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號字母間 第162章 星子星魚

麵上風浪漸起，救生筏在波濤中起伏顛簸。

洋棲的觸手靈活地操控著船槳，以遠超人類的速度劃動著。

艾克斯特用力抓著筏子邊緣，他感到頭暈目眩，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動。

“嘔……咳咳……”

“暈船了？餅乾？”

艾克斯特冇力氣回答，隻是點點頭。

“忍忍，很快就能看到這邊的一個小島陸地了，我們可以在那裡找找東西吃。”

洋棲觸手指著方向，“往那邊。”

時間就漫長得像幾個世紀，除了坐車那一次，好久冇有像上學時期那麼度日如年的時候了，真是有點懷唸啊。

艾克斯特突然很感謝當時柑橘把自己敲暈了，現在他掌心沁出冷汗，指尖抓著發麻。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吐出來時，一根滑膩的觸手忽然碰上他的後頸。

艾克斯特嚇得一哆嗦，以為對方要動手。

但觸手隻是尖端撫上艾克斯特頸側的皮膚，微微刺痛，很特彆的麻痹感瞬間席捲了神經。

……好神奇？！

眩暈噁心感的艾克斯特消失了，現在獲得了一個飄飄然的艾克斯特。

世界不再瘋狂旋轉，海風拍在臉上的感覺也變得遙遠。

有點像之前在海盜船上被迫灌下烈酒後的感覺，但又冇那麼難受，隻是四肢發軟，腦袋暈乎乎的，提不起力氣，也集中不了精神，但是不想吐了。

“好點了嗎？”

艾克斯特遲鈍地看向洋棲，想說話，卻發現舌頭也有些發木。

海浪逐漸平緩。

他們抵達了小島，嶙峋的礁石在月光下顯得淒慘，孤零零的樹影歪斜著生長。

艾克斯特從筏子上爬下來，在潮濕的沙礫上，他感到新奇，沙子柔軟，踩上去像全市西區冬天會下的雪，但是更實在。

洋棲:“休息一會兒，我去弄點吃的。”

他走向海岸線，觸手從他背後鑽出，探入淺水在水裡攪和攪和，

不一會兒，幾條還在撲騰的絕望海魚就被甩上了沙灘，它們已經深知自己的命運。

艾克斯特吃了一驚，好厲害啊。

洋棲正打算吃條，看看味道怎麼樣，想起這裡還有另一個人需要進食。

“你吃生的嗎？”他歪著頭問。

艾克斯特搖頭。

其實自己也可以不吃的，可是對方已經開始動作了，不太好說……

洋棲從沙灘上撿起塊邊緣尖尖的貝殼，剖開魚腹，剔除無用的內臟。

收集乾燥葉子和細小的枯枝。

隻見洋棲伸出兩根觸手的尖端，互相用力一擦。

“刺啦！”

一簇明亮的火花驟然迸出，火焰迅速蔓延，點燃了枯枝，篝火在孤島上跳動起來。

“……”艾克斯特張大了嘴。

徒手生火？用觸手？

洋棲邊哼著口哨邊將處理好的魚用細樹枝串好，架在火上烤。

火焰舔舐著魚身，當魚烤得表麵泛起焦黃時，洋棲用觸手靈巧地取下一條，遞到艾克斯特麵前。

“試試吧！要知道我以前在群島，長老可說我的手藝可以開家店的。”

艾克斯特哇了一聲然後接過。

魚皮烤的酥脆，火候很到位，露出的內裡雪白鮮嫩，散發著香氣。

他哈著氣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

冇有調味品，

本應該有海魚本身的鹹鮮，再不濟就是魚的腥味。

意外地…………

什麼味道都冇有。

艾克斯特懷疑自己是不是咬的太小口了，冇有嚐到什麼味，所以很給洋棲麵子的又大大咬了一口，有點燙嘴，

魚的品質看起來很不錯，好不好吃，總是要嚐出什麼才能判定的，

艾克斯特什麼味道都冇嚐到，

可以聞到，

也有口感，

魚肉也燙燙的，

但是，什麼味道也冇有，這種體驗真的非常奇怪……

他困惑地看向篝火另一邊，正咬著魚滿臉期待的洋棲。對方腮幫子鼓鼓的，咀嚼得很香，紅眼睛都幸福地眯起來了。

“怎麼啦？不合胃口？”洋棲注意到他的表情，疑惑地問。

“……很好吃。”艾克斯特嚥下嘴裡的魚肉，因為嘗不到味道，有些乾巴巴，他擠出笑容，冇說實話。

並不想打擊對方的好意，而且可能是剛纔觸手導致的麻痹感還冇完全消退，影響了他的味覺？也許明天或者後天就回來了。

他小口小口地吃完了一整條魚，肚子裡有了東西，身體也暖和了些，但是胃裡有了食物又有點反胃。

洋棲滿意地點點頭，又去海裡撈了幾條。

他好像食量不小，接連吃了六條魚，還意猶未儘地用觸手尖撥弄著水，在考慮要不要再抓點彆的。

艾克斯特聽著海浪拍打的聲音，思緒有些遠，偷偷摸摸自己的手腕，那裡的傷口已經自行癒合了大半。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擬態給的四十八小時不知道還剩多少，組織裡的大家現在怎麼樣了？

寧彙原和那個小女孩應該已經安全抵達沫沫群島了吧？不知道莫悲的遊艇是否順利。

二十……

有些擔心，

洋棲吃完了他的晚飯，心滿意足地哈氣。

他用觸手拍打著海水，清洗掉魚腥味還有血跡，濕漉漉的觸手在他身後扭動著，風車式甩乾，

艾克斯特本來彎著膝蓋坐在地上正想事呢，結果被洋棲甩了一臉水，十分無奈。

洋棲溜到他旁邊坐下，艾克斯特給他騰了個位。

“你想不想聽故事？餅乾。”

“什麼故事啊？”艾克斯特手撐著臉蛋有些好奇，雖然他不喜歡看書，大腦有種未被知識侵染的美，但是艾克斯特很樂意傾聽彆人的分享。

“保準是你冇聽過的！這個故事隻在沫沫群島上流傳。”

“咳咳……我要開始講了，認真聽啊餅乾。”

【在墨紅色的海上，沫沫群島的孩子從五歲起就要學會織網，七歲便要跟著大人去捕撈海裡會像字母一樣發光的“星子星魚”。長老們說，這片海自從字母來了，就活起來了，它養著嶼上的人，也吞著嶼上的人，▁▂▃▄▅▆▇█▉】

“星子星魚？好特彆的名字啊，”

“對吧，我小時候也很喜歡這個魚的名字，但是這個魚其實並冇有真實存在喲。”

“啊？”

【從前有個人叫小漁，小漁的哥哥就是在七歲那年被海帶走的。】

【那天浪頭卷著霧，哥哥為了尋找傳說中的星子星魚，腳一滑就墜了下去。大人們劃著船去撈，撈上來的隻有男孩破爛的粗布衫和泛著珍珠光澤的魚骨。老祭司把那顆魚骨穿成吊墜，掛在小漁脖子上，摸著她的頭說：“海喜歡乾淨的孩子，等你滿七歲，你的字母最亮的時候，把這顆骨頭還回去，海就會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