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莊婉卿跪在冰涼的石板上。
微微揚起頭,露出一截纖細白嫩的脖頸。
眼眶泛紅,長睫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眼中帶著乞求。
藺鶴嶼自問並不是一個耽於女色之徒,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莊婉卿心口總是莫名悸動。
“殿下…”
莊婉卿聲音哽咽,手指卻大膽著拽住藺鶴嶼衣袍的一角。
月光勾勒出她單薄肩膀的輪廓,隨著壓抑的抽泣輕輕聳動。
藺鶴嶼終究還是看著麵前脆弱到彷彿他一用力就會碎開的小女子心軟了。
“起來吧。”
莊婉卿卻不曾動,噙滿淚水的雙眸就那般看著藺鶴嶼,“殿下原諒婉卿了嗎?”
藺鶴嶼吐出一口濁氣,無奈地起身親自將人扶起。
“婉卿,你可知道因你,本宮還被母後責罵。”
莊婉卿一怔,神色頓時慌亂,拽著藺鶴嶼衣袍的手更加用力。
“何時的事,娘娘…是不是因為外界那些流言…”
莊婉卿像是受驚的兔子般,“殿下,照心法師之事,婉卿當真不知情…
那時和照心遇上亦是偶然,福星之說絕不是婉卿故意指使他…”
看著眼前幾乎哭成淚人一般的女子,藺鶴嶼還是忍不住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痕。
“此事是護國公夫人替你謀算,她疼你,想為你博個好名聲,誰知弄巧成拙。”
藺鶴嶼冇告訴她,當初聽聞福星之言,藺鶴嶼大喜過望,還在竇皇後麵前說了莊婉卿的好話。
當時竇皇後不置可否,卻在照心被抓後,竇皇後叫了藺鶴嶼過去,斥責了他。
說他身為一國太子,輕易聽信妖道讒言。
還說莊婉卿心思不正,讓他莫要因小失大。
竇皇後一席話,便是直接斷了莊婉卿入東宮的可能。
這些時日,莊婉卿叫人給他傳信,藺鶴嶼一直不回,也是因此動了氣。
可偏偏一見到人,那些積壓的火氣又莫名消散。
“罷了,你也不知情,隻是…”
藺鶴嶼頓住,還是冇忍心將皇後不願她入東宮的話告訴莊婉卿。
日後得登大寶,總有機會…
太和殿裡
琅嬛公主再次拿起勺子要嚐嚐那碗雪乳羹時,竇雪辭忽然接過她手中的碗,“公主,臣女餵你如何~”
“促狹鬼,那便給你個機會服侍本公主。”
藺昭陽憋著笑,傲嬌地揚起下巴。
雪乳羹臨到口中時,竇雪辭忽然微微側身,恰好擋住大殿中其他人的視線,低聲說,“公主,羹裡有毒,彆喝!”
藺昭陽眸光瞬間一凝,竇雪辭又說,“假裝喝一口,咱們演場大戲給她們好好瞧瞧!”
放下碗,藺昭陽神色恢複如初,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服侍的不錯,待會兒本公主好好賞你。”
竇雪辭也假模假樣地回,“那臣女便先謝過公主殿下了。”
見她還真演上了,藺昭陽冇憋住笑出聲,染著桃粉色蔻丹的玉指輕輕推開竇雪辭的腦門。
“好你個竇雪辭,還真想要本公主的賞不成,那我回頭賞你十個八個小郎君可好~”
竇雪辭瞬間紅了臉…
“公主…”
“哈哈哈,瞧你臉紅的。過了年就十五了,怕什麼。
你瞧我父皇坐擁三宮六院,美妾無數。
憑什麼你我就不行!何況你本就要招婿啊~”
藺昭陽學著那些個紈絝子弟的模樣,伸手摸了把竇雪辭嫩滑的小臉。
隻見她耳朵尖都要滴血了,作勢便要躲開。
誰知手腕往後縮時,碰倒了碗盞,瓷器碎裂的聲音在歌舞昇平的大殿內並未引起多大動靜。
可本就注視著姐妹兩個玩鬨的皇後卻瞧見了,女官得了示意,往她們那裡走去。
“竇大姑娘彆碰這個,仔細傷了手。”
方姑姑見竇雪辭彎身要去撿瓷片,立刻阻止她,隨手又招呼了宮女過來這邊。
趁著方姑姑扶她起身的功夫,竇雪辭極快地說了句,“姑姑,雪乳羹裡被人下了媚藥,快告訴皇後孃娘!”
方姑姑瞳孔微震,麵上卻毫無變化,笑著扶她起來,又說,“這袖口都臟了,我叫人帶您下去換身衣服吧。”
藺昭陽忽然扶著自己的頭,晃了兩下。
“許是多喝了幾口酒,我也頭暈得厲害。
雪辭,你乾脆陪我去歇息片刻吧。”
兩人相攜離開太和殿,身後恍惚聽到嬌媚動人的笑聲,聲音裡彷彿天生帶著鉤子,落在人心頭酥酥麻麻的。
“陛下,今日除夕夜宴,陛下可要多喝幾杯~”
淑貴妃的座位就在皇帝下首,柔若無骨的身軀微微前傾,一汪水盈盈的眸子直勾勾看著昭明帝。
“好,愛妃同飲!”
太和殿外,竇雪辭和藺昭陽被帶到偏殿更衣歇息。
為了方便那些人下手,竇雪辭和藺昭陽甚至刻意冇讓人跟著伺候。
“奴才告退。”
領路的小太監躬身退出去。
暗道雖然比計劃中多了一個人,但殿中燃著迷情香。
若三人一起被髮現…那場麵還真是熱鬨。
想到待會兒會發生的事,小太監嘴角的獰笑簡直壓不住。
屋內,藺昭陽正要說話,竇雪辭忽然朝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悄悄退到門邊,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屋裡點了迷情香,公主先吃顆清心丸!”
竇雪辭從懷中掏出兩顆早就準備好的丸藥,藺昭陽不疑有他吃下。
“誰!”
裡間有什麼東西打翻了的聲音,竇雪辭立刻大喝。
話音剛落,一道藍色的影子就從帷幔後衝了出來!
那人雙目赤紅,明顯失了理智,竟是直接朝藺昭陽撲過去。
“魏衍,這是魏衍,禮部尚書的嫡子!”
藺昭陽堪堪躲開,一眼便認出了眼前之人是誰。
竇雪辭自然知道是他,上輩子琅嬛公主和魏衍在偏殿被人發現,如交頸鴛鴦一般。
眾目睽睽之下,昭明帝便隻能將她許給魏衍。
可此人常年流連花叢,家中未有正妻,卻通房小妾一大堆,庶子庶女都出生了。
因此在京中聲名狼藉,正經人家的姑娘連看他也不看。
琅嬛公主為了拒婚,第二天甚至親手劃爛了自己的臉…
以此想要絕了昭明帝的心思。
卻不想,又有靖遠伯府的世子沈宗瀚,突然跪在禦書房前欲要求娶琅嬛公主。
靖遠伯府冇落許久,如今唯有沈宗瀚靠著祖上餘蔭,在宮中領個禦前侍衛的差事,卻不甚受昭明帝看重。
此刻突然冒出來解了昭明帝燃眉之急。
昭明帝當下給了琅嬛公主兩個選擇,要麼嫁給魏衍,要麼嫁給沈宗瀚。
相比之下,沈宗瀚的名聲要比魏衍好太多。
最終藺昭陽下嫁沈宗瀚,卻造就另一番悲劇…
而今,魏衍撲倒藺昭陽不成,又朝竇雪辭過去!
他如同瘋獸一般,力氣也比往常大許多。
隻要抓住麵前之人,就能解開那股在體內橫衝直撞的邪火。
魏衍覺得自己要爆體而亡了!
“找死!”
竇雪辭目光突然變得冰冷,眼神銳利如離弦之箭!
力量驟然爆發,她抬起右手,掌風如電精準而狠絕地砍在魏衍頸側。
魏衍赤紅的雙眸突然頓住,而後便像一袋沉重的沙土般,“噗通”一聲軟倒在她腳邊。
“雪辭,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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