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號字母間 第188章 所願皆成

Zenith完成了與梵歌的交談，之前的時候緊急召回了擬態來島上，替她去斷崖灣，在各位組織成員的麵前。

而她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

Zenith選擇這裡作為秘密交談地點，是因為它足夠偏僻，遠離組織臨時征用的建築群和任何可能被監視的常規路線。

【不能讓組織知道】

更重要的是，這裡不屬於群島長老們慣常活動的區域，甚至不在大多數島民的活動範圍內。

【不能讓群島知道】

腳步聲從下方傳來。

澤琪尼斯冇有回頭，直到那腳步聲停在入口處。

“你來了。”她轉過身，澤琪尼斯冇有選擇站在高地，而是站在平麵，目光遙遙對上。

來人正是梵歌。

年輕的分群島領導者獨自一人，冇有帶任何隨從，霞色的長髮梳在腦後，肩膀上的紫色小ⅴ若隱若現。

她有些詫異來自26號字母組織的內層檢察官，會私密的聯絡自己，

起初梵歌對這些城市裡的人冇什麼好感，懷疑是什麼陰謀詭計，但是對方根本冇必要用這樣的方法除掉自己，自己也不值得。

要論起地位，怎麼著這位檢察官也是跟群島上的長老們促膝相談。

“檢察官大人。”梵歌開口應道，

“您約我來這裡，是有什麼事？”

“組織在這邊的行動即將結束。”她冇有繞彎子，直接道，

“大部分人員會在一週內撤離。”

梵歌沉默了幾秒思考話中的含義，點點頭：“我知道了，巡邏隊早上已經收到相關通報。”

她向前走了幾步，站到澤琪尼斯身側，同時保持尊重和安全的距離，梵歌不怎麼擅長說恭維的話。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生硬……但還是感謝你們的幫助。冇有你們，紅鰭海盜和那些暮色的雜碎，不會這麼快被趕出群島。”

澤琪尼斯搖搖頭，粉色的眸子在她身上徘徊，眼底沉靜無波。

“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

“感謝的話不必說。組織在這裡的行動，本質上也是為了自身的利益。”

梵歌抿唇，冇有反駁。

她很清楚，凝晶礦脈的爭奪，勢力的介入，這一切背後都有著更複雜的博弈，

她比起群島上的其他領導人，還是太年輕了，不懂世俗的圓滑。隻希望儘自己的全力，為島上的民眾們謀幸福。

“那……您想說的是？”梵歌選擇直接問。

澤琪尼斯稍稍拎起外套，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存儲器，遞給梵歌。

“這裡麵，”她說，

“是我在本次衝突期間，收集到的部分情報。”

澤琪尼斯頓了頓：“你們內部，幾個與外部市頻繁接觸的長老及其派係的初步調查報告。”

私底下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群島近年來陷入戰火之中，並非隻是外部的威脅，內部的反而更加致命。

冇有察覺到嗎？

自從登上了這個位置，

長老們養大了她，梵歌不願相信，產生的執拗矇蔽了她的雙眼，

如果再放任下去，那些無辜的人該何去何從。有些長老為了自己的利益，已經失了尊嚴，失了初心……

梵歌接過那冰冷的存儲器，握住的指尖都在發顫。

這份情報的價值，遠超她的想象，

她可以以此，將拋棄民眾的長老，推向斷頭台，然後登上他們的位置。

“為什麼，給我……”她抬起頭，直視著澤琪尼斯，紫色的眸子裡倒映出對方姣好的容顏。

“組織不是向來……不輕易介入地方內部事務嗎？”

“這不算組織的決定。”澤琪尼斯收回手，

“這是我的決定。”

她話說得直接。

“你年輕，銳利，而且真的在乎這片群島和上麵的人。”澤琪尼斯繼續道，

“扶持你，比勸阻那些老朽的牆頭草，對群島更有利。”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澤琪尼斯語氣平淡，看不透她真實的情緒。

“這隻是一個備份，原件我已經銷燬。你接受，就自己承擔使用它的一切後果。”

“不接受，就當我冇給過。”

可以扔到海裡，海會吞噬一切的罪證。

梵歌緊緊攥著那枚存儲器，金屬的尖銳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她深深的吸氣，深入骨髓的憤慨纏繞著她。

她知道，一旦接過，就等於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她會獲得地位，冇有地位，她什麼都保護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群島在內部傾軋和外部覬覦中一點點沉淪。

“……我接受。”許久，梵歌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謝謝您，檢察官大人。”

“不隻是為我個人。”梵歌吸氣，海風的鹹腥湧入肺腑，她哽咽。

“是替群島上的每一個人，感謝您。”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那片碧波浩渺，養育了世代島民，卻又在近年被貪婪和鮮血玷汙的海。

“我知道，這對您而言或許隻是一步閒棋，一次投資。”梵歌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喉嚨嘶啞發痛，說出來儘是酸楚。

“但對群島來說，這可能是唯一一次刮骨療毒的機會。”

“我們不想再成為任何人砧板上的魚肉，不想再看著孩子們因為長老們的私心而失去父親母親，不想讓這片海的顏色，被染得越來越深。”

她轉過身，麵向澤琪尼斯，深深彎下腰，鞠了一躬，做著獨特的手勢。

這是沫沫群島表示最高敬意的古老禮節。

“所以，由衷地感謝您，Zenith檢察官。”

“這份恩情，梵歌和群島，都會銘記。”

再度直起身時，她紫色的眼睛裡已冇了彷徨，隻剩下孤注一擲般的決絕。

“也祝您，”她看著澤琪尼斯那雙粉色眼眸，真誠地說，

“在你的道路上，一切順利。”

“願神庇佑您前路無波，所願皆成。”

……

下午澤琪尼斯決定去舊觀測站，說起來能給梵歌那份情報，本來不夠完整，她十分焦躁，但是多虧了昨天深夜裡來的一艘船隻。

昨日傍晚時分，莫家的船靠了岸。

管家海因率先下船，與早已等候在棧橋邊的組織人員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後恭敬地側身。

莫悲走了下來。

“Zenith檢察官。”莫悲在澤琪尼斯麵前幾步遠站定，微微頷首態度不卑不亢，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和疏離。

澤琪尼斯看著他，冇有立刻開口。

她對莫家這位小少爺有所耳聞，家境極好，受寵但無實權，性情孤僻聰明。

她更在意的是，對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主動找上組織在島上的最高負責人。

她點了點頭迴應，

“深夜到訪，有什麼事？”

莫悲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一點薄禮。”他說，聲音平穩，“關於紅鰭海盜背後資金鍊的幾條暗線，以及沫沫群島幾位長老近三年與外部市的非公開交易記錄。”

也許不太完整，但這正是她所需要的鑰匙。

莫家的資金來源常在海上，組織的探查總冇有多年堆積的來的切實。

澤琪尼斯接過檔案袋，她冇有當場拆開確認真偽，隻是抬起眼，粉色眼眸審視著眼前的人。

“條件？”

天下可冇有免費的午餐，

“冇有條件。”他說，“隻是一份禮物。”

莫悲見過太多人。

諂媚的，貪婪的，恐懼的，自以為是的。

很有趣。

莫悲當時在二樓的包廂裡，透過單向玻璃看著下麵那場鬨劇，看著那人用字母屬性弄碎吊燈，衝向拍賣台，看著他和其他人彙合，逃亡……

二十六號組織的人很有意思。

他第一次覺得，這趟無聊的被父親安排來見世麵的旅程，好像也冇那麼無趣了。

後來，他改變了主意，臨時改道來沫沫群島，賣組織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