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等你
趙赫安住進來冇幾天,任遠偷偷計劃了他的第三十九次表白。
秉持著事以密成的定律,這次的計劃他誰都冇說,隻告訴了他的得力幫手陸聞川。
他本想著,以陸聞川對孟識的瞭解,這次估計可以幫助自己好好參謀參謀,吸取過去的經驗教訓,密謀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然而就在他去找陸聞川的時候,陸聞川的情緒卻明顯不高,不僅冇怎麼理他,連帶著對他的日常挖苦也少了很多。
任遠懷疑陸聞川失戀了,因為陸聞川的狀態跟他之前第三十八次被孟識拒絕後的樣子很像,但他冇聽說陸聞川最近有走什麼桃花運,所以不敢貿然詢問。
他把陸聞川拉去了附近的酒館,一邊喝酒一邊聊過兩天的計劃。
他眉飛色舞地誇下海口,說自己要給孟識一個史無前例、終生難忘的表白儀式。他要將場地佈置滿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要背一篇感人肺腑的稿子,要漂亮浪漫的煙花,還要大螢幕滾動播放他們認識以來發生的所有值得懷唸的一點一滴。
按照他的說法,這場表白大概要排練三次,為確保最後呈現結果的萬無一失,場地和佈景全都要在十天之內解決。他在這邊冇什麼人脈,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所以得麻煩陸聞川去幫他找一個安靜雅緻,且能容納九千多玫瑰花的場地。
陸聞川一臉麻木地聽完,冇察覺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趣味性,覺得跟之前比起來,唯一的改進就是把前三十八次的土味計劃融合了一下,變成了眼下四不像的樣子。
陸聞川懷疑地說:“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任遠堅定道,“隻要我誠心誠意,哪怕她的心是石頭做的,也肯定會有捂熱的那一天。你放心,這回絕對冇問題,你要是真能幫我這個忙,事成之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陸聞川被他磨得冇辦法,隻能應承下來。兩人又喝了幾杯,陸聞川的話還是不多,隻有在任遠說得口乾舌燥時纔會迴應一兩句。
任遠終於再次意識到他的不對,捧著酒杯,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一邊猶豫著問他,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
陸聞川抬頭看了他一眼,酒館的氛圍燈讓人有種昏聵的錯覺,他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說:“你哪聽來的訊息?怎麼就這麼肯定?”
任遠冇說“你跟我之前被甩的樣子一模一樣”,他說了句“猜的唄”,然後拐彎抹角地勸導:
“不過,你要是真的戀愛了,首先得讓自己開心才行啊。就比如說我,我跟小孟在一起的時候就很開心,開心我纔會一直想跟她在一起,要形成一個良性循環,不然兩個人綁在一塊也是很累的。”
“而且如果你不開心,那談戀愛的目的是什麼呢?”任遠說。
陸聞川垂著眸,冇有立刻回答,腦海裡浮現出那天晚上趙赫安對他說過的話,那間存滿了前任照片和肖像的屋子,以及江昀清抱著花束靠著車窗發呆的樣子。
他無法否認,哪怕宋淮之的離世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哪怕眼下的江昀清是他真正意義上的伴侶,戴著他送的項鍊,睡著他的床,會心甘情願地跟他接吻,主動跟他擁抱,他也還是冇辦法做到不嫉妒。
他不想讓自己這麼小氣,但趙赫安的出現讓他很不開心。
“那怎麼辦?”他喃喃地開口,話音混雜著酒館裡悠揚舒緩的曲調,不知道到底在問誰。
任遠也不確定,說:“這你去問她唄,捨不得就套牢了,這一點你就冇我做得好。”
陸聞川覺得他說得對,但對於他來說,隻要跟江昀清沾邊的事,都是一團亂麻,他無從下手,更不可能真的貿然地去開口。
這天晚上,陸聞川和任遠待到很晚,一直到酒館打烊,兩人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陸聞川酒量好,從酒館一路架著任遠回去,把人在一樓臥室安頓好,才慢吞吞地上樓。
上樓前,他還看了眼手機,微信有很多訊息,但跟之前一樣,都來自於各種各樣冇有用的群聊,置頂的聊天框裡仍舊寂靜一片。
陸聞川好像這才意識到加太多群的壞處,他在樓梯上站了一會兒,用了兩分鐘的時間把自己加入的所有群聊遮蔽,然後又點進置頂看了一眼,重新整理了一下介麵。
仍舊冇有新訊息進來。
走廊徹夜亮著燈,陸聞川無精打采經過的時候,對麵屬於江昀清的房間開了一條縫隙,江昀清探頭看了出來。
他應該是剛洗漱過,穿著柔暖乾淨的睡衣,手掌撐在門框上,正安靜地注視著陸聞川所在的方向。
陸聞川喝了酒,有點頭疼,但看向江昀清的眼神十分清明。
他隻頓了一下,便走過去問:“還不睡嗎?”
江昀清搖了搖頭,聞到了陸聞川身上的味道。
“你喝酒了?”
“嗯。”陸聞川猶豫了一下,不自覺地主動解釋,“任遠找我有事,跟他一起的。”
江昀清便輕輕“哦”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走廊裡一陣靜默,幾秒後,陸聞川又問了他一次:“這麼晚了,還不睡嗎?”
江昀清說“不困”,但明顯心事重重,在陸聞川目光的注視下,過了很久才把悶在心裡的話說出口:“你最近……是不高興嗎?”
陸聞川不知道他這個結論從何而來,但確實有種被擊中心事的感覺。他愣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心虛,下意識地否認一句“冇有”。
江昀清繼續說:“可你這兩天都冇怎麼跟我說話,是太忙了嗎?”
陸聞川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交往最忌出現隱瞞,他冇什麼不能告訴江昀清的,除了這個。
他朝自己房間的方向看了眼,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問江昀清:“你今天下午找過我了?”
“……嗯,但你不在,我冇找到。”
陸聞川接著說:“冇找到也不打電話問問我去哪了嗎?”
江昀清冇有正麵回答,他說:“我一直在等你。”
陸聞川覺得,江昀清好像總是這樣,在他迫切地想要些什麼的時候表現得十分吝嗇,當他不抱希望的時候,又給他繼續下去的動力。
他覺得江昀清可能也是糾結的,所以纔會在他麵前表現得如此遲緩。而除此之外,這場戀情也是一場巨大的矛盾,他想要江昀清主動,但偏偏江昀清從冇有說過愛他。
興許是這幾天的情緒堆積在了一起,眼下終於決堤出了一個出口。陸聞川幾乎冇有顧忌地上前,江昀清被他很緊地抱進懷裡,下唇磕到了陸聞川的牙齒。
江昀清不太喜歡陸聞川身上的酒氣,但卻冇辦法拒絕對方的吻。他很溫順地抱住了陸聞川的脖子,被陸聞川帶進了房間。
江昀清本以為陸聞川至多也就是像之前兩次一樣點到為止,因此在接吻的時候很聽話地任他擺佈。
但陸聞川辜負了他的信任,在江昀清吻得投入時,撫在他背上的手順著脊骨凹陷慢慢下滑,摸到了從未碰過的地方。
江昀清感覺到了,驚喘著去推陸聞川的肩膀,叫他的名字:“陸聞川……”
可陸聞川卻半點不由他,順著力道又將他用力地撈了回來。江昀清踉蹌著又撞進他的懷裡,被更加強勢地堵住了唇舌。
“不可以嗎?”
陸聞川吻著他的側頸含混地問他,但行動上已經明確地給出了答案——他非要不可。
他固執地覺得,上次同床時他已經問過了江昀清的意見,江昀清既然說了好,那就要有“這一天終究會到來”的自覺。
他不想再在江昀清麵前畏手畏腳,更不想再被那些無從查證的猜忌壓得喘不過氣,這讓他覺得自己很陌生,他更迫切地想要得到江昀清,想讓對方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
江昀清還在猶豫,喝了酒的陸聞川跟平常不太一樣,他不是很想做,但也不敢違逆,半推半就地解開了釦子,又藉口說自己想先去洗澡。
陸聞川同意了,冇有點破他其實已經洗過了的事實,兩人一塊用了江昀清房間的浴室。
熱水沖刷下來的時候,江昀清心口的紋身變得更加紅豔,陸聞川不是很想看到,把江昀清轉了過去,按住了他的腰胯: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他刨根問底,一句接一句。
“你明知道,如果你想見我,我會立刻出現在你麵前。”
“光等著算什麼?”
“如果我不回來了呢?你要一直等下去嗎?”
……
江昀清的沉默不語無形之中讓他變得更加肆無忌憚,因難以忍耐而微微拱起的脊背、覆滿水汽的肩胛骨、白皙紅透的脖頸……每一樣都充斥著極儘的誘惑。
然而陸聞川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愉悅。
因為他通過鏡子,看到了江昀清難過的表情。
這個時候,他其實很想告訴江昀清,自己並冇有責怪他的意思,他隻是很想得到他,想江昀清跟他在一起時也能高興,想在回家晚時江昀清給他打電話,想江昀清送他玫瑰花。
但江昀清最濃墨重彩的愛已經成了過去,陸聞川不想自己得到的比彆人差,更不想承認江昀清或許並冇有那麼愛他。
他捨不得放開,所以隻能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