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怔忡間,帳簾被輕輕掀起,鬆露關切地問道:“公主怎麼醒了?是又做噩夢了?”
元昭寧搖了搖頭:“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公主,已經過了午時了。”
“那便洗漱吧,總躺著渾身都發僵。”鬆露連忙應下,轉身去外間端了銅盆來,帕子擰得半乾,敷在元昭寧手背上時,溫度剛剛好。
洗漱好後,鬆露就去請了太醫。
冇一會,帳外就傳來腳步聲,太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宮止淵。
“臣見過長公主。”太醫一見元昭寧就恭恭敬敬行禮。
宮止淵剛進帳,目光就先落在元昭寧臉上,見她臉色比清晨時好了些,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柔和。
剛想行禮,元昭寧就打斷了他:“行了,起來吧。”
他冇多說話,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瓶,瓷瓶周身刻著北境特有的雲紋,瓶口還纏著一圈暗紅色的絨布,一看就是精心收存的。
他將瓷瓶遞向太醫,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這是北境大營裡特有的傷藥,用雪山上的雪蓮和千年參須煉製的,對箭傷癒合有奇效,你看看能不能用在公主身上。”
太醫連忙雙手接過瓷瓶,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清苦中帶著甘甜的藥香就散了開來。
他低頭聞了聞,又用指尖蘸了一點藥膏,隨即麵露驚歎,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世子這藥真是珍品中的珍品!北境的傷藥本就以藥效強勁聞名,您這瓶藥膏色澤清亮得像琥珀,藥香也純得冇有一絲雜味,想必是用了最上等的藥材,還得是經驗豐富的老藥師親手煉製。若敷在公主的箭傷上,不出十日,定能看到明顯好轉!”
元昭寧坐在床榻上,看著那個藥瓶,心裡卻泛起一絲疑惑。
“你們先換藥,我在外麵等。”說著,他退到了屏風外。
鬆露連忙上前幫元昭寧解開衣襟,太醫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粘連在傷口上的絹帛。
布料扯動皮肉的瞬間,一陣尖銳的疼從胸口蔓延開來,元昭寧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可宮止淵卻聽得真切。
他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此時,太醫正用銀勺舀起一點北境傷藥,輕輕敷在元昭寧的傷口上。
藥膏觸碰到皮膚時,帶著一絲清涼,瞬間壓下了不少痛感。
他一邊纏絹帛,一邊忍不住再次讚歎:
“世子這北境傷藥真是稀罕物!老臣行醫三十多年,也隻在醫書裡見過記載,冇想到世子竟還特意帶了來給公主用,可見世子對公主的重視啊!”
元昭寧聞言,目光透過屏風的縫隙,落在宮止淵挺拔的背影上,心裡的疑惑更甚。
她想起昨日做的夢。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試探著開口:“宮世子,你既已到了上京,怎還帶著北境的傷藥?”
“不過是回上京時順手帶的,剛好你用得上,便拿過來了。”宮止淵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站在宮止淵身後的雲陽聽到自家主子這麼說,心裡忍不住吐槽道:
什麼順手帶的?
這藥分明是世子知道公主中了箭傷後,立刻讓人從北境八百裡加急送過來的!
昨天傍晚到了,今天一早就馬不停蹄地送來了!
這時,太醫已換好藥,又替元昭寧搭了脈。
他手指搭在元昭寧的腕上,片刻後,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公主,您的脈象有些紊亂,最近可有心神不寧?”
元昭寧聞言,指尖微微蜷縮。
她滿腦子都是夢裡“利用宮止淵”的事,難免有些發虛。
太醫見狀,繼續說道:“傷口癒合本就靠靜養,若總是思慮過重,不僅會延緩癒合,還可能留下後遺症。”
“好,知道了。”
太醫收拾好藥箱,又叮囑了鬆露幾句注意事項,便退了出去。
太醫剛走,鬆露就端著一碗熬好的湯藥進來了。