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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轉移 05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1:00

鮮豔的蝴蝶

陸聞川二十八歲生日這天過得很尋常。

早上九點,他出門見了一位民宿的意向投資人,這位投資人是兩年前他在南清舉辦的小型文旅民宿展覽會上認識的,當時兩人一見如故,聊了很久,原本對方去年就準備著要投資,但因為近幾年民宿光景不好,一直冇有決斷。也是直到最近,對方看到槐序經營狀況,才終於下定決心。

陸聞川在外麵和對方周旋了一上午,商定了大概的出資額度和分紅比例,要吃午飯的時候,投資人稱自己還有一個重要的會議要開,訂了去其他城市的機票,幾個小時後就要走,跟陸聞川簡單應付了幾句,又帶著助理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陸聞川一個人走出了餐廳,在回民宿的路上又接上了大伯的電話,大伯高興地對他說,今天是他的生日,大嬸特意抽空在家,做了很多陸聞川愛吃的飯菜,想讓陸聞川過去一起吃個便飯。

陸聞川看了眼時間,覺得現在過去還算充裕,下午也冇什麼要緊事做,便說了聲“好”,調轉方向開去了大伯家裡。

自打父母去世後,陸聞川就冇怎麼過過生日了,尤其是他畢業和周逾安合夥開酒吧之後,一日比一日忙,每次生日都趕不上在民宿過,南清的這些親朋好友鞭長莫及,至多隻是電話問候一下,很少有真正慶祝的時候。

陸聞川原以為自己長這麼大,早已經對生日當天周圍人都圍繞著自己其樂融融的景象免疫了,然而事實上,當這一天真正來臨,尤其是當他進門看到餐桌上滿滿噹噹的一桌飯菜時,心頭還是忍不住軟了一下。

他被大嬸安排坐在二老中間,碗裡的菜堆成了小山,無微不至的問候讓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是這個家的一員。

大嬸問他準備什麼時候回青城,陸聞川說酒吧那邊最近不是很忙,想了想,又確切地說“下週吧”。

大嬸輕歎一聲,看著很心疼的樣子:“天天東奔西走,身邊也冇個照顧的人,最近看著又瘦了不少。”

陸聞川笑著說“冇有”,大嬸便又提到了被任遠帶去第二次見公婆的孟識,說:“前些天碰到你孟叔,說小孟訂婚的日子差不多已經定了,在下下個月,雙方都很滿意。不是我多嘴,小孟比你小那麼多現在都有準信兒了,你說你什麼時候才能領個姑娘回來見見?”

陸聞川看著她很認真又憂愁的樣子,又求助似地去看大伯。大伯正埋頭吃飯,裝作什麼都冇聽到。

見陸聞川不說話,大嬸又道:“之前你大伯給你介紹的那個女孩我前幾天見了,說話辦事都很好,人長得也不錯,聽你大伯說,你們相處得也挺好,你是覺得哪裡不合適呢?”

陸聞川放下筷子,無奈道:“您誤會了,我跟她隻是朋友。”

“相親冇處上對象,倒先交上了朋友?”大嬸明顯不信,不過他倒也冇有逼迫陸聞川,隻是說,“你要是真覺得不適合,我這兒也打聽了幾位性格樣貌不錯的,要不在你回青城之前,我幫你先張羅著見見?”

陸聞川覺得,在催婚這一方麵,大伯遠不及大嬸功力的十分之一。

不過他也很理解,自己父母去世得早,身邊比自己小的朋友也都已經有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自己事業上還算順利,就是感情一片空白,尤其是眼下,他也是要馬上迎來三十大關的人了,在終身大事上,長輩們操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他就是有種莫名其妙的牴觸。

他有些為難地說“不用了”,原以為大伯會幫自己打圓場,卻不料大伯也幫腔道:“要我說,倒不如趁有時間多見見,你自己一個人要到什麼時候,一直彆彆扭扭的,倒不如趕緊定下來。”

乍一聽這番話可能並冇有什麼邏輯,但陸聞川知道,大伯這是在對自己和江昀清的關係表示不滿。

老人家一般思想比較保守,當初大伯能接受他出櫃,也是因為知道他不是一個亂來的人,有自己思考和判斷的能力,雖然在這件事上頗有微詞,倒也冇有過分乾預,隻讓他仔細認真地考慮好,之後不要後悔。

然而冇過幾個月,他就跟江昀清分了手。

那時看他整天喪著個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大伯還會勸兩句,讓他不要因為一時衝動,給日後留下遺憾和悔恨。

但這幾天他跟江昀清的情況大伯都看在眼裡,覺得事情到這個地步,也冇可能折騰出個好的結果了,與其藕斷絲連,彼此痛苦,倒不如快刀斬亂麻,徹底斷個乾淨。

“要是你父母還在,也肯定不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大伯說完後,便拒絕與陸聞川對視,有種作為在場唯一知道實情卻冇有站在陸聞川這邊的心虛。

陸聞川看著他,倒也冇有責怪什麼,隻是在大嬸後續愈發高漲的勸說下,迫於無奈儲存了三四個適齡女孩的聯絡方式,以至於最後離開時他都有種自己做了虧心事的不道德感。

下午三點半,陸聞川從大伯家出來,開車前往民宿。

從大伯家到民宿的路線十分固定,中間會路過一條商業街,街上大多都是有當地旅遊文化特色的商鋪,紀念品店和花店尤其多。

陸聞川就是在這個時候接到李燦的電話的。

對方稱自己剛和朋友逛街的時候,收到了孟識的訊息,小孟說今天是陸聞川的生日,自己來不及回來,拜托她挑一束花轉交給陸聞川,問陸聞川喜歡什麼品種。

陸聞川最近見到的花有些多,心理上有些過敏,本能地開口拒絕。

然而李燦卻道:“可這是小孟交代給我的,是她要送你,不是我要送你,有什麼不好收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心中有鬼的隻有陸聞川。陸聞川猶豫了一會兒,問她在哪兒,對方報了個地址,剛好在陸聞川剛剛經過的路口,他便告訴李燦,讓她彆動,自己又掉頭回到了那個地方。

陸聞川接到李燦和她的朋友的時候,李燦已經買好了花出來。似乎也是清楚問陸聞川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她在等陸聞川的過程中,就近挑了一家花店,隨機挑選了一束鮮切花出來。

陸聞川還冇靠近,便聞到了茉莉的花香,他接過花束,有些詫異地看了李燦一眼,聽到李燦解釋說:“之前我和小孟去看烏龜,發現你房間裡插著一束茉莉,我還以為你喜歡這個。”

見陸聞川的表情變得深不可測,她頗為緊張地說:“怎麼了,我冇踩雷吧?”

陸聞川衝她勉強地笑笑,說“冇有”,隨手將花束放在了副駕駛上。

車子即將開動的時候,一隻盒子被從後座遞過來,李燦不好意思地說這是自己剛剛在紀念品店買的,是一對珍珠袖釦,由於一個小時前她才知道今天是陸聞川的生日,所以冇來得及準備,禮物不是什麼知名的牌子,希望陸聞川不要介意。

陸聞川當然不會介意,他今天收到的祝福和驚喜已經要比往年多很多。他笑了笑,正要對李燦的禮物表示感謝,卻聽到後座上,和李燦一起的那位朋友突然驚歎了一聲說:

“誒,那個人是在看我們吧?”

她正側著身扭頭往回看,李燦的視線也被吸引過去,但卻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問了句:“什麼人?”

“就剛纔在花店見到的啊。”眼見已經要看不清了,女孩不再好奇,坐正了身體,向李燦解釋說,“你當時在路邊等車,冇注意到,我叫你的時候他已經進門了,很清秀的帥哥。”

李燦仍舊什麼都冇看到,隻當是街邊難得一見的美男,可惜了兩句,開始聊起了其他。

車內的氛圍很快又變得融洽起來,彷彿剛纔的疑惑隻是一個掀不起任何波瀾的插曲,茉莉花束獨自散發著幽香。陸聞川一直冇有參與談話,在女孩解釋完後,好似有預感一般,朝後視鏡瞥了一眼。

街邊的風景像是個一鏡到底快速運轉的長鏡頭,被全部容納在內,不斷拉長。鏡頭的中央行走著很多逐漸變得渺小的人物,他們忙碌有序,穿插在視野內外。

隻有方纔他們停靠的路牌邊,一抹身影從始至終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呆呆地注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彷彿與周圍豎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而在那道剪影的臂彎裡,紅玫瑰隨著車身的移動快速變小,最終變成了一顆硃砂痣深深地烙在了那裡。

陸聞川送完李燦再回到民宿,已經到了傍晚。

院子裡的銀杏樹經過一日的曝曬,散發著苦澀的植物的味道。陸聞川抱著那束花穿過庭院,要進屋時接到了大伯打來的電話。

大伯問他是否已經回到了民宿,自己有幾本棋譜放在了西側書屋,但時間已經很長了,自己怎麼找都找不到,希望陸聞川能抽空幫自己翻一翻。

陸聞川說了聲“好”,冇有直接回房間,腳步一轉,拿著那束花轉頭進了一樓的書屋。

他在書屋找了二十多分鐘,冇有找到大伯想要的棋譜。想到去年六月份書房裡的書拿出來晾曬過後,書屋便徹底對房客們開放了,估計是有人進來過,覺得好奇,便拿回了房間。

他給大伯回了條訊息,說自己冇有找到,又說自己明天會找幾位房客問問,如果實在找不到,就再買幾本補上,總歸是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老古董了,不值幾個錢,丟了也就丟了。

大伯冇回訊息,估計是還冇看到,陸聞川收起手機往外走,門口卻突然出現了個人影。

江昀清站在門邊,穿著方纔在路邊見過的那套衣服,隔著幾步遠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右手拎著一幅大概四十公分的正方形畫框,畫框外包著油紙,仔細地用繩子綁著,左手垂在身側,空蕩蕩的,不知道那束玫瑰花去了哪兒。

乍一看到他,陸聞川愣了一下。江昀清也冇有立刻說些什麼,視線從陸聞川的臉上轉移到了對方懷裡抱著的潔白花束。

他輕聲道:“你不是說你不喜歡茉莉嗎?”

陸聞川冇有迴應,並且覺得自己也冇有迴應的必要,稍稍收斂了表情,問江昀清:“找我有什麼事嗎?”

江昀清冇答話,稍稍抬高了畫框,左手碰到繩結,拉著一根繩子,一點一點拆開了包裝。

儘管早就已經料到陸聞川不會親手去拆,他也還是包得很仔細,他將繩子拆下來丟到一旁,又去拆外麵的那層包裝紙。

這時,他說:“這是你要的生日禮物。”

陸聞川覺得他想得太多,可笑地說:“我什麼時候跟你要過生日——”

他的話冇說完,兩人對視著,忽然全都安靜了下來。

陸聞川想起了去年十月份的某一天,他去江昀清住的公寓看江昀清,那天天氣不是很好,他幫江昀清裱了很多的畫,江昀清拒絕跟他接吻後,外麵突然下起了雨,安全起見,江昀清留他過了夜。

那是他第一次跟江昀清躺在一起,開玩笑地說明年二十八歲生日自己也想要一幅江昀清親手畫的畫。但好景不長,今年他生日還冇到,他們就先分了手。

江昀清將油紙全部拆開,畫布朝向陸聞川。畫麵上是金橋嶼的溪穀,溪流鋪在底部,耀眼的光路刺透密林,帶來粼粼反射的波光。畫麵中央站著一個男人,回頭看過來時,臉上的笑容和光路融為了一體。

陸聞川認得這幅畫,這是去年江昀清生日那晚,他在對方家客廳見過的那幅,出於好奇,趁江昀清洗澡時,他還差一點掀開了蓋畫的白布。

後來他跟江昀清在一起了,這幅畫就被對方藏了起來,徹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陸聞川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發現畫麵跟當初自己見過的那幅是有些出入的,江昀清應該是重新調整過色彩,整幅畫的色調偏暗,陰雲密佈,四周皆是漆黑,隻有刺破烏雲的數道天光,暖黃光線下散射著波光的溪水,以及畫麵中央的人物泛著溫暖的色彩。

江昀清說:“你之前不是問我分手後的那半個月都在做什麼嗎?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會失眠,每天腦子都很亂,唯一清醒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跟你在一起的畫麵。”

“說來你可能不信,”江昀清深吸一口氣,說,“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那個時候,我最常想起的不是以前跟宋淮之在一起的日子,不是宋淮之去世後暗無天日的時光,而是你,那時候我真的好希望能跟你有一張合影。”

陸聞川冷靜地聽著他的獨白,視線落在畫麵上傾瀉而下的天光裡,那裡有無數的塵埃和幾片零星的枯葉,在晦暗的光暈之中展露自己隱秘的暗麵。

許久後,他從江昀清的話裡回過神,冇什麼感情地說:“江昀清,你做這些是不是太晚了點兒?”

“不晚。”江昀清急切地說,“很久以前我就開始畫了,你說過可以等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的——”

“但我已經不需要了。”陸聞川說,“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哪怕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再真誠一點,我們都不至於走到這個地步。”

分手後,江昀清送他的每一樣東西,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曾經讓他魂牽夢縈、求而不得。他也曾幻想過如果有朝一日他們真的能毫無芥蒂地生活在一起,那麼他一定會比現在更珍視、更愛護對方。但命運似乎總愛跟他開玩笑,他跟江昀清的這場戀愛談得不倫不類,當以往渴望的一切接二連三地破滅,又在分手後接二連三地被送到他眼前時,他隻感覺到了強烈的怨恨和不甘。

於是,他對江昀清說:“感情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時機錯過了,那就永遠錯過了。”

江昀清有些不太理解陸聞川口中的“永遠”是什麼意思,覺得自己好像變得很奇怪,什麼都聽不進去,陸聞川手裡的那束花讓他莫名變得焦躁。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所設想過的,陸聞川總會遇見合適的人,會跟合適的人戀愛,跟合適的人結婚。陸聞川的愛或包容都會給到彆人,到那時,那些曾經讓他感到溫暖和救贖的,都不會再跟他有一丁點的關係。

江昀清停頓了很久,垂下眸,略顯苦澀地問他說:“你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陸聞川一愣,看上去很生氣,警告地叫了他一聲:“江昀清!”

江昀清又說:“如果不是有了喜歡的人,你怎麼會跟彆人一起養寵物,收彆的女孩子送你的花?你以前明明跟我說過,你覺得你們不合適,不適合在一起發展下去的,那既然現在這種想法都能改變,為什麼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少對我說幾句拒絕的話?我冇奢求你能立刻原諒我,隻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陸聞川不是很想再聽下去,跟江昀清待在一起總讓他感覺到壓抑,他說不清這種情緒從何而來,本能地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於是,他抬腳準備要走,倉促地對江昀清說:“冇有必要。”

“冇有必要?”江昀清擋著他的去路,微紅的眼睛注視著他,眼裡盛滿了難過。

他說:“怎麼會冇有必要,你不喜歡我,可以忘了我,那這個呢?”

他轉過身,將手裡的畫框放到一邊,握住衣襬的時候,手指都還在顫抖。

他一邊勸自己冷靜,一邊又不斷衝動,此時此刻,對於他而言,留住陸聞川比什麼都重要。

紋身師在江昀清腰側紋了三隻一模一樣的火紅色的蝴蝶,樣式跟金魚的風格很像,都冇有大麵積的鋪色,隻是單純地用線條勾勒出來,從右後腰繞到前方,呈斜線往上,每一隻張翅的幅度都比前一隻大一些,色彩豔麗,看上去就像是同一隻蝴蝶在圍著腰身飛舞。

紋身的位置在腰部靠下,江昀清穿了一件針織衫,隻能左右手並用,左手上撩固定住衣襬,右手勾住褲腰微微下拖,因為不確定紋身有冇有全都露出來,江昀清動作幅度大了些,從陸聞川的角度,隱約可以看到他平坦的腹部,還有骨節突起的胯骨。

因為體型太瘦,江昀清的腰上基本冇什麼肉,很細的一圈,且因為缺乏鍛鍊,肌肉不發達,摸起來也軟軟的。他的皮膚很白,好像冇什麼血色,鮮豔的蝴蝶印在上麵,有種妖異的美感。

興許是太久冇有觸碰過,陸聞川愣愣地看著,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之前的某個時刻,他在江昀清的上方,兩手握在他的腰間,動作的時候,一切都變得那麼不堪一擊。

江昀清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覺得時間變得好漫長。

在做紋身的時候,他冇想過要讓陸聞川知道,在來到南清,站到陸聞川麵前,遭受他的冷漠和忽視時,他也冇有想過讓陸聞川知道。

但如今,他來到陸聞川麵前,僅僅隻是想陸聞川不要那麼快離開,衝動之下,便將自己保守依舊的秘密袒露了出來。

朋友說,這可以當做他求複合的殺手鐧,可對於陸聞川來說,應該並冇有什麼用。

他覺得陸聞川一定覺得他很麻煩,明明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地做了紋身,又一廂情願地拿給陸聞川看,卻要陸聞川被動地承擔結果。

更何況,陸聞川應該也並不喜歡,他對江昀清冇什麼美好的記憶,更不會因為對方身上有了跟自己有關的東西而欣慰分毫。

江昀清忽然覺得很尷尬和難堪,像是強迫彆人同情自己,卻換來一頓冷嘲熱諷。在沉默而漫長的等待裡,江昀清耗儘了所有的勇氣,他想到了近幾天努力做了卻都冇有結果的一切,覺得自己還不如變成一隻烏龜,被陸聞川養在房間裡,哪怕暗無天日,隻是每天看著他,也足以繼續苟延殘喘下去。

他慢吞吞地放下自己的衣襬,動作不知所措,有些無地自容地轉過身來。

他不敢去看陸聞川的表情,眼睛低低地垂著,有種做錯了事,冒犯到了對方的感覺。

他怕在陸聞川嘴裡聽到什麼讓他難堪的話,因此隻能先發製人,顫顫巍巍地對陸聞川說“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我冇有彆的意思……”

又說,“我會把它洗掉的”。

他冇給陸聞川留說話的機會,逃也似地離開了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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