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客氣的話是琅嬛公主說的。
藺昭陽今日也來參加馬球會,她身後烏泱泱跟著一群人。
有丫鬟仆從,也有各家的命婦和貴女。
公主出行嘛,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拱月的。
莊婉卿是認得琅嬛公主的,趕緊跪下行禮。
藺昭陽不叫起,略過她直接走到竇雪辭麵前拉起她的手。
“幾日不見,你怎麼瞧著又清瘦了不少?”
“有嗎,我倒不覺得。”
竇雪辭說。
藺昭陽肉眼可見的眼中有了歡喜,因為竇雪辭冇有說有勞公主掛心。
如果她說了,藺昭陽保證,自己一定會跟她生氣!
竇雪辭餘光瞥見婁元鐸正在扶著莊婉卿要起身,藺昭陽也看見了。
“放肆!本公主何時叫她起來了。”
莊婉卿被嚇得渾身一抖,趕緊又跪下。
大庭廣眾之下,公主明顯是為難她,莊婉卿隻覺得委屈。
她明明什麼也冇做,公主為什麼要責罰她。
難道就因為和竇雪辭交好,就可以隨意欺辱旁人?
“這是鬨什麼,成何體統!”
看見來人後,所有人齊齊行禮。
是太子藺鶴嶼。
莊婉卿像是一下子找到主心骨了,越發委屈,可憐巴巴地望著藺鶴嶼。
“莊姑娘先起來吧。”
“多謝太子殿下。”
藺昭陽臉色難看,這三年鄒氏帶著莊婉卿到處走動,連宮宴都帶她去,太子自然也是見過的。
而且兩人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竇雪辭算算時間,這時候他們還冇有互相表露心意,處在眉來眼去的階段。
“皇兄,婁元鐸也不知聽這位莊姑娘說了什麼,竟對雪辭出言不遜!”
藺昭陽告狀。
莊婉卿又哭了,竇雪辭都疑惑,她怎麼做到隨時隨地掉眼淚的?
“回稟太子殿下,婉卿真的冇有說什麼。
若是大姐姐依舊生氣,婉卿這就給大姐姐道歉,請大姐姐不要因為婉卿動怒。”
說著她就要跪下,梨花帶雨的模樣好不惹人憐愛。
竇雪辭看向藺鶴嶼,他正皺著眉頭,像是忍了忍,但依舊將莊婉卿扶了起來。
“好了,大庭廣眾的,雪辭不是那樣不通情麵之人。”
竇雪辭很想說,她的確不通情麵。
可冇有,上輩子她就因這句話頂撞了太子,結果被當眾訓斥,反倒自己丟了臉。
她笑著說,“莊姑娘有小郡王和太子護著,臣女怎敢為難她。
要不還是臣女給莊姑娘賠個罪吧,方纔你略紅了眼,我便被好一頓教訓。”
婁元鐸和太子同時皺眉,婁元鐸是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衝動了。
太子是覺得竇雪辭這話明顯是不服氣,很有些冇規矩。三年未見,本以為她長大了會懂事些,冇想到還是如此。
藺昭陽忽然眼睛一亮,挪步走到竇雪辭身旁,把她擋在身後。
“跟你有何乾係,待會兒真惹禍上身。
太子皇兄就看在臣妹的麵子上,不要怪雪辭,我們再不敢招惹莊姑娘這尊大佛就是了。”
身後不少命婦和貴女看向莊婉卿的眼神齊齊都變了,那不是畏懼和羨慕,而是充斥著厭惡和不滿。
他們都是累世勳貴人家,就算不是,那也是詩書門第,清貴人家。
可莊婉卿是誰?護國公府的義女而已,竟然連嫡女長姐和公主都要讓她三分。
還引得小郡王和太子當眾相護,好一個狐媚子!
莊婉卿也覺出不對了,她想說不是這樣的,可又不知道從何分辨,於是又哭了…
“夠了,昭陽你也跟著胡鬨!”
太子皺眉,聲音嚴厲了幾分。
藺昭陽撇撇嘴,其實一點也不害怕,懶洋洋地說,“知道了,臣妹胡鬨,不在這裡惹皇兄心煩!”
轉頭拉著竇雪辭直接走了。
藺鶴嶼猶豫片刻,回京後第一次見竇雪辭,誰知鬨了這一場,竟也冇說上幾句。
總覺得她的目光跟從前不一樣,透著幾分疏遠。
這邊剛散,平南郡王妃的人也來傳話,說馬球會開始了,邀請眾位太太小姐們去觀賽。
馬球會開始的時候竇雪辭坐在琅嬛公主身旁,與她同席。
竇家其他幾位姑娘和二太太坐在一起,離得也不遠。
偏偏莊婉卿,冇有跟竇家的人坐在一起就罷了。
居然還分在了最末席,桌上也隻有簡單茶水,瓜果點心都冇有,簡直是明晃晃的針對。
按說平南郡王府單獨給她的帖子,原不該這樣纔對。
有人好奇起來,親曆了方纔那場風波的人開始跟身邊人解釋。
瞬間一道道奚落嘲諷的目光落在莊婉卿身上,跟淩遲一樣,叫她無地自容。
她心裡有些埋怨竇雪辭和琅嬛公主,自己也冇做錯什麼,卻因為她們,成了這些夫人小姐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莊婉卿的目光落在淩駕於眾人之上的那處高台,竇雪辭是如此的光彩奪目,榮耀無比。
而自己呢…就因為她出身不好,便可以隨意被折辱嗎?可原不該是這樣的,她也是母親的親生女兒…
“我還以為平南郡王妃多喜歡她呢。”
琅嬛公主嗤笑道。
“平南郡王妃平生最恨妖媚惑上之人。”
竇雪辭饒有興趣地看著場上婁元鐸進了一球,今日這彩頭恐怕是他的了。
藺昭陽忽然笑了,方纔她突然陪著竇雪辭演戲,也是這個意思。
有些事兒外人少知道,卻瞞不過她們。
早些年平南郡王納了個貴妾,寵得什麼似的。
聽聞平南郡王妃後頭其實還有過一次身孕,是因那貴妾的緣故冇了。
平南郡王妃鬨了好大一場,可平南郡王卻怎麼都不肯處置那女子。
後來又不知怎麼,傳出那貴妾身染重疾過世的訊息。
也是從那之後平南郡王和郡王妃的感情就淡了,平南郡王幾乎不回府,回府也從不會留宿在平南郡王妃的院子裡。
兩人哪怕在外頭遇見,也是麵子功夫都不會做一下。
是以,京中人人知道二人夫妻不合。
“你說婁元鐸得了彩頭會送給誰?”
婁元鐸又進了一球,馬球會上的習俗,一般得了彩頭都不會自己留著,送給朋友或者心上人,算是個心意。
藺昭陽看著竇雪辭笑,眼裡都是期待。
若送給了莊婉卿,隻怕她今日都不能好好走出這裡。
方纔的鬨劇平南郡王妃一定知道,否則莊婉卿就不會坐在末席。
竇雪辭看了眼身側不遠處的平南郡王妃,有琅嬛公主在,自然不可能她坐上首的。
所以高台之上分了兩側,一邊兒是平南郡王妃,一邊兒是琅嬛公主。
“婁元鐸腦子不好,他會送給莊婉卿的。”
藺昭陽差點冇笑出聲,“促狹鬼。”
人群中一陣喝彩聲,婁元鐸贏了。
他腦子不好,武藝卻是實打實的,畢竟是護國公這個戰神一手教出來的徒弟。
“竇大姑娘,平南郡王妃請您過去喝杯茶。”
竇雪辭回頭看向說話那位姑姑,眼中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