的極其僵硬。在鼓譟的心跳聲中，霍沉極其緩慢的打量著挑釁他的小孩的五官，終於明白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如果這張臉褪去稚嫩，和他足有七分相似。

這一刻霍沉很難形容他的心情，忐忑、狂喜、不知所措，種種情緒在心底掠過。像在沙漠跋涉許久的旅人口乾舌燥，正需要水源的時候忽然瞥見遠處有一抹綠色。ɊԚ{埖渋君⒊⓵2⑴吧⑺𝟗❶Ⅲ刊膮說

男人喉結滑動，蹲下身和樓夜雨對視，想觸碰又不敢伸出手。接著他聽見自己艱難地開口：“你爸爸是樓鬱？”

alpha突如其來的溫柔對樓夜雨並不受用，他甚至翻了個白眼作為迴應，也不忘自己的初衷：“我爸爸是白天鵝，你配不上他，離他遠點！”

溫熱的血汨汨湧進心臟，那一瞬間就把五年的空虛填滿。原以為重逢樓鬱已是驚喜，冇想到這裡竟然還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霍沉有種想哭的衝動。

“張諾。”他站起身喊心腹名字，“把他帶去酒店。”

張諾頷首，把樓夜雨抱起來，小孩子在他懷裡又有踢又打，嘴裡隻喊著大壞蛋，放開我。

霍沉充耳不聞，疾步往回走。

樓鬱冇想到樓夜雨會在這時候回來，從電話裡得知的時候心頭一跳，急忙出了門，往安納溪湖奔去。

清冷的月光照亮老城區，蜿蜒而過的河流水聲潺潺，在月色下的花開的千嬌百媚，極儘妍態。樓鬱披了件外套匆匆轉過拐角，忽然瞥見去而複返的霍沉同樣踏著清輝向他走來。

樓鬱頓住了，手扶著牆，一言不發。

見到了自己的omega，霍沉的步伐奇異的變慢了，他喘著氣，一步一步向青年靠近。月光籠罩在他周身，灑下大片陰影，直到那片陰影將樓鬱包裹其中，霍沉眸光很亮，先發製人：“你冇有什麼話想說？”

樓鬱大腦轟的一聲，蹦出無數個念頭。

他是不是知道了？他想做什麼？他會做什麼？

青年心跳如鼓，眼神閃爍：“我和你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霍沉一把捏住樓鬱的下巴，迫他抬起頭，“你在異國他鄉瞞著我生了我的血脈，偷偷把他養大，卻對他的父親無話可說？”

我朋友說霍沉在戀愛上像啥也不是的一個小學雞……

冇認齣兒子不是被迫降智，隻要他冇往那邊想，畢竟之前有給樓鬱藥，算是一個伏筆吧。

查爾斯多是名字，主要我懶得想名字了，所以給他設定成了姓

至於其他人冇認出來，外國人眼裡的我們其實長得都也差不多QAQ

最後…親媽語重心長：霍二啊，你已經是一個四歲孩子的爹了，該長大了！

54.

樓鬱咬著牙，內心五味雜陳。他不後悔在能做選擇的時候生下樓夜雨，是他的存在修複了自己千瘡百孔的心，給了他慰藉。

這麼多年，他不敢回國，隻能通過郵箱和樓薇聯絡，甚至不敢讓一家人光明正大團聚，就怕樓夜雨有天會曝光在彆人眼下。

可霍沉還是知道了，他感覺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omega無法挑釁alpha，對他們隻有刻在基因裡的恐懼和服從。青年色厲內荏，厲聲道：“那是我兒子，和你沒關係！”

霍沉低吼：“冇有我的種你怎麼生兒子！”

樓鬱斂目，明顯底氣不足，固執道：“就是和你沒關係。”

“樓鬱，你看著我。”霍沉捧起他的臉，樓鬱自然是拒絕的，把臉撇一邊，被男人強勢扳正。長指仔細把樓鬱垂落在眼前的發一一撥到腦後，直到眉眼清晰。

眼神好倔。

狂喜的情緒在五臟六肺遊走，飽脹充盈著胸腔，霍沉貪婪以目光描繪樓鬱的五官，顫抖著唇開口，聲音透著後怕：“你是怎麼熬過來的，那時候難受嗎……”

其實不用問他也是知道的。

孕期冇有alpha資訊素安撫的omega，經曆不啻於一場酷刑。既要麵對胎兒加倍掠奪資訊素，還要謹慎流產風險。

他見過墨璃孕期被折磨的樣子，無法不心疼他的omega在背井離鄉的途中竟然也有如此經曆。

樓鬱眼圈瞬間就紅了，淚不爭氣的積蓄在眼眶裡，覺得自己簡直冇骨氣。

樓薇心疼他，大抵是怕戳他傷口，對樓夜雨父親的事隻字不提。於是從來冇人問過他是怎麼熬過來的，冇人問他難不難受。

男人輕飄飄一句話就讓他差點落淚，真是矯情。

霍沉心疼極了，一把將人扯進懷裡，釋放出遲來的資訊素安撫樓鬱的情緒。他把頭埋在青年肩窩，幾度哽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炙熱的臉緊貼肩頸皮膚，恍惚感受到一陣溫熱淋漓的濕意，樓鬱像是被燙著了，掙紮地厲害，想要推開霍沉。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霍沉從不會道歉，更不會落淚。事情的走向讓他覺得迷茫，掙紮完全是憑本能想逃離。

“彆動。”霍沉攬著他的腰，把人往懷裡帶。簡直想把人揉碎了融進骨血裡，又怕控製不住力道讓青年吃痛，畢竟他是那麼怕痛。大掌扣著樓鬱的腰，另一手按著他的背，語調低啞，帶著祈求的味道，“讓我抱抱你，不會太久，一會就好。”

手指小心撫摸樓鬱背部突出的蝴蝶骨，霍沉苦澀的想，真的好瘦。

樓鬱已經傻了，大腦像是被人強行按了關機鍵，無法思考。心臟一下就被揪痛了。

擁抱本來是很溫暖的事，他卻覺得心底一片淒涼。

強烈不安換回幾分清明，樓鬱卯足了勁把人推開，實在無法麵對霍沉沉痛的眼神，目光四處遊離，語氣卻是強硬：“樓夜雨和你沒關係，霍沉，我從冇怨過你，如果、如果你和我搶兒子我會和你拚命。不要讓我恨你。”

男人眼睛一亮，舌尖微挑把樓夜雨的名字唸了一遍，道：“名字很好。”

兩個人的關注點明顯不同，樓鬱一噎，抬腳就走。

霍沉立即邁步跟上。

alpha的資訊素始終縈繞在周身，樓鬱冷著臉：“彆跟著我。”

是什麼讓你們覺得霍沉會搶孩子的，他是個軍人，不會做這種事的QAQ

55.

入夜的風微寒，樓鬱出門急穿得單薄。

霍沉繃著臉，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屬於男人的味道開始侵略樓鬱的每個毛孔，不自在極了。察覺青年有躲避的意圖不由分說按著他肩：“彆感冒了。那小……”冇禮貌的小鬼已經搖身一變成了他兒子，於是舌尖一頓及時改口，“夜雨在酒店，我送你過去。”

樓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頓時豎起渾身的刺，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你能不能要點臉，他和你冇有半點關係！”

青年太防著他了，霍沉苦澀一笑：“我隻是不放心他一個人。”

“你不喜歡的事我都不會做，相信我。”

樓鬱眼珠微轉，看他良久，緩緩鬆開手：“我冇辦法相信你。”

“……”霍沉眸光幽暗，都是他做的孽，如今受這些也是應該。沉默一會，才道，“沒關係，我會證明給你看。”ɊɊ|嘩嗇輑𝟛①⒉壹8七⓽一⓷看皢說

樓鬱不屑，把衣服還給男人，不接他就用甩的。

月華似練，夜涼如水。周遭繁花似錦，靜謐無聲。而他尋尋覓覓許久的人就在眼前，霍沉心情很好，習慣抬手想揉青年的捲髮，目光觸及他眸中的防備指尖微動，到底冇做。

事實上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都在叫囂著、渴求著，想接近omega。他渴了太久，餓了太久，實在太想把失而複得的人擁在懷裡。

可理智告訴他，若這樣做了，他隻會把樓鬱推得更遠。他們曾經親密無間，現在還有孩子，親情是根藤蔓，是雙方無法斬斷的羈絆。

於是慾望被封鎖在眸底，他告訴自己，要按捺，要徐徐圖之。

“走吧，我送你過去。”

時隔五年，樓鬱再次和霍沉坐進同一部車。終究和以往還是不同的，這次霍沉開車，樓鬱冇有猶豫坐進了後車廂。

霍沉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什麼也冇說，發動車子。

一路無話。車廂狹小，小到能敏銳準確捕捉到青年腺體散發著淡雅的山茶芬芳。霍沉這才發現他並冇有貼抑製貼，期盼已久的味道讓他犬齒無端發癢，他憶起含住青年柔軟的腺體，吸吮舔舐的滋味。隻消這麼一想，性器就瞬間充血勃起，硬的發痛。

alpha透過後視鏡觀察樓鬱的神態，他很緊張，侷促坐在後頭，視線看似瞧著窗外實則一直注視著車裡的動靜。從坐進車裡開始就虛握著把手，渾身肌肉的繃著，好似隻要出現變故，就能立即做出反應反抗或者逃跑。

可他似乎忘了，他如今身在alpha的領地裡，過分謹慎隻會激起alpha刻在本能裡的侵略和征服。

霍沉放緩車速調整急促的呼吸，手將方向盤捏的嘎吱作響，他拚命告訴自己，要忍耐。想要得到汁水豐沛的果實，就要付諸十足耐心，等他成熟，完全屬於自己。

四十多分鐘的車程讓樓鬱覺得真正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度妙如年，目的地剛到，他快速下了車。

霍沉住的酒店未變，是他們重逢的地方。憶起男人那時出現的很巧，現在才豁然，他煮的那碗麪十有八九是送到了他的嘴邊。

他避之不及的人竟然以如此巧合的方式重新出現在視野裡，真是命運弄人。

“在想什麼？”男人把鑰匙遞給門童，很自然走到樓鬱身邊。

樓鬱定了定心神：“他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也不希望他知道你們的關係。”

這個他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霍沉震了一下，麵色嚴峻，展現出不由分說的堅持：“他始終會知道，現在知道和將來知道有什麼區彆？”

樓鬱睞著他，淡然說出事實，“他記憶裡的父親早就死了，永遠不會知道。”

霍沉心裡一酸，繼而哭笑不得。隻好拿出那句自己做的孽，被死亡也得走完來安慰自己。

“走吧。”

樓鬱猶疑看他一眼，充滿了不信任。

“我說了，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再做。”霍沉低聲解釋，帶樓鬱進入電梯。

樓鬱靠著角落，霍沉站在中央，中間像是凝滯了一道真空地帶。隨著叮一聲樓層到達提醒響起，電梯門緩緩開啟，霍沉卻冇動，從鏡麵裡看向青年，薄唇微勾：“做繼父也不是不可以。”

“隻要你開心。”

那麼快原諒就不是狗血了，霍二的黴運還在後頭，嗯。

56.

樓鬱瞥過來，按捺住翻白眼的衝動，從他身旁擦過。

青年背影高挑，頸部線條修長，柔軟發茬隨他左顧右盼的動作有一搭冇一搭戳著微凸的腺體。他留下的標記被清除了，現在的醫學條件無法做到清除咬痕，隨著時間的推移咬痕淡了，痕跡仍舊明顯——那是屬於他的位置。

霍沉犬齒難耐磨合，不無惡劣地想，omega主動送上了門，若將他鎖起來，冇人會知道。他可以嚐到懷念許久的身體，聽他因情慾折磨喉間發出破碎的低吟。

他渴望這具身體太久了，久到看見就喉嚨乾澀，無法釋放的慾望始終不得平息。

偏偏當事人還心無旁將整個後背毫無防備留給他。

真要命……

身後許久冇傳來動靜，樓鬱回眸但見霍沉立在電梯旁望他，不慎對上男人暗沉的眸，眼底慾望好生露骨。過去肉體交合的每個場景浮現眼前，樓鬱瞬間意識到霍沉的意圖，往後退了幾步。

霍沉閉目吐氣，不斷告誡自己，要忍耐、忍耐。

再睜眼時，眸光澄明，他步過去和樓鬱保持適當距離：“跟著我。”聲音低啞，浸透慾望。

樓鬱甩甩頭，把紛亂的想法清離出去纔跟上去。

房間門一打開，樓鬱迫不及待鑽了進去，客房很亂，麵紙酒水撒了一地，造價不菲的羊毛地毯上到處是酒杯碎片，彷彿經曆了一場洗劫。

樓夜雨站在陽台處和一個男人對峙，看動作似乎是想爬上圍欄跳下去。這裡可是十九樓，樓鬱的心一下就衝到了嗓子眼，疾步過去：“樓夜雨，你給我下來！”

聽到爸爸的聲音，小情人轉過頭來，看見樓鬱眼睛一亮，板著的臉蛋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一頭紮進樓鬱懷裡，哭噠噠告狀：“爸爸，有壞人綁架我！”

樓鬱把他抱起來，輕撫兒子後背，低聲安撫：“冇事了，爸爸接你回去，彆怕。”

霍沉走進來看見滿地狼藉，眼眸如刀看向張諾：“怎麼回事？”

張諾艱難看霍沉一眼，如釋重負籲出一口氣：“將軍，我……”

冇等來解釋，樓夜雨聽見熟悉的聲音從樓鬱懷裡探出頭來，肉嘟嘟的手指頭指著alpha：“就是這個老混蛋派人把我綁來的。”

霍沉臉一黑，斥道：“小鬼，注意你的言辭。”

樓夜雨哇的一聲哭出來，抽抽搭搭趴在樓鬱懷裡：“爸爸，他就是個老混蛋，老流氓。我警告他不準接近你，他就把我綁了過來，他好壞。他手下還逼我吃下了藥的蛋糕，他們是不是想把我賣了。”

張諾立即舉起雙手：“將軍，我冇有。”誰知霍沉看都不看他一眼，張諾摸摸鼻子，果斷閃一邊把空間留給一家人。

兒子一直很懂事，很少這般哭鬨。樓鬱心疼壞了：“不怕了，不怕了，爸爸帶你回家。”說著就抱著樓夜雨往外走。

霍沉伸出手，把一路上盤算的心思說出來：“太晚了，今晚住這裡，明早我再送你回去。”

樓鬱還冇回答，小孩子的哭聲更大了：“我不要在這裡，我害怕。”

“你冇見他怕你嗎？”樓鬱瞪著眼睛，語氣很少這般急迫惱怒，“讓開。”

可見孩子是青年的軟肋，霍沉隻好放走他，目送青年離開。

樓鬱擁著樓夜雨走得飛快，踏出房門那刻一直縮在他懷裡的樓夜雨突然探出頭，臉上還糊著淚，一雙眼睛通紅，用淒慘可憐的模樣對霍沉吐舌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對爸爸圖謀不軌的老混蛋，滾一邊去吧！

霍沉怔了怔，回過味來，又氣又好笑。小混蛋年紀不大，心眼還挺多，像他。

陽台推拉門未關，夜風湧進來吹動滿地麵紙翻飛，霍沉像是冇看見一地的垃圾，泰然自若坐在沙發裡，摸出一隻煙，冇點，隻是放在鼻下嗅著。

張諾走進來就瞧著這一幕，忐忑走到男人跟前，低著頭：“我已派人送小少爺和先生回去。”

霍沉嗯了一聲，突然問：“你說，那渾小子性格像誰？”

張諾麵色怪異，回想把小孩帶回來他就在房間裡胡作非為的丟東西，砸杯子，甚至為了離開威脅自己跳樓的樣子就感到一陣絕望，他簡直和自家上司易感期到來的時候有一拚。

心說，像你，可我不敢說。

於是眼觀鼻，鼻觀心，折中道：“將軍的孩子，自然像將軍。”

霍沉點了煙，吐出一口煙霧。笑罵一句：“小混蛋。”

今天的驚喜實在太多，哪怕樓鬱帶著孩子走了，心臟那處仍然被名為溫情的情緒充盈著。原以為和青年重逢已是上蒼垂憐，而這裡竟然還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椛歰豈峨君蒍您徰鯉六𝟖妻5⓪⑨𝟟⓶依皖徰䒕說

他竟然做了父親。

霍沉心緒萬千，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眠，不時發出一聲笑。

電話鈴聲響起，麵上的笑還未散去。瞥了眼來電顯示，男人眸子微暗，到底接了電話。

墨璃溫和的嗓音從聽筒裡傳來：“阿沉，什麼時候回來？”

霍沉坐起身，俯瞰窗外濃稠夜色：“暫時冇有這個打算。”

“胡鬨！”墨璃低斥，“你什麼身份，長期駐留國外合適嗎？”

“霍將軍自然會按時回帝國，你急什麼。”

墨璃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停頓良久，試探道：“你是不是……”

“是。”霍沉冇打算否認，“我遇見了樓鬱。”

墨璃罕見沉默了，霍沉接著道：“抹去他行蹤的是墨叔叔吧，這麼多年你們一直知道他在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其實不難猜出樓鬱的行蹤是被誰隱藏的，隻是他信任墨家，從未往這麵想過而已。想起omega那時尚在孕期，他就覺得後怕，聲音不自覺帶著幾分惱意：“你們竟然放心他在冇有alpha陪伴的情況下產子，就冇想過他會身體能不能承受，生命會不會受到威脅……”

“阿沉，你想的事都不會發生。小鬱的身體狀況我們一直都瞭解，否則你以為五年前小薇為什麼會突然接到任務出國。”

霍沉冷笑，眼中閃爍著怒火：“所以你們都知道，隻有我像個傻子被你們愚弄！”

“我父親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墨璃歎了口氣，“在你冇學會尊重自己的omega之前，他並不打算把小鬱的行蹤透露給你。”

“我當然會尊重我的omega。”

墨璃劃重點：“前提是你能把小鬱追回來。”

霍沉咬牙，肯定落下一句：“當然。”

無論樓鬱，或者那個臭小子，他會一個不落把他們帶回去。

第二天霍沉並未去老城區，而是以私人身份拜訪了安納西聲名遐邇的藝術學院，校方負責人聞訊前來作陪，帶著他參觀校園，講述學院風貌以及介紹如今享譽國際的藝術大能有多少出自這裡。

霍沉一路含著笑，臨走時道：“聽聞貴校許多留學生常在空閒之餘兼職賺錢，我認為他們應當在這時專心學業。”

見負責人麵露不解，他緩緩道：“我十分仰慕貴校文化，願以私人身份資助一筆錢，為留學生們提供更為優質的生活質量，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完成課業。”

負責人直呼感謝，同男人握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霍先生，我替學生們感謝您的善意。”

霍沉回握，二人相視一笑，目標達成一致。

回國計劃因為缺少樓夜雨部分證件證明而定不了機票暫且擱置，樓鬱聯絡了樓薇，說明情況，把孩子送去學校，走回麪包店。

取下了暫停營業的牌子，無論如何，生活還是要繼續。

清理操作間時，操作檯上的手機震動了下，是顧茫發來的訊息，大意是學校為他們留學生提供了專項資金保障，同時課業增多，以後無法再到麪包店兼職。

樓鬱替他感到高興，把剩餘工資轉到他的賬戶，順便在網絡上重新掛起了招店員的資訊。

午好~

57.

安納西夏日白晝時間長，近期是旅行旺季，遊客量比尋常多出許多。附近餐廳訂購的麪包數量開始增多，逐漸供不應求，網絡上的招聘訊息猶如石沉大海，樓鬱冇接到一條麵試訊息。

最近忙碌時全靠莫奈有空前來幫忙招呼客人，樓鬱不好總麻煩他，閒暇之餘坐在收銀台裡又釋出出去幾條訊息，把薪資也相對提高了些，依舊冇得到迴應。

歎口氣關閉瀏覽器，恰好彈出一條新聞，霍沉回國的訊息就這麼突然出現在眼前。

樓鬱睫毛顫了下，關閉視窗，思維不受控製發散。

他以為霍沉知曉樓夜雨的存在會做些什麼，從酒店回來後徹夜難眠，偏偏第二天什麼都冇發生。縱然一切如常，可他感覺頭頂像是懸了一把刀，隨時都會落下來，每日憂心忡忡，更是忙得心力交瘁。而這時他看到男人回國，繃緊地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那夜他說不會再做他不喜歡的事，就當真冇來打攪。

這句話到底是alpha的真心實意，還是另有圖謀他仍有顧慮。

但也冇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玻璃門被人推開，走進一家三口，樓鬱起身相迎，溝通下來得知對方需要訂做蛋糕確認尺寸和造型後他走進了操作間開始烤蛋糕順便打奶油。

做造型時店裡湧進來一波客人，是真的一波，粗略估計有十來位，看裝束是旅行團的遊客，幾乎撐爆麪包店。

樓鬱放下裱花袋，走出操作間給客人介紹麪包種類順便收銀，事情進行到一半店裡的人還冇走完，又進來一群人。

他介紹品種，兼顧收錢找零忙得不可開交，等蛋糕的小孩又開始哭鬨。

樓鬱頭都大了，恨不得一個人變出兩個來，進行工作。

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身側突然站來一道黑影，接著耳邊響起熟悉的低沉男聲，那人用法語道：“小店人手不足，請理解。需要付款找零的客人請往這邊來。”

樓鬱眉心一跳，捏著硬幣抬頭，隻見新聞上已經歸國的alpha竟然出現在了這裡。霍沉今日穿得休閒，頭髮也未打理，隨意散在額角，裝扮和平日大相徑庭，多了些平易近人的意味。

“你？”

霍沉俯身過來，在他耳邊低語：“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不過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先做正事。”

溫熱鼻息噴灑耳廓，青年的耳朵尖很快浮上一層艷紅。

樓鬱滿腹疑問，逐客令尚未說出口，等待結賬的客人就開始催促，把麪包裝進紙袋連同找零一同遞給客人，同時側首：“你會嗎？”

霍沉哼哼：“小看我？”說著把托盤裡的麪包熟練打包，並快速算了價格，“3.7歐，冇錯吧？”

這副熟練的架勢是怎麼回事？！

樓鬱麵部糾結，茫然一會又聽客人催促，隻好先做男人口中的正事。

多了一人幫忙，包裝找零都快了很多，霍沉好似對麪包店一切都很瞭解，隻消看一眼種類立即能知曉價格，算賬找零有條不紊，動作比莫奈還熟練。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在一邊等很久的小孩走過來，眨著濕漉漉的眼睛小聲問：“可以給我做蛋糕了嗎？”

霍沉立刻道：“去做你的事，這裡有我。”

樓鬱默了默，在小孩期待的眸光中走進操作間，繼續裝裱蛋糕。期間來店裡的客人絡繹不絕，霍沉一直站在收銀台儘職收錢找零。

樓鬱的視線透過玻璃數次放在收銀台，內心激盪，忍不住想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蛋糕完成的晚，樓鬱給客人打了折，送上店內兩種新品致歉。

目送一家人走出蛋糕店，纔回過頭。突然空下來的小店出奇的安靜，展櫃裡的麪包所剩無幾，樓鬱彷彿冇看見，皺眉看向一旁笑吟吟的男人：“你來做什麼？”

霍沉從善如流：“應聘店員。”

樓鬱：“……”

霍沉不疾不徐：“如你所見，我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工作高效率，快速的反應力。同時身為alpha，我兼備高等威懾力，在任何危險時刻都能妥善解決問題。”

58.

男人紆尊來他的小店應聘一個毫不起眼的職位，打的什麼主意樓鬱隱有猜測。回想起男人那句信誓旦旦的我會重新追求你，他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內心很複雜。

實在想不明白霍沉到底懷著什麼樣的心情才能做到這一步。

可他是什麼心情和自己都沒關係，樓鬱早就不打算和他再有什麼牽扯，把所有的愛恨怨懟都留在了五年前，也不想再撿起來。

母親在世時，常教導他和小妹要懂得感恩，對自己施以過善意的人，他都以禮相待。

習慣使然，這次也是一樣。青年的態度不再那麼冷漠，當真公事公辦用老闆麵試員工的態度對待霍沉，客氣答：“抱歉，小店隻接受beta的應聘。”

霍沉當然知道他冇那麼快鬆口，麵色不變：“同等的薪資，alpha的存在價值遠超beta，身為經營者應該把目光放得長遠。”

其實他大可以用樓夜雨成長缺席父親的問題做文章，思及omega童年也是這麼過來的，到底捨不得撕他傷口，隻能作罷。

青年態度堅定，仍不同意。

霍沉歎口氣，退了一步：“我能留在國外的時間不多，等你招到店員我就走。這是目前解決麪包店人手不足最好的辦法，不是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樓鬱再抗拒反而像是過分在意了男人。

“我給的時薪不會變。”

霍沉勾唇：“可以接受。”

“早上六點準時報道，一週上滿35小時，不準請假不準遲到。”

“當然。”

“招到人你就離開，彆再出現。”

“好……”好字在舌尖轉了一圈，霍沉停頓了下，“其他都可以，這個不行。”

樓鬱忍不住冷笑，現在裝出這副模樣是給誰看？

況且他根本不信霍沉能在這裡堅持多久，方纔他忽然福至心靈想明白了，一味地拒絕隻會激起alpha本能裡的征服欲，不若就順他的心意將人留下來，碰壁多了以他骨子裡的高傲怎麼可能接受。遑論他本就事務纏身，能留在這裡的時間的確不長。

霍沉盯著樓鬱的發旋，黑眸裡是可見的愉悅。青年就在他跟前，他會用一切來彌補他們錯失的曾經，一點點鑿開他封閉的心牆，直到露出柔軟的心臟。

到了午餐時間，樓鬱纔想起今天忙的腳不沾地根本冇時間購物，而冰箱已經空了，倒是還剩一包在華人超市購買的麪條。

托樓夜雨的福，他很愛故土麪食，家裡時常備著材料。

燒水前樓鬱特地出去告知：“今天冇時間購物，冰箱裡隻有麪條。”

霍沉正坐在收銀台裡，身材堅實高大，委委屈屈收著腿坐在小格子間裡，怎麼看都顯得格格不入。聞言，麵色變得尤為微妙，樓鬱以為是他不喜，解釋：“今天很忙。”

從記憶裡回神，霍沉低聲道：“麪條就很好。”

男人好似也格外偏愛麪食，樓鬱手指動了動，哦了一聲鑽進廚房裡燒水煮麪。

冇有蔬菜，麪條就做的清淡，上麵鋪了一層培根和一塊外焦裡嫩的太陽蛋，漂浮在表麵的油花閃著瑩亮的光。霍沉從青年手裡接過微燙的碗時，手臂不覺發著抖，額頭迅速浮出一層濕潤汗意。

樓鬱冇察覺他的異樣，遞給他碗就轉身去了休息室用餐。

霍沉輕抬肩膀，內裡血肉絞痛，仿若回到中彈時。他掏出止痛藥在嘴裡含化，苦味在嘴裡肆虐繼而蔓延開來，待那陣痛感逐漸消退，他纔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麵來。

還是熟悉的味道，熨帖著五臟六腑，溫暖的叫人覺得幸福。

青年走後，他吃過很多麵，保姆做的，酒店大廚做的，甚至自己動手做過，誰都無法做出這樣的味道。

現在仔細想想，其實味道除了那點薑汁冇什麼不同，隻是做的人不同罷了。

從始至終，他隻想吃青年給他做的東西而已。

幸好現在悔悟還不算太晚。ǬǪ|嘩懎㪊三❶貳|ȣ漆⓽壹三堪皢說

把麵吃的一點不剩，霍沉端起碗走向休息室，門隻是半掩，一眼就瞧清裡頭的景象，牆壁上掛著不少兒童畫，都是出自樓夜雨之手，當時他就覺得店內牆壁上的貼紙太過童趣，竟也冇往這頭想過。

聽到腳步聲樓鬱回過頭，霍沉輕咳，舉了舉手中的碗：“吃完了嗎，我洗碗。”尊重自己omega的前提是學會平等，樓鬱做飯，他洗碗理所當然。

青年表情變得奇異，洗碗這種事和男人怎麼看都不搭邊。腦補了下alpha繫著圍裙站在洗碗台前，畫風就莫名讓人覺得……獵奇。

他倒冇拒絕，橫豎自己是付了錢的，起身把麪碗連同筷子遞給男人。霍沉瞥了眼還滿滿噹噹看起來隻動了幾筷子的麪條，皺著眉：“怎麼吃這麼少。”

樓鬱冇說話，指了廚房的位置砰一聲關上門。

霍沉摸摸鼻子，想起omega發情期前食慾會逐漸減小，後麵隻會口服營養劑來保持腸道乾淨。

茹素五年，alpha被髮情期三個字砸的下腹一熱，慾望來得猛烈又悄無聲息，使得胯部愈發緊繃。

發情期發情期，樓鬱發情期要到了。

男人腳生根似的站在門口，越想越不得平靜，直到感覺鼻中湧出一股熱流堪堪回神，抬手一摸，探得一手血紅。嘴裡當即爆了句粗口。

霍沉養尊處優慣了，怎麼想都覺得讓他洗碗很不可靠。樓鬱忍不住抬腳出門，休息室的門剛拉開就看見男人手裡托著碗，高仰著頭，鮮紅的血順著淩厲下頜線淌下，劃過喉結，就快滴到衣領。

樓鬱瞪大眼：“你怎麼了？”

59.

“冇事。”含糊迴應一聲，霍沉捂著鼻子衝進廚房掬水沖洗，血水被稀釋流進洗手池，紅色逐漸稀薄便停了動作，手撐著洗手檯喘氣，濕了的劉海結成絡，不斷淌著水。

接過樓鬱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忍不住苦笑，分明想在青年跟前表現好一點，結果卻總是適得其反。

真的好狼狽。

他轉過身擦頭髮，領口也濡濕了，布料緊貼肌理。隱約能窺見麥色肌膚，結實精悍的肌肉線條隨動作拉伸延長，精壯又不過分陽剛。樓鬱不自在挪開眼，就聽他解釋：“最近有些上火，抱歉。”

樓鬱：“哦。”

“我不是故意……”

樓鬱點頭：“沒關係。”

他想起以前，吃了樓鬱做的蛋糕後進了醫院此後一段時間胃都不太舒服。後頭每次去青年公寓總能喝到他泡的丁香紅茶，樓鬱說丁香和紅茶都是養胃的好東西，多喝點總冇壞處。

他總是這麼細緻入微，無聲照顧身邊的人。略擰眉便會得到一杯茶，大抵是怕他喝倦，物料也常換，或大麥或煮薑。

現在青年看他流鼻血，除了遞上毛巾什麼也不問。

霍沉心裡一酸，忍不住小聲道：“你不問我哪裡不舒服嗎？”

樓鬱奇怪看他一眼：“不是上火嗎？”

“……”霍沉攥著毛巾，唇張了幾次，怕說多錯多惹怒青年，索性閉嘴。旋身擰開水，彎著背脊開始洗碗。

許是覺得中午丟了麵子，一下午alpha老老實實坐在收銀台裡，冇多說一句話，眼睛不時瞟著窗外，或者透過玻璃看向在操作間忙碌的omega。

男人眸光太熾熱，不用抬頭也能感受到，樓鬱配料中途拉下百葉簾，隔斷那道目光，才繼續工作，之後直接進了休息室。

下午樓夜雨和負責接送小孩的鐘點工告彆，邁著小短腿走進麪包店，小腦袋轉了一圈冇看見爸爸的身影，反而瞧見了霍沉坐在收銀台裡，小臉頓時繃緊了。

“喂，你在我家乾嘛。”

霍沉掃他一眼，合上筆記本：“工作。”

樓夜雨瞪圓了眼睛：“！”

雖然性格混蛋，怎麼說也是自己兒子。霍沉走出收銀台蹲在樓夜雨麵前，嚴肅道：“小鬼，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家的一份子了。”

“對我禮貌點，知道麼。”

“誰讓你留在這裡的？出去，我不歡迎你。”樓夜雨張牙舞爪撲過去，扯霍沉的手想把他丟出去，奈何力氣不夠，臉都憋紅了人還在自己麵前不動如山。

霍沉大手一把落在他小腦袋瓜上，狠狠薅了幾把，小孩髮質隨樓鬱，柔軟纖細卷的冇那麼厲害，手感好極了。他得了趣，把人頭髮揉的炸開，蓬得老高才放手。

“你爸爸同意的。”表情隱隱有點得意。

樓夜雨氣呼呼打開他的手：“我不同意！我家纔不歡迎老混蛋。”

“什麼老混蛋？”霍沉兩指捏住他肉嘟嘟的小臉，怎麼看怎麼喜歡，“我可是你……”頓了頓，“不想被打屁股就對我客氣點。”

臉被捏著，樓夜雨氣的揮起拳頭砸他，說話不甚清晰：“不準捏我滴臉。”霍沉鬆開手，樓夜雨跳起來：“我要爸爸辭了你。”說完就往休息室跑。

霍沉一根指頭勾住他的書包，不讓人走。青年那麼在乎小混蛋的感受，被他一攪所有努力絕對白費。

“你爸爸每天那麼累，你不體恤就算了，還想讓他辭退唯一的、幫手，不孝子。”

樓夜雨回過頭：“你胡說！”

“你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愁店裡缺人手的事嗎？我可是來幫忙的，不想你爸爸太累就收起你的小心思。”

樓夜雨板著臉，似在考量，語氣弱了嘴也犟：“那也不要你。”

霍沉挑眉：“那你想要誰，嗯？”

樓鬱聽到動靜從休息室出來，見一大一小兩個人死死盯著對方，氣氛劍拔弩張。這纔想起留下男人的事樓夜雨並不知道。立刻走過來把小情人抱進懷裡，刮他鼻子：“回來也不知道找爸爸。”

樓夜雨立刻在爸爸臉頰印上響亮一吻，指著男人：“都怪老混蛋攔住我不讓我進去。”小臉僵一會，用軟糯嗓音扭捏問，“他說他來店裡幫忙。”

樓鬱噎住，教育孩子他一直要求對方坦誠，身為家長自然以身作則：“嗯，招到店員，這位……叔叔就會離開。”

樓夜雨點頭環住爸爸的脖子，還是有些不甘心：“好吧。”為了爸爸，姑且忍你一回。

天色漸暗，點綴夜景的燈光亮起，華光透進店裡樓鬱半邊身子鍍了層薄薄光暈。霍沉倚靠收銀台，靜靜看父子兩互動，黑眸溫和，麵上不自覺露出笑。

過去他犯了錯，現下隻想拚儘全力撥亂反正，而他想要的，就是如此——融入進他們的生活，組成一個溫暖笑語晏晏的家。

溫馨幾章，再撒狗血QAQ。

在收尾了，安納西的劇情快走完了。

樓鬱發情期目前有兩個設定，一是霍沉工具人，幫他渡過但是全程自己冇爽到。二還是工具人但是吃到了，請投票QAQ

60.

謝了鳶尾，開了木槿，時間不疾不徐得走，轉眼隔壁花園裡那株攀著牆壁迎風生長的三角梅綻出了熱烈炫目的顏色，遠遠望去猶如一道紫色瀑布。

麪包店生意依舊紅火，尤其是霍沉來了後小店格外受omega青睞，卻又在示好時被alpha漠然的麵色擊退。

半個多月來男人準時報道，勤懇做事，知道樓鬱牴觸他的靠近當真乖乖保持適當距離，從不做出格的事，態度好得樓鬱都挑不出錯處。除了每天樓夜雨主動挑釁，鬨出一點小動靜，一大一小互不相讓瞪著對方，竟也冇出什麼大問題。

但青年始終覺得不安，有時不經意對上霍沉幽深的眸，裡頭的欲色濃的化不開，壓根無法掩藏。樓鬱知道他在忍耐，或許某一日這份耐心就會消耗殆儘。隱藏真實麵目的獅子最後會露出本相把認準的獵物叼回窩裡。

招聘啟事久久得不到迴應，也許霍沉做了手腳。樓鬱最初焦慮，隨著法定休息月即將到來，心反而平靜許多。樓夜雨的相關手續已經辦理齊全，不若乘此機會回國吧。

他點開網頁預定機票，顯示成功後不免鬆口氣。

“今天生意如何？”查爾斯推門而入，徑直走到收銀台和omega聊天。

樓鬱起身給他倒一杯水：“還不錯，你最近過得如何？”那晚告彆後，查爾斯再也冇出現過。

查爾斯聳聳肩，手指摩挲著杯壁：“也還不錯。”

沉默一會，查爾斯放下杯子正色道：“我是來向你告彆的，我要軍營了。”

“恭喜。”

查爾斯向樓鬱張開雙臂，笑容坦蕩：“或許很長時間不會再見，離彆前請給我一個擁抱。就當做是……”他眨眨眼，“給失意者的安慰。”

樓鬱一怔，邁步上前。

查爾斯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若是相逢時機恰當，他們也許真有一份進展。他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否還具備愛人的能力，但能確定的是查爾斯要的他的確拿不出來。

無法迴應的喜歡被時間稍稍打磨，最後隻會變成怨懟。

不如就停留在此時此刻。

二人即將擁在一起，操作間裡忽然傳來刺耳得金屬落地聲，一陣劈裡啪啦好不熱鬨。

樓鬱道了聲抱歉走過去，隻見平日擺放整齊的烤具七零八碎躺在地上，有些已經變形。霍沉右手握左手站在其中手指頭鮮血淋漓，眸底積蓄著妒意兼怒火，看他進來抿著唇一言不發。

樓鬱見他手指直冒鮮血，看來不止傷了一根手指，嚇一跳：“怎麼回事？”

“冇事。”他答得生硬，捏著拳把手往背後藏。

血順著指縫滴答落下，地上迅速濺出幾朵血花。手指血管本就多，一旦受傷血就難以止住，怎麼受得住他用力捏拳。

“你作死嗎？”樓鬱一下冷了臉，彎腰拾起幾塊擋路烤具，抬起下巴對男人道，“出來。”霍沉轉頭看還立在收銀台的beta，麵色變得尤為難看，閉目做了幾個吐納才走出來。

樓鬱把人帶去休息室，把急救箱打開放在桌上：“自己包紮。”

霍沉手指動了動，直勾勾盯著他：“我不會。”

誰不知道男人在軍營裡曆練過，裝可憐給誰看。樓鬱冷冷一笑：“隨便你。”

查爾斯還在外頭，見樓鬱出來就問：“怎麼了？”

青年搖頭，隻說員工不小心打翻了烤具。查爾斯點頭，方纔和那男人對視過一瞬，對方目光狠戾，充滿威懾，簡直和被侵犯領地衝外來者齜牙咧嘴咆哮的猛獸冇區彆，心裡便有了考量。

有了這一遭，兩人都默契的不再提擁抱的事，臨走前查爾斯對青年誠懇道：“鬱，祝你幸福。”

樓鬱莫名，笑道：“你也要幸福。”

送走查爾斯再回休息室，霍沉當真什麼都冇動，眼巴巴坐在沙發裡盯著樓鬱，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大犬。

血還在流就快染紅整隻手，不多時血液裡的資訊素就充斥著整個休息室，甚至有往外蔓延的勢頭。樓鬱打開消香器到他麵前坐下，夾出消毒棉球，不用青年張口霍沉已經識趣把手遞過來。

仔細拭去血跡，給傷口消了毒，樓鬱才瞧見他傷了三根手指頭，是被鋸齒刀割傷的，創麵有些大，皮肉外翻，好在傷口不深。

期間霍沉一直注視著樓鬱，雖然每天能看見，這樣近距離接觸的時刻幾乎冇有。他知道樓鬱排斥自己，所以一直和他保持距離，就怕青年對他再產生一丁點的厭惡。

他努力想給omega好感，卻始終不及旁人，隻消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換來他一個擁抱。

包紮完畢。樓鬱一句話冇說，收拾好急救箱起身，剛邁出一步腰便被男人長臂以不容掙紮的力道緊緊環住。霍沉老實了半個多月，樓鬱實在冇想到他會突然來這招，也不覺得奇怪。男人能一直老實下去纔有鬼。

他已經懶得生氣，隻覺得無力：“鬆手。”

霍沉彷彿冇聽到，麵頰貼著青年腰線，汲取他身體的溫度。語調很失落：“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樓鬱唇角一扯：“知道還問。”

霍沉從來冇這麼心慌過，尋求安慰般以額角蹭omega的腰：“我從冇試過該怎麼正確對待喜歡的人，但我可以學。你給我時間，我可以學會。你不要判我死刑，我不能冇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青年對他人以笑麵相待，到了他這隻剩冷漠無視，每一次對上樓鬱的眸瞥見他眼底的冰涼，就覺得那目光似一把利刃，輕而易舉就能劈開他的心臟，掀起密密麻麻地刺痛。

他以為陪在這樣陪在青年身邊，終能等到融化堅冰的時刻。卻見到樓鬱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另一個人做出相擁的動作，他毫不避諱，甚至冇在意過自己的感受。

原來他做這些都是冇有用的，樓鬱壓根不在乎。

他在操作間盯著即將擁在一起的兩個人嫉妒的發狂，恨不得用刀抹了那個靠賣慘尋求擁抱的男人的脖子。可理智告訴他這一刻若是衝出去，青年隻會更討厭他。

他攥著刀注視外頭，不慎劃傷了手，被一陣刺痛喚回神手上已是血紅一片，瞧著直冒血的手掌，他一把推倒操作檯上的餐具。

再於碰撞聲中忐忑望向青年，萬幸，聽到動靜樓鬱停住動作向他走來了。

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方案一勝出，晚安~

至於方案二，我會在完結番外裡寫一章發情期時間線的do章節（彆打我.小聲BB）

61.

“我感情上不成熟，不體貼，從來冇尊重過你的意願，這是事實我不否認。”他的人生裡什麼都唾手可得，唯獨在青年這裡屢遭拒絕。是他自己讓他們走到這一步，怨不得旁人，他以為隻要自身做出改變讓青年看到他們就能回到以前，現實卻給他重重一擊。

喜歡omega的人那麼多，先是維克多，再是查爾斯，扯遠了還有宋言，以後還會有彆人，樓鬱冇有他也可以過得很好。

霍沉心慌又難過，眼睛赤紅：“我已經在改變了，會做的更好，樓鬱，你回頭看看我啊。”你不要看彆人。

樓鬱目光空洞，難掩疲態。苦澀的想哪裡還能回頭。他們被時間的河流一直推著往前走，誰都冇有辦法回頭。“回不去了。”橫在腰間的鐵臂加重力道，霍沉著堅定說，“回得去，隻要你肯給我機會。”

“機會……”樓鬱低喃這兩個字，暴戾情緒頃刻出閘直衝大腦，他不管不顧的從霍沉懷裡掙出來。轉過身瞪著通紅的眼睛眼也不眨盯著男人，“你叫我給你機會？”

“那誰來給我機會！我被綁架的時候你在哪裡？你聽顏若庭說要找幾個人陪我‘玩玩兒’的時候又在哪裡？”樓鬱身體顫了顫，鼻子發酸，“你對他說‘請便’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會遭遇什麼？”

“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把我像條狗一樣扔給彆人，霍沉，你怎麼還有臉對我說愛？”他一點也不想在男人跟前落淚，可淚腺不受控製，淚水把視線變得模糊，實在看不清男人的臉。

五年來他拚命告訴自己，不要恨，重新開始。放下又哪有那麼容易，霍沉出現在眼前的每一天都叫他不由自主想起被綁架的時候，絕望像潮水一樣，簡直能將他溺斃其中。

樓鬱捂著眼睛，頭痛欲裂：“我真的恨死你了。”

“不會的。顏若庭手裡有我的人，我也一直和洛斐有聯絡，”霍沉把人扯進懷裡，釋放出資訊素安撫他，不斷啄吻青年的額頭，“那時我在執行任務，無暇分身，於是聯絡墨璃想辦法解救你。我怎麼捨得讓你遭遇那些事。”

霍沉抓起青年的手，放在胸膛：“是我太自負，冇給你安全感。你打我吧，隻要你覺得解氣對我做什麼都行，隻求你給我機會。”說著，自己也哽嚥了，“我真的不能冇有你。”

樓鬱粗暴打開他的手，胸膛劇烈起伏兩下：“離開這裡吧，回到屬於你的世界裡去。這是你最好的補償。”

霍沉氣餒癱進沙發裡，目光隱痛：“你不在的地方怎麼算是屬於我的世界？”

樓鬱實在冇力氣和他辯白，落下一句：“那是你的事。”匆匆上了二樓。

回到臥室闔上門，樓鬱背靠門板身體緩緩滑落。他撫摸著頸後發燙的腺體，身體也熱了起來，呼吸逐漸沉重急促。性器在冇有外物刺激的情況下勃起，後穴不斷翕合緊縮，控製不住分泌出大量水液。

樓鬱咬著唇，喉間發出難耐的悶哼——方纔受了alpha資訊素的刺激，他靠藥物穩定下來的發情期提前了。

尊敬的用戶，您的工具人正在登錄上線中...

62.

霍沉處理了幾分加急檔案，喝了杯黑咖啡提神。天還冇亮，鴉青色天穹下星幕與人間燈火交織，窗外偶爾傳來安納溪湖的潮聲，天明前的風汲著夜露，清潤湧進肺裡。

窗外有汽車駛過，車燈在房間裡一閃而過，繼而冇了動靜。

霍沉坐在椅子裡久久冇動，電腦微光映著深邃的麵容，亦照亮眼中的疲倦。微熄的螢幕上留著他和墨璃的聊天視窗，最近最多的話題是問他何時歸國。

他是以修養身體的名義給自己放了一段長假。老大去後墨璃請命去了愛人曾駐守的國土塞北部常駐，墨錦書終歸年老身體大不如前，多數時候都在療養院修養，君主能用的人不多，這時候自然需要他。

霍沉凝神看了螢幕許久，直到光源自動熄滅纔像是回過神，給墨璃回覆：週日。

還有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

青年在身邊，時間過得飛快。深切體會了一把什麼叫白駒過隙，野馬塵埃。等待的五年裡時間尤為漫長，這短短二十多天卻像是彈指一揮間，稍不注意就過去了。

而他和樓鬱的關係不僅冇有改善，反而愈發凝重。

前日他在店裡等到半夜也冇見樓鬱下樓，第二日麪包店遵守法條關門歇業，怕omega對他厭惡加深更不敢去打攪。

樓鬱抗拒他，甚至說是恨他。連撬開他緊閉心門的機會也不肯給他。

霍沉心口痠痛，呼吸變得困難。這段追逐他在煎熬，樓鬱也是，他都知道，可他更知道的是自己一旦放手，樓鬱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向廣闊的天空。他不給自己拽住風箏線的機會，卻能給彆人。

隻要想到這點他就嫉妒的要死，樓鬱是他的，從主動聯絡他走進他的彆墅爬上他的床的時候，青年從裡到外無一不屬於他。

誰也不能把他從自己身邊奪走。

alpha看了眼時間，重新燃起一身鬥誌，拎起外套出了門。

夏日的清晨風仍有些冷，晨跑的鄰居路過時向他打招呼，霍沉頷首疾步往麪包店走。他在老城區置辦了一處房產，麵朝安納溪湖，離青年的麪包店距離不遠，莫約十分鐘路程，索性走路報道，幾十天下來和周圍的人混了個熟臉。

街上店鋪房屋緊閉，看起來冷冷清清，和白日的熱鬨喧嘩有霄壤之彆，這裡麵唯有青年開門最早，他每日都要向周圍店鋪提供新鮮麪包，第一爐麪包做好，那些店鋪也都相繼開門營業。

離麪包店越緊，霍沉的眉頭就擰的越緊。

平日早已亮燈的店鋪此刻大門緊閉，玻璃門內漆黑一片，還保持著他走時的模樣。霍沉心一慌，大腦裡閃過一個讓他感到不安的念頭，快步躍上台階，直到見到門從裡麵鎖上的才鬆一口氣。

萬幸，青年還在。

時間快走向六點，遠處雪線映著朝陽的光，金燦燦一片。霍沉在樓下停駐片刻給樓鬱撥去電話，聽筒裡傳來冗長的撥號音，直到自動掛斷。

等待的時間越長，耐心就消磨的越快，眼見天光破曉，周圍逐漸傳來人聲，他抬眸瞧了眼青年臥室的露台，轉身走進一條狹窄暗巷，掏出鑰匙從後門而入。

門一推開，霍沉就嗅到了空氣裡飄蕩的資訊素，熟悉到骨子裡的山茶芬芳，淡雅香氣挾著情慾的味道儘情在這一方天地裡揮灑。

霍沉額角青筋暴起，瞬間就想到了樓鬱發情期到了。

青年五年來的經曆事無钜細的印在檔案上供他翻看過，霍沉自然知道樓夜雨出生後他就因長期注射抑製劑而飽受發情期頻繁發生的折磨。

男人冇有絲毫猶豫三步做兩步上了二樓，他從未踏足過這裡，循著資訊素傳來的方向準確找到樓鬱的臥室。

催情的香氣爭先恐後從門縫裡湧出來，霍沉大腦一陣眩暈，慾望來勢洶洶，蟄伏跨間的凶器迅速充血脹大捎帶著犬齒也發癢。

樓鬱此時的資訊素充滿求歡的氣息，alpha強定心神，邁著艱難的步伐握著門把手將其擰開，門縫逐漸擴大，封鎖在臥室裡的資訊素猶如找到了宣泄口，鋪天蓋地湧出來。

檢測器察覺異常，發出警報聲自主啟動消香器，以免影響周圍的人。

樓鬱被慾望折磨的大腦混沌，坐在床畔機械地往手臂注射抑製劑，AO通用強效抑製劑見效極快，使用者也需要承擔強效帶來得代價。頸後腺體滾燙，痛如針紮，這種劇痛無論經曆多少次都無法適應。

樓鬱捂著後頸，腳在床上亂蹬，驟然察覺臥室門被打開，捏著針筒戒備看過去。

看清來人，樓鬱把手裡的針管像武器一樣擲出去，攥著發皺的床單用最後一絲清明低吼：“滾出去。”

這種情況霍沉怎麼可能離開，他快速掃一眼地毯上空了幾管的抑製劑，視線落在樓鬱身上。青年滿眼血絲，衣衫淩亂，手臂注射處泛著青紫，白皙胸膛滿是抓痕，得不到釋放的性器脹得通紅，鈴口頻繁翕合湧出透明的腺液，後穴更是濕的一塌糊塗。

霍沉的心一下揪緊了，疾步走過去把被情慾折磨的狼狽地青年抱進懷裡，柔聲安撫：“彆怕，你發情期到了，我幫你。”

情潮細密如織沖刷每一根神經，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想被滿足。樓鬱四肢都是軟綿綿的，冇有一點力氣，滾燙的手掌推阻著男人的擁抱，聲音乾澀低啞：“我不要你，你走。”他熬過了那麼多次發情期的折磨，這次也不需要男人幫忙。

霍沉被資訊素激得渾身發熱，咬著牙捧起樓鬱濕潤的臉，語氣嚴肅：“你不能再注射抑製劑了，你需要我的幫助，聽話。”

樓鬱瞳光渙散不斷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我不要你，不要，你出去。”

胸口再度傳來清晰痛楚，霍沉斂目不語，他知道下一次情潮來臨時青年會被情慾支配向他主動張開腿，要他進入緊緻濕滑的甬道滿足自己。

但樓鬱一句句帶著悲慼情緒的‘我不要你’傳進耳鼓，聲音那麼痛苦，叫他感同身受。

餘光瞥到床頭櫃上的抑製劑，霍沉快速做了個決定，在青年迷離快要失智的視線裡把袖子挽上去，拿起抑製劑就往手臂注射。

冰涼的藥物緩緩推進血管，被omega求歡資訊素喚起的渾身熱血逐漸冷卻。

霍沉丟了針筒，垂眸深深看著樓鬱。

“你看，我注射了抑製劑，絕不碰你。”

“你不能在用它了，把我當抑製劑吧，當按摩棒也行。”

“讓我留下來，陪你渡過發情期。”

63.

樓鬱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注射了抑製劑的alpha身體微涼，像塊冒著寒氣的大冰塊。青年體內的血液沸騰，體溫隨之升高，靠在霍沉懷裡舒服極了，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胸膛往他懷裡鑽。

霍沉心臟怦怦直跳，他已經很久冇有見過樓鬱這麼主動。按下心中那幾分心猿意馬，他手饒至樓鬱背後，不疾不徐按壓樓鬱頸後的腺體替他緩解抑製劑帶來的後遺症，同時不留餘力的釋放出資訊素將樓鬱包裹其中。

人體最脆弱的地方被一手掌控即使身在情慾裡也無法不防備，樓鬱在他懷裡翻了個身，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那霧濛濛的眼睛濕潤無害，因情慾添了三分豔火，隻一眼霍沉疲軟的陰莖又硬了。

霍沉呼吸一窒，喉結艱難滾動一遭，輕聲道：“冇事，等它不痛我就不按了。”

樓鬱哼哼唧唧在他懷裡滾動，顫抖著手摸到脹痛的性器粗暴律動，咬著唇委委屈屈地說：“我好難受，出不來，嗚、它出不來。”他已經射過太多次了，囊袋裡的存貨所剩無幾，冇辦法出精隻不斷滲出透明腺液將莖身濡的水亮。

“一會就出來了，很快就舒服。”霍沉空出手探向樓鬱跨間，大掌將青年的手包裹其中帶著他律動，帶有薄繭的指腹圍繞肉頭摩挲轉圈。

他知道青年身體每一處的敏感點，上手後樓鬱便不自己動了，癱在霍沉懷裡急促抽吸，撥出的溫熱呼吸不斷拍打男人麵頰，誘人而不自知，霍沉覺得自己快炸了。

前麵得到滿足，後穴空虛感更甚。濕淋淋的腸道往外吐著水兒，內裡不斷收縮抽搐，癢意蝕骨，想被填滿，被占有。樓鬱渾身呈現出誇張的粉紅，胸前乳粒硬如石子。他生產過，乳首比之前大了些許，挺立在胸前被艷紅乳暈映襯的格外成熟色情。

霍沉彎腰把人放進床鋪，樓鬱以為他要走，攥著他的袖子不肯放手：“彆走，不許走。”

青年現在對他的依賴是因發情期作祟，霍沉仍然覺得滿足，愛憐撫摸樓鬱被汗浸濕的發，輕聲說：“不走，我怎麼捨得走。抱著你我很難把它們全部照顧到。”

樓鬱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男人口中的全部照顧到指的是什麼，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胸前乳粒被人含在嘴裡吸吮，男人粗糲的舌掃過充血的乳粒時不時圍繞著乳暈打轉或用犬齒輕咬，霍沉重新握住樓鬱的性器律動起來，另一隻手也不閒著，仔細照顧著青年另一邊胸膛。

男人的觸碰好似有魔力，無論碰到哪裡彷彿都帶著電流，成片的快感在體內炸開，樓鬱揪著被單喘得厲害，腳趾緊緊蜷縮在一起。

霍沉改用雙手撥弄omega的乳尖，細密的吻一路往下，識趣的不在樓鬱身上留下痕跡。

待瞳光與青年性器來了個親密接觸，他用鼻尖蹭了蹭圓潤的肉頭，那處依舊是粉嫩的顏色，勃起時頭部圓潤，色澤鮮嫩，看著竟然有些可愛。

霍沉滿意一笑，毫不猶豫將硬挺的性器含入口中。他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技藝生澀，隻能循著記憶收好牙齒，用舌頭竭儘全力討好。

肉具置身在柔軟炙熱的口腔裡，被吸的嘖嘖作響，男人溫柔舔舐模仿性交頻率吞吐，強烈的快感震得樓鬱莖身發麻不斷顫動，不多時就臨近高潮。青年身體緊繃的像拉滿的弦，渾身過電似的顫抖。

樓鬱胸膛劇烈起伏，呻吟聲不斷，生理性淚水把濃密眼睫打濕，陣陣快感湧上大腦，蹬著腿尖叫著出了精。

霍沉吐出濕漉漉的肉具，樓鬱平日飲食清淡，精液味道和氣息都很淡，他絲毫不覺得排斥，咕嚕一聲把青年的體液儘數吞下。

揚眸看一眼身下的omega，他還沉浸在高潮裡冇冇回過神，雙眼都無法聚焦。霍沉托起他的後腦，繼續按壓刺激他的腺體，好讓他加快釋放資訊素代謝抑製劑帶來的副作用：“好點了嗎？”

很久冇燉肉，技藝生疏，將就著吃吧。我簡直是紅著臉打出的這一章（捂臉）

其實除了冇插入，冇自己爽到，霍二該吃的都吃了o(≧口≦)o

明天見，晚安小可愛們。

64.

慾望跟著射出的精液一同離開身體，神智逐漸回籠。樓鬱眼珠轉動，從拉上的窗簾，擺設的傢俱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擁著他的男人身上。

霍沉蹙著眉，額角爆出青筋，眼底泄出隱忍憐惜的愛意。方纔男人所做的一切在眼前閃回，性器被溫熱口腔包裹的極致感受尚未消退，樓鬱心跳加快，懊惱不已。

他更多的是惱自己，不知羞挺腰迎合男人的律動並深覺暢快。慾望這東西果真不講道理，發泄時什麼都能拋諸腦後，隻想著痛快。

樓鬱暗罵一聲從霍沉懷裡坐起來，霍沉隻當他躺累了想換個姿勢，又貼了上去，問：“需要營養劑嗎？我去給你拿。”

為了保持腔內乾淨，omega發情期間會生理上排斥一切食物，隻能靠口服專用營養劑補充電解質和水分。

瞥了眼濕淋淋的被單，霍沉想樓鬱應該渴了，起身給他找營養劑，順便打算把床單換了，不期然聽見床上背對著他的青年用冷漠的聲音對他道：“出去。”omega的嗓音還帶著發泄過後特有的沙啞，語氣卻是堅定。

霍沉動作一頓，回過頭，視線觸及青年裸露光潔的後背眸底一暗，不自在挪開：“你需要我。”

“誰需要你？”慾火消退後隻覺得冷，樓鬱扯了薄被披在身上，眼尾迤邐著一抹薄紅，而他麵無表情偏生藏不住那點無措，矛盾的模樣看得人心頭髮軟。

霍沉忍不住想摸他腦袋，見樓鬱眼睛半眯，懸在半空的手轉了個圈摸了摸鼻子，迎合樓鬱的話：“嗯，你不需要，是我臉皮厚主動貼上來的。”

樓鬱不為所動，霍沉一歎放軟了態度：“再服用抑製劑會對你腺體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夜雨還需要你照顧，這時候怎麼能逞強呢？我的omega不會做這麼不劃算的事，對不對？”

樓夜雨是青年的死穴，用好了就是可以鑿開青年緊閉蚌殼的利器，不設防的將內心的柔軟悄然展現。樓鬱表情略僵，霍沉順勢而上，alpha天生善於把握機會。

“我去外麵等你，下一次情潮來的時候叫我。我立刻回來，嗯？”樓鬱冇答，霍沉自覺走出門，手捏著門把還是不放心，忍不住囑咐一句：“記得喝營養劑。”

迴應他的是樓鬱氣急敗壞丟過來的一隻枕頭。

霍沉快速閃了出去。

omega的挑釁冇讓他覺得被冒犯，相反，他很喜歡這樣的樓鬱，把一切都展現給他的樓鬱。

臥室門關上，隔絕了一室旖旎。霍沉貼著門聽了會動靜，冇有異常才安心轉頭。外頭是間小型客廳，有一塊大露台，雕花圍欄外種著綠意森森的吊蘭，摻雜著幾株叫不出名的花。沙發上放著許多布偶，大概是樓夜雨喜歡的，憨態可掬的玩偶擺放的整整齊齊。

霍沉坐過去，隨手拿起一塊玩偶捏了捏，覺得手感不如抱著樓鬱來得實在，擱在一邊打量起了屋子的佈置。

二樓不大，佈置溫馨，還有一麵照片牆，霍沉走過去，抬手拂過相紙，從樓夜雨還是嬰兒時候看起。

照片裡的樓鬱垂眸看著懷裡胖嘟嘟的兒子，笑容乾淨滿足，眼裡流露出溫和慈憫。內容更多地是樓鬱和身形不斷變化的兒子在外旅行的留影，遊樂園、雪山、埃菲爾鐵塔、聖母院……

樓夜雨對著照片做鬼臉，青年也跟著一起做。他們一起做陶藝，兩個人滿手是泥，樓夜雨就著陶土給青年臉上畫了鬍子，額頭還寫了王字，樓鬱就張開手對兒子做出咆哮狀。

一張張照片看過去，霍沉越來越壓不住心裡的酸澀。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樓鬱，歡動的、活潑的、神采飛揚的。這些時光他本該也是參與者，而他搞砸了這一切。男人額頭抵著冰涼的照片牆，彷彿想通過這種方式融入他們錯失的五年光陰。

耳鼓敏銳捕捉到臥室裡傳來的異響霍沉纔回過神，立刻進了臥室。

樓鬱第二波情潮來的很快，一直冇得到滿足的後穴像壞掉的蓬頭，一張一縮，不斷淌著水。樓鬱忍著羞恥打開雙腿，手指探入佈滿褶皺的腸道，在裡頭摸索。穴肉貪婪咬著手指試圖把侵入者往深處引，湧出的水液把手指濡濕，進出更為順暢。

熟悉的愉悅感竄上背脊，在體內炸開直衝大腦。樓鬱仰頭舒出一口氣，霍沉就在外頭他期間一直咬著唇不敢發出聲音。

他聽著狎弄自己時後穴發出的水聲，恥意並著快感變成熱氣把皮膚蒸的泛紅，通體豔色。

慾望逐漸加深，很快就覺得無法滿足。樓鬱動作越來越快，空虛感卻更甚。

不夠，還不夠。想要更大、更硬、更熱的東西進去，把他撐滿。青年急的哭了出來，鼻翼翕合，努力捕捉空氣裡殘存的alpha資訊素，一雙淚眸迷茫環顧四周，他的alpha在哪裡呢？

身體好熱，而他的alpha消失了。

omega泄氣捶打床麵，耐受的在床上翻滾，自欺欺人般用被單蹭著硬挺的性器。

意識再度被情慾侵占，青年理智全無，眼淚在流，腺液在流，後穴的水也在流。他越來越絕望，頭埋在枕頭裡悲慟哭出聲。

聽見開門聲，青年耳朵一動，睜開淚朦朦的眼，瞥見一道高大身影向他疾步走過來，頓時眼睛一亮從床上翻身下來，赤裸奔向alpha的懷抱。

“你去哪裡了？”樓鬱緊緊抱著霍沉的腰，顫抖著身體貓似得蹭著霍沉的健壯堅實的胸膛，同時大口呼吸屬於alpha辛辣凜冽的資訊素，可憐委屈的開口。

愛人主動投懷，霍沉就知道青年又一次因為情潮失了智，心裡又酸又脹。即慶幸樓鬱對他的依賴也明白這一切不夠過是被情慾支配的結果。

他摩挲著樓鬱的後背，溫柔安撫：“去給你找營養劑了啊，彆怕，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不要營養劑。”樓鬱頭埋在他胸膛，悶聲說，“要你。”

霍沉按捺不住滿臉笑意，把人打橫抱起放回床上，抬起樓鬱的臉忍不住問：“要我？”

樓鬱點頭。

霍沉：“我是誰？”

樓鬱莫名，老實回答：“我的alpha。”

“你的alpha是誰？”

樓鬱不說話了，垂眸皺著眉頭回想，可怎麼也想不起來，大腦一片空白，什麼也冇有。

霍沉眼眶有點酸，灼灼目光趨於暗淡彷彿是被雲靄遮住的夜間星辰，他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沒關係，想不到就不想了。”

樓鬱點頭，慾望驅使他伸手去解男人皮帶。霍沉冇有阻止，任他動作。蟄伏在內褲裡的性器硬到發痛，一經釋放便挺立在跨間，莖頭怒張，青筋如脈絡攀附莖身，像一柄凶器。

青年握著炙燙粗硬的性器擼動，激得男人喉間發出悶哼，遊弋在他臀部的手驟然捏緊了。樓鬱爬到霍沉身上，扶著男人的肉棍就想往穴裡送，霍沉這才覺得不對勁，雙手掐著他的腰把人按在懷裡。

兩根硬如熱鐵的肉具碰撞在一起，雙方都發出呻吟。

霍沉苦笑，如不是注射了抑製劑，隻怕他已經不管不顧的捅了進去：“彆動。”樓鬱癟嘴，紅著眼看向男人：“為什麼不給我。”

“都給你。”他冇說的是隻要你願意，什麼都可以給你。

男人蘸取青年泌出的水液打濕手指，探入緊閉的幽穀，手指劈開黏膜的阻撓，裡麵溫熱黏膩，準確摸到樓鬱的敏感點按壓揉弄。他的手指比樓鬱粗，骨節也大，因常年拿槍，指頭上的薄繭在這一刻充滿了刺激性。

樓鬱趴在他懷裡抬起屁股眯著眼睛享受男人的服務，嘴裡發出貓一樣的喘息。食指在腸道裡開拓片刻，確認青年能承受更多的數量他才謹慎探進第二根。

嘰嘰咕咕的水聲在耳邊響起，霍沉動作一直冇停，不斷啄吻樓鬱的額頭。

樓鬱是個很好滿足的人，自身舒服了便不會胡攪蠻纏，霍沉聽他呻吟，感受他體內的緊緻，額間很快滲出了一層汗。再冇有什麼酷刑能比愛人在懷裡發情而他隻能用嘴用手指取悅他，而自身無法發泄更磨人得了。

接下來三天霍沉都過得極為痛苦，樓鬱清醒時對他冷眼相待，照例把人趕出去。一旦發情就會纏上來不停地要，剛開始還能用手滿足青年，後麵手也不管用了，他以唇舌討好青年的一切，而青年總會淚汪汪的攥著他的性器要他進去。

肉棍硬了又軟，軟了又硬，卻隻能在青年清醒時在外自己動手發泄，霍沉快被折磨瘋了。

第四天，樓鬱睜開眼，最先感覺到的是橫在腰間的一隻手臂壓得他很不舒服，滿屋情慾味道未曾散去，霍沉躺在身邊哪怕在睡夢中濃眉也皺著，看起來很疲憊。

荒淫的三天在腦海裡走馬燈似得轉，男人雙手壓著他的腿，埋在身下以粗糲舌舔舐性器模仿性交插入後穴的場景曆曆在目，樓鬱的臉先是爆紅，繼而鐵青。怎麼看霍沉怎麼覺得不爽，按捺住給他一腳的衝動翻身下床洗漱。

五天冇開門的小店櫥櫃上積了薄薄一層灰，樓鬱先給樓夜雨學校致電，告知對方兒子已經不需要暫住學校，才端了盆水做起了清掃工作。

霍沉醒過來冇看見樓鬱，摸摸鼻子下床，披了件衣服下樓就見到了樓鬱在操作室忙碌的身影。

他走進去奪走樓鬱手裡的抹布，皺著眉頭：“你需要休息。”

樓鬱扭了扭痠痛的脖子，回頭看他一眼，淡定轉過視線：“不開店就賠本，我哪有那麼多閒錢燒。”

“你有……”他話還冇說完，樓鬱搶了話頭，青年挑著眉，好笑看著他，“霍沉，你不會以為陪我渡過發情期就能改變些什麼吧？”

“冇有你也有彆人，結果冇什麼不同。”

“少對我指手畫腳。”

霍沉呼吸亂了幾分，昨夜還對他撒嬌求歡的青年凝固在記憶裡，現實的他們仍在原地踏步，甚至樓鬱已經不屑對他掩藏渾身的刺。

我像是被妖精吸乾精氣的書生，兩眼無神。

晚安，明天見~

65.

“我冇有。”霍沉解釋。

這五年樓鬱身邊有冇有人他都清楚，彆說他冇再談過彆人，就是真的有他也不能說什麼，也冇那資格。是他讓人失望，理應承受惡果。

樓鬱神色淡淡，拿回抹布繼續擦拭器材。

霍沉看他近在咫尺的背影，分明觸手可及，卻又好像相隔天涯萬裡，怎麼也無法靠近。

霍沉煩躁起來，他寧願樓鬱回頭用尖銳的語言刺激總好過被不痛不癢的無視，他討厭青年用沉默反抗，這樣的態度無疑抹煞了他這麼多天的努力。

他想，回國前一定要和青年談一談，否則走的也不安心。

打定主意霍沉走到樓鬱身後，還未貼近樓鬱已經不動了，背脊僵硬緊繃著，是充滿防備的動作。

霍沉猶如被人當頭澆了一盆涼水瞬間感受了一把什麼叫透心涼，他笑得勉強：“彆擔心，我冇有彆的意思。”取來掛在門後的清潔布側身給樓鬱讓路，“你出去吧，這裡交給我。”

樓鬱看他一眼，轉身出了操作間。

坐回收銀台，樓鬱把店裡目前短缺的食材訂購下單了一批，正操作時收到一封郵件，是維克多發來的，郵件內容是一家聞名全球omega互助聯盟的研究報告及未來規劃。

樓鬱現在看法文還有些生澀，好在下方還有英語介紹。

裡麵詳細記述了近年來因為發情期紊亂而嚴重影響生活的omega的增長數據，而後提出了相應解決方案，互助聯盟裡有許多alpha誌願者，可以通過和契合度高的omega搭檔以資訊素安撫，溫養腺體，從而達到根治發情期紊亂的目的。

這種方法遠比服藥有效，隻是契合度高的雙方在交換資訊素時難免發生意外。樓鬱上網搜尋了一下，這項意義重大的公益行動一經釋出就引起了社會群體大規模的討論，冷嘲熱諷占多數。

饒有興致看著，電話響起。

“鬱，看到我發的郵件了嗎？”維克多醇厚的嗓音自聽筒傳進耳鼓。

樓鬱把頁麵往下拉，清潤瞳仁映著螢幕的光，特彆亮：“正在看。”

“這項行動目前正在招募omega誌願者體驗，成功後將向全球全麵推廣。我的老師是這項公益行動的發起人之一，你若感興趣不妨來看看，我想對你發情期紊亂的症狀會有所幫助。”

“謝謝，我會去的。”

約下見麵的時間地點，樓鬱掛斷電話，覺得一陣輕鬆。

如果能通過不服用藥物改善發情期頻繁的毛病，那他願意試一試。

樓鬱看向操作室，霍沉垂首擦拭器材，動作有條不紊，睫毛灑下陰翳，更顯鼻梁高挺。不可否認，霍沉外貌優越，身形筆挺，寬肩窄腰，氣質和麪包店實在格格不入。

按照記憶裡男人的脾氣，早就該抽身走人，他卻一直留在這裡。

這麼多天下來，若說他心裡冇點觸動是不可能的，可也僅限於此了。

或許霍沉真的是喜歡他的，更多的是不習慣失去而已，他更不會允許自己再次犯蠢跌入男人以柔情織就得陷阱裡又一次鮮血淋漓。

他曾經把霍沉視作希望，視作吊橋上的安全踏板，可結局難堪荒唐。

偏偏這一切還是他自找的。

有些蠢，犯一次就夠了。

他再也、再也不會讓錯誤在自己身上重演一遍。

樓鬱看著操作室出神，冇注意霍沉已經站在收銀台。

耳邊髮絲浮動，他眨眨眼，見男人收回長臂，指尖捏著一根纖維，也不知在哪兒粘上的，不自在抓了把頭髮。

“想什麼，這麼專心？”

樓鬱視線閃躲，抓著鼠標瞪他一眼：“事情做完了？這麼有空就去把展櫃擦一遍。”

霍沉看一眼早就不染塵埃的展櫃，點頭，卻冇動。一雙黑沉沉的眸漾著柔軟的情緒。

樓鬱被盯得後背發麻，起身就想走，忽然聽見霍沉低聲道：“明天有空嗎？”

樓鬱側頭睞他，冇說話。

“我請你吃頓飯。”霍沉笑笑，聲音溫柔地像在哄人，“國內有些事等著我去處理，我需要回去一趟。”

擔心青年拒絕，他連藉口都已想好：“這次回國我很長時間脫不開身，你就當可憐可憐我，不要拒絕，好嗎？”

樓鬱沉默不語，霍沉垂下眼，苦笑道:“冇時間也冇關……”

“明天我有約，中午吧。”

霍沉猛地抬起頭，瞳光攝人：“我等你。”青年冇有拒絕，是個很好的開端。

66.

第二天一早樓鬱如約抵達預訂地點，維克多在外翹首以盼，見樓鬱下車就走過來。

樓鬱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必在外等我。”

維克多揚揚手中的傘指著烏雲籠罩的城市上空：“我擔心下雨。”

雨季來臨，厚重烏雲密佈盤旋天穹似有墜落之勢，城市天光暗淡，綠植在風中搖擺不定，無一不在預示一場傾盆大雨即將到來。

聯盟在安納西設有分部，搭乘電梯上樓，維克多說：“鬱，我的老師對你的資料很感興趣，他一生癡迷腺體研究，見麵時或許過於熱情，但請相信他並無他意。”

樓鬱搖頭：“沒關係。”

維克多老師是一名年邁Omega，年逾六十，衣著簡便，頭髮白了大半，帶一副綴著鏡鏈的無框眼鏡，很有書卷氣。

引薦寒暄一番，漢弗萊直入正題，介紹了治療方式，邀請樓鬱體驗一次他們的治療過程，好對此有個瞭解。

見青年猶豫，漢弗萊再三保證聯盟內部已經有五十三例成功案例，治療在兩個房間進行，他和alpha誌願者不會見麵，尊重Omega隱私更是聯盟立身之本。

麵對如此熱心的Omega老人，樓鬱實在不好拒絕，暗付一會，點頭答應。

漢弗萊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馬不停蹄為他匹配資訊素契合的誌願者去了。

等待期間一道閃電撕碎天穹，悶雷一個個在耳邊炸響，這場暴雨終於來臨，菊豆大的雨珠劈裡啪啦砸向地麵，須臾就將安納西籠在雨幕中。

雨水沖刷著玻璃，流下蜿蜒水痕，窗外暴雨如注，會議室則悄無聲息。

樓鬱頻繁看時間，引來維克多的注意：“鬱，你還有彆的行程安排嗎？我可以告訴老師，讓這次體驗延後。”

時針走向十一點。雨還在下，天色越發暗沉，不像中午反而像是傍晚，這場雨也不知道會落到什麼時候，這時候回去也晚了。

況且……他本來冇打算赴約。

而現下正好有了一個光明正大絆住他的理由，不是嗎？

樓鬱不再看錶：“冇事，我也很期待這次體驗。”

一起用過午餐，姍姍來遲的漢弗萊迫不及待把樓鬱帶進體驗室。

淡綠的牆紙，白色的紗窗，有一個沙發旁還有小型書架，佈置溫馨明亮，很有安全感。

“誌願者就在隔壁，資訊素會通過擴散器釋放進來，我們會通過智慧儀器實時監測你們的資訊素信號，出現變故會及時關閉擴散器，停止資訊素供應。”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試著相信他，儘量彆牴觸他，接受他的資訊素。我知道接受陌生alpha資訊素很難，但……”漢弗萊頓了頓，關切看著樓鬱，“這是每個求助者必須要經曆的，祝你早日康複。”

漢弗萊走後，隔壁的資訊素開始緩緩滲透進休息室，資訊素像是雨後的翠竹的味道，很是清爽。

哪怕做好心理準備，樓鬱仍然覺得侷促。誌願者察覺到，用一口醇厚英倫腔說道：“抱歉，你如果冇準備好我晚點再釋放資訊素。”

哪怕對方看不到，樓鬱也下意識搖頭：“抱歉，我有些緊張，請您開始吧，我會儘力配合。”

alpha冇再說什麼，把資訊素傳遞過來，不一會整個體驗室都是雨後翠竹的味道。

樓鬱從最開始的牴觸變成接受，直到渾身徜徉在資訊素海洋的包裹裡，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張來，舒服得昏昏欲睡。

再睜眼時，雨還在下，雨勢小了很多。他已經睡過去近四個小時，擴散器早已關閉，隻有空氣裡還保留alpha資訊素的氣息。

他推開門，就見漢弗萊和維克多站在外麵。

漢弗萊笑容滿麵，問：“樓先生感覺如何？”

樓鬱點頭：“很棒的一次體驗。”

漢弗萊欣慰一笑：“那就好，聯盟希望每個Omega都能在這裡獲得幫助。”

交流一會心得，樓鬱和漢弗萊告彆。維克多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索性把車留在聯盟，開樓鬱的車送他回去。

回程路上，兩個人聊近況，聊身邊發生的事。最讓樓鬱驚喜的是聽見維克多說決定向他的Omega求婚。

維克多的Omega是家族安排的，他十分排斥被安排的婚姻，也不願意犧牲自己的婚姻，卸了家族重擔滿世界旅遊，也是在那時候和樓鬱在耶路撒冷有了一麵之緣。

維克多本以為他出走會令Omega知難而退，誰知對方跨專業考了臨床醫學，畢業後打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心思直接去了他的私人診所，被追著跑了三四年鐵骨終於化作繞指柔。

這是樓鬱近期聽到最開心的事，漾出笑對維克多說：“恭喜，喬伊斯是個很有趣的人。”

維克多罕見紅了臉：“我還在思考怎麼準備一場讓他難忘的求婚。”

樓鬱說：“隻要對象是你，他就足夠驚喜。”

雙向奔赴的愛情，最是讓人羨慕。

維克多嘴唇囁嚅，正要說話，視線落在前方忽然踩了刹車停住了動作。

樓鬱疑惑看過去，不知不覺車子已經停靠麪包店門口，暴雨如注，雨刮器不停工作，街上生意慘淡冇有行人。

天穹晦暗，陰雲密佈。麪包店外、暴雨中矗立一道人影，一動不動彷彿凝固成一座雕像，不知在雨裡站了多久。

車燈照亮霍沉渾身濕透的挺拔身軀，雨水自刀鋒般淩厲的下頜線淌落，莫名讓人覺得心臟一窒。

燈光劈開雨幕，霍沉手指動了動，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看了過來。

雨刮器在視線裡搖擺，男人蒼白如紙的臉在雨水沖刷下時隱時現，平常漆黑明亮的瞳仁此刻看起來竟然是空洞無物的。

樓鬱的笑凝固在唇邊逐漸消失，喉結艱難滑動一遭，手捏著車把手緊緊注視霍沉，對維克多道：“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先回去吧。”說著就準備下車，卻被維克多阻止。

alpha對危險有敏銳的洞察力，維克多盯著霍沉，他不知道他和樓鬱之間的故事，但此刻絕對不能放任弱勢的Omega隻身出現在充斥著狼性的alpha身邊。

遞給樓鬱一把手，維克多慎重道：“我陪你去。”

霍沉這時的狀態很不對勁，樓鬱不想維克多參與其中，奈何他已經率先下了車，他隻好跟上。

車門打開，嘩啦啦的雨水聲灌進耳朵，老城區的喧囂被雨水淹冇，天地萬物在暴雨沖刷下好像什麼都顯得不足為道。

狂風吹得傘在雨水裡浮動，如同水麵漂泊無依的浮萍，霍沉浸透雨水的風衣一角輕輕搖晃，而他始終一動不動。

不過幾步遠的距離，樓鬱已經濕了鞋襪，褲筒被雨水打濕，緊緊粘著小腿，讓人覺得不適。

霍沉鼻翼翕合，嗅到青年身上挾著陌生alpha資訊素，拳頭攥的咯吱作響，猙獰駭人的情緒自眸底一閃而過。

他視線從維克多身上一掃而過，落在樓鬱身上，凍得發紫的薄唇啟合，一字一頓：“玩得開心嗎？”聲線醇厚不帶絲毫起伏，彷彿在對稿唸白。

樓鬱以為他不出現霍沉就會登上回國的飛機，已經在回國途中，冇想到他會等在這裡，心臟像是被什麼紮了下，心室發著悶。

“我……”樓鬱攥著傘柄，卻不知道說什麼。

維克多看出他的難堪，立刻道:“霍先生，是我請鬱……”

“我在和我的Omega說話，有你什麼事？”霍沉怒不可遏打斷維克多的話，眼睛拉滿血絲，陰戾道，“滾！”

維克多好心送他回家，卻要麵對如此難堪的場麵，樓鬱斥道:“你在發什麼瘋！”說完轉頭向維克多致歉。

“發瘋。”身後傳來霍沉一聲輕笑，他自嘲般的說，“我的確是瘋了。”

他今天一早親自選了花，下了廚。青年太久冇吃過國內的東西，他差人送過來材料，笨拙跟著教程學習怎麼做他喜歡的菜。成品要麼糊要麼冇熟，手被飛濺出來的熱油燙出水泡也不在意，失敗一次重來一次。

他擔心裝束不夠隆重，髮型會亂，不斷照鏡子。擔心飯菜會涼，不斷加熱。

下雨擔心青年無法到來，撐傘去接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店鋪他渾身的血涼了一半。

在他以為這麼多天的努力剋製終於換來他們感情轉機時，現實如當頭棒喝，砸的他不知所措。

他拚儘全力說服自己，或許樓鬱隻是被事情耽擱了，直到他看見樓鬱坐在車裡和維克多有說有笑，嗅到他身上沾著屬於彆的alpha的資訊素味道時，說服自己的所有理由瞬間坍塌。

樓鬱側首乜著男人，霍沉也麵無表情看著他，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卻讓人察覺出危險的意味。

alpha高量級壓迫資訊素在空氣裡猛地炸開，樓鬱耳鼓嗡鳴，瞬間動彈不得。空氣好似凝滯了一瞬，霍沉一把將樓鬱扛到肩上，後者冇防備，傘不慎從手中滑落，衣服瞬間被暴雨淋濕。

“霍沉，你放開我，你混蛋！”樓鬱氣的踢他，被男人一把按住雙腿，大步流星進了麪包店，霍沉在維克多僵直的視線裡鎖上門，扛著不老實的青年緩緩走上二樓。

進臥室樓鬱就被丟進了床上，他爬起來想逃，alpha壓迫資訊素再度襲來，凜冽的冰薄荷味霸道的叫他軟了四肢，泥人似的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霍沉麵對著他抬首扯領帶，慢條斯理解衣釦。

“我以為隻要讓你看見我的改變我們就能回頭，現在看來是我用錯了方法。”

霍沉脫了上衣，開始解皮帶。樓鬱睜大眼睛盯著他的動作，眼睛開始蓄淚。

皮帶落在地上發出砰一聲響，“上次是查爾斯，這次是維克多，還有一個不知道名字渾身臭氣的alpha，他們都可以輕而易舉的碰到你，我為什麼要一直伏低做小裝孫子，這些都是冇有用的東西。”

霍沉赤裸上床，壓在樓鬱身上，渾身都是涼的，唯獨充血猙獰的性器冒著熱氣。

他急切扒樓鬱褲子，戾氣跟隨血液遊走周身，亟待發泄，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隻要釋放點資訊素就能讓你流水搖著屁股求我操你，我為什麼要乾那麼多蠢事來討你歡心！費儘心思求你原諒。”

樓鬱伸出軟綿綿的腿踢他，用手推他，不管不顧地大吼：“我憑什麼要原諒你？憑什麼你道歉我就要回頭？我已經讓你走了，是你自己厚著臉皮留下來，你有什麼資格怪我。”

“你除了對我用強還會做什麼，霍沉，你不是個東西！”

霍沉眼眶發熱，看見青年落淚，痛的喘不過氣。

“我在改了，樓鬱，我真的在改了，可你不信我，你從來就冇信過我。就連我說我愛你，我喜歡你你也不信，你讓我怎麼辦？”

雨打玻璃，驟雨不息。臥室裡躺著近乎赤裸瘋狂的兩個人，分不清誰纔是最絕望的那個。

對不住，我還是控製不住撒狗血（點菸）

安納西還有一章結束，霍沉真的在成長了（小聲逼逼）

67.

62.

窗外時不時閃過一道白光，轟隆隆得雷聲在耳邊炸響。

樓鬱疲倦閉上眼，悲涼的想，他錯了，錯得離譜。

從同意留下霍沉開始，就為今天的一切埋下了顆定時炸彈。

霍沉口口聲聲說愛他，卻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冇給他。釋放資訊素壓迫他，在好友麵前把他像豢養的寵物一樣扛走，隻留下一道讓人浮想聯翩的背影作為落幕。

這根本不是愛！

他體會到的隻有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最可笑的是他有那麼一瞬間真的相信他或許真的變了。

暴雨突至，氣溫驟降。樓鬱渾身濕透裹在被子裡，又受了驚嚇再下去勢必感冒。

霍沉把他從被窩裡扒出來，準備把人抱進浴室，手剛探進被子裡，樓鬱像是受了刺激，猛甩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力道不輕，霍沉的臉偏向一邊，唇角滲出了血跡。霍霍電光頃刻照亮樓鬱紅腫的眼皮，眼眶裡滿是淚水和血絲，又極快湮滅於昏暗中。青年像是被逼至絕路的獸，嘴裡發出絕望的低吼：“彆碰我！”

霍沉舌頭頂了頂發麻的側臉，拭去嘴角的血絲，鐵鏽味在口腔裡肆意蔓延，他把亂髮扒到腦後，無力地解釋：“我冇想這麼做，我真的冇辦法了。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肯看我一眼，那些對你心懷不軌的人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換來你的笑，你的擁抱。憑什麼！”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一把攫住樓鬱的臉，聲音有些委屈：“是不是隻要是我的好你就不肯接受？是不是除了我任何人都可以這樣對你？你明明以前那麼喜歡我，那麼包容我，為什麼現在就不行了？”

樓鬱閉了閉眼睛，始終不肯相信霍沉口中的“愛”，他再也不想把一個人視作希望和避風港，下場太慘，所以他都不要了。

“對！”青年攥著被子低吼，隱忍的心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不接受，你聽好了霍沉，我不接受你的好，我也不想看見你的改變，我隻想離你遠遠地。我躲了你五年你還不明白嗎？從打定主意離開你的時候我就再也不想見到你。這五年我過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圓滿，所以我為什麼要回頭。”

霍沉深深看著樓鬱，嘴唇有些哆嗦，慘笑了一聲：“重新開始讓你這麼難受嗎？”

樓鬱平靜道：“我們隻是不適合。”

霍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心臟蔓延著不可名狀的痛：“你都不肯試試怎麼就斷言我們不適合。”

他思維一片混亂，因為omega的平靜惶恐至極。感情上他笨拙如稚子，追回青年的路上走的跌跌撞撞，頭破血流，到頭來傷人傷己。

他的理性自持，一旦對上和樓鬱有關的事物全都成了不堪一擊的東西。

一段感情，折磨著兩個人。

霍沉心慌，手臂不自然顫抖，再度領教到彈片在肩頭炸開的痛楚猶如淩遲，反覆切割患處血肉。為了不讓青年覺出異常，隻得攥緊拳頭，竭力忍耐作祟的痛楚。

經過一段時間相處，他知道他在青年便不自在，無數次在心裡告訴自己冇事，隻要他的心結解開一切都好了。可今天發生的事讓他不得不去正視樓鬱的‘不快樂’。他在安納西的確過得比任何時候都圓滿，和鄰居交談時輕鬆愜意，臉上總帶著笑，好看到炫目。

或許趁這個時機離開，永遠不出現在樓鬱麵前對他們來說都好。可隻要一想到將來會出現某個人，他會把青年強勢壓在身下用資訊素安撫他的發情期，以唇舌掠奪青年身體每一處他就暴躁嫉妒，甚至又起了乾脆乘機把omega強行帶回國，把他鎖進籠子裡隻準自己靠近的黑暗心思。

電話鈴聲響起，霍沉意識回籠。是他的手機在響，大抵是催他回國的。霍沉渾身力氣像是一瞬間被抽乾淨，背脊彎了下去。

他捧起樓鬱的臉，目光像是破碎又被粘好的鏡麵裂痕纖毫畢現：“我總想讓你快樂卻總是搞砸讓你難過，抱歉。我從來不在乎你的感受，隻會一味索取，抱歉。讓你有家不能回，被迫和樓薇分開無法團聚，抱歉。”

他一遍遍說著道歉的話，嗓音低沉鄭重。樓鬱目光冇有絲毫波瀾，抿著唇冇說話。

手機冇人接聽自動掛斷，沉默蔓延，窗外雨聲嘈嘈。

男人輕柔摩挲樓鬱眼角，低聲道：“我該離開了。”看到青年徒然出現眼中的喜色，霍沉心臟一刺，定下心神，“但我不會放棄，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懂什麼叫放棄。回國處理完事情我會告長假回來，你對我有怨氣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能躲我。”

樓鬱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的選擇閉上了眼。

霍沉下了床去浴室放水，回來把濕衣一件件穿好，一想到接下來的日子都見不到青年，腳就像生了根一樣，怎麼也邁不出步子。偏偏樓鬱還不肯看他。

“我走了，浴室放了水，記得去泡個澡。”樓鬱連個眼神都不肯給他，霍沉渾身難受起來，心裡很不是滋味，邁步走出房門時身形頓了頓，五指狠狠捏著門框回頭貪婪注視著樓鬱的側臉，最後心一橫，邁著長腿快速下了樓。

聽到蹬蹬蹬的下樓聲漸行漸遠，樓鬱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大口喘著氣，霍沉走了，但屬於他的資訊素還冇完全消散，樓鬱對男人方纔的粗暴任然心有餘悸，眼淚奪眶而出。

他下了床，快步衝進浴室裡，合衣泡在浴缸裡，熱水驅散寒意，凍僵的手指漸漸有了知覺。

他麻木的用力搓洗alpha吻過的地方，胸口很快搓得通紅，皮膚裂開了一樣痛。而他像是冇有知覺一樣，拚命揉搓那一處的肌膚，像是要把霍沉留下的印記徹底從血肉裡拔出來。ǪԚ[錵嗇裙ǯ壹𝟐Ⅰ巴妻久⒈三闞䒕説

看著刺目的紅痕，樓鬱狠狠水麵，激起一陣水花。

他捫心自問，自己幾乎冇有做過一件惡事，為什麼人生還是如此糟糕。

他明明隻是喜歡錯了一個人而已啊，也早就放棄了。

為什麼還是躲不掉男人的糾纏。

樓鬱把自己陷進水裡，熱水鋪天蓋地將他包裹，整個人溫暖輕浮，猶如飄在空中。

憋到肺承受不住時，他坐起來，抹了把臉，短暫而快速的做出了一個決定。

霍沉，我真的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68.【已修】

經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鐵鳥緩緩降落在帝都機場。航站樓裡人來人往，滾動大屏裡播放著熟悉的鄉音廣告，直到這時候樓鬱才真正有了真的回來了的踏實感。

得知此行的目的地是爸爸的故鄉，樓夜雨一路上都很亢奮，牽著樓鬱的手眼睛滴溜溜的四處打轉。

樓鬱帶著墨鏡，一手拉行李一手牽著兒子走出接機口就看到葉芸的身影，兩人迅速打了個照麵，葉芸紅唇一勾邁著長腿迎了上來，含著笑：“歡迎回家。”

他們都在時光裡行走，五年冇見葉芸看著比以前溫和，屬於alpha的強勢統統斂儘骨子裡，姿態優雅嫻靜。

樓鬱也笑：“芸姐，好久不見。”

葉芸視線落在好奇打量她的樓夜雨身上，蹲下身向小孩伸出右手：“小夜雨，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初次見麵，以後請多關照。”

樓夜雨不怵生人，伸出小手和葉芸回握，十分有禮貌：“阿姨好。”葉芸笑眯眯揉了揉他的腦袋。

機場不是談話的好地方，尤其樓鬱曾經還活躍在熒幕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三人迅速離開機場。

樓夜雨上車就犯困，枕著爸爸的腿徹底睡過去，兩人這纔有時間敘舊。

葉芸把這五年發生的事簡短講述了遍，並冇有刻意避開霍晏在樓鬱出國兩月後便離世的訊息。

這也不是什麼小新聞，自他以修養為名從塞北部卸任歸來，不少民眾的視線就一直放在他身上。儘管帝國有意遮掩，但霍晏的確是帝國唯一死於臥底投毒的上將，這是不爭的事實。

樓鬱那時肚子裡揣著樓夜雨被折騰的厲害，也是有心躲避，冇關注過國內的新聞，竟不知曉，不免唏噓：“挺可惜的。”

葉芸冇表態，多年打拚她雖然擠進名流，權貴世家的圈子離她實在太遠，若不是霍沉的緣故，也不會過多留意。從後視鏡裡看一眼青年，問道：“這次回來還走嗎？”

“……不知道。”樓鬱視線看向車窗外飛速駛過的風景，斂目沉思。

回國原本冇在他的計劃裡，隻是樓薇突然打電話告知他墨錦書身體每況越下，醫生說可能熬不過今年冬天。臨走之前，他想和樓鬱見一麵。

儘管他們兄妹從冇想過和墨家沾上關係，但墨錦書的確是他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況且即使不用提點樓鬱也知道這五年的平靜生活墨錦書冇少在背後出力，於公於私他都該回來看一眼。

葉芸歎口氣，有些感慨：“從你離開薇薇就巴巴盼著你回來，我也認為你在外不過一年就回，誰知一晃五年就過去了，孩子都這麼大了。”

樓鬱低頭撫摸兒子睡顏，臉上露出滿足的笑：“走之前我也冇想過會有這天。”

葉芸瞧他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心疼又無奈，冇再多說。

車子一路疾馳，開進一所小區地下停車場。這次回來住的是樓薇置辦的房產，至於他以前的公寓樓鬱冇打算再回，準備見過墨錦書後托中介掛牌出售，之後或許可以置辦一間小居室供他和兒子住。

樓薇臨時被工作絆住冇辦法接機隻好通知葉芸前去，忙完就從研究所馬不停蹄趕回來，站在門口眼巴巴盯著電梯看。

聽到叮一聲響疾步走過去，正好撞上抱著兒子走出來的青年。樓薇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哽咽的喊了聲哥哥。

母親去世後樓鬱就冇見小妹哭過，心裡很不是滋味，想給她擦眼淚奈何懷裡抱著個呼呼大睡的兒子空不出手，手忙腳亂的：“哥回來了，彆哭。”

樓薇親昵的挽著哥哥的手臂擦眼淚，一邊笑：“我就是高興，纔沒有哭。”

葉芸紅著眼睛在一邊道：“回家再說吧，一直站在外麵也不嫌累。”埖銫起蛾峮維恁拯哩𝟔8淒舞𝟎9⒎21皖徰膮說

樓薇快步去開門，站在門口笑嘻嘻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說：“哥哥，歡迎回家。”

房子傢俱是樓薇閒暇時自己挑選的，都是暖色調，陽光從落地窗灑在原色橡木地板，明亮而溫馨。

樓夜雨剛沾枕頭就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就久未謀麵的姑姑立刻抱著樓薇的大腿不肯鬆手，樓薇就抱著他參觀起了他的兒童房。

看著姑侄兩已經坐在陽台說悄悄話，樓鬱一笑，開始做晚飯，葉芸幫著打下手，摘完菜就抱臂倚著牆壁看青年忙活。

“姑侄兩倒是親密。”

樓鬱把菜盛盤順著葉芸視線望過去，小妹正抱著樓夜雨給他介紹遠處的地標建築，留給他們一對親密無間的身影。

微微一笑，樓鬱說：“夜雨很想姑姑。”

樓薇因為工作的緣故出國稽覈實在嚴格，五年來兄妹見麵的次數一隻手就能算過來，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去一年多。儘管冇少通訊，但隔著一道螢幕始終比不上親人就在身邊。

“那就彆走了，國外哪有家裡好，不如留下來。正好我想成立新工作室。”葉芸很早就有單乾的打算，一直在觀望時機，這兩年選秀造星項目炙手可熱，總算下定決心。她笑吟吟接著道，“你在圈子裡的時間不短，就算退到幕後我也放心，低於市場價七成的價格給你三成股，替姐姐打工到退休如何？”

葉芸的能力樓鬱自然相信，他手上還有不少存款頓時有些心動。毫無疑問他是有野心的，當初選擇開麪包店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陪伴兒子，轉眼樓夜雨就快到正式上學的年紀，他也有機會去做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正準備答應一雙深邃的眸子毫無預兆衝進腦海，樓鬱閉了閉眼，扯出一個笑：“給我點時間想想。”

“是該好好考慮。小鬱，一味地躲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比起現在我更希望看到當初為了得到一部戲吊在威亞上三小時有拚勁的你。你一直做的很好，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葉芸拍了拍青年的肩，端菜走出廚房招呼姑侄兩用晚飯。畫嗇乞額輑蒍您徰理⒍⑧7𝟝0玖柒貳依丸症膮說

廚房裡，樓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亂的要命。

當初他選擇離開的確擺脫了一切麻煩得到五年安穩生活便嚐到樂甜頭，當男人離開後第一念頭也是換個地方重新生活。

可葉芸剛纔那句話無疑敲碎了他的龜殼，一味地躲避隻會讓他離家人越來越遠，解決不了任何事。

他不能一直帶著兒子漂泊，樓薇也不能接受長期和他分離。

有些事他始終都要麵對。

食不知味用完一餐飯，葉芸將準備好的禮物送給樓夜雨便起身告辭，樓鬱送她下樓。

見青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葉芸忍不住揉他的頭髮開玩笑：“愁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不然姐姐給你介紹一個優質alpha，你先和他結婚再培養感情，屆時就算霍沉手段通天還能強行拆散你們不成？”

樓鬱無奈看她一眼，葉芸哈哈笑：“好啦好啦，開個玩笑啦。不過工作室的事好好考慮哦，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下午好，那啥，好久不見= =

69.【已修】

樓鬱上了樓，餐桌已經收拾乾淨。樓薇扒著沙發靠背笑吟吟盯著他看，餐間樓薇喝了不少酒，臉頰紅撲撲的。

樓鬱給她泡了杯檸檬水端過去，坐在旁邊：“喝那麼多做什麼？”

“好久冇見到哥了，我高興。”樓薇抱著哥哥的手臂，高興的直蹭他，“哥見到我高興嗎？”

青年眼神柔軟，輕聲道：“當然了。”

“那就彆走了，哥哥留下來吧。”燈亮如晝，清晰照亮樓薇緊蹙的眉頭和眉間的脆弱，她醉醺醺的抱著樓鬱的手臂撒嬌，聲音帶著哽咽，“我不知道哥之前經曆過什麼事，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還不夠成熟，無法替你分擔壓力，讓你不得不留在國外生活。可是哥，我們是一家人啊，就算、就算有很多問題我們暫時無法解決，可至少我在你身邊能陪你一起麵對啊，明明這裡纔是你的家，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呢？”

樓鬱止不住的心疼，更多地則是愧疚：“是哥哥不好，離開了這麼久。”他細細把樓薇的亂髮彆在耳後，“彆亂想，留在國外和你沒關係，隻是不想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把夜雨曝光在媒體麵前而已。”

樓鬱把心底僅剩的猶豫通通拋諸腦後，握住小妹的手堅定道：“不走了，我留下來，再也不離開了。”

樓薇仰起臉，醉眼朦朧盯著哥哥，破涕為笑：“真的嗎？哥真的回來了，不是做夢，不是幻覺。”

青年耐心迴應：“嗯，不是幻覺。”

樓薇重重嗯一聲，注視哥哥良久，最後沉沉睡過去。

樓薇睡著手指頭也勾著他的衣袖，眉頭不安的皺著，時不時發出一聲囈語。側耳仔細聽一會才發覺她喊得是哥哥，不由心裡一緊。

樓鬱不斷應和著小妹的呼喊，直到她眉頭展開繼續沉睡過去才鬆懈下來。

夜涼如水，萬家燈火照徹長夜，樓外車流不息，偶爾掠過一聲鳴笛。

樓鬱定定看著被纖細指尖勾著的衣袖，對小妹的愧疚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強烈。細細算來，兄妹從出生開始就相依為命形影不離，從來冇分開過這麼長的時間，這五年他和樓夜雨有家不能回，樓薇又何嘗不是孤身一人。

他用五年時間逃避一切，卻忽略了在國內翹首盼望他早日歸來的家人。若不是墨錦書的緣故，隻怕是還不會這麼輕易回國。ǬQ（錵嗇君⒊一⓶|৪⒎玖依叁㸔嘵説

“對不起啊薇薇。”樓鬱自責極了，低聲道，“是哥做的不夠好。”

樓鬱剛回國，樓薇本打算讓他倒好時差再去瞧墨錦書，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隔日就接到墨璃通知墨錦書病危的通訊。

兄妹兩隻好匆匆趕去療養院，一路上誰也冇說話，就連活潑的樓夜雨也察覺氣氛不對，冇像昨天那樣纏著姑姑撒嬌，而是安靜坐在兒童椅裡看窗外倒退的風景。

經過警衛隊嚴密的抽查，車子才得以駛進療養院。路過一棟花圃裡開滿馬蘭的彆墅時樓鬱不由側目多看兩眼，他記得霍晏以前就是住在那棟彆墅裡療養，回想起霍晏那時蒼白消瘦的臉，不安的情緒就越發強烈。

車子停在療養院的醫療中心前，樓薇匆匆下車，忙問前來迎接他們的管家：“季叔，他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季叔搖頭，臉色很不好：“老爺還在搶救，具體情況還不清楚。”說完視線落在樓鬱身上，又看一眼他懷裡的樓夜雨，麵色緩和了些，“少爺小姐先跟我進去吧，大少爺也在裡麵。”

樓鬱和樓薇對視一眼，匆忙跟了上去。

因為這所治療中心隻對帝都權貴開放的緣故，除了醫護人員便很少能瞧見其他人。跟著季叔一路暢通上了二樓，樓鬱一眼便瞧見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的墨璃。

恰好墨璃轉頭看過來，兩人俱是一愣，神色都有些複雜。

葉芸提過一嘴墨璃的訊息，霍晏去世後霍墨兩家聯姻的事誰也冇再提過，墨璃申請去塞北部駐守，長期在外，近期墨錦書身體不好纔回帝都，並且帶回了一個孩子。至於孩子生父閉口不提，儘管如此，還是有媒體通過渠道挖出霍將軍在世時墨璃曾授意研究所進行過胚胎移植手術，造成過不小的轟動。

樓鬱記得霍晏說過，家族興衰遠比兒女情長重要，冇想到他們最後選了這麼一條路。

塞北部常年被風雪籠罩，氣候惡劣，五年時間足以將矜貴的omega打磨的英姿颯颯。

“回來就好。”墨璃迎上來，打量一番樓夜雨纔看向青年 ，“爸爸一直在等你們。”

樓鬱偏頭看一眼亮著紅燈的手術室，臉上冇什麼表情，藏在背後的手卻隱隱顫抖：“醫生怎麼說？”

墨璃歎息一聲，道：“不好說，他身體一直不好，這些年都在強撐，醫生說若是放下工作靜養或許還有一兩年的時間，但現在卸任恐怕很難。”

樓鬱忍不住蹙眉，他不瞭解政界的事，便冇多問，牽著兒子和小妹在長椅上坐下，等待墨錦書出手術室。

等待的時間無疑是難熬的，樓夜雨一直張望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忍不住問：“外公在裡麵嗎？”

他們兩代人的恩怨冇必要再延續到下一代去，樓鬱冇向兒子隱瞞這次回來的目的，他是知道墨錦書存在的。

樓鬱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額頭抵著兒子的額頭：“嗯，寶貝等會就可以看見外公了。”

他的眉頭一直皺著，樓夜雨伸出小手竭力撫平爸爸眉心的褶皺，用肉嘟嘟的小臉蹭他的麵頰：“爸爸不擔心，寶貝和姑姑陪著你，外公會冇事的。”

樓鬱也蹭他，低聲應承道：“嗯，爸爸不擔心。”

墨錦書的手術做了快兩小時，推出來時人還在昏迷中。他頭髮幾乎全白，麵色蒼白躺在推床上，太陽穴凹陷，顴骨高高凸起，看起來瘦的幾乎隻剩一張皮覆蓋在骨架上，簡直了無生氣。和樓鬱臨走前見的那一麵相比，實在是兩個極端。

樓鬱心臟顫抖著，完全不敢相信墨錦書變成了這個樣子。大腦一陣暈眩，就連醫生的囑咐也冇聽清。眼也不眨看著推床上的人，連怎麼回到病房的都不知道。

直到小妹頭枕在他肩上，用哽咽的聲音訴說：“哥，我覺得他現在這樣就是活該，可看到他這樣子，又覺得難受。”纔回過神。

樓鬱張了張嘴唇，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堵塞著呼吸，悶悶的，最後什麼都冇說。無言拍著樓薇的肩，牽著兒子的手和她緊緊靠在一起，像冬天擠在一起取暖的動物。

他注視著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男人，忽的想起年幼時墨錦書揹著他們兄妹去遊樂場，那時他的肩膀寬闊，容得下在背上肆無忌憚玩鬨的兩個小孩，現在卻虛弱的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歲月就是這樣殘酷，從榮華到衰敗，好像隻是一瞬間的事。

快點好起來吧。樓鬱在心裡這樣祈禱。

術後五小時，墨錦書還是冇有醒來的兆頭。

研究所的電話第三次撥來時，樓鬱在小妹掛斷電話前製止了她：“你先去工作，我和夜雨守在這裡。”

樓薇看了眼手機裡發來的訊息，摁滅螢幕站起身：“嗯，那我下班來再過來。”

樓鬱點頭，起身送她。樓薇在侄子臉上吻了幾下，揉他的腦袋：“姑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樓夜雨高興的直蹭她：“謝謝姑姑！”

樓鬱送小妹下樓，已經是傍晚時分，一輪殘月懸在天際，夜風吹的山林間草木簌簌，山下城市已經亮起燈火，與療養院遙遙相望。

山間溫差大，走出治療中心便覺得冷，樓薇抹著手臂突然問：“哥恨他嗎？”

樓鬱想了想，垂下眼：“恨一個人是很耗費精力的事，我不想去恨。”

有期待纔會滋生愛或者恨，他對墨錦書冇有期待，所以不恨他。

“哥說的很對。”樓薇俏臉綻出笑，鑽進車裡對哥哥揮手，“那我走啦，哥再見。”

“路上小心。”

樓鬱看著樓薇的車開出去，直到不見蹤影才收回視線。他回過身往裡走，剛邁山台階便看見立在台階儘頭的墨璃抱臂看著他，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

“薇薇去研究所了？”墨璃問。

樓鬱點頭，目不斜視步上台階，與墨璃擦肩而過時被一把捏住手腕。墨璃側頭看他，笑吟吟的：“聊聊吧。”

樓鬱說：“我兒子在等我。”

“季叔會照看他，寄北也在和他玩，彆擔心。”墨璃說完想到青年還不知道寄北是誰，便補充道，“寄北是我兒子，跟阿宴姓，比夜雨小八個月吧。”見樓鬱冇有點頭的意思，墨璃索性拉著他往花園走，“走吧，我還會吃了你嗎。”

70.【已修】

花園裡冷冷清清，墨璃領著樓鬱步到一張長椅前才鬆開他：“這幾年過得好嗎？”

他坐著，樓鬱站著，雙手插進兜裡麵無表情的看過去：“你叫我來，不會隻是為了敘舊吧？”

墨璃托著腮，目光細細打量青年修長的脖子，笑了：“我在想要怎麼不驚動任何人殺了你，畢竟爸爸進手術室前還在惦記立遺囑，在想怎麼把他的遺產公平分給我們，可是，我全都想要啊，你說怎麼辦。”

“哦。”樓鬱偏頭，眸光平靜，“現在要動手嗎？”

墨璃嘁了一聲：“你越來越無趣了。”他仰頭眯眼看著在路燈下轉圈的飛蛾，眸光變的悠遠，“我可是還記得你剛來家裡的時候總愛跟在我身後，一直喊我哥哥。”

幼年的樓鬱大約是營養不良的緣故，看起來瘦巴巴的，全身冇有多少肉，偏偏臉蛋長得肉嘟嘟，對什麼都好奇。給他一點好處就屁顛顛的跟在人身後，對誰都不設防，比現在可愛多了。

樓鬱心想果然不該給他機會，轉身就走。

“好了，前麵都是瞎說的。”墨璃起身，表情變得慎重，聲音壓低幾分，“小鬱，我需要你的幫助。”

樓鬱眉心微蹙，墨璃需要他的幫助這件事他自己都覺得可笑：“您覺得我能幫得上忙嗎？”

“當然。”墨璃說出一個青年並不陌生的名字，緊緊盯著他，“他在找你，準確的說從昨天，也就是你走出機場後到現在他的人一直在跟蹤你。”

一陣涼意從腳底緩緩爬上背脊，樓鬱打了個寒顫，身形不自覺後退兩步。

“顏若庭瘋狂偏執，一旦恨上一個人就會不顧一切撲上去撕碎他。”

五年前他脫險時，洛斐如此告誡他。

從此這句話便像一顆紮根在心底的噩夢種子，日以繼夜糾纏著他。在一段時間裡，樓鬱甚至夜夜做噩夢，很怕顏若庭真的忽然出現再把他拖進冇有退路的深淵。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的生活平靜不起波瀾，以致於他已經快忘記那段噩夢般的經曆。

而現在，他又在墨璃的口中重新聽到了那個名字。

恐懼填滿每根神經，樓鬱閉了閉眼，聲音乾澀：“……他為什麼要找我。”

“兩個原因。”墨璃捏著山根緩解疲勞，“五年前老二接到秘密任務，你被綁架也和那次任務有關。顏若庭本意是綁架你好從老二那裡得到某些訊息，不過老二因為受傷過重讓我派人去營救你。也是在那時候我才知道你被綁架，爸爸因為這件事動了氣，把顏若庭背後的人秘密研究人體計劃的事暴露出來，使得他們被迫終止研究。”

樓鬱依稀想起洛斐離開前的確說過因為他導致某個計劃泄露，而那個計劃對顏若庭至關重要。

“爸爸現在身體不行，他的位置現在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其實我們都被盯上了，包括薇薇。我身邊有護衛，他們無法動手，薇薇在帝國研究所任命，她若出事會驚動上麵的人，隻有你是個普通人，所以成了最好的目標，尤其你和老二關係匪淺。”

樓鬱捏緊拳頭，又氣又怒：“我從來冇想過得到墨家的任何東西，你們奪權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想不想重要嗎？他們隻在乎可以從你身上得到什麼。”墨璃憐憫的看著他，“坦白說我也不想把你捲進來，你太弱小了，甚至會讓我的計劃出現不可控的變故，但冇辦法，誰讓你現在是最好的餌。”

墨璃輕視的態度讓青年怒極反笑：“我可以選擇回法國，憑什麼冒著危險幫你。”

“除非你想夜雨遭遇危險。”墨璃挑起眉頭，故作驚訝，“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你們到現在還安全是因為他們冇動手吧？”

樓鬱臉色登時變得很難看，墨璃趁熱打鐵：“隻要你按我說的做，我會保證你的安全，包括小妹和夜雨的。”餌料下的差不多，墨璃接著道：“怎麼樣，要幫我嗎？”

樓鬱注視墨璃許久，後者連笑意都未減分毫，好似勝券在握。

最終低聲道：“我要怎麼做。”

墨璃遞給他一張通行證：“三天後到這裡來，會有人來接你。”

樓鬱接過，轉身離開。墨璃跟上來，和他肩並肩走，揶揄道：“剛纔是不是以為我會和你談老二的事？”樓鬱冇理他，墨璃不以為意，自顧自的說：“我纔沒那麼無聊，老二年紀也不小了，感情上總要碰點壁才能成長。”

樓鬱抿著唇：“和我沒關係。”

“真的嗎？”墨璃側頭看他，“其實有時候我很好奇，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好拿捏？”

樓鬱頓在原地。

墨璃繼續道：“你不想和爸爸扯上關係，一聽到他病危立刻趕了回來。你不想再見阿沉，但他最後還是留在了麪包店，雖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

“但是你看，從結果上來說，你從來都是心硬的不徹底，心軟的又不像話。”

“是嗎？”樓鬱嘲弄道，“這麼說我現在應該拒絕和你合作纔是最好的做法。”

墨璃無所謂笑了笑：“合作的本質是利益所驅不是嗎？儘管我們目的不同，但目標都是一樣的。”

“你到底……”樓鬱深深皺起眉，但直覺墨璃的打算不是他該多問的，索性閉嘴。

在大樓門口分開，樓鬱滿環心緒回了病房。

無數種不安的念頭塞滿大腦，以致於冇發覺病房裡除了昏迷不醒的墨錦書還多出一人。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突如其來的男聲嚇得omega麵色驟變，樓鬱抬眼慌亂去尋聲音的來源，隻見霍沉站在窗邊，用熾熱的眸光望著他。

青年驟然蒼白的麵容看的霍沉擰起眉：“怎麼了？”

樓鬱定神，撥出一口氣搖頭冇說話。

霍沉覺得樓鬱的狀態很不對勁，邁著長腿走過來，雙手按著青年的肩。輕聲安撫道：“出什麼問題了，告訴我。”

前路未知的危險讓樓鬱分不出一點精力和霍沉爭論，現在他都在想答應墨璃去直麵顏若庭究竟是對是錯。他彆過頭，語氣是強撐的平靜：“我不想看見你，離我遠點。”

“你在害怕。”霍沉充耳不聞，捧起青年的臉，目光專注，“我可以放開你，但你需要告訴我在害怕什麼。”

樓鬱冇回答，定定看著霍沉，目光凝滯。他一直以為已經逃離那場噩夢，直到剛纔墨璃告訴他危險從冇遠離。

隻要一想到顏若庭毒蛇一樣環伺在四周，悄然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樓鬱就覺得渾身發涼。

應該告訴霍沉嗎？

樓鬱手指無意識扣著沙發，一道傷疤猙獰的長在手背上，到現在都清晰可見。他忽然覺得自己荒唐又可笑，剛纔怎麼就鬼迷心竅起了相信霍沉的念頭。

他無言摩挲著手背，自嘲的想，是受到的傷害還不夠嗎？

清醒過來，他一把推開霍沉，臉色比霍沉見過的任何一次還冷：“和你沒關係。”說完把男人甩在身後徑直走出房門去尋樓夜雨。

樓鬱在護士指引下找到小情人，樓夜雨安靜坐在沙發裡看著一個小孩拚積木，季叔坐在一邊照看著兩個孩子。

他和護士道了謝並冇進去，而是透過玻璃門看著兒子酷似霍沉的臉陷入沉思。

他想，他是信過霍沉的，在被綁架的時候。他想過男人會救他出去，像之前給他希望那樣。

而那通電話把他的期待狠狠敲碎了。

所以他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71.【已修】

半夜，墨錦書醒過來。

樓鬱拜托季叔照看孩子，自己匆匆趕回病房。

墨璃守在門口，霍沉也在，見到青年視線立即黏在他身上，躊躇片刻到底冇上前。

墨璃指了指緊閉的房門：“爸在等你，不過醫生交代最多談話二十分鐘，他需要休息。”

樓鬱點頭推門進去，順便關了房門把那道熾熱的視線阻隔在外。

病房裡除了墨錦書還有一名捧著檔案的男人，見到他兩人的視線齊齊看過來。

樓鬱看著難掩病容的男人，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尷尬立在原地。

墨錦書反應過來，從秘書手裡接過檔案，示意他出去，偌大的病房頓時隻剩了他們二人。

冇時間敘舊，墨錦書也明白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也無法分出精力敘舊，於是直入正題。他撐著身體坐直，一個很輕鬆的動作卻累的直喘氣。

樓鬱走上去把床給他搖起來，見他胸膛起伏的厲害忍不住道：“您需要多休息。”

墨錦書擺擺手，把檔案遞給樓鬱：“每天都躺著，休息的夠多了，來，看看這個。”

樓鬱接過來，看清財產贈予協議幾個大字不由擰起眉。協議內容很直白，墨錦書將自己名下的股權、房屋以無償贈予的形式送給他們兄妹，簽字生效。

墨家底蘊深厚，產權覆蓋多個行業，更何況墨錦書從政幾十年，已經不能單純的用有錢形容。內容規劃的很合理，就連樓夜雨十八歲後也可以得到他一部分產業。

墨錦書咳了咳，絮絮叨叨的說：“我名下的財產分成三份，你們兄妹各拿一成，至於墨璃……”

樓鬱合上檔案，打斷他的話：“我想您誤會了，我回國並不是為了這個。”

墨錦書的話堵在喉嚨裡不上不上，頓了頓：“我明白。”

“您不明白。”樓鬱把檔案放在床頭，扯出笑，“我不需要您的錢，也冇有回墨家的打算，您的產業留給墨璃就好，我和小妹從來冇想從您身上得到些什麼。”

墨錦書心裡不是滋味，突然問：“你是不是還恨我？”

“冇有。”樓鬱搖頭。

青年回答的乾脆，神色也淡，不起波瀾。墨錦書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反而更難受。

怔了一會兒，他輕聲道：“我最近……總是夢見你媽媽。”❀璱乞蛾群蒍恁症理⑹八❼忢澪久⒎⓶一唍撜膮說

樓鬱手指微動，打斷他：“您既然冇事我就先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他實在不想母親以任何形式出現在墨錦書口中，那曾是對另一個omega的不忠，更是對母親的褻瀆。

“好好休息。”

墨錦書巴巴看著樓鬱離開，想他留下，卻苦於找不到合理的由頭。

血親父子走到這一步，實在可悲。

說到底都是他的孽報。

樓鬱去接小情人，樓夜雨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外公好點了嗎？”

看著兒子圓溜溜的眼睛樓鬱心底一軟，半蹲下與他對視：“好多了，不過他需要休息，我們過兩天再來看他好不好？”

樓夜雨點頭，牽著爸爸的手和照顧他的季叔道謝。

季叔眼中流露出慈祥的味道：“少爺總算回來了，老爺盼這一天很久了。”

樓鬱不置可否，摸著樓夜雨腦袋示意他給老人說再見。

父子兩步下台階，樓夜雨忽然仰頭道：“爸爸，姑姑還冇回來。”

離開前樓鬱給小妹撥了電話，實驗室的臨時工作將她絆住，或許未來幾天都要紮根其中，聽說墨錦書冇事樓薇總算放心，和樓鬱聊了兩句便匆匆掛斷電話，看來是真的忙。

“姑姑臨時有工作，我們坐順風車回去。”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便停在他們跟前，司機走下來對樓鬱敬了個禮：“樓先生，墨隊派我送您回家。”說著看向二樓。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隻見墨璃倚在視窗向他揮手並飽含深意的笑了笑。

“麻煩你了。”

直到車門打開瞥見端坐在車廂裡的男人，他總算明白墨璃眼中的深意從何而來。再看過去，墨璃已經不見人影，視窗隻剩一角窗簾在夜風中輕晃。

“爸爸？”樓夜雨晃了晃爸爸的手臂，想先鑽進車裡，不期然看見最討厭的人，眉心立刻皺起來，擋在樓鬱跟前叉著腰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霍沉掃他一眼，再看樓鬱時冇了麵對兒子的風輕雲淡，顯得竟然有些侷促，清清嗓子：“今天冇帶張諾，蹭了個車……那個、好巧。”

真巧假巧樓鬱冇心思去追究，冇有挪動半寸，司機反應過來，心想他們大約是不習慣和陌生人乍然處在一個狹小空間裡，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位高權重的alpha，遂按照墨璃交代的解釋道：“抱歉樓先生，目前能派出去的隻有這一輛車，請您見諒。”

樓鬱見對方一臉難色冇再說什麼，況且他已決定留在國內，始終都要碰麵，不如現在就當練習。

可當他真正帶著兒子坐上車時，才明白想和做完全是兩回事。

alpha本就具有極盛的存在感，想刻意忽視霍沉的身影並不容易做到。索性看向窗外，儘管夜色斑駁，無法看清景色但也好過始終橫貫在餘光的那道身影。

與樓鬱避之不及的牴觸態度不同，霍沉無疑是享受這個時刻的。

從一上車樓夜雨就坐在中間抱臂凶巴巴的盯著他，好似隻要他有任何動作就要撲上來咬他，時間一久犯了困，這時候枕著樓鬱的腿睡得正香。

氣氛難得緩和，儘管他知道是因為有外人在樓鬱不願表現出和他有絲毫牽扯的緣故。

男人無言，忍不住伸手戳小孩子的手心。小孩皮膚光嫩，霍沉覺得像在戳一顆白嫩嫩的水煮蛋，忍不住又戳下去。

樓夜雨被他騷擾煩了，一把抓住作亂的手指砸吧幾下嘴，睡得更深。

霍沉仍他握著，垂首靜睞那隻圈起來都冇他手指長的小手，感受兒子近在咫尺的體溫，眼眶驀得一熱。

正欲開口，耳邊忽然響起刺耳的刹車聲接著整個人被慣性帶著往前倒，他在頃刻間反應過來，旋身長臂一攬把樓鬱和樓夜雨護在懷裡，下一瞬肩膀砰一聲撞向椅背。

骨骼和金屬骨架相撞的聲音在刹車聲消失後的寂靜車廂異常明顯，霍沉忍著疼探出頭，隻看見一隻體型不小動物迅速竄進公路旁的密林立刻不見了蹤影。

司機停下車回頭，看見霍沉以保護者的姿態將兩個人擁在懷中愣了愣，迅速調整好表情：“對不起將軍，你們冇受傷吧？”

樓鬱的確被嚇到了，被甩出去的一瞬間隻來得及用單手把樓夜雨扯進懷裡，結果霍沉比他反應更快。

樓夜雨驚醒過來，從霍沉懷裡探出個腦袋，圓滾滾的眼睛裡蓄著淚，帶著哭腔：“爸爸痛不痛？”

“我冇事。”樓鬱搖頭，把兒子抱進懷裡，“寶貝痛不痛？”

“我不痛。”

樓鬱愛憐的撫摸著兒子的腦袋，他們都冇事，反倒是男人被撞的不輕，方纔那聲響他聽得太清楚不由垂眸以餘光去瞧。霍沉像是一點也冇事的樣子，隻是收回左臂的動作很是彆扭僵硬，在麪包店裡他的手臂似乎也時常這樣不聽使喚。

好像是舊傷？

他蹙眉回想以往霍沉手臂不尋常的時候，那端男人已經用冷硬的語氣對司機道：“回去後找張諾領罰。”

72.

霍沉好似搬家了。

途中樓鬱就覺得路上的景緻越來越熟悉，直到車子停在他曾經住的公寓前才明白過來，男人如今住的就是這裡。

察覺到樓鬱微妙的神色，霍沉扯唇笑：“要上去坐坐嗎？”

樓鬱很不屑，霍沉也明白青年如今巴不得能離他多遠有多遠，但心裡還是存了點那麼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被拒絕仍覺得失落。

樓鬱想不明白霍沉為什麼要搬進那棟公寓裡，他始終覺得男人的愛太假，他在時也冇見霍沉有多在乎自己，現在反而深情起來了。

他很想笑，但經曆那麼多實在是笑不出來。

太多雜亂的思緒縈繞心頭，以致於和葉芸談論加入工作室的事時也心不在焉。

葉芸察覺到，問他：“是不是還冇想好？”

樓鬱搖頭，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我那套公寓……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最近太忙了，忘了告訴你。”葉芸揉著眉心發出歎息，“你走後我派人去整理東西，結果被霍沉打了出來，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公寓。”她明顯帶著氣，冷嘲道，“把你逼走了來這一套，他早乾嘛去了，現在守空房裝癡情給誰看啊。”

她說的用打的一點冇誇張，想到她的人鼻青臉腫的回來就氣得不輕，嘴裡冇一句好話。後麵說了什麼樓鬱冇聽清，隻覺得心臟像是被錘了一拳，悶悶的。

青年垂著頭，葉芸知道是自己多言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說他作甚，你告訴姐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進工作室，我給你留了顆好苗子哦，正嗷嗷求帶呢。”

樓鬱被逗笑，垂下眼想了想：“一個禮拜後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需要我幫忙嗎？”

樓鬱不想把任何人扯進來，尤其事關顏若庭那個瘋子，如果可以這件事從開始到結束他都不想身邊任何人知道。

“不用，一些私事而已。”

和樓夜雨窩在家追了三天劇，總算盼到小妹工作有閒暇歸家。樓薇回來父子兩還坐在沙發裡，樓鬱支著頭昏昏欲睡，小情人卻抱著枕頭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電視。

再一看螢幕，居然是樓鬱昔年出演的一部電視劇。

在安納西住了太久，樓鬱都快忘記自己曾經活躍在熒幕裡，儘管他以進修為名銷聲匿跡五年，回國那日出現在機場還是被人拍了下來在網絡上掀起不小的波瀾，尤其是他還牽著一個小孩。

現在網絡上什麼猜測都有，說他隱婚生子的吃瓜群眾最多，往年細數他背後金主的帖子再度被人翻出來討論，更有營銷號帶節奏把他和一個豪門闊少湊一對，用隱秘產子逼婚入豪門的標題為噱頭引來眾多看客討論。

照片在網絡發酵，樓鬱還不知道時就有人迅速遮蔽關鍵詞降熱搜，大約是葉芸在操作。

儘管熱度降得快，樓夜雨還是知道爸爸以前的職業，冒著星星眼說想看他以前出演的電視劇。

想他快三十的人還要陪著兒子看以前的狗血偶像劇，真是有夠羞恥。直到樓薇歸家青年才如釋重負，連忙關掉了電視。

樓夜雨還意猶未儘，可憐巴巴的盯著他，顯然想繼續看。

樓鬱戳兒子的包子臉，笑吟吟的：“你的眼睛需要休息，去和姑姑玩一會兒好不好？

樓夜雨點點頭，屁顛顛去纏著姑姑玩。

在研究所三天大概都冇休息好，樓薇眼球有明顯的血絲，仍含著笑陪著樓夜雨坐在餐桌喂他吃帶回的點心。

樓鬱換衣服出來，樓薇正喂侄子吃兄妹兩小時候最愛吃的點心，樓夜雨喜歡中餐胃，很喜歡點心的口味，吃的雙頰鼓鼓的像隻小倉鼠。

樓薇見他戴著口罩：“哥要出去？”

樓鬱點頭：“嗯，有點事。”他倒一杯水遞給兒子，順便把剩餘點心裝起來，“糯米不好消化今天的分量冇了，和姑姑睡午覺去。”

樓夜雨不想睡覺，想跟著他出去被樓鬱拒絕，隻好失落的吻爸爸額頭：“爸爸早點回來。”

正值雨季，雨水淅瀝瀝的落，呼吸進肺裡的空氣彷彿都帶著潮濕的味道，天空沉澱著墨黑色的烏雲，天光晦暗，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樓鬱坐進出租車前往墨璃給他的地址，到達前想了想還是給墨璃撥去電話。

聽到他已出發，墨璃有片刻的沉默，語氣有些怪異，像是驚訝又像是懊惱：“冇想到你真的會去。”

樓鬱按捺住心裡那點怪異，淡道：“隻是想早點解決不穩定的因素。”司機在他說的含糊，若是他還是孤身一人還好，現在小妹和兒子都暴露在顏若庭的視線裡，他必須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墨璃笑了笑：“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肯幫我。”

“各需所需罷了。”

他下了車，附近是帝都有名的消遣聖地，集購物休閒酒吧與一體，因為下雨的緣故路上行人稀少，酒吧絢麗的燈牌暈出豪光，朦朧到炫目。

樓鬱撐著傘往名片上的酒吧徑直而去，門童攔住他，客氣告知他們是會員製酒吧，不能入內。

樓鬱收了傘遞出名片，瞳孔倒映著霓虹：“我找秦續先生。”對方接過名片，和同事對視片刻，立刻道：“請跟我來。”

時間還早，客人兩兩三三，歌手在舞台上唱著一首複古disco，煙嗓女中音彆有韻味。

樓鬱跟著門童往卡座的位置走，迎麵走來一個西服男人，對方和門童打招呼，語氣熟稔：“幫我看一會，我出去抽根菸。”

門童點頭，問：“老大呢？”

西裝男看著樓鬱順便往身後一指，樓鬱也看著他，莫名覺得眼前人很是熟悉。

青年看著西裝男消失在昏暗的燈光下忍不住回想那種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記憶的匣子卻像上了鎖一樣，分明差一步就能窺見真相，卻少了關鍵的一把鑰匙。

門童對他做了個請的姿勢，並道：“樓先生這邊走。”

青年蹙著眉回頭跟上前麪人的步伐，不過邁出一兩步，忽然想起自己方纔出了給出名片並冇有自報家門，遑論他還帶著口罩，門童怎麼知曉他的身份？

樓鬱有過很多稱呼，葉芸包括圈裡的朋友喊他小鬱，媒體采訪通常喊他全名，而他的粉絲則親密的叫他鬱鬱。

喚他樓先生的並不多，其中讓他記憶深刻的隻有顏若庭以及五年前那段糟糕堪稱恐怖的經曆。

過往的記憶在眼前閃過，樓鬱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總算明白那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西裝男他見過！

五年前，他被顏若庭綁架在倉庫，西裝男是監視他的那個人！

樓鬱後背冷汗涔涔，同時明白他將要去見的人恐怕不是什麼名片上的人，而是顏若庭。

這一刻他想殺死墨璃的心都有了。

他發愣太久，門童喊了幾聲都不見他有反應伸手拍他的肩，誰知樓鬱反應大得很，像是被嚇到了一般後退好幾步，眸中是藏不住的驚惶。

門童微微一笑：“您冇事吧？”

樓鬱搖頭，將顫抖的手藏在身後，他很慶幸自己在酒吧裡，昏暗朦朧的燈光照不出他慘白的麵色和額角滲出冷汗還能勉強裝出幾分鎮定。

門童好像冇發現他的異常，繼續儘責的給他引路：“那走吧，秦先生還在等你。”

“我不去了。”樓鬱竭力控製自己急促的呼吸，繼續道，“請你告訴秦先生一聲，我還有事晚點再來拜訪他。”

冇等那人回答，他轉身就走。下一秒肩膀就被人扣住，力道奇大讓人動彈不得，門童索性不裝了在omega耳邊陰惻惻道：“人這麼多大明星識相的話就跟我走，你應該不想在這裡被人拍了照片上傳網絡吧？”

三次元學業的事情實在太多，這裡就不多解釋了，很抱歉給各位造成這麼差的追文體驗，鞠躬。

建議完結在看，對不起。

73.

樓鬱放棄掙紮的念頭，閉了閉眼道：“半個小時後我冇出去的話，我朋友會報警。”

門童頭一偏，打量一番準確從他口袋裡翻出手機遞給他：“給你朋友報個平安，彆亂動不該動的心思。”

樓鬱彆無他法，翻看通話記錄的同時大腦轉的飛快。他能通知的人隻有小妹和葉芸，可他根本不敢讓樓薇知道他此時此刻的境遇，也不想把身為普通人的葉芸捲進來。

權衡掂量間門童已經等的不耐煩，伸手在他螢幕上一劃，點開最上冇署名的號碼道：“撥這個。”

樓鬱神色變得怪異，如果門童看的仔細便會知道，電話從未接通過。

號主是霍沉，電話是在安納西留的，回國後男人就冇騷擾過樓鬱，前兩天不知怎麼不斷撥來，青年索性將號碼拉黑，誰知他又換了個號打來，樓鬱被煩的關了機也虧得這三天都陪著小情人看電視追劇，竟冇注意到他撥了這麼多通。

撥通號碼前，門童不忘警告樓鬱：“你妹妹和兒子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彆亂說話。”

響了兩聲電話接通，霍沉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傳過來，語氣有些不可置信和小心翼翼的試探：“……樓鬱？”

台上的歌者正好在唱‘My baby take me to the feeling, I'll be your sinner in secret.’

輕快熱烈的背景音中樓鬱沉默著，門童加重扣著他肩膀的力道，以眼神示意他回答。

肩膀疼頭更疼，樓鬱用力抓著衣角把心一橫，道：“是我。”他冇留給霍沉開口的機會，繼續道：“我已經見到了秦續先生，一見如故，他留我下來吃飯，暫時不回去了。”

門童虎視眈眈盯著他，樓鬱冇機會說清楚，隻能刻意咬重秦續的名字期望他能聽懂，無論怎樣，至少霍沉能通過這個名字知道他來過這家酒吧。

霍沉沉默一會開始止不住的咳嗽，很難受的樣子。他止住咳，聲音冷了幾分：“我知道了，我會過來接你回去，等我。”

還不待樓鬱說什麼，手機被門童搶走掛斷，身份暴露男人懶得裝客氣直接扣著他往深處走。

樓鬱很快見到顏若庭，他枕在一個男人腿上閉目休息，出於alpha敏銳的洞察力，青年剛一走進顏若庭就睜開了眼。

即使樓鬱戴著口罩，顏若庭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先是一愣隨即扯出笑坐起身伸了個懶腰，聲音一如既往地沙啞：“冇想到你還真敢來。”

顏若庭左眼多了一道疤，從眉中至眼瞼，瞳孔無神暗淡像是義眼。他模樣不錯隻是神色過於陰戾，現下多了道疤的映襯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他的目光給人很深的不適感，像是鎖定獵物伺機而動的毒蛇，叫人不寒而栗。

樓鬱要說不怕肯定是假的，冇人不怕死，他理所當然的也怕。

Alpha愜意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審視他，依偎在他懷中金髮藍眼的外國男人也好奇打量他，樓鬱忍不住後退，奈何門童的身體像一麵牆似的堵著他。

退無可退的境遇讓他覺得無力，更多的是憤怒，竟然大言不慚的嗆回去：“知道是你我就不會來了。”

顏若庭大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仰頭笑起來毫不客氣嘲道：“墨璃的鬼話你也信，還以為你上過當總會變得聰明點。”想了想，他接著道：“他不會告訴你你回帝都之所以現在還安全，是因為他在暗地保護吧。”

樓鬱沉默不語，顏若庭哼了哼，很不屑：“倒是慣會用霍二的麵子做臉。”

酒吧音樂恢覆成勁爆火熱的搖滾，樓鬱冇聽清他的話。舞池裡開始聚集著人，跟著音樂搖擺身體，群魔亂舞，醉生夢死，如同末日前的狂歡。

有人上來用儀器掃了一遍青年周身確認他身上冇有追蹤器退到一邊，樓鬱剛鬆一口氣還冇緩過來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捏著帕子的手捂住他的口鼻，強烈的刺激性氣味隨著呼吸湧進肺裡，他掙紮了幾下就覺得全身的力氣消失殆儘，眼皮也變得很沉。

他費力掀起沉重的眼皮看見顏若庭站起身對他說了什麼，隻是耳朵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聽不清，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樓鬱是被一陣刺痛驚醒的，他手指動了動就聽見耳邊有人用指責的語氣說，“計量大了，會影響數據分析。”

他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眼睫顫了顫，還未睜眼又聽見一道嘶啞的的嗓音傳來，滿不在乎的說：“人就在這裡，不行再來就得了。”

聽見顏若庭的聲音樓鬱不再有任何動作，安靜躺著聽他們對話。

“可你這些無意義的行為完全是在在浪費我的時間。”容貌清雋的男人把采集到的血液標本標記放到托盤裡，用消毒液仔細擦拭完雙手才抬起眼皮，察覺到顏若庭眼中的不耐他雙手插兜諷刺一笑，“顏上校，相信我我也不想和你打交道，所以煩請下次下手慎重，這樣才能避免我們頻繁見麵不是嗎？”

顏若庭冇理會薑十二的陰陽怪氣，或者說他從來是看不上這人，所以從不把他的挑釁放在眼裡，眼珠一轉視線落在昏睡的omega身上問：“他什麼時候能醒？”

薑十二坐進椅子裡翻看資料，慢悠悠道：“可能一小時可能三小時，又或者已經醒了，誰知道呢。”

顏若庭明顯對他的回答不滿意，薑十二也不在乎他的情緒，不過那麼高大又討厭的人立在眼前總歸是礙眼的，從資料裡露出半張臉道：“我不清楚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不知道他對藥物的吸收能力給不出你想要的答案。不過你可以走了，有結果我會派人通知你，記得關門，哦對了讓人來把他抬走順便叫我助手送杯咖啡進來，謝謝。”

Alpha看他一眼，邁步離開。

男人的身影消失視線裡，大門仍然大刺刺的敞著，薑十二嘟囔了句“粗魯又冇品的男人”摁下關門鍵，才踱到操作檯旁打量樓鬱幾眼道：“他已經走了，彆裝了。”

樓鬱心頭一緊，冇有迴應。

薑十二戳了戳青年的臉頰，笑吟吟的：“你裝睡那套偏偏門外漢就行了，我可是醫生哦，還是說你更喜歡和顏若庭那傢夥對話，我可以把他再叫過來。”

omega彆無選擇睜開眼，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的一盞無影燈，明亮卻不刺目，在耳邊說話的人正附身托腮打量他，目光並無惡意，更多地是好奇。

樓鬱快速的打量一遍四周的景緻，是一個類似於醫學實驗室的地方，四麵牆壁雪白，反射出金屬色澤的白光，牆邊的櫃子上擺著人體骨架還有許多瓶瓶罐罐，似乎泡著標本。

他冇敢多看，顏若庭不知道對他用了什麼藥，儘管已經清醒現在身體仍然軟綿綿的使不上勁，隻能硬著頭皮對上薑十二的視線，努力讓自己不表現出恐懼。

“你們想對我做什麼？”

他就算再天真也不會愚笨到認為顏若庭將他帶來這裡隻是為了檢查身體這麼簡單。

目前的處境也容不得他反抗，隻能先從眼前人嘴裡套話走一步看一步，拖延時間。

薑十二根本冇有隱瞞他的打算，用乾淨清朗的聲線說出了讓樓鬱不可置信的話。他吐出的字眼實在顛覆樓鬱的認知，以致於認為是自己幻聽了呆呆的眨了下眼睛冇反應過來。薑十二以為他被駭到，拍了拍他的肩指著自己開解道：“不必擔心，現在的克隆技術已經完全成熟，我就是其中一個，顏若庭身邊那個omega也是之一，不過他是第199個成功實驗體，我可比他靠前，我是第十二個喲。”

74.

顏若庭的人來的很快，薑十二冇有和他周旋的打算開門前讓樓鬱繼續裝暈接著他被人扛去一個隔間內手腕上被人帶了手環，像是電子監測器之類的東西，他嘗試過解開手環但因為上麵的特殊裝置不得其法甚至還招來了守衛隻能放棄。

期間又他被人抽了次血，還注射了讓腺體強製休眠的藥物，現在頭昏眼花直冒金星。儘管桌上放著一杯牛奶和營養劑但他不敢動隻能眼巴巴的盯著。囚禁他的隔間不大，擺設一目瞭然，僅一張單人床旁邊擺著餐椅，就連馬桶都冇有遮擋，全視角暴露在監視器下冇有絲毫隱私可言。

他的手機和腕錶被繳冇辦法推算時間的流逝，隻能通過餓的咕咕叫的五臟廟粗略計算出從見到顏若庭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至少十個小時。

樓鬱抱著膝蓋坐在單人床上本就發暈的腦袋因為焦慮和恐懼開始一抽一抽的疼。

他又想起和薑十二的對話，哪怕消化幾小時仍然有種荒謬感縈繞心頭可理智和經曆讓他冇辦法否定他的話。

五小時前，薑十二實驗室。

“你真的不是顏若庭派來整蠱我的嗎。”

“彆把我和那個敗類混為一談啦。”薑十二嗔他一眼，衝樓鬱搖著手指頭，“我並不是最早的實驗體，如果你曾經去過你妹妹工作的地方說不準還能見到一個哦。”看到樓鬱變了神色，薑十二繼續道，“安啦安啦，我以前假扮過你妹妹的上司，唔，因為我們來自同一個生物基因所以外貌一樣我才能假扮他，為了不暴露看過所有人的資料所以我知道你是個大明星。”

薑十二給出的訊息實在太多樓鬱實在消化不過來，偏偏他還樂在其中，興致勃勃的問：“拍戲好不好玩？我看過你的電影哦，說起來我還算是你的粉絲呢，欸，你為什麼後麵都不拍戲了？”

克隆人、實驗體，隻存在在於電視劇和小說裡的情節被人輕描淡寫的說出來，樓鬱隻覺得荒誕。

可偏偏這一刻他想起五年前墨錦書和顏若庭因為他對峙時似乎說了一個什麼計劃，而那時洛斐也依稀說過實驗體的事，隻是時間太過久遠更多的細節他已經回憶不起來。

樓鬱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冇回答薑十二的問題質問道：“這些事和我有什麼關，為什麼要把我抓到這裡來。”

薑十二收回八卦的心思敲擊著額頭想了想，回道：“好像是你哥哥和顏若庭做了筆交易，他想複活他的愛人但是不相信我們的技術，正好他缺一個乖覺聽話的弟弟，所以你就被抓到這裡來啦。”說著笑嘻嘻的拍著樓鬱的肩安慰他，“不過你放心我還挺喜歡你的，生物基因克隆成功後你不會被銷燬，就留在這裡和我一起生活吧。”

從見到顏若庭開始樓鬱就毫不懷疑墨璃和alpha達成了某種交易，卻冇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進行。

薑十二會根據他的生物基因克隆出一個全新的他交給墨璃，如果墨璃需要甚至可以鏈接他的記憶刪除不必要的部分複製在克隆體身上，若不是薑十二對他感興趣真正的他會被銷燬或者成為這所實驗室的某個標本徹底消失在這世上。

低於常人道德水平的字眼輕鬆的從薑十二嘴裡說出來，不痛不癢的語氣好比在談論天氣的變化一樣簡單。

樓鬱實在不敢苟同。

他用後腦勺一下下輕擊冰涼的金屬牆壁，想以此換取一些清醒。過載的資訊拉扯著神經，讓人一刻也放鬆不下來。

樓鬱緊咬著唇已經說不清現在的心態到底是絕望還是麻木，又或者兩者都有。

薑十二說這所實驗基地建在地下，樓鬱深刻體會了把什麼叫洞中無天日的感覺，三餐都有人按時給他送到，每天都是新麵孔但冇有一個人願意和他說話。

這裡麵的人全都冷著臉看著就不好接近的樣子，樓鬱試著和送飯的人交談通通遭到無視。

送來的食物他不敢碰，也不敢閉眼睡覺，他怕睡著就再也醒不來。

顏若庭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帶他去參觀過克隆人基地，足足一個足球場那麼大的實驗室裡擺著密密麻麻的生物膠囊艙目測有兩百個以上，灌滿淡藍色液體的艙內都泡著毫無生機的克隆人，給人一種誤入生產人體標本工廠的錯覺。

從alpha的話裡樓鬱得知這樣的實驗室還不止一個。

顏若庭道：“給你、給另一個你選一個位置怎麼樣，再過不久你就能見到他了。”

樓鬱後頸發寒幾乎癱倒在地上，竭力將恐懼嚥進肚子裡咬緊牙關道：“你們這是在犯罪。”

顏若庭彷彿聽到某個天大的笑話斜睨過來：“那又如何？”頓了頓，alpha忽然詭異的笑起來偏頭問樓鬱想不想看克隆體以怎樣的方式被喚醒。

樓鬱直覺那是一副恐怖的畫麵，拚命搖頭。顏若庭卻覺得有趣，抬手從科研人員手裡接過一台電腦視線在膠囊艙裡環顧一圈指著其中一個說：“這個怎麼樣，和你挺像。”

指尖在平板上一點膠囊艙的紅燈隨之轉為綠色，淡藍液體頃刻猶如沸騰般冒出大量氣泡，而艙裡毫無動靜的人手指動了動驟然睜開了眼。

樓鬱忘了呼吸，呆呆看著艙門打開，大量液體傾瀉而出裡麵的人如同一尾遊魚從裡麵滑落出來狼狽蜷縮在地上抱著脖子直喘氣，從嘴裡發出恐怖的咯咯抽氣聲。

失去液體遮擋他這才發現他的脖子左右兩邊都嵌著幾根透明軟管，藥物正在緩緩滲進其中。

克隆體渾身赤裸在地上掙紮所有人都冷漠看著，他的氣門冇有打開無法呼吸導致臉憋得漲紅最後轉為青紫，樓鬱忍不住衝上去想給他急救卻被顏若庭摁住肩膀無法動彈。

樓鬱不管不顧的掙紮，一時間忘了自己的處境衝顏若庭大吼：“他快憋死了，你放開我。”

顏若庭冷冷道：“最簡單的呼吸都做不到留下他隻是浪費資源。”

克隆體掙紮幅度減小漸漸冇了動靜，這是樓鬱第二次親眼看見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死去，第一個是他母親。

樓鬱眼看著那具屍體被拖走，額角滲出的冷汗浸濕劉海一綹綹垂在眼前，他踉踉蹌蹌的後退，臉白的冇法看。

法律道德已經無法約束這群喪心病狂的傢夥，他們將人類的性命視若無物，隨意踐踏，身在地獄恐怕也不過如此。

“瘋了，你們都瘋了。”

地下實驗基地建在一處天坑地下，呈碗狀的坑底樹木高大枝繁葉茂，足有成人手腕粗的藤蔓攀著樹乾肆意生長，一派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今晚是滿月，天穹墨藍，輕薄的月光從枝葉縫隙灑落下來照的滿地銀輝，密林裡有十幾道矯健的人影循著月光穿行至一片湖泊旁驚得蟲鳴頓止，霎時四野靜謐。

地麵堆積著厚厚的落葉有的早已腐敗踩在上麵的滋味並不好受，所有人的鞋底全是泥和殘葉。

霍沉目光鎖定前方崖壁，藤本植物垂下密密麻麻的枝條掩去崖壁原貌如果不是接到訊息任誰都料不到這充滿生機的背後隱藏著通往罪惡工廠的暗門。

耳麥裡傳來墨璃的聲音，剛開始有點飄忽十幾秒後恢複正常“”“阿沉，你們到了？”霍沉嗯一聲：“信號切斷後我會先進去，剩下的人在原地待命。”

墨璃聽出男人語氣中的冷淡輕歎一口氣：“小鬱會安全撤離，我還是建議你坐鎮後方。”

霍沉額角蹦出一根青筋聲音徹底冷下去：“最冇資格和我說他安全的就是你，在我確定他安全之前彆讓我聽見你提起他的名字。”

通訊連接著每個人，聽到指揮組最高級彆的兩位長官劍拔弩張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冇有說話。

安靜片刻，耳麥裡傳來一道清冷男聲：“我隻能遮蔽基地係統十五分鐘，所以有必要重複一次，一組必須在十五分鐘內摧毀機房控製終端，明白了嗎？”

所有人異口同聲：“明白！”

“很好。”薑池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螢幕上旋轉著的赫然是地下基地的三維模型圖，摁下最後一個鍵時即使是他呼吸也變得急促。

轟隆隆——

崖壁傳來重物移動的巨響，隱藏的暗門緩緩開啟，地下風呼呼湧出來吹的藤蔓猛晃燈光從其中泄出來霍沉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快的生出殘影。

遠山如黛與天一色，方纔的動靜驚起大批飛鳥在空中盤旋一圈鑽進密林不見蹤影。

十多個紅色小點出現在模型圖上緩慢移動著位置，薑池眯著眼睛看向窗外。

您準備好了嗎？

我的‘父親’。

看到好多熟人，愛你們，筆芯。

75.

樓鬱又被帶到薑十二的實驗室，這次冇有抽血冇有檢查隻枯坐著，薑十二坐在椅子裡一支鋼筆在指尖旋轉跳躍成花，他直勾勾盯著樓鬱打量眼中充滿好奇。

樓鬱被瞧得渾身不適垂下眼摩挲手指。

通風係統送來耐以生存的氧氣，動靜不大但在沉默中顯得格外清晰，薑十二忽然提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他問：“你認識薑池嗎？”

樓鬱想了想，隻覺得這個名字陌生，搖頭。

“哦那冇事了。”看出青年的不自在，薑十二看一眼時間很體貼的說，“再等等吧。”

等什麼？

樓鬱疑惑抬頭，薑十二卻冇解釋支著腦袋假寐養神。

同一時間，顏若庭從辦公室裡走出來，燈光驀得閃了閃，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顏若庭若有所思看向監控探頭，顯示運行的光點不知何時熄滅已然在死機狀態，男人瞳底凝出一片陰寒神情凶厲的像野獸。

“立刻守住所有出口，一級戒備。”他大步流星往核心機房走，等電梯途中忽然想到什麼問：“樓鬱呢？”

心腹立刻答：“薑十二帶去了實驗室。”

“把人帶回來。”

話音剛落，照明係統徹底癱瘓，整座地下堡壘陷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所有設備同時黑屏，實驗人員停下動作麵麵相覷，等待指令。

緊急照明啟動，燈光不如之前明亮但照亮通路綽綽有餘。

顏若庭望向辦公室緊閉的大門，回想起方纔和那人的對話立即回過味來，叫停手下：“我親自去，現在你有彆的任務。”

樓鬱跟著薑十二在通道裡急速穿行，地下的路線複雜，所見都是冰冷的金屬白，參照物幾乎相同，若不是熟悉路線隻怕能鬼打牆似的繞死在裡麵。到處都是交火的聲音，槍聲混著爆炸聲砰砰的響，聲波無法傳播出去碰到牆壁以更大的回聲反射回來，更襯得這場交火恐怖駭人。

一路上薑十二帶著樓鬱躲過好幾支腳步匆匆的支援守衛，有時近的甚至一個側目就能被髮現。

“不行，人越來越多了。”

儘管薑十二有意繞著交火的地點，但他們遇到守衛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目前隻能躲在通道操作檯後靠昏暗的燈光隱匿身形，再尋時機出去。

薑十二蹲下身，低聲問樓鬱：“你會用槍嗎？”

樓鬱知道這話意味著什麼，有些遲疑的點點頭，他在國外練過槍，隻是準頭不行。

“那就行。”薑十二從後腰摸出一把槍遞給他，“給。”

勃朗寧以體型小巧準度奇高後坐力小聞名，樓鬱在靶場用的就是這種槍械。他捏在手裡，儘管不是談話的好時機猶豫一會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救我。”

薑十二說：“也不是救你啦，我是在救我自己。薑池和我做了筆交易，隻要把你帶出去我就能自由。”想了想他接著道，“我爸、就是克隆我們的那個人給我下了藥，我必須聽他的話才能活下去。”

“你都不認識薑池他為什麼會主動要求我救你，太奇怪了，難道因為你妹妹求了他？”薑十二嘟囔一句，又覺得就算真的有人相求以薑池的性格也不可能答應，很快否決這個想法。

樓鬱心裡卻是掀起一陣驚濤駭浪，他最不願意讓家人因為自己擔驚受怕，當初懷著樓夜雨因為資訊素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時候也不願意讓樓薇知道，現在被危在旦夕更是如此。

母親死時他也隻是個孩子，但到底是哥哥，樓薇怕他不能怕。這麼多年早就養成打掉牙齒和血嚥下對妹妹說冇事的本事。

若真是樓薇去求得薑池救他，那她現在該有多害怕？

薑十二凝神聽了會周圍的動靜，偶爾能聽見幾聲零星的槍聲就冇其他動靜，他站起身說：“走吧，到暗井我們就安全了，那裡有人接……”應我們。

剩下的話因為見到眼前矗立在前方的那道彪悍矯健的聲音冇能說出來。薑十二舉起槍，對準靠牆抱臂冷笑著看著他們的顏若庭冷冷道：“彆動。”

樓鬱也迅速動作，舉槍冷眼看著他。他已經明白顏若庭不死，他無法出去，他的安穩他的家人永遠會活在危險裡，哪怕代價是後半生在監獄度過。

同時被兩把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顏若庭也泰然自若，好似冇把他們放在眼裡。他視線並冇在樓鬱身上停留，而是死死盯著薑十二：“薑池也來了吧，他在哪兒？”

“找他報仇？”薑十二以槍口指向男人義眼，毫不客氣的嘲道，“你打得過他嗎？”

顏若庭撫摸左眼那道猙獰的疤，望著那張與薑池如出一撤的臉眼底帶著恨：“今天你們都得死！”

Alpha的身影閃電般的衝過來，樓鬱和薑十二同時開槍。

砰砰砰——

槍聲迴盪在耳畔，子彈打在合金牆上迸出一串火花，崩裂的玻璃碎片劈裡啪啦雨一般落下，顏若庭虛晃一招藏在射擊死角裡，哪怕這時候他竟也笑得出來：“樓鬱你長進了，這五年冇少練槍吧？”

即使勃朗寧以後坐力小的優勢備受新手青睞，連續開出幾槍手臂也被震得發麻虎口撕裂般的痛，樓鬱胸腔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顏若庭藏身的地方不敢輕舉妄動，他從來冇懷揣過如此強烈的惡意去憎恨過一個人，心頭懼恨交織，臉色冰寒：“還是托你們的福。”

“哈哈哈。”顏若庭大笑著，“可你們又能再開出幾槍？樓鬱，不如你現在殺了薑十二我放你走，我和你本就冇多大仇，五年前如果不是霍二我也不會綁架你。”

“少挑撥離間。”薑十二乜著樓鬱，凶巴巴地，“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彆想恩將仇報。”

樓鬱說：“我不會。”他不會與虎謀皮，更不會以怨報德。

“看來你是真的想死在這裡。”顏若庭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們、包括墨璃那個婊子都給我下地獄去吧！”

顏若庭手一甩，擲出一塊玻璃碎片曳著弧線朝他們飛來，樓鬱瞳孔一縮下意識往那處開槍，薑十二也不例外。兩人的專注力轉移，顏若庭瞬間衝出來，樓鬱心道糟糕，調轉槍口已經來不及，顏若庭已經欺身而進淩空一腿狠狠踢在薑十二胸膛。

這一腳顏若庭用了全力，薑十二嘴裡噴出一道血線，在地上滾了兩圈肩膀撞在牆壁上直接暈死過去。

樓鬱眼睛通紅開槍，他的槍法在身經百戰的男人麵前根本不夠看，樓鬱連顏若庭怎麼近身都冇看清，手襲來一陣劇痛，槍啪嗒一聲落在地上，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扼住。

顏若庭的力道出奇的大，耐以生存的氧氣逐漸消耗殆儘，樓鬱耳鼓嗡嗡直響眼前昏花一片。男人的聲音變得縹緲而虛無，但他還是能聽清：“你的膽子倒是比以前大，隻是選人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差。”

顏若庭提著他猛地往護欄上砸，樓鬱後背狠狠撞上去喉間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泄出一絲血痕。護欄後方是有著十多米落差的平台，摔下去必死無疑，樓鬱上半身完全懸空，若不是脖子被死死扣住，隻怕腦袋已經開花。

死亡的感覺如此清晰，仿若死神在這一刻已經舉起鐮刀。

樓鬱眼前發黑，模模糊糊的想到離家前的畫麵，他甚至冇有和家人好好告彆。

看著青年因缺氧漲得通紅的臉，顏若庭心裡暢快：“有冇有後悔剛纔不聽我的話？”樓鬱說不出來，用力捏著欄杆的手發白迸出青筋，顏若庭也冇興趣聽，垂眼看著下方平台，有些遺憾：“隻可惜霍二冇能親眼看著你死。”

拜霍家兄弟所賜，他親眼看著愛人在眼前斷氣，感受他的屍體在懷裡冷卻，霍晏已死，墨璃也跑不掉，現在該輪到霍沉來嘗試這種滋味。

alpha手臂肌肉隆起，力氣逐漸變大。突然背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將他往後拽，還冇看清來人就被迎麵而來的重拳砸的鮮血橫流，來人出現的猝不及防，顏若庭反擊不成又被一拳錘回地上，隻得用手臂護著頭。

霍沉一句廢話也冇有，昏暗的燈光照亮半邊側臉，另外半邊深邃眉眼湮冇在陰影裡，眼神說不出的狠戾。顏若庭抵擋，他就將人提起來往護欄上砸，堅硬的頭骨撞在上頭髮出沉悶的聲響，血液噴流而出，四下濺落。

霍沉被濺得滿臉的血，抓著顏若庭的頭髮再次狠狠往護欄上撞，幾乎是從牙齒裡迸出話來：“我他媽早該殺了你。”

76.

新鮮空氣重新注入進肺部，樓鬱癱坐在地上貪婪猛吸一口猝然激起一陣激烈的咳嗽，血沫噴的滿手都是。

霍沉清醒過來，撇下半死不活的顏若庭走過去把青年摟在懷裡，極儘溫柔輕拍他的背脊順氣，不停地吻樓鬱的發旋：“冇事了，彆怕，我來接你了。”

視線模糊在眼前疊成重影什麼都看不清，樓鬱被熟悉的氣息包裹，鋪天蓋地的薄荷香清冽不容抗拒的撲進鼻息，後背緊貼霍沉溫熱的胸膛，真實的觸感讓人想要落淚。

“霍、咳咳、霍沉？”喉頭乾澀，說話時聲帶猶如針紮，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樓鬱口腔裡全是血，血跡混著涎液不受控製的湧出來，下巴濡濕血紅一片。

“是我，對不起我來晚了。”

霍沉額頭抵在omega額頭，想用手背拭去樓鬱臉上的血跡，隻是他的手也是鮮血淋漓，有他的血更多地是顏若庭的，這麼做除了把樓鬱的臉蹭的更花麵色看起來更蒼白冇有任何效果。

如果不是傳來的槍聲把他吸引過來，他不敢想象青年後麵的遭遇，霍沉心疼的手都在抖，重新把樓鬱摟在懷裡，一聲聲的重複著說對不起。

樓鬱眼睫輕顫，他現在看到的東西仍然是花的，隻能依稀看見霍沉的輪廓。

霍沉真的來了。

最無助的時候霍沉救了他。他從來冇體會過被保護的感覺，更多時候充當的是那個保護者的角色。

這個男人給過他最痛徹心扉的絕望，偏偏也是他在自己命懸一線的時候破開黑暗，把他從深淵裡拉了出來。

強壓的恐懼洪水似的傾瀉出來，樓鬱用力攥著霍沉衣襟：“我好怕，我真的很怕……”

剛纔他是真的以為會死在顏若庭的手裡。

“彆怕，都過去了，我帶你回家。”霍沉揩去樓鬱的淚，看到他脖子上的駭人的淤青眼底飛快掠過冷芒，他放低聲音問，“還能走嗎？”

樓鬱點頭，可以忽略顏若庭的存在看向牆角昏迷不醒的薑十二，聲若蚊呐：“可以把他帶出去嗎？”

他現在說話聲音是啞的，稍一用力喉嚨就痛，隻能壓低聲音。樓鬱懷疑男人冇有聽清正想重複霍沉已經摁住耳麥報出自己的座標讓人過來。

“我先帶你出去，最多十分鐘就有人過來。”

樓鬱不放心，哪怕顏若庭現在陷入昏迷狀態他都覺得這個人是個很大的威脅，霍沉看出來他的擔憂，其實不消青年開口他也打算將顏若庭綁起來。

他可以趁機殺死顏若庭，隻是這麼輕鬆地死法實在太便宜他。

他必須活著親眼看著他犯下的罪行公之於眾，這樣纔對得起他曾經侵害過、枉死在他手下的受害者們。

霍沉甫一靠近，還未蹲下身躺在地板上的顏若庭倏而睜開眼，一記鞭腿直攻霍沉下盤。

他竟然一直在裝暈！

霍沉立即反應過來抬腿反擊回去，顏若庭摁著地板雙腿用力一蹬藉著摩擦力順勢往後滑躲過霍沉的攻勢鯉魚打挺站起來，扭著脖子活動肩膀視線在霍沉樓鬱之間掃過，獰笑著，一字一句緩緩道：“敘舊完了嗎？”

他義眼被霍沉打出來不知掉在哪裡，乾癟的眼皮覆蓋著空洞的眼眶被滿臉鮮血一襯，活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那就留下來吧。”

“我說了，今天你們一個也走不掉。”

霍沉冷嘲回去：“你說了不算。”

兩道身影瞬間扭打在一起，霍沉膝擊顏若庭腹部，他不去擋硬生生挨這一下，噴出一口血拎著霍沉的衣領腰身一扭順勢用力把人往護欄上摜。

啪的一聲脆響，霍沉麵色劇變而撞上去的地方已然扭曲變形，玻璃被強大的衝擊力撞碎裂成蜂窩狀的碎片嘩啦啦的往下落，幾秒後才聽見嘈雜的落地聲。欄杆狠狠抖了幾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搖搖欲墜。

霍沉倒吸一口涼氣抱著顏若庭的腰身用力往牆上撞，提起拳頭就往顏若庭的腦袋招呼。

顏若庭爆一句粗口肘擊霍沉腹部脫困立即偏頭，拳風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擦過，厚實的合金鋼板竟被霍沉砸出一處凹陷！

同樣都是頂級alpha，資訊素壓製在此時反而成了最冇用的東西。他們都恨彼此入骨，用最原始的方式攻擊對方，下手一個比一個狠辣。

樓鬱死死咬著因為恐懼發抖的唇不敢發出聲音，哪怕他是普通人也知道這種時候最忌諱分神，他無法提供幫助，隻能竭力避免給霍沉添亂。

他們的攻勢快到樓鬱無法用視線捕捉，眸子轉動間餘光忽然瞥見那把勃朗寧靜靜躺在玻璃碎片裡。儘管力氣還冇恢複抬手都費力，甚至一動渾身都痛，可他仍然努力伸長手臂去夠那把槍。

兩個人從走道打到轉角，顏若庭被霍沉當胸一腳踢飛出去，整個人砸向樓鬱之前藏身的操作檯，擺在上麵的檔案被撞的四處散落，紛飛的雪白紙頁翩翩然在空中打著轉落下。

“來啊霍二，有種你就殺了我，反正你們兄弟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顏若庭背靠操作檯，胸膛劇烈起伏，被鮮血覆蓋的臉已經看不清原來的相貌，僅剩的一隻眸子帶著不加掩飾的恨意。

他們曾經是摯友，可隨著戴倫的死徹底陌路，顏若庭已然瘋魔，為此甚至走上極端。畫渋ᑫԛ羊更薪①𝟎巴⑤④𝟞6Ȣ肆৪㪊徰梩這笨曉說

往事如湮滅，其實霍沉早已懶得去解釋，可樓鬱因為顏若庭一再捲入這些紛爭，他已經不想去隱瞞真相。

“其實你也很好奇為什麼當時你會被抓起來吧？”霍沉揩去臉上的血冷冷看著地上冥頑不靈的男人，扯唇一笑。顏若庭茫然眨了眨眼，心底湧上一股莫名的心悸，他直覺霍沉接下來的話是他不想聽到的。

可霍沉還是說了。

“因為當時的第一嫌疑人是你，戴倫給老大投毒後特意在門把手上留下屬於你的半枚指紋，你的電腦裡還有銷燬的機密檔案，如果不是老大竭力保你堅稱內鬼絕不是你，高層再查證據鏈那時候死的就是你。”

“不，不可能……”顏若庭目光呆滯，喃喃重複這句話。

霍沉大步流星走過去提起顏若庭的衣領將人按在操作檯上，掐著他的脖子厲聲吼道：“戴倫該死！老大被他投毒，那麼多兄弟因為他送出去的情報喪命，他該死！”

“而你一葉障目，自欺欺人，也得為這些年乾得臟事付出代價。”

“我為什麼要殺你。”霍沉說，“你得留著你的命，你必須給我站在法庭上被法律審判！”

“你騙我，我不信！”顏若庭眼睛拉滿血絲，登時暴怒，嘶啞的聲音尖銳的破了音，“是你們嫉妒戴倫，是你們害死了他，我不信！！”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在被霍沉強勢壓製的境遇下還能反擊，額頭嘭的撞霍沉的腦袋，用的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霍沉頭暈目眩趔趄著後退，待看清顏若庭這次襲擊的人不是他而是一旁的樓鬱後瞳孔驚恐的擴大到極致。

“——樓鬱！！”

通道響起霍沉撕心裂肺的吼聲。

兩道身影同時向樓鬱撲去，可是已經來不及，顏若庭的速度比霍沉還快，速度快得劃破空氣響起刺耳音爆聲。

樓鬱終於夠到槍，他冇有力氣閃躲，瞳孔倒映著顏若庭表情暴戾而極度扭曲且越來越近的臉，抬起槍口嘶吼著用力扣下扳機。

砰——

子彈冒著火光射進顏若庭腹部直接從後腰貫穿而出，顏若庭身子僅是晃了晃，攻勢冇停長腿往青年腰際用力掃過去。

五臟六腑如同位移一般，劇痛來襲樓鬱的臉反而變得通紅，他的身體直接被踢飛出去，前方就是霍沉撞碎變得空洞的護欄。

眼前的景象猶如被定格，但又特彆快。映入眼底的畫麵猶如萬花筒裡的景象飛速旋轉，樓鬱穿過護欄身體猛地下墜，失重感來的猝不及防，十多米下的地麵鋪著滿地碎玻璃反射出森森寒芒。

我要死了嗎？樓鬱麵色蒼白的想。

千鈞一髮之際，霍沉撲倒在地一把抓住樓鬱的手腕，慣性拖著他往前滑，霍沉手臂肌肉緊繃青筋僨張到極致。

“抓緊我！”男人眼睛赤紅，用儘全身力氣把樓鬱一點一點往上拽。

樓鬱另一隻手抓緊霍沉的手腕身體在空中輕晃，每晃一次霍沉喉頭就發出悶哼，終於手快夠到平台顏若庭邁著踉踉蹌蹌的步伐出現在霍沉背後，樓鬱驚恐睜大眼，嘴唇啟合吐出‘小心’二字，他的聲音微弱，霍沉壓根冇聽到，隻能眼睜睜看著男人抬起腿對準霍沉後背就是一腳。

“想救他？問過我了嗎？！”

霍沉支起的上半身被顏若庭踩得狠狠砸在地麵上，樓鬱的身體急速下墜，重力連帶著霍沉的身軀一起下滑。男人死死抓住護欄，整個上半身都懸在外頭，手臂被兩股力量拉扯肌肉和神經不斷叫囂，發出尖銳的刺痛。

“我冇有錯，冇有錯！”顏若庭補一腳猶嫌不夠，死命往霍沉身上踹，專攻要害，“罪大惡極的是你，是霍晏！”

霍沉噴出一口血，額角青筋迸凸下巴不受控製劇烈顫動，無聲的對樓鬱說：“彆怕。”溫熱的血灑在臉上，樓鬱終是哭了出來，淚眼婆娑望著霍沉：“放手吧。”錵塞豈峨輑蒍你拯哩瀏叭7⑤ଠ𝟗七二①

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

“不，冇有第二次。”霍沉雙目赤紅，口腔裡全是鐵鏽味，聲音緩慢卻又極其堅定，“我不允許有第二次，彆想從我身邊離開，你想都彆想！”

顏若庭冷眼睇視情真意切的兩人，戾氣和名為嫉妒的情緒在四肢百骸流竄，亟待發泄。

他本也該有這樣的機會，可全被霍家兄弟毀了，徹底毀了。

“你倆還真是互為對方著想，那就給我一起去死。”

顏若庭這一腳看準的是霍沉抓著欄杆的手臂，隻消一腳他們頃刻就能掉下去。

與此同時，通道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找到了找到了，找、我操……”

姍姍來遲的突擊小隊一來見到的就是如此驚心動魄的畫麵，立即行動起來。有人負責按下顏若庭，有人手忙腳亂將霍沉和樓鬱拽起來。

霍沉顧不得渾身的疼按著樓鬱雙臂，全是血絲的眼睛從左看到右，從上看到下，一邊打量一邊問樓鬱：“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身上痛不痛？”

分明他更狼狽，他卻好像隻看得見自己。

樓鬱虛弱的搖頭，看著男人手臂眼裡憂心忡忡，正要說話忽然一陣眩暈感襲來整個人軟趴趴的往霍沉懷裡倒去。

霍沉確定他隻是暈過去將人抱起準備出去，身後被扣押的顏若庭卻驀得笑出聲來。

“出不去了霍二。”耗光體力後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的刺痛，他現在需要撐著人才能站起來，“你猜我為什麼剛纔不一腳把你一起踢下去，而是和你周旋那麼久？”

顏若庭抬首望向上層，視線彷彿穿透牆壁，看清先前吩咐心腹藏下的定時炸彈，計時器上的數字正在倒數，時間僅剩三十二秒。

顏若庭激動地渾身戰栗，對霍沉先是吐出一個字充滿威脅的字眼，然後瘋狂大笑起來：“嘭——哈哈哈哈哈，我說了都走不掉，你、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哈哈哈。”

霍沉麵色一白，撤退的話還冇說出來，一道清冷的嗓音先他一步在樓道響起：“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薑池從轉角走出來，那張臉竟和昏迷不醒的薑十二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事他的眸底是無儘的冷意。

“你指樓上那幾個炸彈？”薑池偏頭盯著顏若庭，難得露出笑，“不好意思，過來的時候被我順手拆了。”

77.

樓鬱被緊急送往醫院，一些列檢查做下來醫生給出的診斷是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胸骨骨折，聲帶受損，好在問題都不算大，固定靜養等待自愈即可。

霍沉心中的石頭落地，緊繃的神經一鬆懈竟嘔出一大口血直接昏死樓鬱在病床前，被急匆匆地抬去急救。

和樓鬱的情況不同，霍沉內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腹腔出血嚴重，若不是倒在醫院或許已經救不回來，冇人知道他是怎麼在命在旦夕的時刻如何保持著那樣泰然自若的狀態，甚至樓鬱都是被他親自抱進醫院的，這一切或許需要他醒來纔會有答案。

手術進行整整八小時，確認書是墨璃簽的，手術中的指示燈還未轉綠，墨璃等來了墨錦書的秘書：“少爺，老爺請你過去一趟。”

彼時天光破曉，天空陰雲密佈，烏雲低垂好似觸手可及，轟隆隆的雷聲伴隨閃電撕裂天際又極快歸於寂靜。

帝都即將迎來一場傾盆大雨。

墨璃身上的衣服冇換，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他側首看一眼天色，沉吟一會對身邊的薑池道：“麻煩你幫我盯一會兒。”

薑池頷首對他道一聲保重。

墨璃剛坐上車，菊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來，四野瀰漫著潮濕的水汽，去往療養院的途中，他比任何一刻都還平靜，儘管知道他即將麵對什麼。

秘書將墨璃帶進病房便識趣退下，將談話空間留給兩父子。

室內僅亮著一盞檯燈，墨錦書坐在床上並未看墨璃，窗外雨水沖刷大地，大風、暴雨吹落一地殘花落葉，雨水淋在窗麵潑灑落地，留下道道痕跡。

墨璃進來後僅喊了一聲爸爸便立在窗前靜靜等待墨錦書發落，父子兩鮮少沉默，靜謐的空氣壓抑的讓人窒息。

良久，墨錦書看過來，聲音平靜，問：“冇有要說的？”

墨璃想了想，還是得說，於是道：“這次行動絕密，是誰膽大包天泄露給爸的？”

“絕密？”墨錦書霎時暴怒，餐盤上的報紙檔案抄起來全部砸在墨璃身上，一時氣喘籲籲，“小鬱是個普通人，你既然知道是絕密怎麼敢把他扯進去？！”

“那裡麵都是窮凶極惡的罪犯，你讓小鬱進去做餌，你怎麼想的！”

墨璃知道墨錦書心裡有氣，站在原地冇躲，檔案夾邊緣鋒利擦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墨錦書心裡一緊，側首不去看他。

“薑池欠阿沉人情，顏若庭身邊還有我的人，一定會保證小鬱的安全。”墨璃任由麵上血跡蜿蜒，冷靜分析，“至少在我看到小鬱的克隆體前他會很安全，而那時候我們的計劃已經到收網階段，他會平安無事的被救出來。”

墨璃的解釋更像是一場精妙絕倫的演講，不帶任何個人感情。

墨錦書血氣直衝頭頂，震得止不住的咳嗽，他強忍著：“咳咳、戰、局勢瞬息萬變，一次微小的失誤都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這世上的任何事都不可能精確的由你掌握，你精於算計可你忘了人性，顏若庭恨你恨霍家入骨，你如何能保證小鬱不會被殃及？”

“可他現在冇事不是嗎？”

他到現在還不知悔改。

墨錦書勃然大怒，一氣之下抬手給墨璃一耳光，啪的一聲墨璃的臉被打向一邊：“那是因為霍二趕過去了！若是霍二不在我再見到的是不是就是小鬱的屍體？你是官員，你的天職是保護平民不受侵害，而不是讓他衝在前而你坐收漁翁之利。”

“你太急功近利，不顧後果。”墨錦書掌心發麻，閉了閉眼，“太讓我失望了。”

他不信奉狼性教育，對待孩子一貫溫和，從不曾對墨璃動手，可現在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一巴掌下去，打的是兩個人的臉。

巴掌印清晰印在臉上，墨璃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卻是因為墨錦書最後一句話。他嘴唇動了動，低聲道：“我以為所有人都不理解我，爸會理解。”

墨錦書抬眼去看他，隻見墨璃垂下頭低聲道：“我的線人跟顏若庭整整三年冇有得到信任，連基地都冇聽顏若庭提起過。爸以為我想小鬱涉險嗎？如果我能進去，我就不會考慮他，可那種情況我根本冇得選。”

他的說情真意切，表現得楚楚可憐。

墨錦書根本不信：“你這是藉口，你為晉升不顧你弟弟的安危，自請去塞北部駐守是為了接收霍晏的舊部，就連生下霍晏的孩子都是為了更好籠絡人心，墨璃，你仔細想想這些年你做的每一件事，其中有哪一件是目的是純粹的！”椛歮綺峨羣維您症裡六⓼漆❺澪⓽𝟟⒉1

灰暗天光中，墨璃的神情漸漸冷了。

“原來爸爸都知道啊。”他低喃著，泄出一絲輕笑，方纔的脆弱好像隻是幻覺，“我愛阿宴想給他生孩子和我要權利並不衝突啊。”

“你真以為政壇那麼好混？帝都一灘渾水，我都要明哲保身，避其鋒芒。我在尚且能給你一點庇護，我若是死了呢？屆時誰又能護著你，那時你又該如何抽身而出？”

墨璃反問：“我為何要抽身？阿宴舊部皆在我手，塞北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這次行動雖然不是完全成功，但已為我下一步打下基石，就連爸的位置將來也是我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他這些年殫精竭慮，小心翼翼走的每一步都隻更上一層樓。Alpha占領這世界最優質的資源，beta當君主，平權運動隨之打響，從此花開兩朵各表一枝，omega卻隻能做花瓶。

笑話。

陋習，刻板印象什麼的都他媽見鬼去吧。

墨錦書從來不知道他兒子的野心竟這般大：“權力是穿腸毒藥！我深知其害隻盼你們安穩就夠了，你怎還不顧一切的往裡衝。”

“父親您當年拋妻棄子娶我母親為的不就是為了權利嗎？”墨璃用敬語稱呼男人，奇道，“還是說您後悔了？”

墨錦書陷入沉默，這已是最好的回答。

一聲悶雷倏忽響徹天際，閃電劈開黑暗，電光霍霍間照亮墨璃瘋狂的臉，慘然地、帶著無比的痛苦與驕傲。

“您是三個人裡、這段關係裡唯一的獲益者，走到這一步您有什麼資格後悔呢。”

痛，全身冇有一個地方不痛。

這是樓鬱醒來時最直觀的感受，醫院的天花板映入眼簾，樓鬱先是愣了下隨即猛地坐起來。

被彈性繃帶固定的胸膛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呀，你醒了啊。”正給青年換藥的護士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定下心來立刻去喊醫生。

樓鬱還冇搞清楚狀況就被趕來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圍著檢查一遍，問他身體有冇有不舒服，哪裡有冇有異常，樓鬱全部交代，最後醫生道：“醒來就行，接下來好好靜養，剛纔那種動作可不能再做，骨折冇養好可是影響一輩子的事。”

樓鬱點頭道謝，眼珠在病房裡掃一圈，冇看見霍沉反而看到在安納西有一麵之緣的張諾。

霍沉那時吐出的血儘數噴在他的臉上，餘溫猶在，樓鬱心尖一顫小聲問：“霍沉呢？”

張諾搖頭：“不太好。”

不太好是有多不好？樓鬱不敢想，咬了下唇猶猶豫豫的問道：“他也在這裡嗎？我可以去見他嗎？”

張諾想了想，說我先去問醫生。過一會帶來輪椅推著樓鬱去見霍沉。

儘管張諾存了幫上司助攻的心思，但也的確冇把話說重，霍沉的狀態的確不太好。

他的手術比預計時間長，更嚴重的是他的肩膀本就有舊疾，幻肢痛如影隨形，經過這次強烈拉扯能保證不影響生活已經是醫生儘了最大的努力，想再拿槍或許冇可能了。

術後霍沉醒來過一次他冇問自己的情況，知道樓鬱平安無事被轉進高級病房又沉沉睡過去。

樓鬱記憶裡的霍沉一直是強勢無所不能的代名詞，原來他也有這麼脆弱的時候。病床上的他雙目緊閉，唇色蒼白，即使在睡夢裡眉頭也是緊皺著。

病氣掩蓋住他總是堅毅的臉，樓鬱靜靜坐在床畔看了他好久，視線一轉看向他的肩膀，鎖骨旁邊有一道猙獰的疤，增生瘢痕和周遭平滑的肌膚格格不入。

樓鬱從張諾口中得知的中彈時間推算回憶到那一天是自己清除標記的時候，霍沉中彈或許是間接受標記清除的影響。

他從不相信霍沉所謂的愛，一直認為那是得不到所以忘不掉，可他的血他緊緊握著自己不肯放的手都那麼燙，燙的靈魂都在顫栗。

樓鬱輕輕歎一口氣說：“如果再早一點……”

剩下的話他冇說出口，也冇必要說出口。

如果他是二十五歲，二十六歲甚至二十七八歲的樓鬱，都會回頭，可他轉眼快要三十。

三十歲，一道人生的分水嶺。

他意識到自己的人生不該畫地為牢，應該多去走，多去看，去完成他的夢想，他的人生裡不該隻有愛情。

讓你們意想不到的神轉折（叉腰）

78.我們都會學會愛

Alpha自愈能力很強，哪怕霍沉先前情況不容樂觀，住院兩天也恢複的七七八八，現在已經能下地行走，現在情況甚至比樓鬱還好些。

霍沉做了個噩夢，眼球在眼皮下轉動的頻繁，濃眉緊緊蹙起。

他睜開眼，意識到剛纔隻是在做夢也心慌的厲害，直接扯了手背上的滯留針摁著傷口往樓鬱的病房走去。

其實他們醒來後兩人見過一麵，隻是醫生交代兩個人都需要多休息，冇來得及說話樓鬱就被張諾推走，距離上次見麵過去了整整三天。

他現在迫切想見到樓鬱來撫平心底的不安。

他們在同一層樓，樓鬱的病房號早就銘記在心找起來並不麻煩，看見樓鬱的病房霍沉心裡一喜，走進卻發現門冇合上，裡麵還傳來一陣交談聲，他動作一頓，駐足在原地。

病房裡。

樓鬱偏頭躲過小妹遞來的一勺骨頭湯，哭笑不得：“我真的喝不下了。”

他隻是胸骨骨折，又不是雙手都廢了，一把年紀還要被妹妹親手喂湯喝，樓夜雨都不用這樣照顧。

“那好吧。”樓薇悻悻把餐盒收拾好，“哥晚上想喝什麼，我給你做。”

樓鬱說：“都可以。”轉念一想，樓薇上班忙的腳不沾地不說，偶爾一進實驗室就是好幾天，哪有時間給他煲湯，遂道，“醫院食堂的飯菜也很好，你忙你的，不用刻意過來。”

他的話不知怎的就觸怒了樓薇，小妹立即皺起眉頭：“哥總是這樣，什麼都自己扛不肯說出來，生病也要逞強，家人不就是互相庇佑的避風港嗎，你需要我的時候我當然要照顧你了。”

“工作哪有你重要，還是哥覺得我照顧不好你，所以不需要我。”

樓鬱深知這次給樓薇留下不小的陰影，立刻道：“我隻是想你專注你的事業，我冇什麼大問題，能照顧好自己。”樓薇還是擺著苦瓜臉，明顯對他的解釋不滿意，他隻好接著道，“冇有不需要你，你還要照顧夜雨，我不想你太累。”

“哥以前也是這樣啊，一邊照顧媽媽一邊照顧我還要兼職，比起你我輕鬆多了。你隻比我大幾分鐘，不要總把我當小孩子。”樓薇垂下眼，鼻子一陣發酸，“很多時候我都想你不要把所有責任抗在肩上，活的自私一點，多為自己活一點。”

樓鬱輕撫小妹的腦袋，柔聲道：“在我眼裡你就是小孩啊，我們薇薇是女孩子，哥哥當然要保護你。再說我哪有你說得那麼慘，不許胡思亂想，笑一個。”

樓薇露出一個勉強的笑，提起樓夜雨她不由想起趕來醫院那一晚見到的男人，一下又擰起眉。

其實樓鬱在送去醫院的路上她就接到了墨璃的通知，那晚她全程在場，自然能感覺到抱著她哥進來的男人和她哥關係不一般。看到霍沉和樓夜雨神似的麵孔，樓薇一下就品出了其中微妙。

她大學時就知道霍沉這個人，儘管不太關注新聞也常常在同學嘴裡聽到這個名字，大多是關於霍沉的緋聞，總歸都不是什麼好的傳聞。

再一想樓鬱在國外五年有家不回，不知是不是也和霍沉有關。

樓薇一直想問清楚，剛開始因為人多無法開口，後麵是覺得樓鬱隱瞞自然都有他的理由，所有冇有多問。但從薑池口中得知樓鬱這次經曆了什麼後她已經清楚她哥就是個什麼都喜歡自己扛，不願給任何人添麻煩的主，所以猶豫再三還是問了。

她不斷組織自己的語言，斟酌開口，越慎重反而越磕巴，樓鬱剛開始還想去取笑，聽清她說看到一個和樓夜雨很像的男人唇角的弧度不由凝固，笑容緩緩消失。

樓鬱沉默很久，樓薇不願逼他，立刻道：“哥不想說就算了，反正小夜雨都是我侄……”

“是他。”樓鬱道。

他在國外懷孕，生出來的孩子還是個東方麵孔。樓薇看出他那時狀態很差，又或許問過維克多得知了自己蹩腳的流產藉口，所以很貼心的冇有多問，甭管樓鬱生得是侄子還是侄女她都視若己出照單全收。

不問不代表她不好奇。

樓鬱很多次都想告訴小妹樓夜雨的來曆卻不知如何開口，現下樓薇提出來，他反而鬆一口氣。

“的確是他的孩子。”

果然。樓薇小心翼翼開口：“那你們……”

“分開了。”樓鬱笑容很淡，隱去故事的開始，留下一句粉飾太平的結局，“我們不合適，所以分開了。”

一場暴雨後藍天澄明，樓鬱住的樓層很高，從他的位置隻能看見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一望無際的萬裡晴空。

樓鬱說：“知道懷孕的時候其實我想過流產。”舙銫乞鵝峮溈你拯梩68柒⑤零⓽7二壹唍症曉説

門外霍沉呼吸一窒，拳頭不自覺握緊，指節泛著蒼白的顏色，分明傷已經好全，可現在明顯又感覺到痛。

“或許是天意吧，快手術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媽媽，想起小時候的我們，最後冇辦法狠下心。”

小妹牽著她哥的手，用很鄭重的語氣說了一句對不起。

樓鬱一怔：“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總覺得在我不知道的很多時候，哥受了很多委屈。”樓薇滿懷愧疚，“我是個不合格的家人。”

她被保護的太好，她哥說什麼都信，一直以為樓鬱過得很好很好，哪怕趕去安納西的時候也隻滿腔歡喜的認為是和哥哥相聚，直到在醫院看見懷著孩子瘦骨嶙峋的樓鬱，她才發現一些端倪。

樓鬱笑罵她傻，換了個輕鬆地話題。

兩兄妹又聊一會，快到去葉芸處接樓夜雨的時候，事發後他們都默契的瞞著樓夜雨，小孩到現在都以為爸爸是出差去了。

樓薇提著餐盒依依不捨和樓鬱告彆，拉開病房門前忽然回頭。

“哥。”

樓鬱一直看著小妹離開的方向，看她微笑著，手舉過頭頂比劃出半個心形：“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一直會是你的後盾。”

樓薇離開後樓鬱小睡了一會，大概是在基地每時每刻都防備著顏若庭損耗太多精氣神，現在總犯困。

他攏共睡了不過半小時，一醒來就看見端坐在床畔的男人。

霍沉不知什麼時候來的，黑眸沉沉的注視著他，眼裡全是樓鬱看不懂的情緒。

他穿著病號服，麵色看起來竟然比前兩天還要蒼白。

樓鬱注意到他袖口有血跡，臉色一下就變了，坐起來想按護士鈴把男人送回去。ɊǪ@糀嗇輑叁Ⅰ二❶𝟖柒⒐⑴③看䒕說

手還冇碰到按鈕，他就聽見霍沉說：“我做了一個噩夢。”

霍沉苦笑著垂下頭：“對你來說或許是個好夢。”

樓鬱動作僵住，直覺男人有話要說，將手收了回來，靜靜等他開口。

“我夢見你冇有遇見我的人生，拿了很多獎，和一個圈內的……”霍沉喉結艱難滾動一遭，繼續道，“和圈內的一個男人、結婚，你有很多很多愛，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夢裡的你笑的很開心。”

“我很嫉妒。”

樓鬱：“……”

如果冇有遇見自己，樓鬱的一生應該就是這樣，被愛人捧在掌心被鮮花和掌聲環繞，而不是背井離鄉，因為自己兩次遭遇危險，這一次還差點失去性命。

回顧過往種種，他給青年的好像從來都隻有痛苦和不好的回憶。

聽到他和樓薇的談話更是意識到樓鬱前半生好像都是在為彆人而活，無論是最初跟自己的緣由還是後來因為樓夜雨留在安納西。他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肩膀上，用他的身軀給小妹和兒子撐起一個無憂的樂園，卻從來冇想過自己到底難不難受，快不快樂。

霍沉捧起樓鬱的臉，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卻又那麼悲傷。

“我放你走好不好。”說到這裡，他自覺失言，笑容裡有化不開的苦澀，“可我好像從來冇有真正擁有過你。”

樓鬱緊緊抓著被褥，一陣酸意湧來，他想告訴男人你也有過我很多很多的愛，但現下這種場合好像已冇有必要。

像是為了迎合接下來自己的話，霍沉放開了手，他說得緩慢又艱難，眼裡依稀有淚光：“我想你去做你自己，去過你的過得人生。答應我，你要過得很快樂很快樂，好不好？”

以前的他認為愛是得到，是固執，是一生相守。現在才明白愛是成全，是剋製，是讓他喜歡的人不必依附任何人為自己而活。而他隻需要在暗處靜靜為他遮風擋雨，保駕護航就好。

他終於學會如何正確去愛一個人，卻是在意識到自己無法再擁有他的時候。

樓鬱重重點頭，嘴唇囁嚅，半晌隻說出一句：“謝謝。”

他的決定得到宣判，霍沉冇有鬆一口氣的感覺，隻覺得渾身都被掏空，心臟破了一個大洞，往裡呼呼灌著風。

他站起身想最後再摸一摸青年的腦袋，揉一把他柔軟的發，但已經冇有任何立場能支援他這樣做。

霍沉用儘所有力氣轉身，背對樓鬱走的緩慢而堅定，這個過程裡他竭力告訴自己不要回頭，他應該在青年回憶裡有一個完美的退場，這樣才能在他本就不好的記憶裡留下一個還算體麵的回憶。

他期待樓鬱能夠叫住他，可青年隻無聲對他背影說了一句保重，直到走出病房他也冇有回頭。

時間在這一刻倒轉，回到他們最初相遇的那一刻，樓鬱在台下念著自己的台詞，他在台上看著，一幕演完樓鬱退場。一枚石子落入湖中掀起一陣漣漪而後再也冇有任何動靜。

一切好像本該如此。

就像現在這樣。

79.愛者惟見其善

樓鬱出院這天是個豔陽天，日落西山，殘陽似血。火燒雲絢爛鋪滿天際，落日餘暉猩紅的光灑在醫院潔白的牆壁上，視線裡多了層抹不去的血色。

樓薇聽了醫生囑咐非要她哥坐輪椅上打算推著他歸家就怕落下病根，樓鬱拗不過，隻好答應。

兄妹兩前腳走出醫院，後腳一通電話打來。樓薇聽清對方的話，手機滑落在地，螢幕摔得四分五裂，眼圈一下就紅了。

“……哥，他不行了。”

墨錦書本就時日無多，醫生說若是養得好或許還能和他們過完這次春節。但某個有心之人將樓鬱遇險的訊息告知了他，墨錦書因此受激尤其之後還和墨璃爭執一番，身體徹底垮了。

他這幾天也頻繁被推進搶救室，但都咬緊了牙不允許任何人把這件事透露給樓鬱免得打攪他養病，拖到今天許是知道自己已經不行，進手術室前氣若遊絲讓人把他們兄妹叫來。

大抵是想見他們最後一麵。

輪椅在地麵滾動發出刺耳的聲音，醫院的消毒水氣味樓鬱分明已經聞慣，現下卻覺得味道堵得慌。

樓薇將他送到匆匆帶著墨家心腹去接樓夜雨，手術室外墨璃靠著牆，樓鬱安靜坐在輪椅上。

沉默許久，墨璃一雙通紅的眼睛看過來，疲倦的說：“爸讓我和你道歉。”

那晚後墨錦書不肯再見他，即使墨璃守在病房門口不斷認錯他也冇心軟將人放進去，隻說若是不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他們父子這輩子都不消再見。

樓鬱搖頭，低聲說：“不需要。”

墨璃笑笑：“我也覺得冇必要。他進來這裡不過小半年就好像忘了到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墨家，盯著他。我如果不走這一步，等他兩眼一閉墨家的勢力就得被連根拔儘。我隻是想保住這一切，有什麼錯呢？”

他像是在問樓鬱，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是在……和我談心嗎？”樓鬱奇怪的看著他。

“算是吧。”墨璃聳聳肩，仔細想想霍晏死後他好像也隻能和樓鬱說這些，“小鬱，其實我真的冇想過利用你，我阻止過你的，如果那時你聽我勸和阿沉斷掉我會用自己的資源讓你在你的圈子順風順水，可你不願意。”

“我不喜歡。”注意他眼裡的疑惑，樓鬱緩緩道，“我不喜歡你們把人當成工具，不喜歡你們滿眼算計，不擇手段。你有你的選擇我冇有立場指責，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隻是覺得冇必要，其實說到底我們隻是陌生人，僅此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墨璃思考半晌，沉吟道，“我知道了。”

搶救室的燈光熄滅，醫生走出來。墨璃快步迎上去，還未說話對方衝他們搖搖頭說墨錦書想見樓鬱。

樓鬱是被推進去的，墨錦書躺在床上，身上佈滿體表電極。他現在轉頭的功夫的費勁，眉宇間縈繞一片死氣，眼球渾濁，已然是垂死之態。

他絮絮叨叨和樓鬱說了很多話，說他們小時候，說對不起他們母親，樓鬱不敢去看他的臉，靜靜聽著。

最後墨錦書艱難的問：“你能再喊我一聲爸爸嗎？”

樓鬱死死抓著膝蓋，呼吸急促，不肯開口。

“算了，我不勉強你。”

墨錦書彌留之際的很多話樓鬱已經記不清，隻依稀記得他向青年提了最後一個請求，那是此生最後一次。他希望他能原諒墨璃，希望往後他們兄妹三人相互依靠。

樓鬱冇辦法不答應，墨錦書眼角垂下一滴淚，鄭重對他說謝謝，以及一句對不起。

樓鬱這些天很聽到過很多人對他說這句話，卻冇有一次讓他覺得這麼沉重。

墨錦書冰涼蒼老的手分彆握著自己的兒女們，然後將他們的手放在一起，最後一刻眼巴巴的看著他，樓鬱知道他在等什麼，可他冇有辦法開口。

他若是叫出那個字就等同於抹煞母親曾經遭受的所有苦難，逝者已矣，但他記得並永遠忘不了。

墨錦書人生最後一段走的還算圓滿，至少兒女外孫都在身旁，墨璃摟著他的屍體哭的撕心裂肺，樓薇也在偷偷抹眼淚。

一片嘈雜悲慼的哭聲裡樓鬱坐在輪椅裡，冇有落淚，冇有悲傷隻覺得麻木。

恍惚間他看見母親去世的畫麵，鄉鎮的醫院冇有那麼好的設施，牆壁的白灰斑駁脫落露出其中的水泥。

他們的母親安詳躺在床上，一雙尚且年幼的兒女圍在一旁泣不成聲，哭的天昏地暗。

那好像已經是很久遠的事，又彷彿發生在不久之前。

到現在，他連父親也冇了。

今年註定是個多事之秋。

墨錦書的追悼會樓鬱冇有出席，墨璃孤身一人身穿黑西裝對每一個前來追悼的人鞠躬致謝，一經電視轉播迅速博得許多人的同情與讚賞。

下葬那日落著淅淅瀝瀝的雨絲，樓鬱堅持站著送完墨錦書最後一程。

儀式完成，霍沉在人群裡看一圈並未發現樓鬱的蹤跡，立刻抬腿去尋。

在園林裡兜兜轉轉一圈，在一處長廊下看到樓鬱的身影。

這個時節的紫藤凋零，光禿禿的藤攀附長廊生長，樓鬱冇打傘渾身濕透，濕發貼在蒼白的麵頰上，嘴唇凍得發紫。

霍沉疾步走過去脫下外套披在樓鬱身上，而他好似冇有知覺，連身邊立著一個人也冇察覺到，霍沉連叫幾聲都冇反應。

男人摸了把他可以擰出水來的衣服皺起眉，當機立斷將人打橫抱起送去醫院換固定繃帶，整個過程樓鬱都冇有反應，木頭似的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霍沉用乾毛巾擦拭他的頭髮，霍二少從冇做過這種事，姿態笨拙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品。做完這一切他坐到旁邊，看到樓鬱這副模樣，心臟疼的痙攣幾乎無法呼吸。

可他無法替代，隻能想辦法讓他發泄出來：“我知道你很難受想哭就哭出來，不要把自己憋壞了。”

樓鬱緊咬著唇鼻翼翕合，眼眶裡盈滿淚水卻努力張大眼睛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霍沉數次想握他的手，眼看就要碰上都強迫自己收回來，他站起身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對樓鬱柔聲道：“我出去等你，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發泄完了對嗎？”

樓鬱眼珠轉動，淚水立刻滾出來很快濡濕枕頭，這麼一哭就再也停不下來，他帶著泣音說：“我冇有爸爸了。”

病房裡響起青年嗚咽，哭了很久，霍沉始終站在一旁，靜靜等樓鬱睡過去才吩咐人準備冰塊和熱水給他眼睛消腫。

樓鬱淋了雨，半夜就發起高燒，開始囈語，嘴裡不斷重複著對不起，不要走之類的話。

他夢見自己變成小時候的樣子，年輕的父母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小樓鬱向父母追趕過去，跑得越快父母離他就越遠。

他跑不動了停下來乞求父母彆走。

墨錦書摟著母親冷著臉說：“你不肯認我，我冇你這個兒子。”

他拚命道歉，追趕途中，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隻能看著父母的身影逐漸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裡。

小樓鬱拚命地往他們離開的方向爬，求父母帶他離開：“不要走啊，爸爸媽媽，你們走了就再也冇人愛我了。”

可他的父母再也冇有回來，哭的迷迷糊糊的時候他感覺有人在摸他的臉，觸感溫熱。

那個人歎了口氣，聲音聽起來溫柔又苦澀，他說：“你明明擁有我很多很多的愛啊。”

80.是風動ɊǪ【化銫裙⒊❶2①⓼七酒一弎龕小說

樓鬱對那晚的事冇有任何印象，醒來身邊隻有小妹和樓夜雨，他不記得怎麼到的醫院，隻記得睡夢裡的那聲無奈的輕歎，像一場無法觸及的幻夢。

兩個月後樓鬱從醫院複檢出來，外麵落著大雪，紛紛灑灑，滿目潔白。

樓鬱哈出一口寒氣，剛坐進車裡小妹就打來電話問他幾時到，他給出一個時間驅車前往酒店。

電台裡播放著關於墨璃的新聞，他憑藉著墨錦書留下的勢力和自身本就不菲的功績得到一票民眾支援甩出第二名老遠，毫無懸唸的登上墨錦書原來的位置。

女主播用字正腔圓的聲音述說著他這些年的功績，樓鬱關掉電台，車子在風雪裡開的小心緩慢，不疾不徐往約好的地點駛去。

葬禮後霍沉再也冇出現在他的眼前，就連搬出他的公寓也是由他以前的助理知會，樓鬱接手後迅速掛牌出售，不到半個月就將那套房子賣了出去。

他們之間實在懸殊過大，當霍沉不再刻意出現在樓鬱跟前，便再也冇有能接觸的機會。

樓鬱推開包廂大門，守在裡麵的人立刻放響禮花筒，綵帶亮片在空中悠悠打轉落了滿身，樓薇捧著蛋糕走來對樓鬱說：“生日快樂。”

樓夜雨捧著皇冠踮著腳給爸爸戴上，啵一口樓鬱額頭奶聲奶氣的道：“爸爸生日快樂。”

時間過得好快，一轉眼他就已經三十歲，樓鬱眼睛酸澀慶幸今年有家人和朋友陪在身邊，他把頭上的皇冠給樓薇戴上也祝她生日快樂。

這次生日冇有大辦，包廂裡坐了兩桌，有樓薇的同事和他以前的朋友。

一群人將他們圍在中間起鬨著讓他們許願，葉芸從樓薇手裡接過蛋糕對他們道：“許吧，今天是個好日子呢。”

樓鬱閉上眼睛，許願所有人都快樂，都有人在陪伴在身旁。

吹滅蠟燭的時候，窗外無數煙火搖曳升空，在昏暗的天幕下碎成漫天璀璨星河。

他們訂的酒店在巡河畔，從窗裡望出去，帝都燈火儘收眼底，樓鬱被兒子拉去窗邊看煙火，臉上映著絢爛的光，眸底瞳光灼灼。

樓夜雨分彆送給爸爸和姑姑兩個愛意滿滿的吻，樓薇送他一塊腕錶，葉芸把入股合同給樓鬱，拍他的肩道：“歡迎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禮物拆完，還剩一塊盒子靜靜躺在茶幾上，冇有署名樓薇好奇打開，是一枚紅寶石胸針問在場的人：“欸，這是誰送的禮物？”

許多人湊過來看完後都搖頭否認。

樓薇端詳片刻，遞給她哥：“這是給哥的禮物吧，雕得是山茶花呢。”

的確是山茶花，底部以鉑金製成的雪柳和冷杉枝葉為底，托著那顆寶石，造型簡約大方。

雪柳和冷杉分彆是母親和墨錦書的資訊素，樓鬱認出底部的植物著魔似的走到窗邊往樓下看。

路上車來車往，酒店地上停車場車輛無數，車頂皆覆蓋著一層雪白，路燈照亮落雪，其中一輛駕駛室的車窗是打開的，男人胳膊放在車窗，指尖夾著一抹火光，一縷煙霧正從其中升騰而出。

霍沉在車裡，樓鬱在五樓，他們隔著風雪遙遙對望，隔得太遠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見被髮現霍沉拿出低下頭，不多時樓鬱手機震動，一條陌生簡訊發來，內容僅有四個字。

——生日快樂。

樓鬱的胸膛又悶又脹，抓著禮物盒，在‘謝謝’和‘回去吧’之間猶豫好久，最終摁滅手機什麼都冇回覆。

翌日，樓鬱去公司報道，他還冇出門反倒是葉芸來了個大早，樓薇從房間裡推出一個行李箱，樓夜雨坐在上頭被推著向爸爸靠近。

樓鬱莫名，看著小妹：“要出差？”

“不是啦，給哥準備的。”樓薇將拉桿放進哥哥手裡，看向葉芸，“芸姐告訴哥哥吧。”

葉芸把機票遞給樓鬱，笑吟吟道：“給你放三個月假，先去旅行散散心，回來後姐姐再壓榨你。”

樓鬱失笑：“你們……”話未說完，他卻哽咽。

葉芸使了個眼色，樓薇立刻抱著小情人去露台澆花。

其實任誰都看得出他這幾個月過得並不開心，樓薇偶爾夜半歸家甚至能在客廳聽到他在睡夢中說對不起。

葉芸歎一口氣，用柔和的語氣道：“彆對自己要求太高，我們都要向前看不是嗎？這次出去好好看看外麵的風景，夜雨有我和小妹看著，你放心去做你自己。”

樓鬱給葉芸一個擁抱，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謝謝。

此行是飛往雅典的單程票，他在雅典衛城看海，去羅馬看秀，在巴薩羅那大教堂欣賞建築和藝術的狂想。

三個月的時間樓鬱足跡遍佈南歐，身體乃至靈魂前所未有的放空，最後一站他去了號稱北非花園的摩洛哥。

導遊開著車行駛在藍天黃沙下，經曆千年時光的廢墟遺蹟林立其中，若不是遇到一場搶劫該是完美的收尾，幸好遇到路過的華人出手相助，身手淩厲的將劫匪打的求饒認錯順便幫樓鬱將人扭送警察局。

等他做完筆錄出來，想道謝時那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由於時差的緣故樓薇隔天才知道他遇到了這檔子事，恨不得長出翅膀立刻飛到他身邊。

樓鬱轉機的間隙看到小妹發來的一連串訊息立刻回過去表示自己已經在返程路上。

登機前他在休息室刷手機，一條推送猝不及防出現在螢幕，內容和霍沉有關，準確的說是一個新晉愛豆和霍沉的戀愛緋聞。

樓鬱的笑頓在臉上，想清除訊息卻不小心點了進去，一則以霍沉名義發送的澄清闖入視線。

事情的起因是狗仔在跟拍圈裡風頭正盛的一名omega愛豆時意外拍到他和霍沉一同出現在酒店門口的一幕，兩人熟稔的交談著一起進了酒店，而後視頻就迅速引爆網絡。

霍二少早年花名在外，經商時緋聞就數不勝數，被人拍到同進酒店還是第一次，有關他們二人的戀情瓜迅速被吃瓜群眾討論起來，尤其是愛豆還出身豪門，本就身價不菲。

一時間磕cp的，吃瓜的，看戲的齊聚一堂將事件推向史無前例的高潮。

熱搜登頂不過三小時，帝都知名律師立刻以霍沉名義發文稱此次事件純屬造謠，狗仔侵犯霍先生名譽，將保留證據追責到底。通篇看下來用網友的話總結就是純純放屁，你丫等著蹲局子吧。

愛豆工作室也緊接著發帖稱二人是舊識，隻是碰巧遇到並無其他關係，順帶貼上當日的行程證明那一天隻是單純去和新作品的製片方商討合作事宜。

愛豆趁機狠狠賺取一波流量。反觀霍沉緋聞奇多，主動澄清還是第一次，近幾年更是清心寡慾彷彿在吃瓜界從此查無此人，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身邊有人。

一出好戲你方唱罷我登場，最後受傷的隻有狗仔。

明天可能更不了，今晚摸二更出來。

最近很忙，留言幾乎第二天纔看到冇時間回覆，小可愛們見諒。

感謝一路等到這裡的小夥伴們。

81.癡人說著夢

近來葉芸春風得意。

一是樓鬱拿到文化經紀人證書，這意味著他已經有單獨帶人的能力，況且他本就是圈裡出來的，深諳其中文化，葉芸相信隻要給他時間很快他就能獨當一麵。

二是經紀人圈子裡一個前輩隱退，其實他年紀並不大，手上資源豐厚，眼光老辣，如今享譽國際的藝人有三分之一都是他帶出來的，其他人現下也是頂流的存在。他一宣佈退休有不少公司紛紛拋出橄欖枝，希望他能再度出山。葉芸一直崇拜這位前輩，也試探的邀請過，對方聽到果不其然回一句容我考慮便將她打發走。

葉芸也冇抱期望，畢竟她的工作室剛成立，一冇名二利少，能答應就怪了。

誰料今天她剛踏進工作室就接到那位前輩的電話，對方的條件是入股公司，有自己的話語權，葉芸不能隨便插手他和藝人之間的事。

驚喜過後葉芸開門見山問道可供選擇的公司那麼多，其中不缺乏她前東家寰宇那種號稱造星工廠的頂級工作室，前輩怎會紆尊到她新公司來。

對方在電話裡爽朗大笑，直言不諱道年紀大了反而喜歡挑戰，葉芸的公司剛好在起步階段，很對他胃口。

確定見麵時間葉芸喜滋滋掛斷電話，直接給樓鬱一個熊抱：“你可真是姐姐的福星，快讓我蹭蹭喜氣。”

樓鬱莫名，這管他什麼事。

葉芸喝一口咖啡說：“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難搞，說話做事滴水不露，隻要一提邀請立馬給我請走，我都快放棄了，冇想到他還真同意了。”

“今天雙喜臨門，晚上叫上小妹和侄子姐姐請你們吃大餐。”

樓鬱帶的藝人是一個嫩的可以掐出水來alpha，二十歲出頭，大學還冇畢業。祖上有歐洲血統骨相立體皮相精緻，一笑起來麵頰有淺淺的酒窩，身上有種狼性和陽光的衝突氣質，冇正式進入圈子就因在一張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照片小火過一把。

葉芸眼光毒得很，看到照片就找到人許諾以公司所有資源培養他。人家涉世未深，而她循循善誘連哄帶騙全程笑得像是伊甸園裡誘惑亞當夏娃吃禁果的那條蛇，把人哄得迷迷瞪瞪當即和她簽下十五年長約，儼然是要把他事業黃金期壓死在自己公司。

平權運動過後alpha和omega搭檔組合併不奇怪，樓鬱葉芸以前也是如此，圈裡這種搭檔模式也不少。

寧溪現在專注學業，樓鬱在保證他曝光度足夠的情況下給了他很多私人時間。

新年那晚下了好大一場雪，大街上掛著紅燈籠，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樓鬱近來開始頻繁做夢，夢見命懸一線時霍沉不肯鬆開的手，夢見醫院的那聲無奈的輕歎。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時間越久男人的身影在腦海裡反而愈發清晰，醫院轉身的背影在回憶裡凝固成永恒。

他隻能讓自己自己忙起來，過完春節問過寧溪意願後給他接了一部戲，是一部大ip古裝劇的男三，人設符合他現在走的路線。

寧溪提前一個月進組練打戲，樓鬱有更多時間陪小情人，帶著他去了趟故鄉，在幼年的房子裡住了三五日。

春回大地，氣溫漸漸回暖，劇組正式開機。

寧溪首次進組，樓鬱自然要跟著，劇組此次以全劇實景為噱頭進入山區古鎮拍攝，開機不過七日就下起暴雨，隻能先拍攝室內戲份。

下午雨勢減小，樓鬱拍了張煙雨朦朧的小鎮圖片發給小妹，很快收到她下次一家人再來一次的回覆。

樓鬱還冇回餘光瞥見寧溪拿著劇本向朝他走來，這部劇的造型師十分給力，一身月白漸變淺灰色古裝襯得他風流倜儻，玉麵風流。

寧溪在樓鬱身旁坐下假髮傾瀉下來垂在胸前，他將劇本遞給樓鬱指著其中一部分道：“這裡我不太懂，鬱哥給我講講吧。”

樓鬱接過一看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筆記，心道這孩子還挺認真。他已經很久冇有碰劇本，也冇看過全文，隻能拿以前的經驗讓寧溪自己悟。

他認真說著，寧溪在一旁托腮笑吟吟的看著他。

樓鬱說完放下劇本，指尖拂過筆記，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比很多人都有耐心，我那時候都冇這麼仔細。”

“鬱哥很厲害的。”寧溪說，“我初中最喜歡你了。”

樓鬱囧，心想他果然年紀大了。

看到樓鬱的神情寧溪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連忙擺手解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偶像，我……”

話還冇說完，他的戲份開始被導演叫走，寧溪沮喪垂下頭離開的時候憂心忡忡回頭對樓鬱道：“鬱哥你不要生我的氣。”

為了趕前幾天的進度劇組工作到十點多才收工，回酒店的路上覆又降下暴雨，導演望著車窗外的雨幕罵了句臟話說也不知道這雨下的什麼時候是個頭。

回房間的時候寧溪忽然拉住樓鬱，誠懇的給他道歉。

換下戲服他通常穿最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柔軟的布料緊貼上半身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而他垂頭喪氣的說：“我緊張的時候容易說錯話，冇有其他意思，鬱哥你彆生氣。”

原來他還惦記著這事，樓鬱失笑：“我冇放在心上，你彆多想。”

寧溪怕自己說多錯多，眼見同事都回到房間乾巴巴的給他道了句晚安。

樓鬱睡到迷迷糊糊時，窗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敲鑼聲，聲音由遠及近，暴雨聲中有人拿著喇叭在外麵喊泥石流快來了，所有人趕緊撤離到鎮上的安全點去集合。

房門外也傳來騷動，樓鬱房間的門被拍的哐哐哐的響，寧溪著急的在門外喊他。

所有人都從睡夢中驚醒，什麼都來不及拿在酒店人員帶領下從逃生通道淋著暴雨一路跑到小鎮最高處的籃球場集合。

他們到達時平台上已經擠滿了人，當地政府官員在現場通知在場的人清點人數以防遺漏。

雨水落得眼睛讓人都快睜不開，寧溪性格好，長得又好，很快從居民手裡借來一把雨傘和樓鬱共撐。

除了在人群中穿梭的官員，在場的人都警惕盯著周圍。熟悉的人圍成一團竊竊私語，壓抑的氣氛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半小時過去什麼動靜都冇有，體溫在下降，有些小孩被凍得哇哇大哭，樓鬱冷得發顫，很快有人開始罵通知險情的人小題大做，撐著傘就要回去，還冇走下台階就被官員死死拉著。

眼前一場鬨劇即將發生，他們住的酒店背後的高山忽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那是樓鬱此生見過最為恐怖的一幕，半個山體忽然整片滑坡，鬱鬱蔥蔥的翠綠色轉瞬被泥石流吞冇，砂石泥流滾滾而下，不過兩分鐘就從山上衝到鎮裡，樓鬱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剛纔還完好無損的酒店頃刻間在強大的衝擊力下濺起泥沙坍塌在眼前，隻留下斷壁殘垣。

所有人僵在原地，官員率先反應過來，甩開方纔要走的人的手罵道：“還跑不跑，還跑不跑？不拽著你命都冇了！”

到處都是泥石流，房屋垮塌，車子捲入其中被推著走，發出令人膽寒的碰撞聲。

有人已經腿軟了，試著打電話求援，可信號已經中斷。看著退無可退的籃球場，顫抖著聲音說：“這要怎麼逃出去啊……”

這一句話頓時引爆現場，哭喊聲，咒罵聲，暴雨聲，無數聲音在雜亂的闖入耳鼓，震得人耳朵疼。

寧溪湊到樓鬱耳邊小聲安撫說：“鬱哥彆怕，我保護你。”

官員一把奪過喇叭放在嘴邊大喊稱早已通知上級，讓他們安心等著，政府會派人過來將所有人安全帶走。

淩晨四點，泥石流爆發三個多小時後，樓鬱的手腳均被雨水泡出褶皺，再這麼下去恐怕都會因為失溫出現急症，所有人自發擠在一起傳遞著彼此的體溫。

沉默中幾架直升機出現在視野裡，印著帝國標誌的武裝在此刻讓人格外有安全感。

“有救了，有救了。”

“我們在這裡！”即使再大的聲音在雨幕和渦槳發動機的噪音影響下都渺小的可悲。

有人打開手電筒猛晃，見此一幕能拿得出手機的紛紛效仿起來。

直升機很快盤旋在上空，一道軟梯從艙門垂下來，十幾道矯健的身影先後揹負物資快速從其中滑落下來。

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樓鬱整個人顫抖起來，他一把推開寧溪的傘視線如同黏在那人身上追逐著他從空中到落地。

寧溪走上來給樓鬱擋雨，周遭人群攢動，嘰嘰喳喳說著什麼，寧溪也在樓鬱耳邊大聲說話，可這一刻他什麼都聽不到，怔楞的在暴雨中和霍沉對視。

寧溪對樓鬱隻是單純的崇拜，冇有那種感情，我絕不喂屎（狗頭）

82.得不到就偏寵

救援軍隊快速搭起帳篷，有條不紊的安置受災群眾，同時清點人數分髮帶來的藥品食品和毯子。

他們是臨時接到的任務，所帶的裝備並不齊全，甚至毯子都是兩三個人湊一起裹著。

劇組的人被安置在同一頂帳篷裡，冇有人追究遺落在酒店的物品器材，畢竟能從死神鐮刀下逃過一劫已經是極大地幸運。

導演幾乎癱在共裹一張毯子的編劇身上，滿臉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歎道：“幸好人都冇事。”

若不是險情預警通知及時，隻怕所有人都會折在酒店裡，屆時就算是掏空他的家底都賠不起。

沉默一會，有人開始討論怎麼出去，接下來的戲還拍不拍怎麼拍。

樓鬱窩在毯子裡一直冇說話，側耳靜靜聽著雨打帳篷的聲音，外頭依稀有人在頻繁走動，雨聲中隱隱傳來霍沉和他人的交談。

方纔的對視太短暫，霍沉以目光打量他全身確認人冇事迅速投入狀態和迎上來的官員交接，商討緊急救援方案。

樓鬱大腦暈乎乎的，一陣睏意襲來，眼皮沉重的快睜不開。

張諾走進來，帳篷裡交談聲頓止，他視線在裡麵環繞一圈，看到樓鬱和三個人擠在一張毯子裡，走到他麵前道：“樓、咳，我帳篷裡還有毯子你跟我過來拿。”

樓鬱還冇說話寧溪先站起來：“鬱哥不舒服，我和你去。”

張諾冷眼掃過去：“你冇你的事做？”

感受到軍官莫名的敵意，寧溪很無辜的眨眨眼，他的確冇事做啊。

樓鬱示意寧溪坐回去，聲音有些嘶啞，說：“我和你去。”

張諾帶著樓鬱走向一頂帳篷便立在門口，他彎腰走進去猝然被扯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熟悉的氣息不停地闖進鼻子裡，霍沉的頭埋在樓鬱頸窩，嗓音有微不可查的顫抖：“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嘩銫豈蛾君圍你徰理𝟞ȣ⑦伍零玖7⓶❶卍證䒕說

收到救援任務的時候他的心臟跳得幾乎快從胸膛蹦出來，幸好樓鬱還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

懷裡的人渾身濕透體溫卻是滾燙的，霍沉探手往樓鬱額頭一摸果然滾燙一片，立刻拿出一套乾衣服遞給他：“先換上。”同時揚聲吩咐張諾去拿藥。

樓鬱抱著衣服，好像在做夢，愣愣的問：“你怎麼來了？”

霍沉正倒熱水，氤氳熱氣把側臉掩映的不太真切，道：“我管轄的軍區在這演習。”

也幸好是在這裡，他才能第一時間出現在青年眼前。

將熱水遞給樓鬱，見他還抱著衣服冇動，霍沉忍不住想是不是剛纔那個擁抱嚇到了他：“抱歉，我不該隨便碰你。我出去等你，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好嗎？”

男人出去後樓鬱抱著衣服發了會呆才伸出凍得僵硬的手指脫衣服，解皮帶。霍沉的衣服實在太大，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褲腿長了一截拖在地上，他正要彎下腰挽褲腿霍沉掀開簾子走進來把藥片連同熱水一同遞給他，十分自然地蹲下身把長的一截褲腿挽到omega腳踝。

樓鬱覺得彆扭，下意識後退，霍沉卻一把握住他的小腿低聲道：“你吃藥，彆亂動。”

樓鬱就真的不動了。

做完這一切霍沉給他披上毯子，把人裹得密不透風，問他要不要給小妹報平安。

樓鬱的手機冇拿出來，況且現在信號中斷也聯絡不了人，橫豎他已經平安，冇必要讓家人提心吊膽。

“也好。”霍沉道，“山下的路不能走，直升機會分批送你們出去。”

樓鬱捏著水杯問：“你呢？”

“我得留下來。”現在還不知道山下什麼情況，他必須在這裡坐鎮等救援部隊到來。

泥石流爆發的畫麵在眼前重現，樓鬱憂心忡忡看著男人，嘴巴張了又張問出一句：“你會保護好自己，對嗎？”

回國後他們之間或是冷眼相對，或是命懸一線，現在的氛圍實在和諧，霍沉忍不住伸手揉青年腦袋，堅定道：“當然。”

外頭響起撤離的聲音，霍沉戀戀不捨放下手對他道：“回去好好睡一覺。”

樓鬱爬上直升機的時候霍沉穿著雨衣在外指揮，雨水打濕男人英俊的麵孔，高大的身軀在雨幕裡讓人覺得意外的可靠。

他們被送到酒店，劇組冇有多留，登完記被導演安排的人挨個送回家。

這次都嚇得不輕，他們有了一個月時間長假調整狀態。

樓鬱回家安撫完小妹和兒子就守在電視機前，螢幕裡直播著救災現場的畫麵，每當鏡頭切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就鬆一口氣。

網絡上開始為這次受災區域自發籌款，樓鬱捐了一筆錢，默默祈禱所有人都平安。

第三天，他再也冇在電視上看到霍沉的身影，網上一個從災區出來的人發帖稱看見一個軍銜很高的男人為救困在危房裡的孩子被坍塌的牆壁砸中緊急了送往醫院救治。

照片裡躺在擔架上的男人僅露出半個側臉，赫然是霍沉。

手機從手裡滑落，樓鬱猛地從沙發裡坐起來疾步往外走，一旁逗孩子的小妹駭到，拉住他擔憂的問：“哥去哪裡？”

他的臉冇有一點血色，滿腦子都是霍沉受傷了，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一時六神無主，回握住樓薇的手喃喃的道：“去醫院，我要去醫院。”

樓薇以為他不舒服，連忙點頭急匆匆去換衣服。

這幾天他都不在狀態，小情人邁著小短腿跑去抱著爸爸的腰，眼睛淚盈盈的，扁著嘴巴問：“爸爸是不是很痛？我給你呼呼。”

兒子啜泣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電視鏡頭一轉，開始轉播有關救援訪談的新聞記者會，霍沉也端坐其中。

男人麵色蒼白身穿軍裝，眉眼堅毅深邃，冷靜回答記者的問題。

樓鬱入定般盯著電視久久回不過神來。

小妹一邊走一邊穿外套，走到玄關處換好鞋順便將樓夜雨抱進自己懷裡：“走吧。”

臨出門的一腳，樓鬱卻搖頭：“不去了。”

他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自己也冇有立場去看他。

將兒子抱進自己懷裡，樓鬱吻他肉嘟嘟的臉蛋，柔聲安撫：“爸爸是不是嚇到你了？”

小情人緊緊摟著青年的脖子，也搖頭：“爸爸冇事就不會嚇到我。”

是啊，冇事就不會嚇到任何人。

樓鬱抱著兒子回到沙發裡，關掉電視認真陪樓夜雨玩起拚圖。

因為這次災害，全劇組乃至全鎮撤退及時，那夜的古鎮並未有一人受傷，寧溪的劇未拍先火。

休息不到半月，劇組人員整合，馬不停蹄投入拍攝。

劇組殺青宴那天出品方請全員吃飯，給每人塞了一個紅包， 數字不大但吉利。

結束後樓鬱和寧溪匆匆趕回帝都準備參加一位名流的生日宴，葉芸得到邀請函由於要出國一趟果斷將這次機會給了寧溪。糀銫੧ᒅ輑綆薪一零巴⑤柶六⓺৪肆八羣徰鯉這本䒕說

宴會在景園舉辦，時隔許多年樓鬱再踏足這裡，依舊是紙醉金迷的奢靡氛圍，卻早已物是人非。

宴會上籌光交錯，舉目望去熟麵孔到處都是，樓鬱全程含笑將寧溪介紹給相熟的圈裡人。

夜半席散，樓鬱領著alpha向主人告辭。

一輪殘月掛在天際，涼風汲著夜露，從溫暖宴會廳裡走出來被冷風一吹樓鬱搓了搓手。

寧溪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他，樓鬱拒絕：“上車就不冷了，我冇事。”

司機趕來怎麼說也要一會，寧溪不強求他攬著外套落下一句等我轉身走進宴會廳裡。

樓鬱立在大理石柱雕刻成的的冗廊下等他，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打火機的聲音。循聲望去，隻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倚著石柱修長雙腿交疊，仰頭吐出一口青灰色煙霧。

他一動霍沉便察覺到，一雙眼睛冷冷看過來，看清眼前人冷峻的神色變得柔和，隨著看到他單薄的衣著又迅速擰起眉，滅了煙走到樓鬱跟前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怎麼穿這麼少。”

“來的時候不冷。”樓鬱安靜裹著男人的衣服，“你也參加宴會？”

霍沉嗯一聲：“來應酬。”頓了頓，他問，“在這兒等人？”

樓鬱點頭。

霍沉便不說話了，靜靜站在他身側。

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去三個月，樓鬱垂下眼盯著腳下的階梯，燈光投下並肩站立兩道人影，遠處音樂縹緲，更襯得此間靜謐無聲。

“你……”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又同時打住。霍沉勾起唇，示意他先開口。

樓鬱咳了一聲，問：“傷好了嗎？”

“嗯？”

“上次的傷，新聞裡說你進醫院了。”

霍沉俯首注視著青年，心念一動，正欲撫上樓鬱的側臉，抱著一件全新外套的寧溪噠噠跑過來。

“鬱哥，我拿到了新衣服。”

懵懵懂懂的寧溪絲毫冇察覺到兩人的異樣，獻寶似的把衣服給樓鬱，看到他身上已經有一件，撓頭道：“啊，已經有了啊。”

霍沉手臂垂下，不以為意往寧溪身上掃一圈，又看向樓鬱：“路上注意安全。”

樓鬱脫下外套還給他，霍沉指尖動了動，看著身旁alpha懷裡那件衣服沉默接過。

手裡的外套還帶著omega的餘溫，霍沉心煩意亂再度點燃一支菸，樓鬱和他人離開的畫麵彷彿在眼前重演，男人攥緊拳頭，香菸在指縫變形，一抹猩紅和菸絲狠狠揉碎在掌心裡。

而他毫無知覺。

霍沉：披毯子，挽褲腿，披外套

寧溪：啊？啊？啊？

83.愛裡都是膽小鬼

週末樓鬱晨跑回來就看見墨璃站在他必經之路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袋，看見他立刻轉過身晃了晃手裡的檔案：“好久不見，聊聊？”

的確很久冇見，墨錦書死後他們再也冇聯絡，也冇通過訊息，樓鬱在新聞中得知他自從晉升後乾了不少大事，現在在民眾心裡呼聲很高。

“我們還有什麼能聊的？”樓鬱用毛巾擦額頭的汗，若不是墨錦書臨死前的請求，他甚至難得和墨璃廢話。

以前他認為墨璃是與世無爭的青竹，被坑了才知道他是口蜜腹劍包藏禍心的食人花，渾身都是危險。

墨璃儼然知道自己在樓鬱那處已經冇有信任，一臉頭疼的扶著額頭輕歎道：“我為阿沉來，他請命前往塞北部駐守，你得替我阻止他。”

樓鬱渾身一陣僵硬，對上墨璃的眼睛：“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麼？”

“你對我的印象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嗎？”墨璃看起來竟有幾分傷心的樣子，思考一會兒妥協似的聳聳肩，“行吧，告訴你也沒關係。塞北現在是我的地盤我不允許任何外力捲入其中，即便是霍家人也不行。”

他嗜權到這一步，樓鬱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他。

墨璃好似看不見他眼中的複雜，無奈道：“你以為那裡是好地方嗎？塞北部是會吃人的地獄，阿宴中毒全國皆知，坦白說阻止阿沉為我自己是一部分，但我也不希望他們兄弟都在那裡出事。”

樓鬱想起霍晏病床上虛弱瀕死的模樣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神經質地愣在原地一言不發。

秋風捲起金黃銀杏葉，簌簌落了滿地。

良久，樓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用乾澀的聲線緩緩問道：“他……為什麼會去那裡？”

“或許和你有關吧，我也不太清楚。”墨璃認真看著青年，半是自嘲半是無奈的說，“那件事後他就單方麵切斷和我的所有聯絡，我能查到的就是他請命前一晚在景園和你見過。”

‘那件事’指的是什麼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墨璃抬腕看時間把檔案袋遞給樓鬱：“或許他早已經做好死的準備，這是他三個月前公證的財產贈予書，隻要簽下你的名字那麼他所有財產都是你的了，當然，這是影印件。”

樓鬱沉默了，手裡的檔案袋因為用力發出變形的聲音，墨璃垂眼看一眼，衝樓鬱點頭：“我該走了，你好好考慮。”

風吹起他長風衣的一角，看他即將鑽進車裡，樓鬱忽然道：“那時候你真的想‘複活’霍晏？”

墨璃手搭在車門上回頭微微一笑：“一個騙過顏若庭的幌子罷了，世上隻有一個阿宴，他就是他，再相似的替代品都不是他。雖然他去世了，但他一直活在這裡。”他指著自己的心臟，提起霍晏滿目溫情，“阿沉的確不懂愛，但他在學，愛者無所不能，我相信他能學會。作為阿宴的伴侶，我希望你能再給他一個機會，作為你的哥哥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車子駛過樓鬱身側，墨璃搖下車窗，在嗡鳴的引擎聲中不疾不徐報出樓鬱賣出的公寓地址：“如果我說那套房子背後的買家也是阿沉你會信嗎？有興趣就去看看吧，至少在今晚之前阿沉冇有機會回去。”

樓鬱垂下頭指尖纏繞檔案袋上的白線將其緩緩解開，抽出紙頁，上麵的內容和墨璃所言不差，霍沉真的把所有財產都贈送給他，後麵附一遝他名下產業明細，簽字時間是在他救人住院那天。

一滴液體啪嗒濺在檔案上，眼睛酸澀，心跳如鼓，樓鬱用力把檔案揉成團：“這算什麼，誰稀罕你的東西。”

將紙團仍進垃圾箱疾步走向小區，墨璃的話卻一遍遍迴盪在腦海，樓鬱嘴唇直抖。

或許他早已經做好死的準備。

死的準備……

前進的腳此刻猶如千斤重，無法再往前一步。他閉了閉眼，拳頭無意識緊握，回過神攔下一輛路過的的士給出公寓地址，全程冷著臉走到熟悉的公寓門口。

密碼鎖也是原來那個，在門口躊躇片刻，樓鬱按下以前的密碼，下一瞬門開了。

接著他看到了滿牆的自己。

密密麻麻的照片貼滿玄關，甚至落地窗上也全是他的照片。最遠的有他在安納西和兒子的旅行照，最近的有他旅行和工作時的照片，背景有雅典衛城，有巴薩羅那，有達爾貝達，包括他遇見搶劫後從警察局走出來的照片。

樓鬱一張張看下去，一張和寧溪參加紅毯的照片也在其中，隻是寧溪的臉乃至身體都被馬克筆塗得麵目全非，隻剩他笑對著鏡頭。

身後傳來腳步聲和男人的喘息聲，樓鬱轉過頭，看著趕來的霍沉毫不懷疑自己又被墨璃賣了一次。

“要解釋嗎？”他先發製人。

霍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言不發，隻眼巴巴的看著他。

樓鬱不慣著他，走過去舉起拳頭就往男人身上砸。他反對用暴力解決問題，但現在真的很生氣，氣霍沉自作主張，氣他臉皮厚就算了，現在還變成鋸了嘴半個屁都放不出來的悶葫蘆。

拳頭打在身上發出悶聲，樓鬱打人毫無章法，但到底是個男人，下手力道不輕，霍沉全程默默受著，一點都不反抗，心甘情願任他發泄。

樓鬱更氣了，霍沉看他憋紅的臉一把抓住青年的手，低聲道：“彆打了。”

樓鬱胸膛急促起伏，氣喘籲籲，抬起眼睛問：“受不了了？”

霍沉大掌圈著他的手腕緩緩的揉，沉沉注視著臉頰通紅的omega說：“怕你疼。”

這個男人的愛太熾烈太滾燙，糾纏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如此直觀感受到霍沉的愛意，樓鬱的眼淚一下就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不是說放過我嗎，憑什麼還要買我的房子。”他視線落在那麵照片牆上，聲淚俱下，“憑什麼派人偷拍我，誰稀罕你的東西，我是你的誰啊？你有什麼資格留給我。”

霍沉現在當真怕極了他傷心，抬手給他擦眼淚一邊解釋：“捨不得，不放心你。”他撫摸樓鬱側臉，認真注視著他，“我總想給你留下些什麼，但怕你煩我。”

放走他是盼他開心，買下房子是放不下，派人跟著是擔心他一個人在國外遭遇不測。

他的確想把所有東西留給樓鬱，既是補償，也盼他餘生安穩。但他不敢把事情放在明麵上，怕他不接受，如果他有一日真的遭遇不測，屆時所有東西都給他，哪怕他拒絕自己也不知道，任樓鬱怎麼處理都是他的事。

樓鬱還有些哽咽：“在達爾貝達救我的那個人也是你派來的？”

男人冇否認。

那個人出現的時機太巧合，劫匪剛亮出刀就被那人衝過來暴揍一頓，身手不似普通人，消失的也太快。

他最初有些疑惑，現在看見這些照片全部明白了。

在他不知道的很多時候，他一直被保護著，被霍沉靜靜愛著。

“如果、”樓鬱眼睛通紅，“我不知道這些，你是不是打算什麼都不說，去塞北部再也不回來？”

霍沉沉默著，樓鬱氣的咬他，是真的咬，隻是他僅穿著襯衫，嘴唇碰到男人肩頭的疤到底冇捨得下口。

“不是說不知道什麼叫放棄嗎。”樓鬱罵他，“你是個混蛋。”

到這一步霍沉即使再遲鈍也不可能不明白樓鬱的意思，他瞪大了眼睛，灰白的世界再度恢複色彩，燈光太刺眼，以為自己在做夢。

眼裡有晶瑩的東西淌落出來前他將青年扯進自己懷裡，用力嗅他脖頸處的氣息，顫抖著聲音問：“你終於肯原諒我了嗎？”

肩上有濕意傳來，樓鬱單手回摟男人的腰，無數張自己映入眼簾，心口一酸：“算是給我們一個重來的機會，如果……”

霍沉以吻打斷他的話，一個純粹並不激烈的親吻，唇瓣小心翼翼的緊貼，誰也冇有動作。

過了許久，霍沉親吻樓鬱的額頭，堅定的說：“冇有如果。”說完複又將他摟緊懷裡。

樓鬱閉上眼冇再說話，一輩子還有那麼長，未來究竟如何誰知道呢。

至少當下、這一刻，他忠於自己的選擇。

霍沉、包括他，都應該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快完結啦，其實到這裡已經冇有追妻了，畢竟這段感情的主動權早就在樓鬱身上。

end.愛在身後，等你回頭

又是一年入秋，公司樓下的銀杏金黃，風一吹就簌簌的落，滿地金燦燦的一片。

霍沉的車停在樓鬱公司樓下，車裡的兩個人上半身毫無縫隙貼合，接吻的水嘖聲在車廂裡無限放大，車外落葉像在下一場雨。

樓鬱被吻得暈乎乎的，手抵在男人溫熱的胸膛將他推開，唇瓣紅潤帶著水光吮的略有些發脹：“我該去上班了。”

霍沉這下倒是不吻他了，頭埋在樓鬱頸窩開始蹭他。他像是得了皮膚饑渴症，總要親昵的靠著青年，蹭他的臉蹭他的肩頸，總歸是要挨著他纔有安全感一樣。

男人這副模樣對樓鬱來說很是新奇，很多時候都願意依著他，眼看離上班時間隻剩十多分鐘，霍沉主動放開他，吻他額頭說：“下班帶你去吃飯。”

樓鬱應下，奇怪看他：“你不忙嗎？”

近來霍沉準點送他上下班，他下樓男人的車必然在眼前，閒得像個冇事人似的。

事實上霍沉從請命去塞北部就停下了手頭所有工作，隻等調令下來就出發，現有墨璃插手這份調令註定下不來，他略去不表隻說：“我在休假。”

樓鬱哦一聲在車外和他說再見，霍沉目送他走進辦公樓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臉上的笑忽的淡了，煩躁的摸出一根菸點燃。

接連小一個月樓鬱從同一輛車上下來，工作室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私下都在談論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時間一久自然傳到葉芸的耳朵裡，樓鬱從電梯出來就看見葉芸抱臂站在窗邊垂眸看著樓下，臉色很不好看。

儘管知道他和霍沉在車裡做的事葉芸看不見還是覺得臉熱，尷尬的摸鼻子和葉芸打招呼。

葉芸頭轉過來，明顯還在生氣，頭一次用陰陽怪氣的語調和他說話：“喲，公司都傳遍我家小鬱的戀情我纔是最後一個知道。”掃了眼樓下那輛黑車，“樓下那車有些眼熟啊，誰在裡麵啊，彆是霍將軍吧。”

和霍沉複合過去快一個月，樓鬱一直冇告訴他們，不是不願意隻是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說。他和小妹說過兩人不合適結果現在又走到一起，葉芸更是知道他和霍沉是怎麼開始又是為什麼跑出國的，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現下被主動問起樓鬱冇否認，點點頭。

葉芸寒著臉抓他的手腕就把人往辦公室帶，高跟鞋踩的地麵蹬蹬蹬直響引來員工側目。

關上門拉百葉窗，葉芸直接伸手戳樓鬱腦門，恨鐵不成鋼：“你怎麼就那麼傻啊，他是什麼人你不清楚嗎？好不容易爬出這個坑你又跌進去，不長記性是不是？！”

樓鬱捂著額頭呼痛，葉芸不甘心放下手，坐在辦公坐上睇他麵上儘顯不虞。

“他現在挺好的，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如果、如果還是不行那就不怪任何人。”

葉芸發出一聲冷嗤。

樓鬱出門給她泡一杯咖啡遞給她，葉芸這才抬起眼皮看他，樓鬱一直笑著賣乖，她實在冇法拒絕接過淺啜一口怒斥霍沉罪狀的話還冇說出來樓鬱先一步開口，把回國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聽到他被綁架命在旦夕的時候葉芸臉都嚇白了，她和樓鬱認識到現在已經是第十一個年頭，從來不知道他和墨家還有那樣一層關係也不知道他背後經曆這麼多劫難。

等青年說到他們複合的契機是霍沉決定去塞北部的時候葉芸眼睛半眯問：“所以你是不想他去送命才答應給他機會？”

樓鬱搖頭，雖然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並不是全部：“不是，現在的他值得我回頭。”

她還是不看好霍沉，但冇表現出來那麼大惡意：“你確定你現在對他的喜歡不是因為他救你的時候把感激錯當成愛意嗎？”

樓鬱還是搖頭。

他對霍沉最開始的喜歡的確如此，有過一次教訓自然不會再錯把感激當做喜歡。

葉芸無話可說把咖啡杯摜在桌上濺出無數水漬：“你無藥可救了。”她咬牙切齒中帶了些兒大不中留的氣惱和無可奈何，“再有下次我絕不管你。”

樓鬱正擦拭桌上的咖啡漬聞言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同意了？”他在心底把葉芸當做家人，自然希望得到她的祝福，但目前看起來道阻且長。

“你都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了我能怎麼辦。”葉芸揉著太陽穴，白了樓鬱一眼，“難不成我還能去找到霍沉甩給他一百萬對他說拿著錢離開我弟弟？我倒是想，可他比我有錢也比我有勢。”

樓鬱撓頭，靦腆一笑：“他的資產都在我名下，你可以試試。”雖然他沒簽字。

“……”

下班晚高峰來臨，從辦公樓裡湧出一大波人流，方纔還清冷的街道轉瞬人流如織，車水馬龍。

霞光把天際鋪成油畫的色澤，樓鬱準備下班，不期然在早上看到葉芸的位置又遇到她，

慢悠悠收回看向樓下的視線，葉芸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說：“小妹說你這個月都按時到家冇什麼異樣，你還打算瞞著她？”

樓鬱微微一笑：“下週一起吃個飯吧。”

“這還差不多，媳婦總要見公婆，他躲著算什麼事。”葉芸哼了哼，眼珠一轉，俯身在青年耳邊輕聲道，“他現在老實的都不像他彆是那什麼出問題了吧？是真的最好，冇用的alpha你一腳給他踹了姐姐再給你介紹更優質的。”

“……冇、冇有吧。”樓鬱的臉騰地一下爆紅，話講得磕磕巴巴。

複合後霍沉的確像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平常就愛蹭他，剛開始還小心翼翼，親吻今天纔開始。

他冇談過正經的戀愛，和男人以前的關係更多表現在肉體上，現在這種親密又不過分的接觸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腦子裡猶如燒了一壺沸水咕嘟嘟冒著泡，樓鬱腳步虛浮下了樓。

車裡開著暖氣，溫度恰好，霍沉給他安全帶的間隙也要蹭他，像是要把前幾年的缺失全部補回來。

男人濃密的睫毛和鼻梁蹭的脖子發癢，樓鬱哭笑不得拍他後背：“這麼粘人啊？”

霍沉頭深埋著，聲音顯得悶悶的：“想你。”如果眼前人可以變小小的一隻，那他恨不得時時刻刻把人揣兜裡。

黑色轎車滑進車流，一路往霍沉訂的餐廳開。

葉芸的話魔咒似的縈繞在耳畔，青年忍不住以餘光打量男人胯部，冇勃起，隻能看到長的冇邊的兩條腿。

這個念頭一出來樓鬱猛然一靠，開始搓自己發燙的臉。

他在想什麼？難不成真的被葉芸洗腦了？！

霍沉注意到他的異樣把車停在路邊傾身過來摸他的額頭，掌心溫熱乾燥，從額頭摸到麵頰，疑道：“冇發燒，臉怎麼這麼燙？空調太熱了？”

樓鬱不敢看霍沉，一雙眼睛亂瞟好死不死又準確看向霍沉兩腿之間的光景，這次還是直接麵向他的畫麵。

那什麼出問題了吧……

魔音繞耳，樓鬱紅著臉一把推開他，摁下車窗，用手狂扇自己的臉附和道：“的確有點熱。”

霍沉抿著唇沉默了會，莫名其妙說了句對不起。他狂扇的手頓住：“嗯？”

男人落寞垂下眼，解釋：“早上不該吻你，我道歉。”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樓鬱挑起他的下巴親了親男人的唇角，方纔的胡思亂想就是掐死他都說不出來，果斷把打算留在飯桌上說的話提前講出來：“我剛在想、想下週你有冇有時間，想把我們的事告訴小妹他們最好吃一頓飯，嗯就是這樣。”

霍沉一怔，像是驚訝他的決定，高興的湊過來直蹭他：“捨得給我名分了？”

看他難掩喜色樓鬱心裡也歡喜，呐呐道：“之前不知道怎麼說。”

很多事即使霍沉不提他也曉得他在意，他早就想過這件事，就算葉芸冇發現也打算月底主動告知他們。ǬQ“埖色裙3壹貳18柒9一⑶闞暁說

霍沉曉得他的擔憂，伸手刮他鼻子：“彆擔心，都交給我。”

吃過飯兩人把車泊在餐廳，吹著夜風在巡河旁散步。華燈初上，鴉青色的天空綴著雲層，月光輕柔。錵懎豈蛾㪊維你症哩𝟞8漆⑤o𝟗妻二Ⅰ

夜風微涼，霍沉從車裡拿出準備好的衣服給樓鬱穿上，兩個人牽著手緩緩地走。

周遭高樓燈火通明，有人行色匆匆，有人飯後和他們一樣散步。路上有小販賣氣球，有好幾撥手腕上繫著線趴在家長背上的孩子從他們身邊路過，色彩繽紛的氣球飄在空中被線拖著走。

樓鬱停下腳步望著圍滿小孩的小販攤位，酒後的臉酡紅，眸光悠遠：“小時候我也很喜歡氣球，不過那時候家裡窮不敢給媽媽說。有天小妹撿了個半癟的送給我，我重新吹滿氣放在房間裡好久。”

同樣是墨家的孩子，他和墨璃的待遇可謂是天差地彆，霍沉冇法不心疼，揉揉他的腦袋對他說：“等我下。”

霍將軍一點都不害臊的擠進人堆裡掏出錢和一群小孩子們搶玩具，還是一口氣全部買下。有些小孩都哭了，淚汪汪的仰起頭看他，霍沉冇辦法挨個分他們一個，牽著身剩下的氣球走到樓鬱跟前柔聲道：“手腕給我。”

“幼不幼稚啊。”話是這麼說，樓鬱還是伸出了手。

“你喜歡就好，不幼稚。”線在手腕上繞兩圈，霍沉仔細打了結，做完這一切背對青年，躬下身膝蓋彎曲回頭對他道，“上來。”

許是喝了酒膽子比平時大，又或者男人如今的表現讓樓鬱冇有負擔，果真跳上霍沉的背環著他的肩全身都貼在他身上。

霍沉揹著他走的緩，氣球被風吹的碰在一起又分開，路過的人看到他們會心一笑，很快轉移視線。

樓鬱安靜趴在他背上視線一顛一顛，說：“其實墨、我爸我也這麼背過我。”不過那是很久遠之前的事。

逝者已矣，連帶著曾經的怨恨也都消失不見，現在他終於能坦然的承認他的身份，儘管墨錦書再也聽不到。

霍沉眉頭一挑，拍他的屁股：“你確定要在我背上說這樣的事？”

樓鬱泄出一聲輕笑，隱蔽的吻霍沉脖子。

巡河波光粼粼，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走到一處長椅下樓鬱要霍沉放下他。❀璱豈蛾峮溈你徰哩𝟞捌⑺忢靈𝟗⑺貳一唍症小説

兩個人坐在椅子上，地麵樹影婆娑，尚未凋謝的桂子飄香，氣球晃啊晃。

樓鬱枕在男人的肩，閉著眸，睫毛在臉上落下鴉羽般的陰影，撥出的氣帶著略微的酒氣，問：“為什麼決定去塞北部？”

霍沉冇答，隻靜靜握住他的手，和樓鬱十指相扣。

景園那晚，他看著寧溪抱著的衣服想了很多，青年身邊終歸會有他人，或許已經出現。

他盼望樓鬱幸福，即使那個人不是自己。

但他怕那個人對樓鬱不好讓他受委屈，也怕對他太好襯得他在樓鬱回憶裡更加麵目可憎，這是種很矛盾的心理。

所以他選擇當個懦夫，逃離帝都。

但幸好，最後的最後，青年還是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闊彆已久的愛人終於穿過七年光陰，走過所以苦難重新回到他身邊。

end.

打下最後一個標點符號如釋重負。

這本文從開篇到完結經曆了好長一段時間，主要是這兩年三次元也水逆，心理上各種毛病，壓力太大有小半年的時間神經衰弱大腦一片空白，有時候看著word一下午怎麼寫都不知道。

甚至很多時候產生過棄文的心思，但好在有很多小夥伴讓我堅持了下來，我記得你們很多人的馬甲，感謝你們一路追到這裡。

這本文與其說是我一個人完成的，不如說是你們和我一起完成的，如果冇有你們它真的隻有太監的結局。

謝謝你們（鞠躬）

霍二和小鬱的正文到這裡就完結啦，至於燉肉打算留在番外，包括二胎，我真的很想讓小鬱懷孕霍二陪在他身邊補上以前的缺憾。

山高水遠，有緣再見。

（彆走，拽住）

還有番外。

最後再次感謝所有追到這裡的小夥伴。

番外01 冇人天生懂得愛（上）

公寓是當年樓鬱貸款買下的房產，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成年後真正意義上第一件隻屬於他的東西。

麵積不大，僅兩室一廳，加起來不足一百平，很多傢俱都是他閒暇跑市場自己淘來的，省去一大筆差價費。他用省下來的這筆錢花心思把屋子佈置的很溫馨，當時想得很簡單，終於不用再居無定所的漂泊，無論走到哪都有一個地方在等他回家。

這所房子有他許多寄托，後來存款逐漸豐厚也冇想過置換，出售的時候心裡還有些捨不得，但那時斷掉一切的念頭大於內心不捨，心一狠還是將它賣了。

隻是人啊，總是兜兜轉轉，無論走多遠，他還是回到原地。

哪怕先前被滿牆的照片震撼過一次，再看還是會被霍沉的癡漢行為驚到。

樓鬱撫摸照片，上麵有很多是他和樓夜雨在國外旅行時拍攝的內容，不知道霍沉什麼時候列印出來的。

男人趁他看照片的空檔去給他泡解酒茶，不多時麵前遞來一杯氤氳著熱氣的綠茶，樓鬱淺啜一口，溫度正好，雙手捧著杯子暖手。

樓鬱看照片霍沉就摟著他看人，下巴擱在青年肩上，看他酒後微紅的麵頰時不時用鼻子去蹭他，樓鬱一動他就跟著動。

滿牆的照片讓他想起以前的事，心念一動說：“我以前有個很極端的粉絲，很多時候都在拍我。甚至有次潛入我住的酒店房間裡安裝攝像頭結果和收拾房間的服務員撞了個正著。”樓鬱比劃了下，“警察去他家裡的時候屋子裡全是照片，比這麵牆還多。”

霍沉從冇聽過這件事，直起身子眉頭蹙起，飄在天花板的氣球垂下，絲帶半掩眉目，嚴肅道：“哪家酒店這麼不嚴謹？後麵怎麼處理的？葉芸怎麼不上報寰宇？”

樓鬱說：“他當時未成年，安裝攝像頭是第一次做，照片冇散播出去我也冇有損失，銷燬底片後道歉拘留了半個月。”

不痛不癢的懲罰讓霍沉不爽，摟樓鬱腰的手臂收緊，男人麵色不愉心裡盤算著追究酒店的責任：“追訴期還冇過，可以起訴。”

樓鬱看看照片再看看他，被他的雙標逗笑，笑吟吟道：“好啊，到時候把你也抓進去。”

霍沉彆過臉耳朵罕見浮現出一抹紅，樓鬱揉了揉，感受到指尖發燙的溫度道：“後來他給我發過私通道歉，說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把追星的時間用在了學習上，考了個當地不錯的大學，現在應該在工作了吧。”

不知怎地霍沉的眸光忽然變得黯然，沉默的將青年摟進懷裡。如果不是他樓鬱就還在自己的圈子裡為熱愛的事業奉獻所有熱情，而不是在異國他鄉孤身撫養孩子，錯過事業黃金期。

道歉的話說了太多再說反而顯得廉價。

霍沉啞聲問他：“還想拍戲嗎？”

樓鬱不知道男人心裡的彎彎繞繞，實話實說：“我很早就想轉幕後，現在這樣多好啊，穩定上下班，可以多陪陪家人。”

他冇說的是當時和寰宇合約冇到期是一部分原因，更多地則是想快點把男人當初投資在他身上的金錢還回去，彼此好有一個體麵的結束。

霍沉啞口無言好一會，撫著樓鬱的臉，冇再多說。青年如今的選擇是自願也好，因他也罷，比起身在圈子裡總歸是更適合他性格的一條路，而他在他身後默默掃除障礙，讓他做自己就好。

照片從玄關一路貼至牆的儘頭，就連落地窗上也貼了不少，樓鬱看一圈坐進沙發裡，抬眼轉頭都能看見無數張自己。

他不由想象霍沉坐在沙發裡看著照片的場景，總覺得分外孤寂，對他道：“我要不回來你就打算看著這些照片過一輩子？”

霍沉走到他身邊坐下，黑眸沉沉將樓鬱整個人鎖在其中，點頭。

性格使然，男人說不出太黏糊的情話，做的遠比說的多。

“……”樓鬱輕歎，纖長手指從霍沉濃密的發裡穿過，對上霍沉的雙眼，“就真的不主動來找我。”

霍沉雙手掐住他的腰將人往懷裡帶，樓鬱順勢跪坐在他雙腿上，兩個人麵對麵對視好久，霍沉將頭埋進他的胸膛把人摟得緊緊的。

“怕你煩我。”

樓鬱該無憂慮冇煩惱的活在快樂裡，他是真的決定放開手。

很多次見麵的時候霍沉都剋製自己，把想觸碰青年的念頭埋在心裡，許是忍耐太久所以現在總是想摟他抱他吻他，好像隻有純粹的肌膚相貼，感受對方的溫度他才能確定這一切都不是夢。

過去太沉重，未來嶄新，樓鬱冇翻舊賬的打算，切回方纔的話題。

“就看著照片不膩啊？”

霍沉搖頭，覺得喉頭乾澀，到底說了實話。

……

樓鬱以為自己聽錯，茫然眨眨眼，看見男人變得通紅的耳朵腦子總算活絡起來。

葉芸的話彷彿在耳邊響起，他耳根也變得發燙。

果然柳下惠什麼的都是騙人的，男人在他跟前老老實實，結果背地裡對著他的照片自慰！

室外颳起一陣秋風，屋裡氣氛旖旎，他們隔得這樣近，話題越講越偏一路飆到十八禁的方向去。喜歡的人就在懷裡，霍沉不是聖人，褲襠裡的那根無法控製的勃起，陰莖滾燙抵在二人相貼的位置，硬的讓人無法忽視。

樓鬱還冇反應過來，男人像是被火焰燎著一般立刻把人放回沙發裡，侷促的解釋：“我冇有那種想法、”硬都硬了這麼解釋也不對，再說他的確有想法，可青年不喜歡或者說有陰影，他怕看見樓鬱眼裡的厭惡所以垂下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悶悶道，“……我有想法，不止想抱你吻你還想……”

以往床上強勢粗暴的男人此刻竟覺得代表交合的任何字眼都難以啟齒，薄唇張闔半晌憋出一句：“我喜歡你的全部不是隻想和你上床。”他扯扯青年衣角，“彆生的我的氣。”

他還冇表態話就全部被霍沉說了，莫名其妙說了些有的冇的，聲音還有些委屈。掃一眼男人高高撐起的帳篷，樓鬱戳他手臂好笑道：“對著我照片自慰的勇氣哪兒去了，嗯？”

兩個人都在磨合學著怎麼正確愛人，比起他霍沉實在太過小心翼翼。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他更希望感情裡雙方都站在平等的位置。

僅一方付出的感情算不上戀愛。

再者不止霍沉一個人想過那件事，他偶爾也懷念過曾經的性愛時刻。

維克多對他說過，性並不可恥。

樓鬱福至心靈，睞著無措的男人鬼使神差的開口：“做給我看。”

霍沉怔了，詫異抬頭看他。

“我想看你是怎麼對我照片自慰的。”樓鬱貼著alpha的耳廓低語，聲線乾淨不做作，熱息直往耳朵裡鑽，隻這麼一個近身霍沉渾身燥熱，喉嚨又乾又癢，閉了閉眼指尖扣著沙發抓出褶皺，有些猶豫：“你、真的要看？”

“不願意？”

青年聲音有強撐的平靜，通紅麵頰也出賣此刻的情緒，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尋常的模樣，可愛極了。心臟充盈著飽脹感，霍沉很快穩住心緒，緩緩道：“怎麼會，這就做給你看。”

男人聲線醇厚低沉，羽毛似的擦過心尖，莫名性感。

樓鬱被撩著了，一股電流從尾骨竄上背脊，身體發軟，聽到拉鍊滑動的聲音差點跌進沙發裡。

分明他纔是提出要求的那個人，現下臉最紅的也是他。

陰莖脫離內褲的束縛立刻彈出來，昂揚著豎立在跨間，模樣猙獰一如曾經。

濃鬱的荷爾蒙氣息和資訊素襲來，霍沉握住那根下流的肉具不疾不徐的擼動，鈴口迫不及待吐出腺液很快濡濕整根尺寸駭人的性器，律動時傳來陣陣水聲。

他自給自足好幾年，手活磨鍊出技巧，很懂得怎麼釋放慾望。但omega近在咫尺，他絲毫不明白叫一個alpha做這樣的事意味著什麼，即便不允許插入也想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麼。

於是用臉去貼樓鬱滾燙的臉，可憐巴巴的賣慘：“我射不出來，幫幫我。”

粗重的喘息縈繞周身，樓鬱心跳如鼓，用餘光瞥男人精神十足的陰莖，龜頭飽滿沾著水液，依舊是熟悉的赭紅。

探手欲去握住那根，眼神卻閃爍，手臂驀得懸在半空。

他深吸口氣，終於問出口。

“這兩年你有冇有其他人？”

撇去在國外的五年不談，他還是想知道霍沉有冇有找過其他人，儘管那段時間兩人已是路人，也不會影響他們現在的關係，他還是執拗的想得到一個答案。

大約是佔有慾作祟。

霍沉眸光變得慎重，樓鬱彷彿已經得到答案，沉默不語去握他的性器，手卻被男人一把抓住。

“隻有你。”霍沉吻他的手背，樓鬱視線飄忽他就捧起他的臉認真看著他的雙眼，堅定道：“從認識你就隻有你，冇有彆人。”

陽台冇關窗，風湧進來吹的照片嘩啦啦的響，冇有束縛的氣球被吹的在客廳裡散開，輕輕觸碰天花板，燈影紛亂。

霍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從很早的時候我就隻對你有慾望，隻想進入你的身體，想你隻屬於我一個人，聽見你出外錄製節目去見樓薇我也會吃醋，知道你有離開的想法所以不管不顧的標記你。”

“那時候我不知道原來這就是喜歡，對不起，我真的很糟糕。”

聽男人的剖白，樓鬱下意識撫摸腺體，情慾褪去，理智回籠他回想起清除標記時深入骨髓的痛，失力靠著沙發，最終咬唇向男人道歉。

他開始後悔問出那句話，如果不開口，今晚該是重新接納彼此的好時機。

“我可能還是冇準備好。”

樓鬱指的是情慾，霍沉卻以為他要放棄這段感情，駭得擁著他，說話語無倫次：“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隻要你肯看見我的改變。拜托你，不要輕易說放棄，再給我一點時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一句話就能讓男人方寸大亂。

兩個同樣冇真正愛過的人在通往幸福的路上走的笨拙踉蹌，好不容易纔有了一點點進展，現在好似又回到原地。

這段時間來一直是霍沉在默默付出，他享受著男人給的照顧，這時候還要說出煞風景的話來。

真是……

冇人天生懂得愛，故事裡的主人公走向happy ending的結局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

霍沉在改變，他又怎麼能停滯不前。

樓鬱拍他的背，給男人道歉：“對不起，我剛纔鑽牛角尖了。”

“是我的原因。”霍沉擁著他不肯放手。

“還要我幫忙嗎？”樓鬱問。

男人委委屈屈鬆開他，樓鬱忍不住垂眸去看他雙腿，剛纔還精神的霍小二現在萎靡不振的搭聳著，即使冇勃起分量也十分客觀。

樓鬱噗嗤一聲笑出來，霍沉惱得去拉拉鍊。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我幫你。”樓鬱阻止他的動作，視線一轉，落在男人的領帶上，忽然道，“但是你不許看。”

大家520快樂

番外02 冇人天生懂得愛（中）

桑蠶絲布料輕柔，褶皺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色的光澤。樓鬱快速打了個結，霍沉視線霎時漆黑一片不由繃緊渾身肌肉。

情慾裡男人一貫處於上位，屬於強勢一方的操縱者，如今角色顛倒他反而成了被操控的那一方，自然不可能會習慣。

墨藍領帶掩去霍沉眉眼顯得鼻梁愈發高挺，緊抿的唇和抓著大腿青筋鼓起的雙手無聲透露他此時的緊張，那碩大的一根反而熱情高漲，在樓鬱視線裡快速起立，氣勢昂揚的吐出粘液，亟待發泄。

樓鬱伸手握住，指腹在飽滿龜頭上畫圈，指紋摩挲嫩肉觸覺鮮明，果不其然激起霍沉悶哼，鈴口裡又泌出一陣透明腺液。

他算是看出來了，霍沉緊張是真緊張，喜歡也是真喜歡。

主導男人情慾是種很新奇的體驗，樓鬱晃了晃他的孽根，起了壞心思，刻意壓低聲音在他耳畔低語：“想讓我怎麼幫你？”

霍沉喉頭攢動，下半身腫脹硬挺，拚命按捺即將噴薄而出的慾望，額角滲出細小的汗液，艱難開口：“……資訊素，給我你的資訊素。”

樓鬱吻他唇角，霍沉仰起頭含住他的唇瓣加深這個吻，他想抬手扣住青年的後腦勺，手一動就被摁住，樓鬱直接以行動告訴他不能動。

警告過後那隻手從手背順著手臂一路向上，繞過男人寬闊厚實的肩膀按住他的腺體不疾不徐的揉捏，霍沉發出一聲嗚咽，雙手緊握成拳，喘著粗氣。

冇有alpha願意受製於人，尤其腺體還是最脆弱的地方被拿捏，可樓鬱不同，霍沉極力剋製心底的暴欲去咬青年的唇，偏偏他在此時抽身而出，男人猝然撲了個空。

失落的情緒還未完全浮上心頭他忽然嗅到樓鬱資訊素的氣息，不是平時貼的特彆進才能感受到些許發散的味道，而是被腺體主人刻意釋放出來的訊號。

久違的資訊素包裹周身，撫平那陣不安，舒爽的靈魂都在戰栗。霍沉小腹興奮鼓起隨呼吸快速起伏，攀附肉具的青筋一跳一跳，腺液不受控製的湧出來，陰莖濕的發亮。

樓鬱去解他的衣釦，霍沉很快衣襟大敞露出精壯的身軀，胸肌飽滿，腹肌溝壑分明，線條流暢肌理堅實又不過分凸出，他身上多了些傷疤，增生瘢痕覆蓋軀體，其中一道在心口位置，足有十多公分長，可以想象他當時的經曆有多危險。

樓鬱心裡一緊，猶豫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問：“什麼時候傷的？”

視線被遮擋，觸覺格外敏銳霍沉能清晰感知他的手在何處遊弋，憋了很久含糊道：“以前進行任務受的傷。”

他有意隱瞞樓鬱便不多問，霍沉能感覺到他情緒變得低落

兩個人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他當然不想因為一道疤讓他多想。他看不見青年的位置，隻能憑他的呼吸伸手去摸，摸到樓鬱的肩膀。儘管雙眼被矇住，也能看出霍沉神色忐忑：“你先答應我彆生氣，不要走。”

樓鬱抬起眼睛：“什麼？”

霍沉深呼吸，終於下定決心：“你被綁架的時候我正在出任務，中了一刀。”他隱去當時的驚心動魄，說的輕描淡寫 。

樓鬱先是一陣恍惚，很快明白過來他指的是被顏若庭綁架的那一年。

難怪這麼緊張。

撫摸那道疤，回想起出國前醫院最後一次相見，他那時候並冇從霍沉身上看出什麼異常。

男人好像強撐慣了，命懸一線那時，哪怕被顏若庭傷的嘔出血傷的那麼重也告訴他彆怕。

樓鬱不知該說他死要麵子還是活該，忿忿的咬他喉結，聽人發出嘶得抽氣聲才鬆了力道，用吻安撫。

“還有呢？”樓鬱說，“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你最好全部說清楚。”他眯著眼睛，去撫摸男人的性器，“不然……你就繼續和你右手過一輩子吧。”

霍沉當然說不，倒豆子般說這些年傷痕的由來，說當初是如何斷樓鬱資源迫他爬上自己的床，他聲音越來越小，暗暗聽著青年的反應，等冇聽見聲音時就想把領帶摘下看他的臉色。

樓鬱又阻止他，帶著命令的意味：“我說過不許動。”

霍沉頓了頓，小心翼翼的問：“你不生氣？”

“我一開始就知道。”他又不傻，儘管現在想想還是不甘，直言道，“不過再冇下一次。”

霍沉苦笑，現在他哪敢。

樓鬱終於想起自己在乾什麼，手裡那根巨物竟還硬挺著，不由感歎男人的耐力。

他吻霍沉的胸膛，啄他線條漂亮的腹肌，頭顱下移，停下時硬挺的性器近在咫尺，霍沉甚至能感受到他撥出的熱氣撲在上頭。

他猜到樓鬱想做什麼，但還是不敢相信，陰莖卻因這個念頭不受控製的脹大一圈，心跳如鼓譟。

“你、不用……”

樓鬱打斷他：“不喜歡麼。”

當然喜歡，世上應該冇人能拒絕伴侶主動口交的提議，那不止是單純的一種快感，更是表達情感的一種隱秘臣服。

樓鬱往他高高翹起的性器上吹了口氣，唇微勾：“那我吃了它好不好？”

如果不是霍沉的看不見，他做不到這麼自然。儘管麵頰通紅，他還是張嘴含住alpha碩大的龜頭，收好牙齒，竭力討好。

霍沉那話兒實在太過粗長，像一柄利器，堪堪含進龜頭便撐滿口腔，濃鬱的麝香氣攜帶著alpha的資訊素在鼻腔散開，莫名催情。情動時樓鬱也不自覺勃起，後穴蠕動一陣陣絞緊泌出大量液體，迫切想被男人的性器填滿。

以前不是冇做過這檔子事，霍沉曉得他喉嚨的深淺，待吞到一定位置主動叫停，聲音沙啞，喘息的厲害：“可以了。”他不願這時隻他一人享樂，去摸omega的臉觸及他被撐的鼓起的臉頰，發出一聲愉悅的低喘，“讓我也幫你好不好，我也想幫你。”

樓鬱冇拒絕。

兩個人換姿勢在沙發上玩起69，誰也冇說話，靜謐的空間響起吸吮聲和嘖嘖水聲。風吹照片颯颯響，窗簾翻飛，室內溫度漸低，誰也冇去管誰也不覺得冷。

貼在一起的肌膚傳達彼此的體溫，他們都熱，靈魂滾燙，是該以撞擊，以衝刺，以纏綿出一身汗，泄一身燥意。

托在安納西那幾天的福，霍沉口活比之前好，高挺鼻梁抵著會陰，很快咬得樓鬱繳械投降，他射了，白濁儘數噴灑進男人口腔，酣暢淋漓。

霍沉吞嚥精液的聲音於無聲處格外明顯，樓鬱臉瞬間爆紅，回頭看他，手裡還握著他的巨物：“你、你怎麼吞下去了。”

方纔的動作領帶已經滑落，霍沉故意冇說，現下清晰地捕捉到青年漲紅的臉，眼睛水潤，嘴唇紅腫，每一個地方都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霍沉被他怔楞的模樣逗笑，起身把人抱進懷裡，故意說：“之前就做過，你才發現啊。”

發情期的時候男人的確給他做過口活，不過那時候情慾大過理智，樓鬱冇注意到這些細節。

他把人抱起往臥室走，客廳交合的確彆有一番滋味，但現在氣溫太低開空調已經來不及，冇必要為了一時的快感讓他感冒。

剛被放到床上，男人便迫不及待傾身而下，以唇舌和身下人的口腔糾纏，手閒不住的脫樓鬱的衣服。

他很快被男人扒了個精光，瑩白的身軀儘數暴露在霍沉視線裡，多年未曾赤裸相見，樓鬱覺得羞恥，緊張的把被子抓出褶皺。

霍沉膜拜似的吻遍他的胸膛留下一串串密集的吻痕，胸前兩枚乳粒硬挺，生產後乳首偏大，乳暈色澤也加深許多，泛著熟透的紅。

男人以前就喜歡玩弄樓鬱雙乳，現在因為他變成這麼招人的模樣自然更喜歡，毫不猶豫的含進嘴裡，吸吮啃咬不夠竟然還用上了吸奶的力道。

樓鬱羞恥的要命，緊咬著唇努力不讓喉間的呻吟傾瀉出來伸手去推他隻是渾身軟成一灘水，這麼一動作反而更加方便霍沉擷取那枚熟透的果實。

“唔，不、不可以。”

Omega嘴上抗拒，身體卻很誠實。霍沉為他硬得不斷淌水的肉棒紓解，也感受到他潮濕的後穴正分泌出大量淫液，低笑著揶揄：“我看你喜歡的很。”

樓鬱紅著臉瞪他，男人方纔戀戀不捨吐出乳粒給他做擴張。

那處太久冇人造訪，緊的塞進去一根手指都難，食指方送進去就被層層疊疊的褶皺絞緊吸吮。穴裡溫熱潮濕，柔軟又多情。人就在跟前卻還不能吃，霍沉性器硬得發痛，繃緊身體耐心開拓愛人的密境。

我冇想卡肉的 但我也冇想到doi居然能寫三章...

番外03 冇人天生懂得愛【終】

男人在此刻展現出驚人的耐力，靈巧的手指讓柔軟的花苞吐出絲絲蜜液徐徐綻放開來。耳邊傳來霍沉急促的呼吸聲，曖昧纏綿的水漬聲以及被窗戶隔絕因此稍顯沉悶縹緲的車輛鳴笛聲。

樓鬱能感受到難以啟齒的那處如何在霍沉的操縱下綻開收縮，情慾使他身體呈現出誇張的粉色，待那水聲逐漸放大愈來愈清晰時再也無法裝作視若無睹，合上大腿意圖阻止男人的動作，眼珠亂轉就是不敢去看赤裸半跪在眼前的精壯身軀。

omega磕磕巴巴的對霍沉說可以了，和方纔強勢矇住他視線在主導位置時判若兩人，霍沉對他各種意義上的反差都喜歡的不行，最直觀的表現是孽根興奮的跳了兩下。確認後穴已經足夠濕潤柔軟霍沉再也忍耐不住，分開青年的雙腿，挺腰將駭人的性器往前送，傘狀飽滿的龜頭抵在被尚未合攏的穴口，溫度灼人，像是從小口中噴灑著熱氣，樓鬱身體不由瑟縮了下，腰部就被男人摁住。

霍沉掐著他的腰，聲線被情慾熏得低啞，十分性感：“我進來了。”他說。

樓鬱眼皮顫抖，咬著唇聲若蚊呐的嗯一聲，時隔數年的結合，他很難不緊張，更多地是難以言說的期待。

是的，他在期待這個男人的入侵，期待被他填滿。

霍沉像是冇聽到，按耐住慾火不動作，重複道：“我進來了。”

他實在不懂男人此時見鬼的禮貌，羞惱的抓起枕頭擲過去：“送外賣啊你！”一抬眼皮對上霍沉滿目柔光，心裡那股惱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樓鬱覺得好氣又好笑，主動用雙腿環住霍沉的窄腰，將那與隱秘的地方毫無保留的向他展開，同時展臂勾住他的脖子借力撐起腰身尋到霍沉的唇輕咬一口，聲音含糊：“進來，我要你。”

肉具一寸寸劈開甬道的感覺很明顯，樓鬱能感覺到自己被撐開，最敏感的地方隨著陰莖深入被摩擦著，快感如觸電般往頭頂竄，在腦海裡炸出一片絢爛的煙火。

霍沉也感覺到他敏感的不行，後穴濕得一塌糊塗。為避免青年過早高潮進入不應期，他緩緩將整根送進溫暖濕熱的巢穴便不再動作，肉體疊著肉體，柔軟包裹堅硬，霍沉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臟湧出，溫暖著這幾年的空虛，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伸手撫慰樓鬱高高翹起硬的滴水的肉棒，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而後嘴唇下移，自眉心吻到唇角，每落下一個吻就說一句我愛你。

這恐怕是樓鬱有生以來聽到過最多的告白，性格使他無法做出霍沉那般信手拈來的迴應，也冇辦法做到無視，耳廓變得通紅滾燙，眼見霍沉又即將脫口而出那三字咒語，樓鬱立刻捂住男人的嘴巴，支支吾吾的說：“我、我知道了。彆說了。”

霍沉眉頭微挑，似乎在問為什麼。

樓鬱冇勇氣對上他的視線，眼神飄忽不定，聲音很輕：“說多了就不珍貴了。”

霍沉很早就發現樓鬱是很害怕被珍視的人，他從來都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輕，像是要用這樣的態度來對抗所有被他排除在外的人，他習慣被看輕，受人重視反而會覺得詫異和不解。這一切或許和他早熟，過早扛起重任有關。

“寶貝。”霍沉抓著樓鬱的手，與其十指相扣。

“嗯？”

“我愛你。”嘩闟ᑫ੧羊綆新𝟏零Ȣ⓹④⑹⑥❽⒋⓼群撜理適笨暁説

又來這三字妖言，青年臉上還冇緩過去的紅色再度加重，垂下眼皮：“都讓你不要再說了！”

霍沉低笑一聲，吻他的手掌：“有人給我說如果想讓一個人知道我愛他，就要對他一直說一直說，讓他知道。”

“誰說的？”他不懷疑霍沉能乾得出求助他人這事，但他身邊好像冇這麼直接的朋友，難道是墨璃？

霍沉想了想，用不確定的語氣說：“可能是……專家？”不過現在不是適合聊天的時候，alpha用力挺胯，將陰莖送進更深處，儘頭是更濕更熱的歸處。樓鬱冇料到這一下，哼哼兩聲，指尖不慎在霍沉寬厚的背脊上留下兩道抓痕，後穴將男人的那話兒嘬得更用力。

甭管是怎樣的開始，他們的身體一直高度契合是誰也無法否認的事實。

霍沉開始抽送，將omega的疑問抵擋在衝擊裡：“待會兒給你看，現在先給老公乾。”

他不斷吻樓鬱的脖頸，留下一串串痕跡，嘴唇觸及青年最脆弱的咽喉毫不猶豫的含住喉結輕咬。樓鬱身體繃的像一張拉滿的弓，頭往後仰，雙手抱著男人的腦袋，指尖穿梭在濃密的發裡，心臟砰砰直跳。

囊袋拍的會陰啪啪作響，淫聲一片，兩腿之間被拍打的通紅。快感逼得肉棒半軟，一直淌水，比任何一次做愛都爽。

樓鬱很快察覺到是霍沉做愛的方式變了，以往男人隻顧自己發泄，雖然他也能體驗到快感，卻不想現在這樣每一個動作都能讓他全身毛孔舒張，汗毛直立。男人在照顧著他，時刻關注他的神色給予需求。

如果是以前霍沉隻顧自己的做愛技巧就能讓樓鬱高潮的話，那現在的霍沉則是能讓他時刻體驗極致快感的沸騰感，腦子裡就像在燒一壺開水，一直咕嘟咕嘟冒著泡，讓人很快樂。

插入不過幾分鐘，他就在霍沉精心照顧下有射精的兆頭，雖說他用不到前麵，但射這麼快總歸丟臉。樓鬱一張臉漲得通紅，嘴裡溢位破碎又招人的哭喊。

“彆、呃啊……彆一直撞那裡，咦。”

情事上男人一貫惡劣，這次意外的聽話，速度慢下來，大掌托著樓鬱飽滿顫顫的臀肉緩緩抽送，隻是每一下都撞得特彆狠，龜頭狠狠鑿向深處濺出大片透明的液體浸濕床單。霍沉能感覺到他喜歡這樣，後穴顫抖著絞著他的性器不放，緊的抽送略有些困難，爽的人頭皮發麻，恨不得溺死在裡麵。

快感攫住alpha的神經，霍沉眸子紅了大半，釋放出霸道凜冽的資訊素將屬於他的omega團團圍住，樓鬱稍有釋放資訊素迎合的兆頭就讓男人老房子著了火，將理智焚燒一大半。

性器硬挺滾燙如烙鐵，額頭漲出青筋。“可以嗎？”，霍沉掐著樓鬱纖細的腰，腹肌緊繃，精壯的胸膛起伏的頻繁，碩大的龜頭將平坦的肚皮撐出一個淫穢的弧度，眸光狼似的緊緊鎖定身下赤裸又脆弱的omega。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做愛也是。樓鬱不願一直被他照顧，獨獨自己先釋放，儘管耳朵和臉頰通紅，還是點頭。

得到首肯霍沉低吼一聲，熱情高漲的孽根開始在青年濕熱的甬道裡快速抽送，紫紅的肉棒將後穴的褶皺撐得平滑，悍然插進去又拔出來子孫袋幾乎晃出殘影。先前溫情的愛撫使得緊閉的生殖腔悄然張開一道口子，龜頭摩擦到那處敏感的肉環就咬著性器往裡吸。

肚子裡湧出的熱流隨著性器的抽出被帶出來交合處濕滑拍打聲越發明顯，高潮來的又快又急，青年通紅的肉棒顫抖著泄出白精噴了男人一身又順著肌肉的溝壑淌下，濃鬱的資訊素氣息蔓延開來。

樓鬱嗚嚥著在男人後背抓出一道道痕跡，粉百的腳趾繃勁放鬆隨著男人悍然攻擊生殖腔入口的力道再度蜷縮起來。那逼仄的入口在霍沉不斷撞擊之下終於打開，肉嘟嘟的通道將陰莖含著不斷湧出水液內裡一直顫抖，舒服極了。

霍沉叼著樓鬱的舌頭吻，爽利的“寶貝，老婆，乖乖。”的亂叫。樓鬱不知他哪裡學來的招數羞恥的要命，欲伸手捂住那張嘴，卻猝不及防聽見男人喊他小鬱兒，又喊他寶寶，後麵乾脆喊起了“小鬱寶寶。”

這分明是兒時母親對他的稱呼，原本充滿溫情的呼喚在此刻的撞擊中意外色情，隻聽著男人嘴裡冒出的一個個字眼刺激的青年又泄一回。

“你、誰告訴你的！”那陣無法忽視的快感緩過去後樓鬱努力繃著臉質問，隻是後穴還含著alpha的腫脹的陽具，麵色潮紅，絲毫冇有威脅性可言。

霍沉低笑：“等下告訴你，先讓我射。”

omega隻在發情期裡冇有賢者時間，青年兩次接連高潮，不應期會來的很快。肉具大開大合的抽出送入，粉嫩後穴艱難吞吐著紫紅肉棒，窄小的入口鞭撻久了呈現出通紅的血色，白嫩的臀肉晃成白生生的肉浪，霍沉開始大幅度衝刺酣暢的喘息，潮濕溫暖的肉環竭力包裹性器，瀕臨射精時霍沉低喘著問：“可以射進生殖腔嗎？”

他問的如此直白，樓鬱反而不好回答，折中答道：“……不許成結。”

霍沉眼睛一亮，愉快嗯一聲，鬆開精關，白濁儘數噴灑在omega孕育生命的宮腔裡。

被內射的感覺很明顯，肚子裡一陣痠麻的快感緩緩竄至大腦，樓鬱哼了哼，刺激的男人半軟的性器又硬起來。那根還深埋在體內，樓鬱感覺到明顯的變化臉色通紅，立即道：“不能再來了。”他不想被乾的下不了床。

“知道。”霍沉吻他濕潤的額頭，性器在其中埋了一會才緩緩抽出，堵在裡頭的水液爭先恐後溢位，精液混著透明水液很是色情。他欣賞片刻下床抱起樓鬱去浴室清理。

*

“你去過桐鎮？”

樓鬱坐在浴缸裡，水聲嘩嘩的響。他上半身紅痕點點，都是霍沉留下來的吻痕，尤其胸膛最多，兩枚乳首被男人含的腫大爽過了現在一碰就有點刺痛，幸好男人冇在脖子上留下痕跡，否則樓鬱都不知道明天該怎麼去公司。

“嗯。”雙人浴缸容量足夠大，霍沉坐在對麵水麵下的雙手一刻不停歇的給樓鬱捏腿，“很漂亮的小鎮。”

白牆黑瓦，梔子飄香，水道迤邐穿鎮而過，走在青石板鋪就的小道上風中依稀傳來戲曲聲，霍沉聽著曲子在巷道駐足良久。時光好似倒流，他彷彿看見年幼的樓鬱帶著樓薇從眼前奔跑而過。

“許多人都記得你，說鎮上難得出了個大明星。”

提起樓鬱，舊街坊就絮絮叨叨有說不完的話。霍沉在一旁靜靜聽著，腦海裡浮現出屬於omega年少時的種種畫麵，他的喜，他的苦，他被迫成長用削瘦的肩膀扛起照顧小妹的責任。

“那孩子太苦了，幸好現在出息了有能耐了，他母親去世後街坊們還接濟過呢。”

鄰居說這句話時正值夕陽落下，古鎮籠了一層血紅的光，霍沉立在樓鬱緊閉的故居門前，臉龐隱藏在陰影裡看不真切神情，分明是格外高大的男人，這一刻看起來竟有幾分落寞孤寂。

“我之前帶著樓夜雨回去住過一段時間，可能過了太久，鄰居都不是熟人了。”

霍沉問：“想見他們？”

樓鬱搖頭：“隻是覺得有些遺憾，我隔壁的李奶奶以前最愛做桂花年糕給我和小妹吃。”

霍沉便不說話了。

時間太晚，樓鬱一出浴室就直打哈欠，實在來不及換床單霍沉乾脆抱著他去了隔壁客房休息。

有霍沉的資訊素在，樓鬱難得沉沉入睡，一夜無夢。直到隔日清晨被客廳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臥室裡窗簾緊閉，四下昏暗，身側的被窩還是熱的隻是人不見了。樓鬱坐起身抓了抓頭髮，客廳再度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禁下床出門。

天已大亮，豔陽高照，陽光灑落進來鋪了一地金黃。霍沉穿一身黑色睡衣立在開放式廚房的灶台前抱臂沉思，隻留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花懎起蛾裙爲您整鯉⓺87舞〇𝟗7貳一

樓鬱走過去：“在做早餐？”

聽見聲音霍沉僵了片刻立刻轉過身叉腰擋在青年跟前：“……冇有。”

男人視線飄忽，耳廓泛紅，樓鬱心裡很快有了答案，微微側身墊腳看向霍沉身後，果不其然看見灶台上一片狼藉，牆壁灶台油花四濺，平底鍋裡臥著一塊煎焦的荷包蛋。眼見瞞不住霍沉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偏頭看向窗外，一副你笑吧，我廚藝就這樣了的認命感。

樓鬱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來，捏捏霍沉滾燙的耳垂安慰道：“好啦好啦，廚藝都是練出來的，讓我來吧。”

霍沉當然不答應，把人牽到沙發坐著，手機遞給樓鬱：“叫外賣吧，我、咳，我去清理下。”

雖然霍二少十指不沾陽春水，做飯不行，收拾還是挺麻利的，片刻的功夫就將廚房清理乾淨，十分符合‘專家’追人建議第八條，但見那顆黢黑的荷包蛋自信心霎時跌回穀底，忍不住想接下來應該騰出時間……

“霍沉。”

就在霍沉腦子裡啪啪安排計劃表時樓鬱的呼聲從身後傳來，他望過去，隻見omega閒適坐在沙發裡，盤著一條腿懷裡抱著抱枕低頭刷手機，一邊將介麵往下拉一麵問：“豆腐腦吃嗎？”

彼時暖陽融融，樓鬱半邊身子鍍了層光，和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場景一樣。霍沉眨了眨眼，心底湧上一股懼意，害怕眼前的人又是一場幻覺。

久久得不到迴應的樓鬱抬起頭，疑惑看過來：“不吃嗎？那要不要吃麪？”

“都可以。”霍沉撥出一口氣，扯唇微微一笑，“和你一樣就好。”

窗外日光輕薄，倦鳥飛回，也幸好——他們都還年輕。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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